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低沉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卻將四周的宮殿震的微微顫動。
觀戰者中自然有許多大骷的子民,當他們聽到自家陛下開口後,只覺得心中湧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豪情。
而站在屍無凡對面的幻蒼淵,則是淡淡說道:
“朕知曉你在造化山外就已經明白了,涅凡生的出現並非是偶然,也不存在製造一個破綻。
他只是在挑選,挑選會選擇站在林陌一方的高手。
朕或許是第一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屍無凡低笑一聲,這笑聲在這空曠的城中不斷迴盪,那萬萬觀戰者裏,沒有一人能聽懂這笑容所包含的意義。
但幻蒼淵懂了。
那是一種自嘲和悲哀。
作爲一方皇朝之主,他們是最懂掌控,也最善於掌控之人,可隨着他們因爲種種原因踏入這造化山之後。
卻不得不淪爲被掌控的棋子,這種身份的轉變何嘗不可笑。
於是幻蒼淵也笑了,只是他的笑聲中,多了一絲灑脫,比起屍無凡來說,在之前的血禍魔劫中。
他所在的大夢魔國便成爲過林陌手中的棋子一次,這第二次對他而言,反而沒有那麼難接受。
或者說他更明白,弱者服從強者本就是常理,過剩的驕傲只會絆住自己的腳步。
直至他聽到屍無凡的笑聲漸漸停止,神情也恢復到往日的不喜不悲。
“林陌對你的許諾是什麼?”
幻蒼淵回答道:“解除幻一的誓約,同時助我大夢魔國晉升至帝朝。”
屍無凡眉頭微皺:“那天意呢?”
“一本功法,一本名爲《鑄聖庭》的帝皇功法。”
屍無凡沉默了,過了許久纔開口道:
“你的選擇是正確的,先不論那功法的效果如何,當下將大夢魔國的潛力進一步轉化爲實力纔是最重要的。
晉升帝朝既可以穩定那些原兇瞳魔國民胁话驳男模材軜淞⒛氵@位大夢之主的威望。
但你選擇林陌,應該不僅僅只是因爲這報酬。”
幻蒼淵點了點頭,還有三個原因,其一是血帝,自己加入此局是血帝的要求,站在林陌一方同樣也是。
其二是忘玄燕,之前忘玄燕所說的一策,便是讓自己站在林陌一方,只因在沒有進入造化山時,他就已經洞徹了此局的部分真相。
於是忘玄燕得出一個結論,第一局天意必敗,而就算後面的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甚至不知道多少局,天意都勝了。
那麼作爲敗局的參戰者,還能得到天意所許諾的報酬嗎?
但選擇林陌就無需顧忌這麼多,只因林陌就算敗也不會死,爲了平衡局面,助大夢魔國晉升帝朝,對他而言益處也更多。
這不由讓幻蒼淵想起在血禍魔劫時期,忘玄燕的那番對林陌的精準分析。
(部分詳情見第 1945章。)
至於第三個原因,幻蒼淵已經開口說道:
“朕爲皇之前,是一個父親,就算朕的兒子多麼不中用,他也是我幻蒼淵的孩子!
爲了大局着想,朕可以放下私怨,但現在大局不在你,也不在朕。
同是一枚渺小的棋子,影響不了大勢,甚至對這第一局的結果都無法撼動!
那我也可以暫時放下這大夢皇帝的身份,只是作爲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來爲了我的孩子,報仇雪恨!”
話音剛落,震耳欲聾的龍吟響徹天地,披散着皎潔的月光,尊貴威嚴的帝皇之相於幻蒼淵身後浮現!
那古樸莊嚴的紫禁城好似已匍匐在其腳下,而大夢魔國的民性诳吹竭@一幕之後,心中只感一陣熱血上湧。
當即就想要拿起兵器,爲了自己的君主而戰!
這一刻他們很慶幸成爲了大夢魔國的子民,只因對於這些直腸子的魔族來說,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纔是特孃的真爺們!
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章 天下爲敵(六)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
這就是林陌給屍無凡和幻蒼淵特別選擇的戰場,這裏沒有任何地勢可以藉助,卻是最適合兩位帝皇的決戰之地。
同時這也是幻蒼淵所提出的一個小小的附加要求。
皇與皇之戰既然已經對外公開,那就不可能選擇在泥濘沼澤亦或各種艱苦環境之中。
他們的身份決定了要將一切都展現得光彩閃耀。
這獨屬於帝皇的體面,林陌懂,爲此也不介意稍稍花費一點功夫,反正所耗費的能量大半還是由系統分擔。
而且這種針對性的創造也能讓他更熟悉創世大道。
隨即林陌本尊的視線看向戰場中那輪明月,眉頭微微皺起,只因這圓月太亮也太假,作爲一個裝飾雖能以假亂真,但完全不符合自己的預期。
然後他不在將注意力放在這第四戰場上,這一場帝皇之戰也並未能引起他更多的興趣。
就像幻蒼淵所言,在進入造化山之後,他們已經淪落爲一枚渺小棋子,其微弱的力量既撼動不了大勢,也影響不了這一局的結果。
“你這是仿製陸小鳳世界的建築吧,不過這些宮殿中所蘊藏的道韻,倒是多了些此方世界的味道。”
孟奇此時也收回看向第四戰場的視線,目前林陌的內宇宙衍化仍在順利進行,因此也沒到他出手的時機,所以他是真的閒。
林陌輕聲回答道:
“曾經附身過陸小鳳,在他記憶中最深刻的除了薛冰之死外,就是那一戰。”
孟奇點了點頭,卻並未繼續這個話題深聊,只因那一戰雖驚豔,但對二人來說,精彩的不是劍法,而是一種情懷。
“這一局的最強者都分配的差不多了,如今還剩魔主、尊皇天和無念聖母。
這應該也是這些入局者最強的三人了。”
林陌苦笑一聲,只因屍一和柳生信直接被孟奇下意識分類到天地境後期那羣人當中,他也沒糾正,而是順着孟奇的話說道:
“先晾他們一會兒,在這些人當中他們算是最迫切想要見到我的人。
而且,我需要等到前面幾個戰場先出結果,讓無炁元胎可以專注於接下來的解析。
比起其他人來說,這三人身上的道纔是我最感興趣的。”
平臺之上。
涅凡生手中的動作一頓,把將要落下的黑子又收了起來,然後對着戰場上兩個靠攏的白子點出一指。
同樣的由白到黑,一枚白子頓時倒戈相向,而第五戰場漸漸顯化。
只是其直播間的喫瓜羣凶艑嵣俚目蓱z,或許都跑去看帝皇之戰的關係。
也或許是作爲交戰的兩方都是名聲不怎麼響亮之人,如今這人數才堪堪破六位數。
第五戰場中。
浩瀚無邊的大海之上,凌空站立着兩道人影,正是之前被孟奇忽略的大圓滿強者屍一和柳生信。
與屍無凡的淡定不同,屍一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難以置信的看着柳生信道:
“你瘋了不成!你竟然站在林陌一方!你難道對天意的許諾絲毫都不在乎嗎!
而且你就不怕事後被天意清算!”
柳生信那真·平平無奇的臉上也是一副平淡至極的表情。
“天意之所以是天意,就是因爲他不會和你一樣輕易被私情牽着走,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謂的清算。
而天意的許諾對我而言,無足輕重。”
平臺之上。
司馬鴻移對於幻蒼淵和柳生信的倒戈絲毫都不感到意外,只因在他見到竹中嵐和忘玄燕的那一刻,便知曉二人會怎麼選。
現在他更好奇的是天意對柳生信的許諾,通過元初樓的情報,柳生信此人簡直就是平凡到了無懈可擊的程度。
對其一系列的性格分析,也根本難以猜到他的真正所求。
隨即他給了竹中嵐一個你懂得的眼神,竹中嵐也不吝解惑。
這一次他們四智能如此和氣的聚在一起,即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所以在一些小事上,他也無需隱瞞。
“閣主的所求便是讓萬仙閣的子民融入中原,或者說迴歸故土。
作爲被你們稱作至東海域羣島的野人,我們的祖上也是土生土養的中原人,但因爲種種原因祖輩不得不來到這偏僻之地生活。
從一開始,我們就不存在什麼稱霸中原的野心,一切都是爲了落葉歸根而已。”
司馬鴻移微微搖頭,有些感慨道:“天意不懂人心,真正讓這些島民融入中原,可不是憑藉天的一句話就可以。
所以這件事對於天來說,反而很難,但邪君大人的人界會卻能夠做到。”
竹中嵐點了點頭後,不在多言,只是有些悵然的嘆了口氣。
其實從萬仙閣一直以來的舉動就能看出,大事小事他們都摻和一手,爲的也不是爭霸。
只是不斷地刷存在感,讓萬仙閣這個名字逐漸被中原人士所認同。
再一步一步將島民遷移到中原,或者說讓至東海域羣島成爲中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對於此事,林陌倒是不介意出手相助,畢竟讓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島民們認祖歸宗也算是完成了自己前世的某種夙願。
第五戰場上。
柳生信並沒有與屍一寒暄太久,兩人本來就不怎麼熟悉,之前也沒有什麼交集,就算說了一大堆該打還是要打。
所以在屍一還在一臉不可能,我不信,世上怎麼有人敢違背天意的命令,那種近乎傻掉的表情下。
柳生信一頓老拳先莽上去,成功來了一波先發制人。
而剛剛開闢的第六戰場上,同樣是一枚白子完全黑掉,而作爲他的對手的神色卻未有太多的變化,好似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造化教內。
前任掌教·葉君天苦笑一聲,看着那第六個小方塊上的標題,谷略暇VS滅窮絕,不由嘆了口氣。
只因他知道自己這個師弟從上次天榜發佈,便急於去證明自己不比滅窮絕實力差。
作爲造化三仙使之首和四大法王之首,兩人這種亦敵亦敵的關係也持續了很久。
只要見面輕則小吵一架,重則直接動手。
而他也懶得繼續看這兩個老對手相愛相殺,目光移向剛出現第七個小方塊,看着標題上那兩個都不該出現的名字,不由愣住了。
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章 桃花
第七戰場。
放眼望去滿山的桃花樹,那所點綴的淡淡暖色不由讓人心中一暢,只想痛飲一壺酒。
但一個老者卻目光灰暗,亦或說是一片死寂,他的眼神裏沒有對這奇景的欣賞,看待那桃花與一沙一石並無不同。
隨着他緩步在山上前行,無形的劍氣也在以極快的速度斬斷這些桃花樹,爲的只是給這個老者清理出一條適宜行走的山路。
此刻正在觀戰的喫瓜羣袀冾H感惋惜,只因這桃花樹甚至說桃花山着實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對於美,只要是智慧生物就會發自心底的嚮往,可在那老者的目光中,美與醜都好似並不存在。
直至他就這樣踏上山頂,半山的桃花樹也被平整的斷成兩截。
隨即他看着早已負手而立,彷彿已經等候他多時的青年男子,開口說出第一句話。
“殺掉你,就能離開了對嗎?”
那男子回過身來,丰神俊朗的面容上始終蘊藏着一絲愁緒,這抹愁不僅沒有破壞他五官的美感,反而給其增添了幾分閱盡世間變遷的滄桑。
他一邊把玩着手中薄如輕紗的飛刀,一邊輕聲回答道:
“不錯,殺了我,你便可以前往下一處。”
老者點了點頭,右手叩劍指,劍光一閃之際,滿山桃花瞬時凋零,那層徽肿耪麄�桃花山的暖光也褪色成一縷灰。
天地黯淡之餘,劍意縱橫,這劍中不包含任何情緒,不爲恨,不爲愛,不爲仇,不爲恩,殺只是殺!
而距離其只有幾十步之遠的青年男子,左手雙指併攏,朝上一引,那掉落在地面的桃花瓣開始莫名扭動。
一個個奇形怪狀的蟲子從中鑽出,然後瞬時爆開,這一刻桃花山再次被那淡淡的紅色迷霧所徽帧�
只是比起之前那種給人一絲暖意,如今卻讓所有觀戰者心裏發寒,就算他們見識再湵。仓獣赃@些霧,是從那些醜陋蟲子的身體裏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