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低调的小柒
那渾黃的江流仍然邁着堅定的步伐,向着那東域之中流動而去,不過速度上卻緩慢了不少,也遠遠沒有了之前的那股氣勢,每一朵浪花似乎都帶着些乏力,伴隨着那些沙石的沉底,一起墜下!
兩百丈……一百丈……五十丈!
隨着南宮浩緩慢的步伐,隨着他在東域的不斷前進,他的身體已經驟然銳減到了五十丈寬,他分出了太多太多的分支,現在也只能靠着這個方法,讓自己體內的沙土減少,讓自己現在能夠拖動着自己的身體前進。
與之前的磅礴大江相比,現在的身體已然變成了渾濁的小河,顯得微不足道。
不過南宮浩卻很是欣喜,因爲自己又離目標近了些,東域即將走遍!
說起來,東域也確實貧瘠,不知道爲什麼,南宮浩的身體雖然千瘡百孔,但是他的心裏似乎始終都帶着些欣慰,這個地方讓他感覺很是安心,就算現在的身體已經不太允許他何等的豪邁,但他仍然忍不住,忍不住的想要放聲大嚎,他想要掀起自己之前輕而易舉掀起的壯觀江浪。
特別是當他見到了那東域邊緣位置的那座巍峨山脈……
那是,天山!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她究竟是誰?
南宮浩拖着疲憊的身體,那五十丈的身軀現在爲止都還在不斷地銳減,那些四散而開的水流沖刷着南宮浩身體之中的沉重沙土,似帶起他在西南兩域的那股朝氣蓬勃一齊消散。
雖然他在承受的壓力也在減少,但南宮浩的生命不可置疑的也在跟着減少。
彷彿已經步入花甲之年的他想放聲大喝,但身體已經沒辦法再容許他如此的少年輕狂,眼看着自己的曾經那浩浩蕩蕩的洶湧大江變成現在這樣,自己之前還能輕而易舉蕩起的澎湃浪花,現在卻是怎麼都沒辦法震起,只有着渾濁的水流,帶着些許泥沙沉澱,帶着他一起墜落在那乾涸的土地。
他心裏毋庸置疑的閃過了些許落寞。
也就這麼瞬息間,那個豪放不羈、無所畏懼的自己就已經被摧殘成這般模樣,儘管如此,南宮浩還是勝利了,他憑着那勢如破竹的氣勢,還是堅持着,拖着自己的身軀在這貧瘠的東域不斷穿行。
終於好不容易纔艱難的穿過那片沙土的阻隔之後,好不容易在東域流過之後,映入眼簾的赫然就是那座巍峨高聳的天山山脈,其上一層層的雲霧繚繞,那格外清新的空氣讓南宮浩感覺到了這裏似乎跟東域的其他地方的貧瘠完全不同。
甚至南宮浩就在山下就能夠看到山脈之上,那雲霧遮蓋之下,在夕陽的餘暈之下,竟還散着的星星點點的亮芒,格外壯麗。
這山裏的靈氣竟然極其充沛!就彷彿是集齊了東域所有的天地靈氣一般,讓這天山山脈如若仙境。
“這裏……我似乎來過。”南宮浩平靜的自語着,順着那山脈的方向就看了去。
不過這個時候,南宮浩也發現了……這裏的路盡是崎嶇陡峭,甚至就是因爲那山脈的緣故,扶搖直上雲天的石壁筆直的矗立在了南宮浩的面前。
連綿不斷的山脈完全阻隔了南宮浩去往北域的道路,就彷彿一個個肅穆至極的死士,架着一柄柄鋒利無比的寬刀,毫不留情的向着南宮浩前方必經的道路不斷的揮刀,無情的斬去,讓其根本沒有辦法再前進分毫。
憑着現在的他,憑着現在盡是泥沙混雜纏身的他,憑着現在這垂垂老矣,連浪花都難以翻騰起來的他,這石壁就宛如重重的一擊,讓南宮浩的那原本堅定的內心終於是有了些許的動搖,像是一道裂口在心頭破開,湧入的卻是無盡的泥沙,將他完全壓制,無法動彈,他前進的念想似乎有了些許變化。
夕陽西下,那一點點遲暮的光亮輕搖而下,宛如一片片黯淡的楓葉,靜悄悄的躺在南宮浩的身上,混着那渾濁不堪的黃水,在原地不停打轉,無力的拍打着那陡峭堅硬的高聳石壁。
那夕陽的光暈就像是跟着南宮浩騰起的柔弱水流一齊在控訴,一齊在嘆息着現在的無奈。
南宮浩的身邊也就只有着這枯藤老樹昏鴉,與那天山山脈之中的清幽仙境完全是兩派景象!
這……這要怎麼前進?這石壁自己要怎麼衝刺過去,就算是自己全盛時期,就算是自己還是那兩百丈有餘的浩蕩大江,恐怕也沒辦法去突破這樣陡峭的巖壁吧。
就算空有着一腔抱負,就算空有着那勢不可擋的氣勢,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就只感覺難於上青天,恐怕自己就算身死,也沒辦法去突破這般困境吧。
就止步於此了嗎?
自己幼時的夢想,自己那想要流盡世間,賞盡世間風光的追求,難道就只是笑談?不過白日夢而已啊……
“胖子,你可別小看水的力量,我的靈氣可比你那石頭強得多!以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這般力量,你又豈能達到。我看你還是趁早認輸,將你那些寶貝全都交於我,等我日後肉身歸來,一定替你幫你們石龍一脈發揚光大。”
這個時候,一白髮青年不知不覺間就從南宮浩的身體裏竄了出來,身形透明,雙手不斷地攪動着南宮浩的身體,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拍打出不少水花,不過同樣的也有着好些沙土飛濺,四下散亂。
在岸邊,還有着一個濃眉大眼的胖子,看着水中的白髮青年,滿臉不屑。
只見他單手拖着一條長尾,一隻巨大的虎獸映入南宮浩的眼簾,那身形足足有着這胖子的兩三倍,看似威武,卻不停的瑟瑟發抖,宛如受驚的小貓,就任由那胖子拖着,大氣不敢喘一下。
這兩人南宮浩其實也認識……赫然是天山葬龍地的文鰩和李辰輝。
現在的南宮浩自然是認不得兩人了,甚至兩人的交談南宮浩直接選擇了置之不理,一句也沒有聽進去,他現在的心裏很亂,那條裂開的縫隙,那些湧入其中的“泥沙”,說實話,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能夠清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不能向着自己的目標再前進下去,又豈會有這些閒心去管他們的事情。
內心的動搖已經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隨着這
夜色的降臨逐漸加深……或許,這東域就是他的終點了。
“你也說了水纔有這般力量,你那靈氣分明就是些冰坨坨,不一樣的。”李晨輝說着,雖然表情上對於文鰩的話很是蔑視,但那眼神之中竟閃過了些異樣的光芒。
他微微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擺了擺手,看似隨意得很,但隨着那手掌的擺動,南宮浩身體之中的泥沙竟然就在這瞬間齊齊顫抖起來。
在南宮浩的眼睜睜的注視下,他體內所有的沙土都奇蹟般的,齊刷刷的向着那胖子的手上聚集而去,沒有帶走他一點兒水珠,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靈氣,但那揮動的手就彷彿有着一股魔力,將那些泥沙從他身體之中完全剝離出去。
那千瘡百孔的身體似乎在這一瞬間就輕鬆了好多,壓力驟減!
雖然沒辦法回到之前而立之年的狀態,但身體也算是恢復到了現在的最佳狀態……不過就算如此,自己現在也真的能夠去突破如此之高的石壁嗎?這真的行嗎?
“冰、水,本就是同源,老子的冰坨坨照樣能夠展現出水的力量,要你管那麼多,衝就完事了!”那白髮青年怒喝一聲,語氣裏似乎突然就有着好些怒意升騰,不知道是否是因爲李辰輝的話讓他有些惱怒,還是因爲其他……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南宮浩的身體竟然就在那白髮青年的話語聲中驀然就開始流動起來,那聲音似乎就透着些異樣的波動,直接就讓南宮浩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流動起來,遍佈全身。
那五十丈的大河突然就沒有了之前的平靜,一層層的水浪不斷拍打而起,大量的水花捲動起浩浩蕩蕩的力量,引動體內大片的水流捲動,一個個的漩渦突然就在那白髮青年的身邊盤旋而起,帶着南宮浩的身體就拔地而起。
目標……正是那百丈石壁!
這一下子,南宮浩就彷彿又找到了之前那勢如破竹、一往無前的氣勢,熱血上頭,南宮浩頓時也興奮了起來,就宛如平地驚雷,一聲大喝,捲起驚濤駭浪無數,就算已經垂垂老矣,但還有着一拼之力。
南宮浩的心頓時又重新燃了起來,心頭的那個裂口,也因爲李辰輝的出手,也因爲文鰩的話語中的那股魔力,全部縫補完全,當然了這也歸結於李辰輝和文鰩兩人的暗中幫助……
翻捲起來的洶湧浪花一下子就讓南宮浩沉浸下去的勢頭重新復甦,再喚出強烈光彩!
“管那麼多幹嘛,衝就完事了!”那白髮青年的話語一遍又一遍的在南宮浩的腦海中爆發,讓南宮浩只感覺熱血噴張,整個身體都沸騰起來。
是啊,衝就完事了!
最後搏一把,去完北域,自己的夢想也就完成了,就算在這半路上落得個粉身碎骨,也已無憾!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在這兩人面前,南宮浩總感覺身體之中有着不少的力量迸發而出,不斷翻卷浪花的他相信,自己現在這種狀態下,現在這種感覺下,自己能夠突破那石壁的阻攔!
說時遲,那時快,南宮浩都沒在停留了,他只感覺自己身上的氣勢都快要逸散而出了,蓄勢待發間,就只趁着這一鼓作氣,衝了!
只見得那重新澄澈的寬廣大河奔騰而起,逆流而上,帶起那些漩渦,帶起那些巨大水浪,向着那陡峭石壁一躍,直衝而上,如同驚濤拍岸,蕩起千層迴響,轟轟而鳴!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這般架勢,這股力量,仿若那兩百多丈的大江再現,重回巔峯,艱難但也輕鬆地衝過了天山的山脈。
那一排排如同死士的石壁都彷彿被南宮浩嚇得收起了自己的大刀,禁受不住那些兇浪的拍打,承受不了那大河的沖刷,落荒而逃。
南宮浩,他跨過去了……
“真麻煩,又不能明說!這真氣死老子了!這小子感悟什麼不好,竟這般固執非要融入水中,親身去感受,這一個不好,再像剛剛一樣被困,那這小子倒是死的一了百了,那我的肉身誰給我尋去!你們龍族聖王的衣阏l給你傳承下去!”
“我就納了悶了,他當初那貪生怕死的勁呢,怎麼才這點時間不見,說扔就扔了,我還說這小子這般惜命,絕對能夠苟住,最後闖蕩出來……現在倒好,要不是我們倆,他剛剛就沒了,就沒了!你說氣不氣人,胖子,等下次再見這小子,我非要教訓教訓他,你別攔我!”
眼看着那南宮浩那條大河飛躍而過,逆流而去,這天山山脈完全沒辦法阻擋他的步伐,這邊的文鰩情緒也完全爆發了出來,怒氣滔天,罵罵咧咧的衝着南宮浩離去的方向嚎了半天。
李辰輝攔都攔不住,也只得讓文鰩發泄發泄,但他的眼睛裏,卻始終帶着些許希望的光芒,目不轉睛的看着南宮浩遠去的方向……
昏沉沉的夜晚,無星無月,一片墨黑,看不見絲毫的光亮,只能夠隱隱聽見若隱
若現的水流聲,映出那輕柔流淌的一點點的澄澈微芒。
南宮浩緩緩地在這漆黑中前行着,他的身體現在只剩下區區十餘丈寬,隨着自己向着那陡峭巖壁的衝刺,大量的水花、漩渦成了他跨過東、北兩域邊界的動力,不過代價也不小,自然就是自己的身體。
他現在是徹底的沒辦法加快自己的腳步了,現在的南宮浩就像是個頤養天年的老頭子,再沒辦法翻起怎樣的浪花,就只能在北域悠閒的漫步,就連稍稍快些的斜坡,都讓他有些緩不過勁。
北域……自己最後的一塊大域了,自己的目標,自己的追求就差這麼一點兒就完成了!
不過這裏的一切都與南宮浩之前所見完全不一樣!
這裏的氣氛是陰沉的,一座座的巨大堡壘、一排排的高大城牆佇立,莊嚴肅穆、恢宏大氣。這裏遍佈着一個個的戰場,每每亮起的刀光劍影,時不時爆發的沖天黑氣,都順勢揮灑出好些血霧瀰漫,血光震天。
這裏是……魔族戰場!
現在的北域幾乎都已經完全成了戰場,能供給普通人生活的地方几乎只有着邊緣的微末地段,那一座座城牆隔開的,是馬革裹屍、血流成河。
南宮浩的身體也變得有些微微發紅了,淡淡的血腥味悄然散着,與戰場上比較起來,完全微不足道,那水流之中夾雜的血肉,是悲壯慘烈的象徵,那是一個個戰場留下的痕跡,讓他心有餘悸,驚駭萬分。
每一個大域風光都完全不同,但北域是他印象最爲深刻的,就算還沒有走完,但也已經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在發冷,毫無生氣,被這裏的慘烈驚到。
這個時候,原本就心有餘悸的南宮浩突然就感覺到了渾身上下猛然一陣絞痛,心裏似乎有着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咆哮,讓他停下腳步。
南宮浩強忍着身上突如其來的疼痛,那小河不住地就開始翻滾,他連忙環顧四周,不知道究竟是爲什麼會有現在這樣的感受。
在他的一側,他看到了一位女子。
正與不少魔族對立而戰,在她背後一雙橙黃的火焰雙翅熊熊燃燒着,一聲聲嘹亮鳳鳴響徹,立刻就有着九條玄妙的火焰紋路排列在其身旁,如同新生的火苗,讓其一身的火焰都完全得以顯現,似一道道火牆佇立在兩方之間。
那女子的背後,一隻巨大的火紅鳳凰現身,雖然虛幻,但每每揮動翅膀,都帶起相當強悍的威壓席捲而出,似形成了一個火圈,彷彿在守護什麼。
南宮浩定睛看去,在其中赫然是不少傷痕累累的靈獸,此刻全都重新化作人形,看其着裝與那女子的衣袍都很是相似,那個印記南宮浩也見過……出自南域妖天宗。
所有的人都躲在那女子的身後積蓄着力量,怒視着那羣滿身黑色紋路的兇狠魔族。
只見那女子手上的細劍不斷的揮動,一邊護着身後的人羣,一邊向着四周爆發出強有力的靈氣衝擊,那一身靈紋境大圓滿的修爲就頓時讓好些魔族警惕起來,此時的靈氣碰撞,更是掀起滔天火海,讓他們不少人避之不及,遭受重擊。
南宮浩愣愣地看着那女子,這麼久的路途中,他唯一的一次,徹底的停了下來,那微微發紅的大河堆積,像是一潭死水,就這樣安靜的在原地停歇下來,看着那女子的每一次揮劍,南宮浩的心裏都有着異樣的波動,身上不斷地蕩起了那一層層的漣漪。
雖然這一路上自己心頭不斷有着熟悉感湧出,但也從來沒有那一個人讓他有現在這樣的感受,這女子的熟悉感遠遠地超過了他這一路上碰到的所有人!
這女子,他好像真的認識,他自己都感覺自己真的認識。
從自己的感受上來看,那熟悉感無比的強烈,遠遠超過了他誕生到現在的這麼短短兩三天,一年……十年,甚至有百年、千年,乃至萬年……
她究竟是誰?
他的心裏再一次的出現了糾結,是前進?還是停留?
但南宮浩的內心似乎回答了他,就算身體在不斷地往前,但他自己還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這蒼老的身體。
北域最後的那麼一丁點兒的路程,南宮浩不想走了。
他就這樣怔怔的看着那女子,看着那爲了同門不斷拼鬥的身影,他的夢想、他之前定下的那些目標,他現在似乎都已經忘記了,他的內心似乎有着一個聲音在不斷的迸發,告訴着他,呵斥着他,甚至不斷的怒罵着他,若是不想起這女子究竟是誰,他就算流遍了這世間也絕對不會心安,此刻若是離開,必定會後悔。
南宮浩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之中彷彿有着另外一個人的存在,像是被困在囚恢械莫{子,想要努力的掙脫而出,想要因爲這女子掙脫而出!
他第一次想要努力的去回憶,開始冥思苦想,這女子究竟是誰,自己爲何會有現在這樣的感受。
第二百九十八章 鏡花水月
南宮浩靜靜的看着那女子奮戰的身影,這一看,這一想……就是一夜。
他那微微泛紅的身體不斷顫動着,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擴散,那洶湧大河已經完全變成了湖,積聚在了那女子的不遠處,他就這樣靜靜地看着那邊的戰鬥不斷地進行,時刻不停的絞盡腦汁去努力回憶着之前的過往,他的內心不斷在在質問着自己,這女子究竟是誰?
這一夜,那不斷迸發的炙熱火炎就是這片黑暗中僅存的光亮,不斷閃耀,如同那初生的驕陽!
因爲那九條靈紋的不斷髮威,那女子極強的實力硬生生的就擋下了那不少魔族的進攻,其中不乏還有着兩位同樣層次的靈紋境大圓滿。
不過魔族也很是狡猾,沒有強行進攻,反倒是不斷地迂迴,牽制住他們各個方向的退路,沒有硬上,也就在邊緣不斷試探,不少攻擊都是直接朝着那些受傷之人攻去。
那些受傷之人雖然還能夠爆發靈氣,但又怎麼是這麼全盛狀態下魔族的對手,現在退路完全被封,就算突圍都顯得很是困難。
畢竟現在實力強勁的也就這女子一人。
期間有着不少次都趁着那女子護住其他人的時候將其暫時壓制,但她也總能有着不少玄妙神通爆發,化險爲夷。
不過南宮浩還是能夠清楚的看到那女子嘴角微微溢散的鮮血染紅了臉上遮蓋的白紗,饒是那般強悍的實力,因爲其他受傷之人的限制,也頂不住這些魔族的狂轟濫炸。
雖然魔族損失不小,但這裏的陣仗終究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窸窸窣窣的樹葉摩擦,五彩斑斕的靈氣在這片林間不斷地爆發,道道長虹疾馳而來,但同樣的也有着漆黑如墨的氣浪翻騰,聲勢震天,預示着兩邊都有着不少人在向着這邊的位置靠近,期間還在不斷的碰撞。
不過奈何還是魔族先到一步,那些五彩斑斕的長虹終究是被什麼阻擋,一時半會兒估計難以到達。
只見得那女子的左右兩側頓時就是黑氣澎湃,宛如濤濤浪卷,就向着這個位置席捲而來。大片的樹葉被漆黑的霧氣包裹,拉扯之間變得很是凌厲,宛如一柄柄鋒利小刀,寒芒一閃間,全都直接向着那些受傷之人襲去,更在這時,好些水柱直接就在那女子的腳下噴薄而起,與那九條靈紋形成的火圈相碰。
之前在邊緣不斷試探的那兩名靈紋大圓滿也抓住機會瞬間出手,緊隨着接踵而至的攻擊直接就向着那女子襲去。
一時間,很明顯能夠看到又多了三四個靈紋大圓滿層次的魔族圍攏而來,直接呈碾壓之勢就向着那女子不斷攻去。
也是因爲周圍受傷之人不少,那女子不僅要抵禦強敵,還要護住同門尋找突圍方向,兼顧兩邊的她已經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面對的壓力也愈發之大。
但那女子的那雙眼睛自始至終都是冷酷嚴肅,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就只是這樣儘自己所能的保護着同門弟子,抵擋着其他人的攻擊,就算身上的長袍已經血跡斑斑,那細劍仍舊毫不留情的揮動着,鳳鳴嘹亮,道道火炎流轉,硬是艱難的與那些魔族對抗着,等待着那些正在趕來的支援。
在那女子的手中始終都緊緊握着一個潔白的蟲繭,眼神之中也只有看到這蟲卵時纔會閃過些許柔和,雖然心裏有所閃動,但卻始終沒有觸動那個蟲繭,就只是爆發着自己的力量,與那些凌厲的攻擊碰撞着,始終堅持着。
那個蟲卵,是滅生蛛蟲卵,是南宮浩給她的。
只能護住兩個人的至強攻擊,那女子是不想動用的,這裏還有着太多的同門弟子,一旦動用,後果她能夠大概猜到,這樣一來,她定然不願。
不過現在的狀況下,雖然那女子實力強勁,但魔族這些靈紋境大圓滿合力出手再加上那些不斷轟向妖天弟子的攻擊,那女子縱然全部擋下,但身體已然有些喫不消了。
雙方拼鬥之下,那女子已經不斷地向着南宮浩的位置靠近,連帶着妖天宗弟子一齊,被逼迫到了南宮浩的身旁,甚至就連那女子臉上的面紗都在靈氣呼嘯間脫落,輕飄飄的就落到了南宮浩的身上,靜靜地懸在湖面,那血色不住的浸出,在湖水間渲染而開。
那一絲一毫的血色都完全融入了南宮浩的身體,使得那水流中泛出的紅色更甚了些,帶着些許苦澀……
那面紗上沾染的鮮紅血跡,那嘹亮鳳鳴聲下不斷退後的身影,是徹底讓南宮浩的身體翻騰起來,那一潭死寂了一晚上的湖水像是突然爆發一般,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似乎每當那女子身上的承受的攻擊加重,他的內心就有着一股莫名的憤怒在不斷的集聚。
那不斷翻捲起來的水花完全不像是現在垂垂老矣的他能夠爆發的,就這樣的一汪死潭,徹底的甦醒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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