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目
“不如這樣,”費萊頓見夏凡陷入沉默,連忙引導道,“教會這邊的事情我會繼續幫你打聽,同時利用這段時間營救暮夜公主,你覺得如何?畢竟你若執意打算介入永翼小姐的事情,教會必定不可能再向你提供任何幫助,說反目成仇都是輕的。而我的主人實力同樣不凡,萬一與教會發生正面衝突,她也能爲逃脫增添一份勝算。”
“我怎麼知道那位血族被救出來後你們不會偷偷開溜?”夏凡對他的說辭頗爲懷疑,“再說了,能讓血族公主逃脫牢獄,這希拉城只怕也要沸騰起來。到時候教會再用什麼古怪術法查到我身上,我哪還有工夫顧得上塔克西絲。”
“我的主人品性崇高,有恩必償,你的懷疑毫無根據!”費萊頓爲公主辯護道,“而且你也無需擔心會鬧得滿城風雨,如果處理得當,將她從禁錮之地救出來甚至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句話終於引起了夏凡的興趣,“你之前一再強調解救暮夜公主不是什麼多難的事情,卻又表示公主的血脈頗爲高貴,這兩者難道不互相矛盾麼?她到底被關在了什麼地方,才能讓教會如此鬆懈,還不怕她跑掉?”
你總算問這個問題了,費萊頓心中不由得感慨道,“公主殿下如今就被監禁在原先的皇宮中。”
……
大教堂頂層,大主教波頓正在斟酌着對塔克西絲最終的判決。
“教規司的報告想必各位已經看過了,有什麼想法現在都可以提出來。”他掃過在座的紅衣祭司們,緩聲開口道。
教皇冕下沒有出面,足以看出他對永翼的態度有多麼失望。
如果沒鬧出這個岔子,塔克西絲應該已經是新任紅衣、神殿議會中的一員了。
老實說波頓也有些頭痛。
他年歲已高,正逐步邁入暮年——雖然龍的血脈賦予了他們不會隨時間而衰敗的力量,但那不代表龍裔的壽命是無限的。在抵達大限之後,他們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消亡,把一切力量都歸還給世界,這個過程之快甚至有時候來不及反應。
正因爲如此,他對那些閃爍着初生太陽之輝的後輩尤爲看重,古龍固然強大,可代表的只是現在,那些剛出茅廬的年輕龍裔,纔是教會的未來。
塔克西絲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有時候甚至會想,如果信仰出現混亂的人是在座的紅衣祭司,或許都比塔克西絲出問題要更好。
但想法歸想法。
他作爲主教,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替冕下捍衛教會的威嚴。
“既然教規司沒有查出什麼問題,我的建議還是跟之前一樣,冷處理即可。”阿雷克放下手中的報告和蔚藍堡調查書,“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讓赫拉重現世間,等到塔克西絲的神術恢復,或許她的思想也能重回正規。”
“作爲她的上司,我認爲此事不能輕輕放下。”審判團團長板着臉道,“懲罰是必要的,比如讓她從審判團普通團員重新做起,或者讓她擔任新團長,但獎金和待遇都按最低的那一檔算。”
“這也算懲罰嗎?”梅恩不滿道,“別忘了當時有許多信徒都見證了此事,你所謂的懲罰簡直跟兒戲沒什麼兩樣!既然做不到公正發言,你不如閉上嘴比較好!”
賽達羅頓時被堵得啞口無言。
“你有什麼好主意嗎?”波頓望向梅恩女士。
“修道院的院長迪肯向我進言,認爲應該處以斬翼之刑——”
“等下,這判決也太嚴苛了!”賽達羅忍不住打斷道,“如今大敵當前,哪有自斷雙手的道理,塔克西絲有這樣的想法也是爲了教會!”
斬翼之刑是指受刑者在化龍之後當锌诚乱贿叧岚颍瑑嵐茉诜ㄐg治療和龍裔強大的恢復力下,折斷的肉翼可以在數年後重生,可斷翅帶來的痛楚和心理上的羞辱都是無法抹滅的。他無法想象塔克西絲在經歷這樣的懲罰後是否還能重振起來。
“不錯,我亦認爲過了點,但此言也可以看出其他信徒的態度。”梅恩面色嚴肅道,“所以我的意見是封禁塔克西絲的能力,讓她重走登龍之路。”
第六百六十九章 階下囚
“登龍之路?”另外三人對視一眼。
這倒是一個預想之外的判決。
聖翼羣島除開現有龍裔的血脈外,還有一種晉升爲龍的方法——或者說它也是龍裔族羣最早壯大的根源。
那就是位於希拉城西郊外的登龍塔。
它的歷史甚至比王都還要悠久,有傳言此塔的建造者就是太陽神赫拉。它只允許擁魔者進入,在經歷一番挑戰後,擁魔者有機會獲得化龍的能力,成爲新生的龍裔。但挑戰失敗的結果從死亡、重傷到神志失常不一而足,加上越來越多的擁魔者投入法師塔門下,近十年登龍塔幾乎已無人問津。
梅恩微微頷首,“雖說以前從未有龍裔再次進入登龍塔的先例,可龍裔本質上是擁魔者,並不會被高塔拒絕。在寓意上,化龍有重獲新生之意,代表着塔克西絲願意與過去的自己做一個切割。在懲罰力度上,此塔對一般擁魔者或許有性命之憂,但對已是龍裔的永翼來說要小上很多。就算封印她的術法能力,身體的強韌度依舊擺在那裏,她或許會喫上不少苦頭,卻不會有什麼過於致命的傷害,各位覺得如何?”
“聽起來沒什麼問題。”波頓不等另外兩人開口便已撫掌道,“不愧是掌管典藏館的梅恩女士,居然能想出這麼一條折中之道來。登龍對世人來說是既是一個挑戰,也是一份榮譽,這樣的判決應該也不會讓塔克西絲的心性受到太大挫折了。”
見大主教這麼說,賽達羅和阿雷克也不再表示異議。
塔克西絲好歹是身經百戰的審判長,無論是個人能力還是戰鬥經驗都遠勝一般感氣者,走一次登龍之路確實算恰好到處的磨礪。
最關鍵的是,這個挑戰在非龍裔的信徒中有極高的地位,如果塔克西絲能順利走完,對她的爭議聲估計也會平息很多。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這樣定了。”波頓拍板道,“不過就像阿雷克說的那樣,讓赫拉之神降臨希拉纔是目前的首要任務,我希望各位都做好準備了。”
“放心吧,”賽達羅點點頭,“審判團會將王都中所有的法師塔成員暫時清理出去,確保儀式當天他們沒辦法暗中搗鬼。”
“我這邊術法材料也都收集全了。”阿雷克平靜的接道,“新的迷鎖術足夠將半個上城區變成神臨地。”
“很好,那麼計劃不變,一週後我們正式召開神臨典儀。”大主教一字一句說道。
……
另一邊,夏凡聽完費萊頓後總算對暮夜公主的情況有了一個大致瞭解。
此事居然還得從聖翼羣島的政體說起。
赫拉教會崛起後,漸漸擠壓了王室的權力空間,新王需要得到教皇的認可,直到百年前神明降世,教會聲望達到頂峯,從而促成了正交合一。教會管理着羣島的大小事務,包括軍隊的指揮權也在其中。
到今時今日,聖翼羣島已沒有了正式的王,或者說希拉的領主就是過去的王。比如現在的銀鱗大公,便是王室流傳下來的一支血脈,他和教會走得極近,還兼管着羣島王國的一部分事務,甚至手下的班底也繼承了王室慣例,比如各部大臣和御前首相都齊全,在地位上僅次於教皇冕下。
但由於離王終究差了那麼點距離,所以銀鱗家族並沒有住進王宮裏,曾經位於希拉北郊的王宮禁地,如今……也還是禁地,只不過被教會改造成了豪華監牢,用來囚禁一些特殊的人物。
這些“囚犯”要麼身份顯赫,要麼能力超羣,屬於不能隨便對待,但又要確保他們不會突然消失的類羣。比如說價值萬金的大洋國元帥、沙舟國王室的私生子等等……對於有些人教會甚至不希望讓他們產生被關押的負面情緒,不僅平日裏有侍從伺候,美酒佳餚從不間斷,還可以定期出門閒逛,絕對稱得上優厚待遇了。
換而言之,此地關押的人沒有一個是真正意義上的犯罪者。
暮夜公主便是其中的一員。
“連裏面有王室私生子你都知道?”黎抖了抖耳朵。
“我說過,這些情報都是用金錢與鮮血換來的。”費萊頓露出一絲苦笑,“你們聽到的這些話,隨便透露一兩句出去,都能引起軒然大波。事實上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王宮監牢的存在,因爲從郊外看,它依舊跟過去一樣生機勃勃、充滿了王室風範。”
“教會倒也懂得節約資源。”夏凡打趣道,“所以暮夜公主如今也被教會好生供奉起來了?”
“怎麼可能。”費萊頓搖頭,“以我主人與生俱來的力量,只要有機會離開王宮區一次,根本沒人能攔得下她。事實上她被關押在宮殿最深處,且受到血脈術法的禁制,終日無法離開殿堂一步。”
“這個禁制是同樣擁有原始之血的族裔設下的?”黎猜道。
“不錯,它和黃道之匙的原理一樣,必須是最高階的血族才能解開。”費萊頓語氣變得有些凝重,“事實上,設下這道禁制的人正是納塔庭如今的帝王——塔留斯·寒霜。”
“納塔庭的王來到希拉,教會居然沒把他當場幹掉?”
“他當時還不是王。”費萊頓也略顯遺憾道,“而且塔留斯是藉着簽署停戰協議的機會過來的,算是正式的外交訪問。當時隨他一起出訪的還有龐大的納塔庭寧靜海艦隊和一大羣高等血族,我猜赫拉教會也不希望把王都打成一塊白地吧。”
“所以暮夜公主扮演的角色,實際上是停戰協議的人質?”夏凡忽然覺得這位帝王還挺有手段的,把自己的老姐暗中囚禁在羣島王都,不僅大幅提升了協議的可信程度,還消除了競爭者的威脅,使得自己之後可以騰出手來大肆進攻世界島,爲帝國的擴張邁下堅實的一步,算是一舉三得之計了。
“這是赤裸裸的趾Γ沂窃诓夠_了所有納塔庭國民的情況下!”費萊頓恨恨道,“絕大多數人迄今都不知道,他們敬愛的長公主殿下,如今竟成了飛天蜥蜴們的階下囚!”
第六百七十章 費萊頓的計劃
“我爲這位公主殿下的遭遇……感到遺憾。”夏凡組織着官方外交辭令道,“不過成王敗寇,你就算把她救出來,她恐怕也回不到你所說的那種受萬民敬仰的時代了。”
“這個事實我還是清楚的。”費萊頓的情緒很快平復下來,“血族的壽命很長,在有些時候反而是種折磨。如果我死去,世間或許再無人記得殿下——她也將在狹小的宮殿裏度過數百年時光,光是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慄……這是我唯一不能忍受的事情。”
聽起來倒像是一個忠心之臣。
在對方身上,夏凡彷彿看到了幾分秋月的影子。
他抿了抿嘴道,“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因爲這道血脈禁制的存在,所以教會並沒有花費多少精力在看管暮夜公主身上?”
“你猜得一點不錯。若不是意外遇到了千言小姐,我本打算是尋得主母后再請她出手干預,除此以外,禁制幾乎沒有第二種解法。”費萊頓從懷裏摸出一張紙來,攤開後放在夏凡的桌前,“這是我託人繪製的王宮地圖,有些地方不是太準確,但足夠指引我們前往殿下的囚禁地。”
夏凡和黎兩人湊在一起端詳了半天,不得不說,這地圖着實有夠粗糙,只能看到王宮被劃分成了很多方塊狀的區域,方塊之間由紅線隔開,邊緣還備註着守衛一詞。
換而言之,他們如果想抵達關押血族公主的地方,首先得穿過一道道防線,並且一路上不能被人發現。至於監禁地周圍沒有多少防範手段,那都是後話了。
另外夏凡還注意到,這些方塊邊緣的紅線數量有着明顯的差異。這也不難理解,按費萊頓的說法,一些人與其說是被關押在此地,倒不如說是被教會暗中保護着,守衛級別不能一概而論。
“你不會打算一路強攻過去吧?”夏凡挑眉看向對方。顯然就算是主母,也很難在希拉城攪起太大的風浪來。
“夏大使,你知道王宮監牢和真正的監獄差別最大的地方在哪裏嗎?”費萊頓胸有成竹道,“那就是這裏除開被關押者與守衛之外,還有許多閒雜人員。他們中有僕從、有廚子,甚至還有糕點師與釀酒師。這些人承擔着王宮內的供應咿D,雖然無法直接與被關押者會面,卻能輕易進入一些常人無法涉足的區域。而我自從得知公主殿下被關押在這裏後,就開始佈局整個營救計劃了。”
“你收買了他們?”
“靠金錢維繫的關係並不穩妥,所以我特意挑選了幾名親信送入王宮工作——他們都是普通人,家底絕對清白,就算是赫拉教會也挑不出任何毛病。”費萊頓將自己的計劃緩緩道出,“當然,爲了打通上下關係,這裏面同樣花了不少錢。儘管見效慢一點,不過勝在穩定可靠。如今他們已經工作了兩年之久,隨時等待着爲我效命。”
他邊說邊拿出一張輕薄的面具,套在自己臉上,“無論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這些人裏都有可以替換的人選。只要稍加僞裝,我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王宮最深處。由於公主殿下的特殊性,沒人能穿過禁制之牆,因此她所需的食物都是通過一條狹窄的暗道咚偷摹Q而言之,即便帶着殿下離開宮殿,教會短時間內也不會察覺到任何異樣。”
短短十餘息時間,費萊頓赫然已變成了另一副模樣——一個略顯憨厚,同時還長着鮮紅酒糟鼻的中年男子。
“原來如此。”夏凡饒有興致的打量着對方,單從容貌來看,確實很難辨別出這是一個靠面具僞裝出來的假象。
難怪他會將營救血族公主形容得如此簡單。若是情報沒有問題,這一套流程確實頗具可行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王宮監牢最大的倚仗是基於原始血脈的封禁,而整個營救計劃裏最難解決的也是擁有原始之血的族人,當這個環節打通,剩下的事情便稱得上水到渠成了。
黎沉吟了下,“假如要動手的話,你會挑什麼時間行動?”
費萊頓心中一喜,他故作鎮定的盤算一番,“我還打聽到了另一個消息,教會似乎打算在一週後舉辦一場盛大的公開典禮,屆時全城的目光都會聚集到上城區內。如果讓我選的話,這或許就是最佳的動手時機。”
“不太湊巧。”夏凡皺起眉頭,“管家說使團接見時間也安排在那一天,如果我無故缺席,恐怕會引起教會的懷疑。”
“唔……這樣的話,只讓千言小姐與我同行也沒問題。”
你是沒問題了,但我擔心千言遇上問題,誰知道暮夜公主是不是真有你形容的那麼高潔——夏凡心裏這麼想着,嘴上卻沒有說出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製造這樣一副面具需要多久?你的部下里應該有人十分善於此道吧?”
“主要看面部輪廓的提供者是否願意配合測量,要都是自己人的話,三天就能做出來。”費萊頓回道。
三天時間應該足矣……夏凡點點頭,“把他帶過來吧。”
“你想製造誰的面具?”
夏凡指向自己,“我的。”
……
赫拉教廷區,禁閉室。
鐵門再一次關上,將所有雜音都隔絕在了門口。
塔克西絲已經從教規司口中得知了自己的最終裁決——重走登龍之路。
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黑色的環形項圈,它由龍頸下方四寸位置的表皮製成,上面佈滿了鮮紅的咒文。一旦帶上項圈,附着在上面的術法便會自動生效,隔絕她與外界魔力的溝通。換而言之,她將失去施展法術的能力。如果試圖用蠻力強行摘下它,項圈則會迅速縮緊,直至勒斷佩戴人的脖子。
顯然高層並沒有打算讓她輕鬆完成此輪考驗。
對於這個判決,塔克西絲心中倒沒有太多波動。
在這個昏暗的小屋內,空等比任何處罰都令人難熬。她只能通過高窗透入的光線來判斷自己被關押的天數,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已是她被監禁的第五天,搜魂術帶來的不適基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孤立感。沒有人與之交談,房間裏也沒有空間供她伸展身體,世界彷彿不再跟她有關。
因此得到懲處決定時,她反而稍稍鬆了口氣。
第六百七十一章 「我在看着你」
塔克西絲在典藏館裏看過那些成功走完登龍路,從普通擁魔者一躍成爲龍裔之人的傳記。按他們的說法,挑戰似乎因人而異,並沒有固定的破關方法。就連對塔內空間的描述,那些記錄也不盡相同。
但有一點她可以確認,那就是走完登龍塔絕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挑戰者有強有弱,卻都受了不小的傷,完好無損完成登龍的一個都沒有。考慮到還有不少失敗身亡者,她估計自己被封印施法能力後也得遭遇一番苦戰。
大概這正是高層和普遍信徒所認可的“懲罰”。
無論如何,這個結果已比她預想的好了太多。
就算無法通過登龍塔,半途身死,那也比一些極具羞辱性的刑罰要好。
她終究是一名女子。
哪怕意志再堅定,真要經歷那些在心款ヮハ聦嵤┑奶幜P,她依舊會感到一絲懼意。
塔克西絲躺回牀上,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此時應該是夜晚,也是太陽神暫離世間的時刻。不知爲何,她忽然想起了夏凡對太陽路線的描述,照他的意思,太陽並不會遠離腥耍皇浅霈F在了世界的另一邊,爲無盡海對面的生靈提供光照與溫暖。
就連月亮本身也不過是太陽折射後的熒熒之輝。
倘若這種說法是真的,那納塔庭信仰的也不過是另一個太陽罷了。
還好他來的是聖翼羣島。這言論要是讓月之女神教會聽到了,怕不是當場就要把他綁起來施以放血之刑。
想到這裏塔克西絲先是忍不住輕笑兩聲,但很快一股低落感便隨之湧來——自己說好了等交接完任務就去下榻地找他,結果這一拖就是好幾天,他一定會以爲自己失約了吧。
她不是沒想過託賽達羅團長給使者團遞個消息,可一想到自己的處境便生生剋制下來。這種時候她的任何舉動都會被其他信徒盯在眼裏,加上東方使團本身就是異鄉來客,一旦傳口訊的事被發現,很可能給夏凡和黎姑娘等人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何況……使者團真正需要的人不是她。
聖靈之子也好、教會其餘高層也罷,對方需求的是一個能爲他們驅散邪魔侵蝕的醫者。
她離使團越遠,他們反倒越容易達成目標。
之後的路只能由她一個人來走。
想到這點,塔克西絲下意識捲起身體,抱住了雙膝。
忽然,一個輕微的塔塔聲從頭頂傳來。
在夜深人靜的禁閉室裏,這個異響顯得格外清晰。
塔克西絲不由得睜開眼睛,重新坐起身子——因爲塔塔聲不僅沒有遠去,反而在房屋上方徘徊起來。
是哪裏來的野生動物麼?
她靠到牆邊,仰頭望向天花板邊緣那個狹小的高窗——作爲禁閉室的通氣孔,它只有四個拳頭大小,中間還設有鐵格柵,別說人了,連老鼠都難以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