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聽到這段話,巖井之介如夢初醒,他突然之間響起今天北岡良子對他說的話。
當時她說藤原會社和上海情報科有關聯,可是自己不以爲然,只當是北岡良子的胡言亂語,現在看來竟然是真的!
他不禁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寧志恆,左手指着寧志恆驚恐之極地說道:“你,你……”
話還沒有說完,他的右手以極快的速度,從腰間抽出配槍,抬手就要射擊。
可是不可置信的一幕就在他眼前發生了,對面之人突然身如鬼魅,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一個大跨步,來到近前,只見寒光乍現,一抹鋒利的銀輝掠過。
“嘶!”
巖井之介的脖領處顯出一道血線,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猶如一個充氣的氣球,被突然間紮了一針,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氣力!
寧志恆看着巖井之介手捂着脖頸之處,鮮血不住地噴灑而出,最後軟軟地倒在地上,這才抬手拭過雲從泰綱刀的刀鋒,讚了一句:
“真是好刀!”
第七百一十六章 終知身份
寧志恆從一開始見到巖井之介之時,就沒有打算放過此人。
巖井之介此人在能力方面,精明強幹,心思縝密,對於中國特工而言,是個極爲危險的對手。
在操守方面,爲了利益可以隨時背叛任何人,以寧志恆謹慎多疑的性格,又怎麼可能相信他。
況且他就是導致鄭宏伯的上海站全軍覆沒的主要兇手,一夜之間,六十多名訓練有素的精英特工損失殆盡,寧志恆早就有心除之,更不要說,現在北岡良子的被殺,巖井之介是全程參與,留下他早晚是個隱患。
殺了他,就算是土原敬二或者是其他人最後猜到北岡良子之死是寧志恆所爲,可沒有確實的人證,就是口說無憑,寧志恆咬死了不承認,面對寧志恆的背景,諒他們也沒有什麼辦法。
寧志恆出刀動作之快急如閃電,擊殺巖井之介只在瞬息之間,他看到巖井之介慢慢地身子停止了搐動,這才把木村真輝喊了進來。
看着屋子裏的情景,木村真輝一時有些驚詫不已,他沒有想到最後的結局會是這樣。
“處理乾淨,別留後患!”
“嗨依!”
一個小時之後,一處安全屋內,寧志恆見到了焦急等待的霍越澤,霍越澤自從經過聯繫渠道通知易華安之後,今天一直等待寧志恆的消息,可是直到現在,寧志恆才處理完一切事務,趕來與他見面。
霍越澤急聲對寧志恆說道:“處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彙報!”
寧志恆看着霍越澤沒有說話,來到主位上坐了下來,然後點頭示意他接着彙報。
霍越澤將在法租界發生的一切詳細地進行了彙報,最後說道:“處座,現在法租界裏的日本特工已經清剿乾淨,但是北岡良子已經摸到了我們的身邊,她對左組長進行了接觸,現在手中還握有很重要的材料,請處座您及早處置,不然對我們會有很大的威脅。”
寧志恆看着霍越澤,本來想要嚴厲的訓斥他幾句,可是想了想,最後還是剋制住了。
這一次日本特工調查到了情報科走私渠道的情況,嚴格來說,與霍越澤關係不大。
走私事務並不歸霍越澤管理,在上海地區是由左柔處理,在日本佔領區是由年哲負責,在中國佔領區由柳瑞昌管理,可以說霍越澤只是負責收集情報和對付日本特工的工作,況且他這一次及時對日本潛伏小組採取了行動,全部清除,讓自己面對北岡良子的威脅時,少了很多顧慮,這才斷然處置了北岡良子,將危險扼滅在萌芽狀態,從這一點來說,霍越澤是有成績的,自己對他發火是有欠公允的,但是這一次的重大失誤,問題過於嚴重,以寧志恆的嚴苛,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他沉默片刻之後,從身邊取過一個公文包扔在霍越澤的面前,淡淡地說道:“你先看一看!”
霍越澤一愣,他看了看寧志恆,急忙拿過公文包,打開之後仔細翻看了起來,很快他的臉上表情迅速變化着,直到他將所有的材料看完,這才抬起頭,小心地問道:“處座,這些材料是哪來的?”
他的心中隱隱有所猜測,看來處座已經在他到來之前採取了措施。
寧志恆輕聲說道:“我除掉了北岡良子,從她的手中奪回來的。”
霍越澤聽此言不由的睜大了眼睛,他沒有想到處座的動作會如此之快,在自己還沒有進行彙報之前,就採取了行動。
可是處座怎麼知道這些情況的呢?霍越澤想起之前的一些猜測,這個時候,他終於有些忍不住,臉上露出猶豫不決之色。
寧志恆的目光敏銳,很快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沉聲問道:“怎麼,還有什麼事情嗎?”
霍越澤此時把牙一咬,終於下定決心問道:“處座,這一次通過審訊日本潛伏小組,我發現我們情報科的走私渠道和上海最大的日本商會,藤原會社有着很大的聯繫,我們的貨源竟然就是藤原會社,我想問一下,我們情報科和藤原會社之間的關係,以後我們怎麼處理?”
這是霍越澤早就藏在心中的疑問,他雖然知道寧志恆一直在上海市區裏活動,但是寧志恆真正的掩飾身份他並不清楚。
寧志恆處事非常小心,除了參加高層私人宴會,還有幕蘭社院,平時從來不去任何公共場所露面,而在高層宴會和幕蘭社院上,那種普通的報社記者根本無法進入,他的照片也更沒有登諸於報刊之上。
所以藤原會長在上海雖然名氣大,實際上除了那些身邊之人,和各界高層,知道他真正容貌的並不多,所以儘管霍越澤也對藤原智仁這個名字久仰大名,但從來沒有把他和寧志恆聯繫在一起,只是這一次審訊的結果,終於讓他有些恍然,但是沒有當面確認,還是不敢相信。
寧志恆聞聽霍越澤的問題,知道這位手下心中已經起了疑問,以霍越澤的能力,一旦有了疑問,進行確認並不是件難事,看來自己也沒有必要對他隱瞞了。
情報科裏知道自己的掩飾身份的,只有三個人,那就是左柔,易華安,還有季宏義,而做爲情報科科長的霍越澤,也應該有知情的必要,不然最後搞出像上一次,上海站對自己刺殺的鬧劇,那可就鬧了大笑話了。
想到這裏,寧志恆終於開口說道:“你的猜測沒有錯,藤原會社和我們情報科有很大的聯繫,我就是藤原會社的會長藤原智仁!”
此話一出,霍越澤嘴巴半張,眼睛緊盯着寧志恆,半晌沒有說出話來,儘管之前有所猜測,但現在由寧志恆親口證實,還是讓霍越澤震驚的有些不知所言。
藤原智仁這個名字代表什麼,霍越澤自然是一清二楚,這是日本頂級權貴,可以左右軍方力量的重量級人物,也是中國特工倍加重視的目標。
甚至在上海商界,私下對這位執上海商界之牛耳,掌控整個走私王國的商業巨魁,有着地下皇帝之稱謂。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要知道霍越澤可是大戰之前,從南京總部時期就跟隨寧志恆的舊部,跟着寧志恆清剿南京的日本間諜,後來一同來到上海,與敵作戰,到最後潛伏在上海,他一直都是寧志恆最得力的助手,自認對寧志恆的瞭解極深,可是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對這位老上司瞭解的太少太少了!
過了好半天,霍越澤露出一臉的無奈,苦笑着說道:“處座,這個消息太不可置信了,我就一直奇怪,我們在上海的走私生意做的這麼大,貨物進出卻從來沒有出現問題,這些左組長是怎麼做到的?現在才知道,原來真相竟然如此,難怪!”
寧志恆擺了擺手,開口解釋道:“因爲事關重大,我的日本身份可以爲這條咻斍捞峁┍Wo,所以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不過現在既然你已經想到了這一點,就索性告訴你,以後也方便你酌情處理工作。”
霍越澤點頭答應着,又開口問道:“我明白了,不過我需要知道,在情報科還有誰知道您的這個身份,不然,有些敏感的事情,我不知道讓誰來處理。”
“目前只有左柔,易華安,還有季宏義,現在還有你!”
霍越澤詫異地問道:“宏義也知道?”
左柔當然是知道這個祕密的,她是負責走私渠道的負責人,易華安是在市區配合寧志恆處理事務的助手,可是季宏義也知道?這讓霍越澤頗爲詫異。
“這個傢伙口風真緊,從來沒有漏過半點風!”
寧志恆也不願給他解釋,笑着說道:“做我們這一行的,哪個口風不嚴?好了,說正事,就在四個小時之前,北岡良子拿着材料來和我談判,試圖威脅我爲土原敬二出面挽回局面,正如你所說,她知道的太多了,對我們威脅很大,我只好冒險處置了她。
不過事情還沒有徹底結束,還要看一看後續的情況,但願一切都沒有問題。”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處座這麼快就拿回了材料,原來北岡良子自己找上門來了,霍越澤恍然說道:“日本人會調查到藤原會社嗎?”
“應該會,永遠不要輕視你的對手,土原機關並不是一羣傻瓜,恰恰相反,他們都是精明的特工,不過所有的人證都被我清除了,他們就是有所懷疑,也奈我不得!”
寧志恆對此早就有心理準備,所有的參與者都沒有留活口,他並不擔心有人會冒然找他的麻煩。
霍越澤這才放下心來,他知道寧志恆的手段,一切問題都可以解決,他接着問道:“接下來我們的行動?”
“蟄伏,現在日本人在法租界裏的潛伏小組都被清除,暫時不會有什麼行動,不過這一次情報科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必須要有一個交代,近期我會回譚公館一趟,重申紀律。”
“是!”霍越澤點頭答應。
第七百一十七章 刻意遮掩
當天晚上,土原機關的辦公室裏,晴慶正良大佐正在向影佐裕樹彙報對今天發生的槍殺案的調查情況。
晴慶正良本人也是經驗豐富的特工,他的業務能力相當出色的,對於槍殺案現場的調查,幾乎和江口琉生的判斷相差無幾。
“將軍,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北岡良子私自隱匿了通緝要犯平山次郎,其用意很有些玩味,從她身體上的一些痕跡來看,她是被人抓捕後,帶到這處房屋裏被槍殺的,兇手的用意很明顯,就是要讓人認爲這一切都是平山次郎所爲,所以我判斷,這件事情的主因就是北岡良子,兇手要殺的目標也是北岡良子。”
聽完晴慶正良的敘述,影佐裕樹點頭說道:“那麼你認爲是什麼人要除掉北岡良子?”
“這就需要從北岡良子的身上找源頭!”晴慶正良微微一笑,輕聲回答道,“我們調查過北岡良子今天的行程,今天一大早,她先去了法租界領取被害的潛伏特工的屍體,回來之後沒過多久就出了門,我們詢問過機關的守衛人員,她是和她的手下巖井之介一起離開的,我們經過一番調查,查明他們是去了幕蘭社院。”
“幕蘭社院?”影佐裕樹奇怪地問道。
幕蘭社院是上海最有名的文化會所,也是那些文人墨客,學者藝術家聚集之所,其資助者就是藤原會社的會長藤原智仁,影佐裕樹之前也去過幾次,不過是附庸風雅而已,後來因爲公務繁忙,就沒有再去過。
“對,我們詢問過一些幕蘭社院裏面的人員,他們說是北岡良子和藤原會社的會長藤原智仁見了一面,沒有多久就離開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到過北岡良子,直到槍殺案發生,也就是說北岡良子是在離開幕蘭社院之後,被人襲擊,然後馬上被帶到了關押平山次郎的安全屋裏,一起被槍殺了。”
這裏面竟然牽扯到了藤原智仁,影佐裕樹不禁大感興趣,對於這位藤原會長,影佐裕樹一直保持着高度的關注,也一直在釋放着友好的信息,目前來說,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着。
影佐裕樹問道:“能知道北岡良子爲什麼去找藤原智仁?他們之間又交談的內容是什麼嗎?”
晴慶正良一愣,聳了聳肩雙手一攤,無奈地說道:“目前還不知道北岡良子去找藤原智仁會面的原因,他們之間的交談是單獨的,沒有人聽到交談的內容。
現在北岡良子身邊的人全部在這次槍殺案中被殺,只有那個矢部仁和倖存,可是他的地位太低,一問三不知,我仔細詢問了半天,也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情況,還有一個巖井之介也不見蹤跡,到現在也沒有出現,我們無從查起。
至於具體的談話內容,我們也不敢去向藤原智仁詢問,這一點還是要麻煩您。”
晴慶正良說的沒有錯,以藤原智仁今天的地位,他們這些情報特工們還沒有人敢找上門去當面詢問,就是影佐裕樹出面,也要注意說話的方式和態度。
影佐裕樹一聽,不由得搖頭說道:“難道讓我去當面詢問,這不是明擺着懷疑他嗎?再說現在大本營中,華中和華北兩派正在鬥得厲害,我正需要各方面的支持,尤其是藤原智仁在上海的勢力龐大,我安撫他還來不及,又豈能與他交惡,到時候,不是便宜了土原那個老狐狸!”
晴慶正良也是知道這一點,他也只好點頭說道:“正是因爲如此,我也對接下來的偵破工作很是爲難,據我判斷,北岡良子死亡和藤原智仁的這一次會面有很大的關係,我們調查到一個細節,據那些幕蘭社院的文人們說,北岡良子平時去幕蘭社院都是穿和服,停留的時間也比較長,這一次卻是穿着軍裝,只是和藤原智仁交談了很短的時間,就很快離開了,目的性很明顯,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藤原智仁見面,之後她就發生意外,如果不能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我很難做出判斷。”
說到這裏,晴慶正良猶豫了一下,再次說道:“將軍,據我所知,平山次郎是因爲自己的哥哥平山德本被刺殺,他才刺殺了藤原會社的分社長白川英衛,接着潛入上海刺殺藤原智仁,用意很明顯,他認爲他的兄長是被藤原會社所殺,如果這樣看,藤原會社可就是有刺殺當地駐軍長官的嫌疑,而北岡良子藏匿平山次郎,會不會想借這一點敲詐或者威脅藤原智仁,結果反被……”
“藤原智仁絕不能牽扯在這個案子裏!”影佐裕樹馬上打斷了晴慶正良的話。
藤原會社的這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對於他們這些高層來說,這都是公開的祕密,和當地的一些勢力起了利益衝突,是在所難免的事情,據說爲了這件事,藤原智仁特意和多田中將溝通,現在大家都已經定了案,遮掩了過去,自己可不能把這個蓋子再掀起來,找這個大麻煩,平白得罪了上海的本地利益集團,那可就太愚蠢了。
影佐裕樹這個時候急需要藤原智仁的支持,就算這件案子真和藤原智仁有關,那在他的這裏,也要替藤原智仁遮掩住,絕不能主次不分,因小失大。
他接着說道:“北岡良子不是還有一個助手沒有找到嗎?那個叫巖井之介的,就從他這裏打開突破口!”
“將軍,巖井之介到現在都沒有消息,我怕再也找不到這個人了!”
“爲什麼?”
“這個人一直和北岡良子在一起,北岡良子被人抓捕,巖井之介豈能倖免。
更重要的是,這一處安全屋佈置的非常隱蔽,只有北岡良子的手下才知道,從北岡良子離開幕蘭社院的時間到槍殺案發生的時間來計算,中間隔的時間很短,北岡良子被抓捕後,就馬上送到安全屋,行動很連貫,中間根本沒有詢問拷打的時間,也就是說兇手之前就知道安全屋的所在,會不會北岡良子的手下就有內鬼?
還有,我們發現清查了整個安全屋,其它的地方沒有半點血跡,也就是說,客廳裏就是槍殺他們的第一現場,除了北岡良子之外,其它三個特工是被人制服後,被集中在客廳裏被殺害的,而且是近距離的射殺,我估計他們被害的時候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
這幾個人可都是經過訓練的特工,最起碼應該有還擊反抗的過程,可是現場除了那四個彈頭之外,沒有發現任何彈頭和槍孔,也就是說他們連掏槍的機會都沒有,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有很大的可能,就是襲擊他們的人,是他們熟悉的人,他們實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之下,被人制服的。”
“你是說巖井之介是內鬼?”影佐裕樹目光一凝。
“很有可能,不過需要找到巖井之介之後證實,但是我估計他再次出現的可能性不大,他要麼就是北岡良子遇襲的時候被一起殺害,要麼就是擊殺北岡良子和其他三名特工的兇手,這麼長時間沒有露面,很可能現在已經逃逸,至於動機嗎?”
說到這裏,晴慶正良看了看影佐裕樹,接着說道:“二十萬日元,可是一筆無法拒絕的鉅款!”
問題又轉回到了藤原會社身上,影佐裕樹聽到晴慶正良的話,在房間裏走了幾個來回,沉思了良久,最後開口說道:“所有知情人都死了,只有平山次郎和巖井之介失蹤,我們又不能把藤原智仁牽扯進來,現在很難再追查下去,可是我們從特高課手裏搶過案件的辦理權,不能就這樣一直拖着吧,總要給個說法纔是。”
晴慶正良提議道:“要不然就乾脆推到中國特工身上,反正也找不到人對質。”
影佐裕樹連連擺手:“不妥,那樣處理漏洞破綻太多,北岡良子是土原敬二最喜愛的學生,等他回來後一定會詳加調查,如果發現是我們在故意遮掩,搞不好還會以爲是我們下的手,把這個老傢伙逼急了,大家都下不了臺!”
“那就換一個辦法!”晴慶正良想了想,上前一步低聲說道,“先等幾天,如果巖井之介再不出現,那就以平山次郎槍殺北岡良子等人,然後逃逸來定案。
畢竟現場除了平山次郎不見蹤跡,其他人都死了,我們又有人證矢部仁和,可以證明北岡良子收留平山次郎的事實,她協助刺殺藤原智仁的逃犯躲避搜捕,提供庇護之所,這本身就是問題,等土原回來,讓他向藤原智仁解釋去。”
“好!”影佐裕樹拍手叫好,他也覺得這個解決方案很不錯,順水推舟,輕輕巧巧的就把矛盾丟給了土原敬二,自己到時候從中推波助瀾,從中漁利,可操作的餘地就大了。
影佐裕樹又開口吩咐道:“一定要把矢部仁和看護好,他是證明北岡良子收留平山次郎的人證,不要讓他和任何人接觸,現在機關裏還有不少土原的華北舊部,不要生出枝節來。”
“嗨依!”
於是土原機關的高層爲了自己的利益,權衡利弊,決定掩瞞這一次槍殺案的真相,這一次的風波暫時平息了下來。
第七百一十八章 孤峯彙報
兩天之後,南屋書館的辦公室裏,寧志恆正在和何思明相對而坐。
何思明將這段時間裏,自己的工作情況一一向寧志恆做了彙報,以便寧志恆作爲參考。
“江口琉生這段時間做通了佐川太郎的工作,佐川太郎終於點了頭,同意了組建電訊偵查組的事情,給勝田大佐打了電話,現在憲兵司令部的兩輛電波偵測車已經借給了特高課使用,目前在上海市區總共有五臺電波偵測車在同時工作,他們分佈在市區各處,特高課本部有兩臺大功率的接受設備,都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我在四天前和興亞院上海調查科的兩位情報官喫飯的時候,他們透漏說,興亞院的一部分人員在近期緊急調動到了青島,聽口氣他們在青島地區會有一次重大行動,但是具體的情況沒有透漏。”
……
“兩天前,蘇州特高課分部轉過來四十二名中統特工,在特高課停留了一天之後,佐川太郎讓我把他們帶到了新政府的特工總部七十六號……”
何思明正在逐一彙報近期情況時,寧志恆突然打斷了他的話,開口說道:“等等,你着重說一說這個情況,這些中統特工是從蘇州轉過來的?”
何思明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具體的情況是二十天前,蘇州本地駐軍長官平山德本被抗日組織當街刺殺,當地駐軍和特高課,還有憲兵隊以此爲藉口,在蘇州地區進行了一次清鄉稽查行動,這一次的規模很大,力度也很大,執行的時間長,最後抓捕了大量的可疑分子,特高課之前破獲了中統蘇滬區的兩個據點,抓捕了一些人員,他們利用這些人員進行了指認和甄別,很快找出了幾名真正的中統特工,之後順藤摸瓜,徹底破獲了中統蘇滬區潛伏組織,結果除了區長陸元南隻身逃脫,其他近百名人員悉數被捕,中統在蘇滬地區的情報組織已經全軍覆沒,特工總部的主任丁墨趕往蘇州,勸降了被捕人員,除了一部分留在蘇州組建新的特工分部外,帶回來了四十二名中統特工,這些人以後就是隸屬於新政府的特工總部人員了。”
中統蘇滬區全軍覆沒了?寧志恆不禁大喫一驚!
中統近百名特工被捕投敵,中統在蘇滬地區的力量被日本人一掃而空,這件事情可是非同小可!最不可思議的是,這件事情的起因竟然是因爲平山德本的死。
寧志恆很清楚,刺殺平山德本的,正是藤原會社的幾名護衛隊員,可是引發的後果,竟然波及到了中統蘇滬區,真是始料未及。
寧志恆不由得輕啐了一口,狠聲說道:“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中統局這些廢物,躲在蘇州還沒有逃出日本人的追查,還被人連鍋端了!”
他倒不是可惜這些中統特工,他擔心的是這些經過訓練的特工們加入了僞政府特工總部,將整個特工總部的實力拉昇了不少,原本不過就是一些青幫地痞爲主體的漢奸組織,在極短的時間裏,很快就蛻變成具有嚴格組織管理,頗具經驗骨幹的情報機關,這裏面大量投敵的中統局特工,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