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方程式 第278章

作者:二目

“小姐,夫人說的都是真的……”古納也忍不住開口勸道,“只有把你關在這裏,纔是唯一能保全你的方法。也許你和夫人之間過去存在不少誤解,但她始終都關心着你的安危。”

“總之,你老老實實給我待着就行。”辛勿婭冷哼一聲,“以後你自然會明白,活着纔是最重要的事,除此之外一切東西都可以捨去。至於你的那些工友是死是活,對你而言根本毫無意義。或者說正是他們的死,才能換取你的生。”

說完她不再看摩摩拉,轉身朝黑暗處走去。

“這就是我離開你的原因!”摩摩拉大吼道,“永遠只考慮着自己的利益,將其他人全部視爲可以交易籌碼!沒錯,你讓大家活了下來,卻也讓大家活得像羣老鼠!”

辛勿婭的腳步陡然停下。

貓女衝着母親的背影繼續大聲道,“你曾教導我,貴族應該是人民的表率,在沙舟時曾有那麼多人以沙骨爲榮,可現在呢?大家躲在陰溝水渠之中,專門幹些骯髒卑劣的活計,靠殺人和掠奪維持生活。我不想變成像你那樣自私的人,我也不想永遠只爲自己而活。活着確實很重要,但它絕不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東西!”

“在離開沙骨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不知道活着是爲了什麼,不過我現在知道了。”她張開佈滿繭子的五指,“僅憑這雙手,也能換來在太陽下的生活,就像家族過去在沙舟時那樣。無論這條路走得有多艱難,我都不會後悔。”

第六百二十二章 逃脫的代價

“……”辛勿婭站在原地許久,最終也沒有回過頭來看摩摩拉一眼。

“隨你便吧。”說完這句話後,她邁步消失在地道幽深處。

“那你倒是把我放出去啊!聽到沒有,古納,你給我回來!”

摩摩拉對着鐵欄杆又踢又撞,直到弄得自己精疲力竭,才無力的靠坐下來。

犄角和卡蘭夫人都不在了……救濟會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人,大家都需要她的幫助,可她卻連一個鐵蛔佣艰嵅怀鋈ァ�

摩摩拉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哪怕是她獨身離開沙骨幫時,都沒有如此如此強烈的無助感。

淚水從眼眶中湧出,幾乎無法抑制。

她想用雙手擦去眼淚,但越擦越多,很快臉頰便糊成一片。

啪嗒。

就在這時,摩摩拉聽到了一聲輕響。

有什麼東西被扔在了石柱下方。

由於陰影的關係,她無法看清那到底是什麼物件,不過隱約反射出的金屬光澤讓她心中怦然一跳。

摩摩拉深深了口鼻涕,先用手伸出蛔犹搅颂剑l現距離不夠後才轉過身來,將鞭狀的尾巴儘可能拉直,一點點“摸”向那東西。

當冰冷的觸感出來,貓女將尾巴猛地一捲,夾回了剛纔被扔下的東西。

那是一串掛在鐵環上的鑰匙。

摩摩拉顧不上去細想到底是誰將它扔在那裏,便迫不及待的抓起鑰匙串,挨個插入了鐵簧系膾戽i中。

試到第四把鑰匙時,鎖頭咔的一下應聲而開!

摩摩拉有些不敢置信的推開鐵門,緩緩走出牢弧�

“古納?辛勿婭?”

周圍仍是靜悄悄一片,除了永無至今的水滴聲外,什麼回應都沒有。

她沉默片刻,向黑暗處彎腰低頭,隨後轉身朝通往地面的小徑奔去——單靠她一個人不可能把數百名僱工都救出來,必須將這裏發生的事情告訴夏大使,讓他通知城衛軍與警務局,纔有可能阻止阿齊厄的惡行!

沒走多遠,摩摩拉忽然聽到了細微的交談聲。

她從牆後探出頭去,悄悄瞄了一眼。只見兩人守在地下暗渠的出入口,正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着。他們的穿着像是監工,但模樣從來沒有見過,而且腰間的武器也從笞棒換成了明晃晃的刀劍,其中一人的靴子上還沾着新鮮的血跡。

這應該是阿齊厄的手下。摩摩拉意識到,他們想在宛若迷宮般的暗渠中處置僱工,但又不完全信任沙骨幫的成員,所以纔會派遣親信守在各處要道口。

不越過他們,就沒辦法離開此地。

可他們的站位根本沒有視野死角,想悄悄摸過去基本不大可能。

只能賭一把了。

摩摩拉閉上眼,默想了一遍大罷工時戰鬥的感覺,隨後撿起地上的一顆石頭,高高拋起——

這顆石頭飛過兩人頭頂,落在另一邊的磚牆上。

砰。

聲音不大,卻足以吸引兩人的注意。

就在他們扭頭的一刻,摩摩拉猛地從牆後躍出,彎着腰朝監工衝去——哪怕將腳步放得再輕,在這樣的密閉環境中也如鼓掌般嘹亮。她索性放棄隱祕性,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對方的反應也極快,聽到腳步聲的第一時間便將手握住了刀柄。

可惜他們需要多做一個回頭的動作。

這分毫之差,就是決定先手之別。

當兩人看到貓女時,她已經逼近到足夠飛撲的距離。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摩摩拉全力蹬腿,如電光般射入一人懷中,藉助着巨大的衝擊將其撲倒在地。

監工後腦勺着地,頓時就翻起了白眼。

不等另一人揮刀砍下,摩摩拉尾巴一卷,宛如一根繩索套在對方的頸脖上。

接着就是一拉一拽,把第二人直接拖倒,再朝面部補上兩拳,瞬間解除了他的反擊能力。

居然做到了!

摩摩拉激動的握緊拳頭。

在沒有任何人幫助的情況下以一敵二,並且對手不是一般的監工,而是阿齊厄的手下!

比起大罷工時,她感到自己又有了長足的進步。

壓下高昂的情緒,摩摩拉攀上木梯,一路朝着井口的位置爬去。

當她推開排水格柵,從暗渠中爬出時,一股久違的清涼空氣湧入了她的鼻腔。

此時天邊已經微亮,夜幕彷彿深邃的烏雲堆疊在蒼穹之上,而東方透出的一抹白光便是驅散雲層的預兆。

夏大使和黎姐此刻應該都在外務樓中,她必須得抓緊時間。

摩摩拉正待邁步之際,忽然感到腰間一麻。

踏出的半隻腳瞬間像是失去力量一般,再難以支撐起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她踉蹌着向前摔倒,靠着雙手纔沒讓自己面門着地。

發生什麼事了?

她低頭往腰間望去,發現那裏插着一支弩矢。箭頭已深深沒入肌膚之中,紅色的血跡開始沿着創口處暈開。

“我說什麼來着?沙骨幫都是些底層垃圾,信譽在他們嘴裏不值一文。”

“守在出口處果然是正確的選擇,不然還真讓這賤人壞了主人的大事。”

“哼,這事絕對要上報給管事閣下,好讓他們知道食言的代價。”

在目光邊緣,幾名身穿監工裝束的男子緩緩朝她走來,爲首的那人手中正拿着一把長弩。

該死,這些人居然在街巷外也安排了全副武裝的守衛……

難道他們就不怕被警務局發現嗎?

摩摩拉忍着腰間傳來的刺痛,緩緩從地上爬起,正面迎向監工。

她已失了先手,跑是跑不掉的,只有贏下這場戰鬥,纔有希望趕到海港區——

“你那是什麼眼神?不過是隻半獸而已。”爲首者將弩交給邊上的同夥,語氣森冷的說道,“如果跪下來求饒,我或許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這樣的景象似曾相識。

在工廠的辦公室裏,菲利普也曾這麼對犄角說過。

而犄角的選擇已給她做出了榜樣。

摩摩拉咬緊嘴脣,用全身力氣衝向對方——那名爲首者似乎有些輕敵,並沒有和其他人分開合圍,而是單獨摸出一把匕首走上前來,頗有幾分單人對決的架勢。這或許是她唯一的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掉他,其他監工說不定會四散而逃!

然而回應貓女的卻是另一根弩矢。

扣下扳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露出嘲弄的笑容。

這一箭直接洞穿了她的右腿。

第六百二十三章 墜入深淵

摩摩拉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與此同時,爲首者也欺身上前,揮出匕首,從側面刺入了貓女的腰間。

劇烈的疼痛在她體內炸開,摩摩拉在倒地前抓向對方,可這一擊卻被敵人閃身躲過,最終只揮了個空。

她再一次摔在泥水中,只是這一回她已沒了重新爬起的力氣。

腥藝鷶n過來,對着她的頭部一頓拳打腳踢。

“這傢伙居然還敢衝上來,她以爲我會跟她公平較量嗎?”

“連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她大概把自己當成龍裔了。”

這句話讓監工們一陣大笑。

領頭的男子直接跨坐在摩摩拉背上,抓住她的耳朵一把揪起,欣賞着她佈滿血痕的側臉,“可惜了,這麼一看倒是挺標誌的,割掉耳朵的話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你要留活口嗎?”

“不,沒那個必要。高爾先生交代過了,如果抓到她,直接處置掉就行。”男子將匕首架在她的頸脖處,“幫我按緊她,免得待會血噴到老子身上。”

摩摩拉感到有幾隻腳踩住了自己的雙手。

頭也被生生反拉起,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擺脫束縛。

很快,那柄匕首就會切入她的頸脖,令她身首分離。

這就是離開牢坏摹鷥r麼?

“我……不能死在這兒。”她張開腫脹的嘴脣,低聲喃喃道。

“頭兒,她好像在說什麼。”

“大概是求饒吧,可惜晚了。”

她若是死在這裏,還有誰能把百果園裏發生的事情告訴給夏大使?還有誰能去救那些被抓住的數百僱工?

她必須得去海港區!

在將死之際,摩摩拉感到自己的腦海裏一片空白,那並不是意識在消退,而是前所未有的集中起來。

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在進行着抗爭。

每條肌肉、每根血管都在爲心中的這個念頭而咿D!

就在這時,她感到了一絲既熟悉又陌生的東西。

那是她激活擴音符時所體驗到的柔和與順暢,當這股暖流匯入胸膛,連帶着傷口的劇痛都緩和了幾分。

「每個生命都有自己的氣,不過想要靈活哂盟鼈儯瑒t需要長久的練習與學習。當修行者能感知到它們的那一刻,這個世界就會變成另一副模樣。」

黎的教導也於此刻迴響於耳邊。

「由於氣和你的意識緊密相連,所以有時候我會覺得,不是你發現了氣,而是氣認可了你。作爲意識的主體,你得到了打開那扇門的鑰匙。不要害怕接觸未知,用心去接納它們——因爲你和氣本是一體。」

不管此份感受是什麼,不管使用它的後果如何,只要能幫助她離開這裏就行!

當這個想法躍出腦海,暖流霎時變成了一股洶湧巨浪!

爲首者拉動匕首,想要生生隔開貓女的喉嚨。

但撕裂肌膚的觸感並沒有傳來。

他感到自己切在了一塊厚實的皮革上。

“頭兒!她的手!”有人驚呼出聲。

男子偏過頭,驚愕的發現摩摩拉手臂正快速長出灰白色毛髮來。

這是什麼情況?

他還在發愣之際,便感到身下傳來一股巨力,將他頂上了半空!

也就是眨眼工夫,那個被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女子便成了一隻體型驚人的大貓,那些踩在她身上的人無一不被震飛出去。原本單掌可握的手臂,如今已是堪比成人身軀的巨爪,對方長長的尾巴則足有大腿粗細。

領頭者摔了一個結實。

他捂着磕掉的牙齒高聲喊道,“拔刀,都給我拔刀剁了她——”

話未說完,摩摩拉便一巴掌拍在了他身上。

那絕對不是人能擁有的力量。

這一掌直接掃斷了他的半邊肋骨,令他的後半句話變成了一口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