作者:低调的小柒
他就這樣卷着水流輕輕地托起那張面紗,靜靜地放在自己的面前不斷地端詳,水流的沖刷之下,面紗就像是全新的一般,上面的血色都已經被完全清洗乾淨。
不過也正是如此,他的身體之中的那點淡紅色卻濃郁起來,在南宮浩的眼前,似乎出現了另外一個畫面,那是一片滔天血海,血腥氣極其濃郁,令他自己都忍不住的乾嘔,他似乎也變成了其中的一部分,被那些血氣包裹,掙脫不開。
在他的懷裏,是一個無助的女孩,那雙閃着淚光的藍眸,讓南宮浩的身體徹底的顫抖了起來,那一潭湖水是徹底翻騰起來。
南宮浩眼前的幻象也僅僅只持續了那麼一瞬間,現在在他眼中的也就只有着那不斷抵抗着魔族圍攻的女子,他還是沒有想起這名女子叫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對她很是熟悉。
他就只感覺看着這女子,自己纔會心安,心裏纔會出現那麼強烈的情緒波動,他甚至甘願去放棄自己即將完成的夢想,這北域最後的一點路途,他知道……自己已經走不下去了。
現在當他看着這女子節節敗退的身影時,他想去保護!
“住手!快住手!”南宮浩不停地咆哮起來,近乎癲狂的調動着自己身體之中那麼僅存的水流,全然不顧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他當然知道這些水流若是完全枯竭,他也就不復存在了。
翻攪之間,水面上升,掀起大片大片的浪花卻只是無力的拍打在了岸邊,迸起的不少水滴四濺,但就僅僅是在半空中就全被那些靈氣完全磨滅。
但是現在的他就算喊得聲嘶力竭,又有什麼人能夠聽見呢?
大家都全當這湖水被靈氣影響了而已,那自主散出的水花,沒有任何人在意。
南宮浩哽咽着,那聲聲咆哮下,他那疲憊不堪的身體始終都在不斷地湧動,哪怕浪花很是微弱,哪怕那些水珠很是渺小,他還是在一點一點的前進,一點一點的靠近着那苦苦支撐的女子。
也就在這時,在南宮浩拼命挪動着身體,向着那女子靠近的同時,在那聲嘶力竭咆哮的同時,那女子竟然轉過了頭,略顯詫異的看了看背後這不斷翻騰的湖水……
她也同樣在這水中感到了一陣熟悉,先前就一直存在,不過當在她的耳邊如此真實地迴盪起了南宮浩的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咆哮的時候,她終於是反應了過來。
“你是……”她不可思議的看着這湧動而出的水流,身邊的九條靈紋也都微微顫動,透過那點點水花,她似乎看到了南宮浩,正拼命的拖動着身體向着她的所在不斷飛奔。
一人一湖,仿若在對視,皆是看到了彼此,微微失神。
不過也正是這一回頭,這一分神之時,就立刻被那些魔族抓住了機會,幾人的合力攻擊也是瞬間突破了九條靈紋佈下的防禦,直接就襲向了那女子的身上,近在咫尺。
“我說,讓你們住手!”
南宮浩低沉的聲音怒嚎而出,他的意志順着現在這湖水擴散四方,身上一股無法形容的強悍氣息爆發,轟鳴聲下,所有人的耳邊似乎都回蕩起了南宮浩的這聲咆哮。
就連那些魔族的人都完全愣住了,全都驚駭的看着這奔騰而來的浩蕩水浪,但那些魔氣攻擊卻並沒有停下,反而更爲賣力的爆發,或許是察覺到了現在的情況有變,想要速戰速決。
在這一瞬間,他體內的那一絲絲血紅徹底爆發,混雜了這一路上不斷拋灑的鮮血,混雜了那面紗之上沾染的鮮血,他淡紅色的身體突然間就爆發出了相當強悍的力量,震天動地,就只見得整個湖泊一躍而起,似天幕降下,帶着無邊血色。
憑着現在的蒼老之軀,南宮浩爆發出來的那般氣勢完全超過了之前那兩百多丈大江的磅礴,甚至那每一點水花之中蘊藏的力量都超乎尋常。
不過在這血色之中,南宮浩的身體徑直就湧向了那名女子,整片湖水全然脫離了地面,每一絲水流都到了那女子的身邊,搶在了那些魔族的攻擊之前,速度之快,在盤旋之間,就呈現漩渦狀將那名女子完全包裹。
這一瞬間,南宮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內心想的就只有着爆發出最爲強悍的實力去保護這女子,去替她擋下那所有的攻擊。
不過也正是因爲他的全力爆發,整片湖泊就這樣不可思議的呈現出了一個漩渦環繞在那名女子的身邊,將一醒熳诘牡茏右岔槃莼罩住了,宛如將那一片空間都完全隔離,在魔族人的眼中,就只剩下一層層的水幕,看不清其中的情況,雖在旋轉,但速度太快,看上去卻是佁然不動,聲勢浩蕩。
那些魔族雖驚訝現在的狀況,但也沒有留手,緊接着又是好些五花八門的進攻手段爆發,他們能夠看出這湖水的異樣,但僅憑着這毫無靈氣波動的水流,能否抵擋他們的攻擊,能抵擋多久這些都還兩說。
但那些攻擊全然爆發之時,他們才見識到了現在這水幕的恐怖!
那看似微弱的水流,卻是毫不客氣的將他們的攻擊完全阻隔,那無數的飛葉、沙石、火焰,乃至魔氣攻擊全都被那漩渦毫不費力的將其反彈到一邊,藉着那不可思議的旋轉之力,任何強有力的攻擊都完全侵入不了那漩渦半分。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這句話在這個時候得到了最完美的體現,那嬌弱的柔柔流水卻是帶着某種至強的力量,將這些強有力的攻擊完全阻隔在外,就連那些魔氣也不例外,就算能夠侵入一層,但還有着千千萬萬的水流在後面等着,全然不懼任何的攻擊。
這水漩渦就宛如一道極其堅實的屏障,讓那些攻擊根本無法突破,牢不可破。
漩渦之中,妖天宗的弟子們都還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那名女子卻就只是靜靜在站在那裏,站在最中心的位置,靜靜地看着身邊盤旋的水流,靜靜地看着那水流之中輕輕托起的那張潔白嶄新的面紗,帶着些許水露,顫顫巍巍的呈遞到了那女子的面前。
“我好像想起來了,你叫楊雲曦?”南宮浩靜靜地開口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呢喃,他也不知道這女子是否能夠聽見他的話。
不過在他的腦海,這個時候不斷地有着一個聲音迴盪,輕聲告訴着他,眼前這女子名叫楊雲曦。
就像是湖中的一塊小石落下,不經意間就蕩起了無窮無盡的漣漪。
楊雲曦紅着眼眶,輕輕抬手接下了那面紗,輕輕點了點頭,那雙眼睛似乎能夠看穿南宮浩現在的狀態,看見原本的他。
“楊雲曦啊,這名字真好聽,我們是不是見過?”
此時楊雲曦點頭,他也楞了一下,這是第一次竟然有人能夠聽到他的自言自語,他心裏卻是徹底放心了下來,先前的那些內心的波瀾完全平息,似乎也是也因爲自己保護下來了這名女子,他心裏還有着些許開心。
他不知道自己爲何會開心,但他知道這女子對他來說很重要。
有些情或許也就是如此,不明白爲什麼,但就在第一次相遇之後,那份熟悉感便深埋在了心中,就連南宮浩自己都不知道當初在妖天宗看到楊雲曦的第一眼,他們兩人的緣分就已經定下了,不管對方在哪裏,這份情都不會變化,只是因爲你在,所以心安。
那悄然滋生的情感,就連南宮浩自己都不知道爲何會這般強烈,也完全沒有想到竟會在現在這種狀態之下完全爆發而出。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發現了,他的身體雖然擋下了這些攻擊,他現在的狀態雖然很是強悍,但肉眼可見的是,他那原本就千瘡百孔的身體在緩緩的消散,每一次水流擋下攻擊,都會有着好些水花四濺而開,潤入了那散着血腥的土壤。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爲這個時候,支援已經到了。
楊雲曦他們本來就是妖天宗前來北域相助的援軍,也是因爲在此遇伏,整個隊伍都被打亂,也是靠着楊雲曦和這幾位重傷的妖天宗弟子守護,讓大部分的人先逃回了就近的城池。
要不是路上有着魔族阻攔,這些支援而來的人早就到了。
眼看着那些斑斕的靈氣攻擊映入眼簾,南宮浩也知道楊雲曦已經得救了,楊雲曦周圍的水幕轟然塌陷,濺起無數的晶瑩水珠,淅淅瀝瀝的落在了腥说纳砩希湓诹藯铍呹氐募珙^、手心,混着那眼角掉落的淚滴一起,潤入了冷漠的大地。
那個原本看起來還強悍無比的漩渦不知不覺間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此時的南宮浩都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是筋疲力竭,這一路上的阻攔原本就已經讓他奄奄一息,此時的爆發更像是迴光返照。
現在,他是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根本沒辦法再凝聚自己的身體,只能任由這些水珠四下飛濺,也僅僅只剩下了幾滴水露聚集而成的水珠,很是微弱,無力地在土壤之間輕輕穿行。
南宮浩現在這柔弱的身體竟還在被周圍這些沙土瘋狂的吞噬吮吸,讓其感覺到自己現在的身體在愈發的微小。
北域的最後一點路程,他看來是走不完了……
不過他也不後悔,至少自己流盡世間的理想也算是完成了,東南西北四大域都已經留下了南宮浩的蹤跡,各個大域的風光他也都完全瞭然於心,因爲楊雲曦而死,此生已經無憾。
從北域開始,那涓涓泉流,到寬廣大江,再到之後的渾濁河流,最後只剩下的這微末水滴,這短短的三天時間,南宮浩的經歷可謂精彩。
流盡世間,賞盡世間風光,這或許也就是水的一生,短暫卻也精彩,雖然最後被楊雲曦打斷,但也更顯得鏡花水月,夢幻至極。
南宮浩的意識漸漸消散,那僅存的微末水珠在沙土間穿行着,無力的下沉着,最後竟還觸碰到了些許尖銳的石塊,之前那些沙土的蠶食在這瞬間都消失不見。
在他面前,似乎出現了一條微弱的石縫……
第二百九十九章 水靈圓滿
南宮浩這滴小水珠就這樣,無力的隨着那狹小的石縫緩緩前進,他的意識已經漸漸的模糊了下去。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現在的身體只剩下僅存的這麼一滴水珠。但卻變得很是沉重,跟之前的水珠完全不同,帶着些異樣的味道,帶着些鹹味,覺得有些苦澀,像極了楊雲曦眼角的清淚,晶瑩剔透,透着些許暖意。
或許也正是楊雲曦的眼淚救了他最後一命,讓他破碎的身體有了最後的依靠,或許也正是這眼淚的緣故,沒有被那些沙土蠶食,讓他還能夠湧入這石縫之間度過最後的時光。
他不知道楊雲曦接下來又出現了了什麼狀況,也再沒有力氣去關注了。
他最後看到的也就是那些支援的到來,其中不乏有着不少靈紋大圓滿的存在,畢竟妖天宗的這隻援軍對於北域戰場都是至關重要,想來以楊雲曦的實力,之後帶着妖天宗的這些弟子脫身肯定是沒有問題了,他很是放心。
儘管不知道這些魔族從何處事先得到了消息,竟早有準備,在這裏埋伏,但那些趕來支援的北域強者,卻也算是靈活應對,也在第一時間就拜託了魔族的阻隔,突破而出。
當然也是因爲南宮浩的最後的“捨命相救”,楊雲曦和這些妖天宗的弟子才能夠相繼得救。
代價自然是慘重的,南宮浩原本就只剩下了一片湖水的身體到最後就只剩下了一丁點兒水珠,這樣的差距無疑也是恐怖的,要知道照着文鰩所言,南宮浩這一路上但凡遇到些什麼阻礙,都可能喪命於此,永世沉淪。
不過南宮浩哪還知道這些,他現在又哪還有着之前的記憶,現在的他不過是隨心而動,短短的三天經歷水的一生,大起大落,現在只剩下水珠的他自然是知道自己最後的結局。
但是他也不後悔,甚至心裏很是暢快。
不過這個時候,因爲南宮浩意識漸漸消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在那石縫間悄然流動的他竟然不知不覺就已經完全流過了北域最後的一點路程,在這裏已經算得上是北域的最邊界了。
他實際上已經完成了他流盡世間的夢想,只是他已經沒辦法思考了,沒有辦法再去喜悅,這最後的一滴水珠中南宮浩的意識已經如同行屍走肉,再無任何生氣。
在這一瞬間,原本在地底石縫間緩緩前進的他,彷彿看見了眼前有着些許的微光顯露,在他還剩着最後一點兒意識的時候,直射在了他的身上,就像是清晨最開始散出的那一縷微茫,隨着太陽的初生,像是希望的光亮,柔和卻也刺眼,如夢如幻,沁人心脾。
那一絲一毫的光亮隨着時間的推移越發濃郁的顯現在南宮浩的眼前,拉扯着南宮浩最後的一點意識,讓其漸漸地凝實,沒再繼續消散,維持着他最後的感知。
南宮浩的眼前也就只剩下了一片潔白,那還看得見一點兒沙土、石縫的痕跡,甚至在他的耳邊還隱隱約約的浮現出了些許叮叮咚咚的細微聲響,許是清泉涓流,又或是雨露淅瀝。
光亮漸漸消散,只見得一滴微末的水珠,從石縫間穿行而過,呈現在那滴水珠眼前的竟是不少涓涓細流,在剎那間就捲起他的身體,齊齊在石塊間穿行而過,歡快興奮。最終匯入的竟是張琪她們所在的那個祕境。
那是……祕境中的那條泉流!
南宮浩看着這熟悉又陌生的場景,看着岸邊的花花草草,搖曳間似乎在對着南宮浩微小,迎接着他的歸來,這裏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千面還是在岸邊靜靜的搜尋着,張琪仍舊靠着她的熔爐閉眼沉睡,唯一多出的也就只有着眼角的淚痕,不知爲何人而流。
雖然他已經經歷了一生,但這裏也確實只有着短短三天,又會生出什麼變化呢,一切都還是最初的樣子。
他認出了啊,這是他啓程的地方呀。
他就是從這泉流中出發的,帶着朦朦朧朧的憧憬,帶着那孩童般稚嫩,現在,流遍世間卻奄奄一息的他竟又回到了這個地方,宛如一個循環,從這兒生,在這兒死,皆歸於此地。
“沒想到啊,我又回來了,也好,不管我是否認識那些人,現在這裏也能夠作爲我的歸宿了,也該去了,一切也都結束了……”南宮浩渾渾噩噩的看着周圍的一切,感覺很是不真實,緩緩閉上了眼。
不過這個時候,一陣陣的刺痛感傳來,讓南宮浩原本消沉下去的意識猛地震顫,甚至完全復甦,南宮浩那水珠一般的身體竟然在這泉中突然就承受起了某種劇烈的苦痛。
現在那匯入泉流之中的他顯得很是與胁煌蛟S是因爲現在的身體混雜着楊雲曦眼淚的緣故,水流間的壓力對他都很是排斥,讓他的身體不住的下沉,甚至整個身體都在不斷的變化,水珠完全爆開,似墨水一般在整片泉中暈染。
也因
爲現在這些水流的壓力,南宮浩的腦海中不斷地有着各種各樣的場景不斷地浮現,也正是這些場景、記憶的浮現,在那泉中似乎有着一個人影緩緩浮現,隱隱約約的,看不真切。
而南宮浩現在的水珠身體也就處在那人影的中心,擴散間漸漸的順着輪廓在那人影中完全充斥。
整片泉水也因爲南宮浩現在的變化而變化,突然間水流就變得湍急起來,嘩嘩嘩的一下子就將岸邊不少雜草飛卷而下,順着那激流就沒入了泉底,那不斷飛濺的水花甚至都全撒在了張琪他們所在的位置上,一下子就讓千面警覺起來,立馬就想向着這泉流靠近,看看是否是因爲南宮浩歸來的緣故。
不過這個時候,那一直都沒有動靜的張琪突然就閃在了千面之前,探手間就直接將千面給抓了回來,臉上的淚痕已然消失不見,全被身上湧動的水流清洗乾淨,鄭重的開口說道:“這個時候就不要去搗亂了,一邊待着,你主人現在可是關鍵時刻。”
說着,張琪更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那愈發湍急的泉流,臉上的表情捉摸不定,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而現在的南宮浩對這一切都還渾然不知,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腦海中不斷閃過的那些畫面,是他的記憶在全部復甦……
不過也因爲現在南宮浩身體仍舊還是水流的緣故,這些畫面給他的第一感覺就像是另外一個人的人生,他僅僅是旁觀者,默默地看着他這三天的路程中感覺到熟悉的那一個個人影,乃至那讓他甘願捨命相救的楊雲曦,吞天聖王、火等等的傳承都再一次的迴歸南宮浩的身體,五行靈基、空間靈氣全都在現在這模糊的身體之中悄然迴歸。
他一直看着這些回憶,一直到最後他自己墜入泉中,融入泉流,乃至化身爲水流。
這一切熟悉,但也陌生!
“這纔是我嗎?我是南宮浩?”泉中的那個人影已經相當凝實,那些湍急的水流根本就沒辦法在影響到現在的南宮浩,也不過是在這輪廓之上蕩起一點一點的漣漪,絲毫阻止不了南宮浩現在身影的凝實。
“我真的是南宮浩嗎?”南宮浩喃喃自語着,感受着現在身體的熱量,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聲,那血液流動的微弱聲響,他整個人都已經鮮活的躺在了那泉底,身體都已經完全凝實,徹底告別了之前的水珠,靜靜的靠着身下的石塊。
他緩緩的睜開了眼,似乎還有些不太熟悉現在的身體,眼中更滿是迷茫,透過水流,看着那泉水之外略微刺眼的陽光,他的腦袋裏再一次轟然炸響。
那是兩段人生,一個是他作爲南宮浩度過的前十幾年,一個卻是作爲水度過的短暫的三天,但這兩段記憶在這一瞬間就宛如死敵一般直接就在南宮浩的腦海之中爆發而開,大打出手,竟都想着讓對方消失。
也正是因爲南宮浩現在的迷茫,他的內心似乎出現了些許掙扎,正因爲這掙扎,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在那一段段記憶之中,他已經明白了作爲水時,這一路上那些熟悉感的來源,明白了他一路上碰到的人的身份。
但唯獨有一點,他是記起了別人,但卻忘記了自己……
就好似他從這裏出發,一路上聚集的而來的那些水流便是南宮浩的記憶,但最後因爲楊雲曦的緣故,他的身體已經完全破碎了,沒有記憶的意識,沒有記憶的靈魂就如同微風中搖曳的柳枝,不知道會飄向那邊。
他能夠再次到這裏已經是極限,或者說是邭猓瑒偤脳铍呹氐难蹨I作爲了他意識最後的載體,能夠讓他重新回到這裏,但事實上他的記憶已經亂了,他的心已經亂了。
這樣的結果無疑是直接導致了那無數的畫面在腦海中雜亂不堪,密密麻麻的排列着,甚至還出現了那在葬龍地接受龍爪傳承時的那些幻覺,那些在北域救楊雲曦時一樣出現過的幻覺,這些一切的一切混雜在一起,讓他徹底動搖,分不清到底哪個纔是自己的經歷,他甚至多了些許懷疑,懷疑南宮浩的那段記憶纔是虛假!
“我究竟是誰?”一聲呢喃從南宮浩的嘴裏傳出,那睜着的雙眼更是迷茫,在那激流之中的波光粼粼下,南宮浩整個身體都顯得很是渺小。
現在南宮浩的身體雖然復甦,但那些意識卻已經開始模糊,這個問題現在就像是一把枷鎖囚禁在南宮浩的腦海中,若是解答不出來,若是沒辦法走出來,這具身體也不過行屍走肉,意識最後也不過完全消散的下場。
不過就在南宮浩這一聲呢喃之後,那輕柔的一句自問,似乎透過了這湍急的水流,似乎穿過了那一朵朵飛濺的浪花,順着水流,順着這流遍四大域的泉流不斷地湧動,四下擴散開來。
這片祕境之間,在場的三人的耳邊,竟直接就聽到了南宮浩的這句呢喃,三人皆是一愣,臉上的表情都
流露出了些許疑惑。
甚至在南宮浩作爲水時碰到的,每一個讓他感覺熟悉的人的耳邊都開始迴盪起了這句話,每一個人的耳邊都真真切切的聽到了南宮浩的這句自問,這句看似簡單至極,但細想一下卻又有些難以開口的問題,透出了些許迷惘。
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偏頭,全都注視起了一個方向,那是這聲音傳來的方向,不知道爲什麼這聲音讓他們感覺到了些許熟悉。
北域,楊雲曦已經被救下,那些魔族都已經退下,妖天宗的弟子也總算是無一落下全被楊雲曦帶到了就近的一座城池。
這個時候,她的耳邊同樣浮現出了南宮浩的這句輕喃,轉頭之間,那微紅的眼眶又再一次的紅了,浸溼了臉上的白紗,帶着輕微的苦澀……
“你覺得你究竟是誰?”
正當南宮浩望着激流外的刺眼陽光微微發愣的時候,在他的耳邊,突然就有着一個聲音響起,很是輕柔,就像是這急流之中的一抹柔和水流,如此如胁煌谀蠈m浩的身體周圍不斷盤旋。
“我……吞天聖王?火?水?或者是南宮浩?不知道啊……”南宮浩輕笑一聲,探出自己的左手,輕輕撥動着眼前的水流,看着那不斷流竄,在指尖穿行的水,有些愣神。
這個時候,在南宮浩的左手掌心,似乎觸摸到了一些不同於現在流水的一點水珠,定睛看去,晶瑩剔透的水珠,透出點點亮光,忽閃忽閃的在南宮浩的面前靜靜的停留着。
他作爲水流爆發至強威能幫助楊雲曦抵擋攻擊的那一幕又再次顯現在眼前,那在他面前落淚的女子又宛如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誰的淚滴?
楊雲曦?還是他自己……
南宮浩的左手微微顫動,想要去緊緊地攥着那一滴晶瑩的淚珠,但怎麼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略微苦澀的淚滴從指尖一散而過,咬牙切齒之間,那雙眸中的精芒越發的強烈,整個人都開始掙紮起來,意識漸漸地爆發出了一股難以想象的強烈波動。
在他的面前,在那湍急的泉流中,一道道身影閃過,讓他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這一瞬間的一絲明悟湧上心頭,讓沉默已久的南宮浩徹底咆哮起來。
“我究竟是誰?我是吞天聖王也罷,是水、火也罷,身份已經不重要了,我就是我,我始終都在走着我自己的道路,我想要去守護,想去守護我所愛的一切。我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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