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而稍有閱歷之人,馬上認出了這是一種毒,一種看起來美好卻殺傷力十足的蠱毒!
因此許多人都開始懊悔,剛纔他們還在心裏嘀咕那個老者不懂風情,破壞如此美妙的景色,當真是大罪。
但當那桃花褪去僞裝後,他們又開始誇讚這老者有先見之明,若不是一開始就先發制人,那滿山桃花所爆發的毒海,想想都恐怖至極。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老者並未認出這桃花是一種特殊的蠱蟲所化,也並不知曉這花中蘊藏着強烈的毒性。
他斬盡半山桃花,只是因爲它們擋了自己的路。
“這一戰有意思啊,沒想到他還活着呢?”司馬鴻移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致的說道。
他所指的‘他’非是青年男子,那男子是如今的蠱皇園之主·唐玉,這一點所有人都認得出。
而司馬鴻移感興趣的是那個老者,只因他應該已經死了纔對。
涅凡生手中的金色羽扇輕輕揮動,看着第七戰場上的標題,唐玉VS天邪老人,淡淡說道:
“我一開始也以爲他死了,甚至所有人都覺得他死了,與劍邪門一同覆滅在大骷皇朝手中。
可有一件事,引起了我天機堂·英堂主的注意。
那就是劍邪門滅亡的太快,作爲一個從四大皇朝建立便傳承至今的門派,其門內也出現過絕世強者。
又是在主場作戰,像什麼護山大陣、劍陣怎麼也能多抵擋大骷皇朝十天、半個月。”
說到這,其他三人都明白了涅凡生的言中之意,只因若不是外在因素的話,那就是內中出現了叛徒。
可劍邪門主修的功法《太上滅欲典》極其詭異,是以太上忘情爲主,吸收自身的喜、怒、哀、懼、愛、惡、欲,然後漸漸轉爲真正的太上無情。
修煉至大成這些情緒都將化爲其手中最強的劍,同時也會斬去這些紛紛擾擾的牽絆。
不過這個宗門之所以還存在,就是因爲創立這個功法的人留了一個暗手,便是當六情盡歸於劍之後,與宗門的羈絆反而會壯大。
你可以捨去親朋,捨去摯愛,捨去父母,但唯獨不能捨去自己的宗門。
於是在三智轉念一想後,便明白了作爲劍邪門的最強者·天邪老人之所以還活着的原因,即是因爲他適時充當了一次內奸。
也是因爲當這門功法走到盡頭時,在捨去了所有的一切盡皆融入到自己手中之劍後,他發現唯一絆住自己的只剩下宗門。
爲了武道之路,他不得不叛,也不能不叛。
現如今他已從原本的天地境中期突破到這天地境後期,就說明了他這最後一舍是正確的。
至少對他而言,這個看似本就不太正常的死路,還是讓他強行走通了。
四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後,同時微微搖頭,只因他們都看出來現在的天邪老人早已成爲了劍奴,當所有情緒盡皆融入到那無形之劍當中。
他的軀體也已經相當於一個空殼。
同樣原本還對這將《太上滅欲典》修煉至圓滿境界很感興趣的林陌,在看穿了天邪老人的虛實後,對此人也失去了興趣。
“他的內天地雖以構建,但卻是空空一片,沒有規則,沒有道,一切都依託那手中的無形之劍。
那把劍即是他的道,可這種道卻不能爲我所用,可惜了,可惜了,速戰速決吧。”
這句話清晰的傳入在與天邪老人所對峙的唐玉的耳中,他知曉林陌說的第一句可惜是爲了天邪老人手中的劍,或是道!
而第二句可惜卻是因爲這處被專門開闢出來的第七戰場。
畢竟不是每一個入局者都能享有這一對一交戰的機會。
至於天邪老人,林陌已經不在意了,唐玉當即將手中那柄飛刀瞬時發出,在這一刻桃花山崩碎,隱於之下的是密密麻麻的因果之線!
這些線早已將天邪老人緊緊纏繞,隨着他斬斷每一棵桃花樹,便已讓他的身上多了一段因果。
滿山的桃花樹有多少因果呢,天邪老人不知,那些觀戰者不知,甚至唐玉自己也並不清楚。
但沒有人能同時揹負這麼多因果,這是他斬盡桃花的代價!
飛刀出,因果碎,天邪死,戰局終!
剛剛出現的第七戰場,正式落幕!
第二千零章 琴魔與天琴公子
桃花山不在,第七戰場也開始逐漸崩塌,可所有觀戰者的目光始終放在那負手而立的青年身上。
只因誰都沒想到這個男子只出了一刀,便擊殺了一位同爲天地境後期的強者,這不由讓一些老一輩想起了另一個男人。
唐門已故的第一強者,一擊必殺·唐九天。
唐九天雖然死了,死的足夠轟轟烈烈,足以在歷史中留名,但他的刀卻流傳了下去,這或許也是在其將死之際,突然露出笑容的緣故。
那一刀斬的本就不是異族與天地的因果,而是爲了唐玉斬出了一個獨屬於他的未來!
(部分詳情見第 1592章。)
這一刻天下間沒有人再敢小覷這位年輕的蠱皇園之主。
就算蠱皇園內部那些因爲神蠱邪皇的投影分身出現,有了一些別樣心思的長老,也不得不暫時壓下自己的想法。
結合了蠱毒與因果,如今的唐玉用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來形容,並不誇張。
也是因爲這一刀,讓天下人想起數年前笑稱的那獨屬於最強人榜的時代,當時他們大多是以調侃的語氣,稱未來是屬於那些年輕人的。
可不知何時,未來已經近在咫尺,此時他們就在未來當中。
再想起這一局的起源,林陌並沒有掩飾他的對手是天,他也需要藉助天的至高聲望,來助自己完成這第四環的主線任務。
不少老一輩甚至處於壯年的高手們,齊齊發出一聲嘆息。
只因這個時代的來臨,既讓他們有些猝不及防,也讓他們頗爲感慨。
雖然這個時代不屬於他們,可作爲一個見證者,也算是一件幸事。
隨着第七個方塊逐漸黯淡,直至無法用精神力繼續滲入其中。
但唐玉擊殺天邪老人的那一幕,卻深深烙印在每一個觀戰者的心底。
同時浮現出來的第八個方塊,則是讓腥松袂槲�丁�
只因出戰的兩人,名字同樣熟悉又陌生,當然更讓他們感到驚訝的是其中一個名字後面的備註。
東方鬼帝(慈航天心庵·藺清霜)VS無憂七賢·廚狂!
一直老老實實在看直播的一形ㄎ业缹m成員,當看到這兩個名字時,有幾人直接愣住了。
茶翁下意識看了看正因爲一種莫名情緒而全身顫抖的琴魔,不由求助的將視線移向此刻還呆在忘憂山祕境的兩位師伯。
書將和畫師。
關於琴魔的情劫,他算是少有的幾個知曉全情者,所以他很清楚藺清霜這個名字會給琴魔造成多大的影響。
(情劫的劇情見第 1542到1560章。)
書將見此則是板起一張臉道:“小魔,你如今和我們同爲天地境初期,到了這一刻你還是沒放下嗎?”
琴魔微微搖頭,指了指自己的精神海,露出一個苦笑道:
“是他,他要甦醒了,與之前那種感覺不同,或許從此世上不會再有琴魔。”
說完這句話後,琴魔身上一直溢散的陰沉氣息突然收斂,整個人雖看上去有些頹廢,卻也多了一分明朗。
這種獨屬於年輕人的活力,放在琴魔的身上顯然有些不合適。
而這一刻的琴魔,或者該稱爲天琴公子,鄭重其事的對着書將和畫師拱手一禮,聲音有些哽咽道:
“爲了我的事情,這段時間一直煩擾諸位師叔,是我的不對。”
書將和畫師對視一眼後,齊齊皺眉,只因這一刻琴聖不在,王天雲也不在,作爲琴魔的師叔,兩人的身份還是遠了一些。
這關係着接下來琴魔的命撸唤o他二人有些不合適。
所以二人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天琴公子。
其他的無憂九賢則是都感覺有些不對勁,除了茶翁知曉琴魔和天琴公子本就可以算作兩個人外。
像是棋童、畫癡、書生、醉道人和廚怪。都以爲是天琴公子渡情劫失敗,才因此性情大變成爲了琴魔。
可是現在看着這讓他們有些熟悉的天琴公子,曾經塵封於幾十年前的那段記憶也漸漸甦醒。
至於獸仙和神醫則是很自覺的閉緊了嘴巴,因爲從剛纔開始他們便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作爲後面被任月軒特招的兩賢,深知這個時候裝啞巴纔是最聰明的做法。
不過一個清脆的童聲突然打破了這愈發凝重的氛圍,只見香香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兩個小揪揪,一臉不解道:
“琴魔師伯怎麼變了個樣子,但香香現在才發現原來琴魔師伯也可以這麼好看啊。”
琴魔的相貌自然不差,完全是因爲身上那股常人勿近的氣息,纔將其本人襯托的陰氣森森。
要知道能夠被江湖上取一個公子綽號的人,大多都是氣質與外表皆是上上乘之輩。
像是無雙公子·冷初洛,如玉公子·唐玉,血公子·林陌,就這三個例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對於香香的誇讚,天琴公子只是給了對方一個淡淡的笑容。
但香香接下來卻說道:“可香香還是喜歡原來的琴魔師伯,他雖然經常臭着一張臉,但香香知道琴魔師伯是個很溫柔的人。
他經常在香香練習廚藝時,彈奏一些好好聽的音樂,那些音符還鑽進香香的身體裏,讓香香覺得心裏暖暖的。
而且一開始香香做出來的菜並不好喫,只有琴魔師伯一句話也不說,默默將那些算作失敗品的菜餚喫的一乾二淨。
像是書生師叔和醉道人師叔,每次試菜的時候,都找藉口跑路,哼哼。”
書生和醉道人尷尬地對視一眼,不過其目光最後還是放在了天琴公子的身上,隨着香香這番自言自語。
無憂九賢也漸漸明白過來,琴魔或許並非是眼前這個人,這個人才是他們真正的大師兄。
可是所有人的心裏都有些五味雜陳,畢竟那幾十年的相處不是假的,他們最熟悉的還是琴魔。
對此天琴公子依舊保持那淡淡的微笑,彎下腰摸了摸香香的小腦袋後,再對腥说溃�
“諸位先專心觀看此戰吧,廚狂師叔出手的機會可是不多。”
隨即其眼底絲毫不掩飾一抹愛意和留念,目光所致卻是那站在廚狂對面的女子。
第二千零一章 天下爲敵(七)
東方鬼帝·藺清霜。
西方鬼帝·莫君哲。
南方鬼帝·林陌。
北方鬼帝·劍問情。
中央鬼帝·陰不覺。
至此五方鬼帝的身份都已知曉,其實這個結果也讓前不久才搞清楚東方鬼帝真實身份的林陌有些驚訝。
只因從琴魔的情劫一事後,他便在尋找慈航天心庵的下落,除了暴露出大夢太子妃·沐閨憐這個暗子外。
慈航天心庵好似真的從世間消失了一般,包括藺清霜此人。
直至陰不覺一直在地府大搞特搞才意外尋到了東方鬼帝就是藺清霜的線索。
當然這個結論也是林陌將陰不覺扔出去試探了十數次才確認。
畢竟一直以來東方鬼帝給他的印象應該是一個外表看起來慈眉善目,實則心裏蔫兒壞的老者。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東方鬼帝是一個女人,嗯,很會騙人的女人。
然後這個女人也不出意外的加入了此局,只因如今的地府近乎是陰不覺一手遮天,特別隨着劍問情在前往魔界後。
陰不覺聯合十殿閻羅與羅酆六天近乎已經把東方鬼帝·藺清霜和西方鬼帝·莫君哲給架空了。
而莫君哲從太上無情道被破後,滿腦子都是老婆孩子,有事沒事的便和尾行癡漢一樣,跑到風雲城中打轉。
這讓藺清霜一人更是無力和陰不覺相抗衡,雖然她知道自己拍死陰不覺就是一巴掌的事,可她又因顧忌陰不覺身後的林陌不敢出手。
然後在閻羅王·莫凜秋這個狗頭軍師的一番算計下,藺清霜是越過越艱難,每天只能窩在東方鬼帝的府邸內。
但這一次天意的許諾,則讓她不得不出關,只因一直以來她都是爲了尋找仙緣才加入地府。
沒有比天更懂仙的存在,雖然天意給她的報酬僅是一次機會,能夠發現仙緣的機會,可她還是無法拒絕的一頭紮了進去。
順便將一直在不誤正事的西方鬼帝·莫君哲也一起拖了進來。
但當她悄默聲的進入造化山,並看到早就在不遠處翹首以待的廚狂後,她便發覺自己或許選錯了。
“幾十年前的恩怨,該斬斷了。”
廚狂手中的廚刀揮動之際,漫天殺氣撲面而來,此刻兩人正站在一條官道之上,兩側是好似虛幻的山峯。
而這條路所指的方向彷彿沒有盡頭。
對於這條大道,藺清霜很熟悉,是她的應身死亡之時所在,也是天琴公子轉變成琴魔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