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這場戰鬥好似就要以尊皇天的落敗爲結束,但見其突然發出一聲怒吼,天地間那本就燥熱的氣息竟再次升溫!
光線開始扭曲,山巔的地面已經乾裂成蜘蛛網狀,赤紅的烈焰化作龍捲怒風環繞在尊皇天的周身!
而他身後浮現出一尊完全由火光構成的神魔之相!
第二千零三十三章 天下爲敵(十九)
這尊神祇獸頭人身,身披紅鱗,耳穿火蛇,腳踏火龍!
周身上下爲烈火繚繞,它的出現讓四方肆意橫虐的紫火都平息下來,那閃爍着晶瑩紅光的鱗片,宛若通透的水晶,在火焰的映照下,大方光明。
“不錯的驚喜,血脈之威所衍化的居然是祝融。”
善身的話清晰的傳入每一個觀戰者的耳中。
這時他們才明白這尊威武不凡,身兼烈火毀天滅地、焚盡蒼生的殘酷霸道和爲世間帶來文明生機的光明溫暖的上古神魔。
正是神話傳說中,十二祖巫之一的祝融。
在魔界對於巫有很多種說法,傳巫族本與魔族在百族大戰時期,爲最可靠地同盟兄弟,也有說魔的前身便是巫。
包括在魔界還流傳一些巫族的鍛體之術,就像命摩玄所修煉的方式就是源自巫之一脈,以精神力融入肉身,來解決這自身唯一的破綻。
但也因爲這種傳承有部分殘缺,才導致他一直無法突破陽神境,直至與三眼寒鴉簽訂至高契約,才藉助對方那龐大的精神力,一舉衝破束縛。
“所以,這就是你之前說過尊皇天的血脈蛻變,所達到的獨一無二嗎?
能夠重現神話裏的祝融之血確實是難能可貴,但目前以火對火的局勢,在我看來也僅僅能與邪君大人的火之大道勉強抗衡。
更危險也更詭異的實則是天無名的那種道,隨着時間的推移,他的道也將展現出真正的威能。”
司馬鴻移手中的冰藍羽扇輕輕揮動,評價道。
涅凡生微微搖頭:“祝融又怎配得上獨一無二,他是十二祖巫之一,這已經說明了與之相仿的有十一位。
而且你低估了尊皇天的決意以及道魔的能耐。
至於你所言關於天無名的那種道,你不是已經給出解決方法了嗎?”
司馬鴻移微微皺眉,神色有一瞬的失態,眼中難掩驚異:“不會吧,可這……”
話未說完,他便已經看到戰場上發生了新的變化。
當祝融神相顯露之後,善身的紫火雖被微微壓制,但很快又再次升騰而起,數道紫色火龍凝現,朝着尊皇天的位置衝撞而去!
而尊皇天低垂雙目,默默地握緊了右手五指,出拳之時,在所有觀戰者的眼中,視野內,已經全是赤紅烈焰!
爆炸性的力量,轟然擴張!
無窮烈火,焚天滅敵!
神魔祝融·天焚萬世!
一式火拳泯滅了紫龍的咆哮,壓下了洶湧的紫色火海,甚至將視線所致的所有紫色盡皆吞噬!
不過這一擊並沒有傷到林陌的善身,包括現在觀戰者們都不肯定那善身如今是否還在這方戰場之中。
直到尊皇天突然回身,向着虛無空曠的後方莫名一掌!
砰!
隨着拳掌相撞的聲音響起,只見本是空無一人之地,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其一襲潔白的道袍,在這片被紅紫色充斥的天地間,格外顯眼。
那一直保持完美弧度的嘴角,以及如水般澄澈的雙眸,更是表明了他的身份。
“所以我才說你是這些大圓滿高手中,最強的一個。”
善身挑了挑眉,目光看向尊皇天身後不知何時浮現的另一尊神魔相。
人首龍身,全身赤紅,道道流光將其遮掩,讓它的面目看起來極不真切!
更詭異的是飄散而來的火苗都懸浮於半空,而那本應擴散的地面裂紋也保持着原狀。
就彷彿時間都已被停滯。
“十二祖巫,掌控時間的燭九陰。”
尊皇天並不言語,他只是緊緊握住右拳,身後的祝融神相一聲狂吼,無邊烈火洶湧而至,它也保持着出拳的姿勢,開始不斷蓄力。
善身試圖後退一步,結果發現那尊燭九陰神相的雙眸正散發一股玄奧的力量,將其直接釘在原地。
一切行爲都好似會在瞬間回到這與尊皇天剛剛結束拳掌對轟之時。
而不遠處那光幕中的戰鬥仍在繼續,正是屍一與柳生信的一戰,近乎是相同的一幕,柳生信被屍一以一種莫名的力量所束縛住。
但其右手雙指微動,一束隱而不發的劍光牽引着下方的無盡海浪瞬時爆開!
“水利萬物而不爭,那是我所領悟的水之大道,最是柔和,最是平凡,最是隨處可見,也最是澎湃恢弘!”
醫療大殿中,柳生信輕聲說道。
同時他也注意到善身所握緊的血染不絕上,附有一層澄澈的水光!
能掙脫這時間束縛的唯有大道,以善身如今對於火之大道的哂茫退忝銖娖崎_,也明顯是敵不過激活血脈之威,並將世間之火完全掌控的祝融一拳!
那麼所能做的就是以另一種道相抗衡,與火爲爭的只有水!
下一秒,善身揮動血染不絕,這一次的行動沒有被強行重置到原點,只見其左手雙指一引,無形之線已經纏繞住尊皇天的右臂,讓其身形一滯。
柳生信適時開口道:“這是屍一的道,纏繞大道,纏繞肉身,纏繞陽神,被完全束縛後,將永生永世要聽此人的指揮。
很恐怖的道,只可惜屍一的能力不足,剛剛突破大圓滿境界的他,太急了。”
也就在柳生信說話的功夫,善身的劍已經駕馭洪濤而至,狂嘯的海浪洗刷掉了仍在噴射的火花,洗淨了不斷冒出的岩漿,也把天空中還在墜落的火雨熄滅!
霎時間,無暇山被淹沒在海浪之下,包括尊皇天的身影也已經卷入一個充斥着極度危險的漩渦中!
直至一尊蟒頭人身,身披黑鱗,腳踏黑龍,手纏青蟒的神魔相沖出海面!
這結合了水之大道的一劍纔開始消退。
“十二祖巫,共工。
果然要是與你對戰的話,金木水火土冰雷風電毒,以及空間和時間的大道都要儘量避免施展。
否則我的力量很可能會爲你所用。
說到底這些大道未突破玄奧之前,還不算作完全屬於我的東西。”
善身神色淡然的說道,言語間沒有一絲焦急,只見其長劍一引,指向無論風水雨打,仍在默默放映出戰鬥畫面的光幕。
“屍一與柳生信的戰鬥結束了,那麼下一場是誰,你也看到了吧。”
第二千零三十四章 還你公道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
九頭黑龍與九頭金龍在互相廝殺。
其中心的一座大殿屋頂上,兩道身影相對而立,二者周身所釋放的強大氣魄,讓那十八頭威武不凡的神龍都只能淪爲點綴。
二者目光相視的剎那,氣勢開始衝撞,隱約間二人彷彿化作兩尊巨大的拳頭。
五指捏緊,拇指扣壓在拳眼之上,根節有力,一拳對轟後,天崩地裂,元氣塌陷!
“王道與霸道的結合,如今這方世界,唯有他二人才能將這王霸大道領悟到這等程度。”
善身開口說道,然後目光轉向尊皇天。
“你看懂了嗎?”
尊皇天微微皺眉,他本以爲接下來善身會同樣施以這極端的兩種力量組合的強勢一拳突然攻向自己,爲此他身後的三尊神魔之相早已嚴陣以待。
可他現在發現,善身根本沒有繼續出手的打算,甚至身上連一絲戰意都沒有浮現。
隨即他沉思片刻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比起他們在治理國家方面多有不足。
我既不通王道,也不通霸道,就算我有超人一等的力量,所言所行也不過都是無用功。”
說到這尊皇天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自嘲,顯然他是想到了血禍魔劫時,所發生的一幕幕。
此時他的耳畔彷彿響起萬萬魔族的謾罵,其心中所湧現的死意,大半也都是由此而來。
他是真的熱愛着整個魔界,也是熱愛着無血疆朝的萬萬魔民,否則他也不會選擇在血禍魔劫時,孤身前往萬魔深淵。
也不會在面對道魔來襲時,選擇擋在林陌這個導致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的身前。
論及自己的私人感情,他恨林陌,恨他殺了第二少帝和第三少帝,恨他主導了那恐怖的血禍,讓無數魔族流離失所。
更恨他彷彿高高在上的蒼天一般,漠視着無數生命的逝去作爲成就他自身的嫁衣。
可他在知曉這一切之後,所做的卻都是在維護林陌,甚至揹負整個魔界的罵名,他都沒有將所謂的真相公之於小�
因爲他清楚他不能說,一旦所有的魔族開始敵視林陌,結局就會變成真正的血禍來臨。
若是換作魔主,哪還管後面的洪水滔天,早就抱着一起死的想法,把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都添油加醋的公告天下了。
這一次尊皇天前往這造化山,看似是要與林陌一戰了卻心願。
實則心存死意的他,只是爲了給自己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畫上一個句點。
同時他還有另一個心思,若發現林陌一方處於劣勢後,他會選擇站出來幫助林陌。
因爲尊皇天清楚只要林陌活着,那每隔一百年就會爆發一次的魔潮,將不會再出現。
整個魔界雖不可能迎來真正的和平,但至少那威脅無數魔民性命的天災將會從此消失。
從始至終他心中的大義早已壓過了私情,可說到底他還是有感情的。
就是因爲在意,所以難以承受這千夫所指,萬民唾棄的罵名。
“繼續戰吧。”
尊皇天的聲音有些低沉,剛纔所言讓他又想起了這半年在道魔那邊完成了自身的血脈蛻變後,於魔界的所見所聞。
善身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左手對着光幕輕輕一撫,於九天之上隱藏在天榜卷軸的邪眼突然開始顫動。
然後那雙皇巔峯之戰的畫面變了。
變成血禍魔劫時期所發生的一幕幕。
視線所圍繞的就是尊皇天,從他發現血禍將要來臨之時,不斷調兵遣將去對付那原始魔獸,然後還要處理各地的事務,並及時補上相應的救援資源。
以及前往皇城內的各大族羣,從一開始的命令,到後面言辭間帶有一絲懇求的希望他們能夠出兵支援。
血禍三十日。
這三十天裏,他沒有休息過,每天要麼是在處理公務,要麼就是前往周邊的小城小鎮清理原始魔獸。
或許有些魔族看到了尊皇天在做出的努力,可是面對羣情激湧的言論浪潮,他們不敢出聲。
甚至有更惡劣者會加入到討伐尊皇天的隊伍中。
直至最後的畫面,他孤身前往萬魔深淵,面對前方那片充滿無邊惡意的黑暗,他所留下的僅有一個背影。
景象消失,尊皇天的神色有些低迷,聲音也變得沙啞:
“何必呢。”
善身神色平靜的說道:
“他們能看到,那些誤會你、指責你的所有魔民都能看到。
你作爲君主不合格,但你配得上英雄這兩個字。
我會讓你這個英雄的身份被世人認同,同時我也會給你一個屬於英雄的結局。
尊皇天可以死,但他決不能揹負着一世罵名死去。
我不忍,也不願。”
尊皇天苦笑一聲:“你果然不是林陌。”
善身微微搖頭:
“他不是我,但我是他的一部分。
我出現在這,本身就是他的意願。
他和我這一生都做不了英雄,我們也配不上這個身份,可是你能。
還你一個公道,對我而言,對他而言,不難。”
隨即善身再次揮動左手,光幕中的景象變了,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那輪依舊散發着不祥光芒的血日。
然後就是無數魔民的面龐,有的目露悔恨地不斷擊打着自己的胸膛,口中低聲唸叨自己當時爲什麼不站出來爲第一少帝大人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