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方程式 第287章

作者:二目

“夏凡,我們回來啦。”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奧利娜·奧坎的聲音,“廚房有喫的嗎?我好餓。”

“我記得鍋裏好像還燉着黃魚。”另一個略顯清脆的聲音顯然正是千言。

費萊頓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黎望向夏凡,似乎在詢問他的意思。

而夏凡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有他看着,對方沒可能威脅到千言,加上摩摩拉的傷勢確實頗爲嚴重,如果千言有辦法治好貓女,那自然是一件好事。

兩人推門進屋後,腳步微微一頓,“夏凡,這位是客人?”

“算是吧。”夏凡不置可否道,“至於他具體是什麼來路,還是讓他自己介紹好了。”

……

費萊頓花了約莫一刻鐘將自己的身份和來意重新講述了一遍。

“如果您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那麼您可以當我從來沒有來過。可如果您是的話……”他說到這裏朝千言微微鞠了一躬,“我這數年裏的努力便不算白費。”

好傢伙……連敬語都用上了,看來他對擁有原始之血的人確實格外重視。夏凡撇撇嘴,朝千言說道,“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他說的東西也許跟你的身世有關,不過最終的選擇權仍然在你。只要你不想驗證答案,我現在就送客。”

至於摩摩拉小姐,估計只能先凍起來再想辦法了。

“無妨,我對自己活死人的身份很滿意,因此既沒有一定要知曉過去的想法,也不會拒絕送上門的答案。”千言平靜的回道,“你打算怎麼做?”

費萊頓嚥了口唾沫。

即使他一生中經歷過無數風浪,在這一刻也會下意識感到緊張。

所有主母血液已經用光,如果判斷錯誤的話,他侍奉的主人將再無復起的可能。

“很簡單,只要您將一滴血滴在這個雕像上即可。”費萊頓取出黃道之匙,擺在千言面前。

“這不是拍賣會上阿齊厄看中的東西麼?”奧利娜驚呼一聲,眼睛裏滿是金光。

她永遠都忘不了拍賣標價確定的那一刻。

一萬七千二百枚金克恩,便是這尊雕像的價格!

“原來你還記得。”費萊頓點點頭,“金幣並不能真正衡量它的價值,因爲它連接着血族的因果。”

“滴好了。”那邊千言已經乾淨利落的用冰針扎出了一顆血滴。

在心款ヮブ拢裣窬従徯D起來。

費萊頓用力擰緊了拳頭!

但令人意外的是,當它停下時,手指的方向指向了正東方。

第六百四十章 精純之血

這又是什麼情況?

爲什麼她的同源血液會指向遠東大陸?難道斯迪奇主母曾去過那片遙遠的土地?

“有結果了嗎?”夏凡的聲音打斷了費萊頓的思緒。

“啊……是的。千言大人確實擁有原始之血,她毫無疑問是最頂層的族裔。”他壓下雜念,向千言單膝跪下,“在下費萊頓·斯迪奇,很榮幸見到閣下。”

黃道之匙只有一種激活方式,那就是締造者之血。

她能讓雕像旋轉,就已經說明了她血脈的高貴。

“這樣就證明了?”黎頗有些懷疑的打量着費萊頓,隨後又看向千言,“可她出生起就在方家了……活死人也無法通過生育的來傳承。若她是上位血族,那千知呢?其他活死人呢?”

“你的意思是,像她這樣的人……東方還有許多?”費萊頓愕然道。

“最多的時候,幾百是有的。”千言點點頭。

“他們都不用喝血?”

“沒聽過這種癖好。”

“這……”費萊頓也摸不着頭腦了,如果說那些人都是千言的後裔,血脈程度自然會一代不如一代,可要是沒有類似的機能衰退,那完全可以將整個血族的理念都顛覆了。

甚至有可能影響到納塔庭現行的政權結構。

“你先起來說話吧。”夏凡倒顯得很輕鬆,“或許活死人一族已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血族,拿你們的常識去套自然得不出解釋。對了,千言不是有一枚硬幣麼?或許這位三眼先生能看出些許來歷來——話說回來,你爲什麼要起個三眼這樣的外號?”

“是這樣,納塔庭金幣中心都刻有一隻眼睛,”費萊頓謙遜的笑了笑,“而鄙人是王國最大銀行永眷的執掌人。因爲每天都跟錢幣打交道,所以三眼先生的稱號也就傳開了。”

除千言以外三人齊齊吸了口涼氣。

感情這傢伙竟是一名錢莊老闆。

怪不得在拍賣會上舉個紅牌都不帶眨眼的。

阿齊厄確實家財萬貫。

但跟這個級別的對手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了。

“喏,就是這個。”千言將那枚古錢幣捏在指尖晃了晃,“你知道它上面寫的刻紋是什麼意思嗎?”

“這是——”費萊頓仔仔細細的觀摩了一會兒才感慨道,“天哪,我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看到斯迪奇寶錢的真面目。”

“斯迪奇寶錢?”夏凡重複道。

“是,它上面的話是天命所歸、月神常伴。憑藉這枚寶錢,持有者可在任何有血族的地方支取銀錢,上限爲一千枚金克恩。”

“只有一千?”

費萊頓揚起嘴角,“每天。”

奧利娜看向千言的目光忽然變得無比灼熱……每天一千是什麼概念?一個月就能換取到三萬枚金克恩,一年便是幾十萬!單就收益來說,一枚寶錢已差不多跟金霞城相當,這個積累速度完全可以用驚世駭俗來形容!

“不過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費萊頓接着說道,“它被主母打造出來的目的,就是賞賜那些對西利斯蒂做出重大貢獻的家族。寶錢意味着一筆永不斷流的穩定收入,足以保證家族世代繁榮。只是據我所知,它從來沒有被真正使用過——因爲能獲得此獎勵的家族,既不需要也不希望依靠寶錢來提升收益,對大貴族來說,它更多的是一種榮譽的象徵,值得永遠珍藏的那種。”

“原來如此。”夏凡摸了摸下巴,“怪不得連身爲銀行主管的你都沒有看過。這樣的寶錢存世應該不多吧?”

“不會超過一手之數。”他看向千言,“這枚寶錢也讓我確認了一點,千言大人確實與斯迪奇主母有關係。”

“既然身份已經確定,那千言能救摩摩拉一命嗎?”黎一直沒有忘記貓女的處境。

“當然,”費萊頓點點頭,“有了原始之血,這點傷勢根本不成問題。”

“方法呢?不會是滴一滴血就行了吧?”夏凡好奇道。如果這麼簡單的話,方家沒理由不會發現千言的血液還有這樣的妙用。

“治療的血液和通常意義上的血液不同——它凝聚的魔力更多,因此需要術法來輔助提取。”費萊頓將一段咒語教給千言,“請放心,沒有人可以逼迫一名高階血族交出自己的精純之血,如果不是提取者心甘情願,再多的血也無法實現初擁效果。”

“千言……”黎有些擔心道。

“沒關係,摩摩拉是你的朋友吧?”千言朝她眨了眨眼以示安撫,“既然如此,我當然願意救她。”

夏凡注意到,從大夥出海至今,這名小姑娘的神情明顯比以前豐富了許多。

雖然在不說話和發呆時,她渾身依舊散發出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氣息,不過比起以前,這樣的情況似乎越來越少了。

千言閉上眼睛,默唸新學到的法術——明明是第一次施展,她卻覺得無比順暢,彷彿它喚醒的是身體的某種本能一般。

在她的雙手中,一團猩紅的光芒緩緩浮現。

光芒中心是一顆細小的液滴。

它看上去像是血,卻比血要通透得多,在燭火的映照下,它更像是一顆不規則的寶石,渾身散發出剔透的輝光來。

千言反轉手心,將血液滴入摩摩拉的傷口。

它瞬間浸入臟器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幾乎是同時,摩摩拉胸部微微上挺,鼻腔裏發出嘶的一聲,竟重新恢復了均勻呼吸。原本蒼白的臉色,也在這一刻恢復了些許紅潤。

倒是千言睜開眼後顯得頗爲疲憊,額頭上泌出了細小的汗珠。

夏凡伸手扶住了她,“你還好吧?”

“我沒事……就是覺得有些乏力。”

“這是凝聚精純之血後的正常反應。”費萊頓解釋道,“一般來說,五到六個月凝聚一次不會有任何危害,再縮短的話就有可能造成體內魔力的永久性下降,這也是原始血液極爲稀罕的原因——很少有締造者願意分享自己的精粹血源。”

他頓了頓,“既然貓女小姐已安然無恙,可否請諸位聽聽我的來意?”

夏凡將千言帶回椅子上後,“你說說看。”

“我的主人——也就是納塔庭的暮夜公主,需要各位的幫助。”費萊頓緩聲說道。

第六百四十一章 暮夜公主

又是一個公主?

夏凡挑了挑眉頭,“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納塔庭是西極最強大的王國,公主地位想必也頗爲不凡。這樣權勢滔天的人需要我們幫助?何況納塔庭艦隊在世界島燒殺擄掠,甚至一度侵入到啓國近海城鎮,給我方居民帶來傷亡,你覺得這樣的求助合適嗎?”

從某種意義上說,金霞和納塔庭已是敵對關係,精靈和帝國更是有不共戴天之仇,見面不打起來就不錯了。

如果只是幫某個納塔庭人一把還說得過去,但幫公主完全是另一種情況。作爲王權代表之一,這種合作具有極強的政治意味,他作爲金霞的外交使者,顯然不可能答應。

“納塔庭艦隊已經到了無盡海東岸?”聽到這個消息,費萊頓也露出了一些意外之色。

“不錯,他們正在肆無忌憚的追捕精靈逃難者,並且在東方島國上建立了前哨站。所以無論是讓外交團幫忙還是讓千言幫忙,我都不會同意的。你請回吧——”

“等下,情況並非你想的那樣。”費萊頓連忙說道,“事實上這些事情都跟暮夜公主無關。她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被關進監牢,如今執掌權柄的是她的二弟塔留斯,也是納塔庭的帝王。”

“可誰敢把王的長姐關進監牢啊?”奧利娜表示不解道。

而夏凡瞬間猜到了答案,“難道……塔留斯這個帝王頭銜是政變換來的?”

“是。”費萊頓肯定道,“如果不是塔留斯突然背叛了暮夜公主,她本來應該是帝國的新一任統治者!以我對主人的瞭解,她絕不希望奴役世界島,也不會對遠東地區發起兵戈,所以你提到的這些事情……不應該算在殿下的頭上。”

一個被囚禁了十多年的王族,居然還有人在爲她暗中奔走,這份忠心不可謂不論础6倚峦跽茩噌峥隙〞鍜吒偁幷叩膭萘ΓM萊頓依舊能管理銀行,必然是公主的暗中力量,也難怪他不願意事先說出自己的意圖。這消息要是傳到納塔庭王都,只怕第二天他就得掛到王室的通緝榜上。

夏凡感慨一番後,果斷拒絕了對方的請求,“不好意思,此事我們幫不上忙,你還是另想他法吧。”

開什麼玩笑,在人家的地盤上插手人家的王權之爭?

這種靠政變獲得統治權的上位者,最忌憚的就是外人涉足權柄,萬一人家殺心一起,對大使團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再說了,他壓根就沒有去西利斯蒂的打算。

聖子這條路走不通,接下來也只能回金霞了。

“等下,此事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怕!”費萊頓急道,“如果是十多年前,我或許會心有不甘,但現在陛下的王位已穩固如山,我並不想讓主人蔘與到政權鬥爭中去。事實上,我只想將她從監牢中解救出來,然後送她遠走高飛!”

“有些東西不是你說不爭就不爭的,三眼先生,這可不是孩子們過家家。”

“不……西利斯蒂情況比較特殊,解釋起來很麻煩,不過總得來說不到萬不得已,上位血族不會對彼此下死手。這也是爲什麼塔留斯只囚禁暮夜公主的原因——在月之神國度,血脈比權力更重要。”

“所以你纔想找主母來化解此事?”夏凡忽然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正是。他們都是斯迪奇主母的後裔,若主母能出面,公主也就能獲得自由了。”費萊頓承認道。

“可你找到的卻是千言。”

“我還有一個備選計劃,那就是自己動手。千言大人擁有原始之血,可以解開塔留斯設下的封禁,一旦禁制打開,公主殿下同樣可以輕易脫身。”

“說得好聽!”黎反駁道,“這種監牢想來都設防嚴密、周圍有重兵把手,劫獄還不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費萊頓苦笑,“如果真是如此,我也不會這般輕易的求助各位了。”

“什麼意思?”

“關押公主的監牢確實是寧靜海諸國中防範最森嚴的地方之一,但這和她容易脫困並不矛盾。除開血族封禁的因素外,公主地位特殊也是一大原因。我敢保證,它在危險程度比這次蔚藍堡的邪魔還要低上不少。”

“可說白了還是存在風險。”夏凡聳聳肩,“何況此舉有可能引來納塔庭的追殺,我們並沒有冒險的必要。”

費萊頓沉默片刻後說道,“我聽說……你們來羣島王國是爲了找聖靈之子。”

房間裏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你聽誰說的?”夏凡盯着他的眼睛,緩緩問道。

“我也有自己的情報渠道,打聽到這種事情並不算難。”他深吸口氣,“聖靈之子擁有的神術能治癒許多棘手的傷病……例如邪氣侵蝕。事實上許多人拜訪赫拉教會,都是出於這個目的,你們爲此而來也算合情合理。”說到這裏他看向奧利娜,“東方王國對神明之事瞭解甚少,我猜或許是這位奧坎小姐引薦的吧?”

猜得一點不錯。

這也是繼塔克西絲之後第二個洞悉他們意圖的勢力。

看來當初沒有離船北上,而是主動參與到劫持案件中的舉動還是過於醒目了點。

夏凡故作不耐煩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們有需要治療的人。此人沒有隨船一起行動,說明身份高貴,容不得任何閃失。可惜聖靈雙子已經變成了邪魔,而教會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選出下一任聖子。”費萊頓越說越快,“時間拖得越久,治療的希望就渺茫,這世上能根除邪氣侵蝕的人並不多,放眼整個聖翼羣島屈指可數,比如說赫拉教會的教皇閣下。但想讓他施展這種神術絕無可能……因爲神佑術本質是讓自己替受術者承擔傷害。”

他連船上的情況都打聽到了麼?夏凡微微蹙眉,“你有辦法解決?”

“在高階血族中,有一種術法被稱爲魂靈轉化,它的效果比神佑術更加徹底,掌握到極致時甚至能實現返老還童。”費萊頓一字一句說道,“此術如今就掌握在暮夜公主手中。”

第六百四十二章 動盪的開始

四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本以爲西極之行即將無功而返,沒想到事情似乎又有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