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自從特工總部劃歸到新政府之後,組織擴充的極快,光是行動人員就擴充到了五個行動大隊,人數到達上千人之多,當然都是青幫的弟子,因此丁墨和李志羣迫切需要專業的特工充實骨幹隊伍,對投降的中統局特工都是來者不拒,打着僞政府的名義,舉着曲線救國的幌子,大肆吸收原國黨特工。
尤其是丁墨在原來的中統局裏地位職務都很高,有不少的舊部和關係,甚至有中統特工主動來投,現在四個處都已經完成了編制,可謂是兵強馬壯實力大增。
何思明接着說道:“七十六號近來動作也很大,和上海站交了幾次手,聽說上海站喫了些虧!”
現在的時間已經進入了一九三九年七月,大上海的風雲變幻,讓所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上海的政治局勢也越來越緊張,僞政府的組建工作進展很快,人員和物資都逐步到位,上海各大報紙上也開始出現鼓吹和歌頌新國民政府的文章,爲即將召開的所謂國黨第六次代表大會造勢。
而已經潛伏多時的上海站和刺殺隊,也接到了軍統局總部新的指令,終於開始準備新的行動,針對僞政府的一輪打擊又開始了。
王漢民和吳華榮幾次設計對王填海的刺殺行動,可是都因爲七十六號的防範措施嚴密,都沒有能夠成功,雙方的特工們展開了殊死搏鬥,死傷頗小�
寧志恆嘆了口氣道:“七十六號佔據主場,人多勢校钟腥毡救说闹С郑斎皇莵妆M了便宜,知道上海站具體有多少傷亡嗎?”
何思明搖了搖頭,回答道:“具體有多少損失我不清楚,畢竟現在七十六號已經完全劃歸僞政府的體系,他們只需要向僞政府和土原機關彙報,特高課現在插不上手,不過據我所知,最少有十多名上海站特工犧牲,還有被俘的人員,這些人員的情況我不清楚,需要我去做工作嗎?”
寧志恆擺了擺手,嘆了口氣說道:“不用,我只是隨口瞭解一下,七十六號的情況我會通過別的渠道查清楚的,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情。”
寧志恆在七十六號只有木魚這個暗子,平時只有獲得重大情報時,纔會傳回情報,現在寧志恆還沒有得到他的消息,應該是無法接觸到這些被捕人員。
現在七十六號裏面的特工已經不再像開始那樣好對付了,隨着專業特工的增多,逐步掌握了關鍵的崗位,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保密制度越發的嚴密,執行力度也越來越徹底,七十六號已經完全具備了一個情報機關的特性,丁墨和李志羣正在依照中統局的模式,打造和完善特工總部。
木魚已經不在像之前那樣容易接觸機密情報了,面對這種情況,寧志恆不禁有些失望。
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在以後的很長時間裏,逐步接手了僞政府區域裏的諜報工作,勢力遍佈蘇浙皖三省,成爲中國諜報部門在華中地區的頭號敵人。
寧志恆暗自盤算着,看來自己有必要在七十六號裏面,多安插幾個釘子了,不能只依靠木魚這一根單線。
寧志恆與何思明又接着交流溝通了一些情況,現在兩個人的見面越來越不容易,主要是何思明成爲特高課的聯絡官之後,工作一下子就忙碌了起來,一反之前清閒愜意混日子的狀態,他現在就跟着佐川太郎身邊,必須隨時聽候佐川太郎的調派,同時負責特高課和各方面的聯繫工作,與各方面打交道,已經很難再抽出固定時間向寧志恆彙報了。
寧志恆看了看時間,站起身來說道:“以後改爲每個星期五見一次面吧!緊急情況還是用公用電話通知我,藤原會社辦公室的電話是我特意設置的專線,安全性很高,不過儘量少用!”
何思明點頭答應,兩個人結束了這一次的見面。
寧志恆先一步離開南屋書館,準備回到藤原會社,可是他的護衛車隊走到一處街道時,就被前方的卸嗳肆骱蛙囕v堵住了。
木村真輝馬上帶着兩名護衛下了車,前去查明情況,不多時趕了回來。
“會長,二十分鐘之前,前面的街區發生的爆炸案,死傷了不少人,現在七十六號的人正在勘察現場,我們需要換一條道回去了。”
寧志恆皺着眉,無奈地揮手示意,於是車輛掉頭改道行駛,寧志恆接着問道:“七十六號的人勘察現場?死的是新政府的人?”
坐在前座的木村真輝趕緊回答道:“我問了一下,是新政府新聞部的一個副部長,轎車被人安了炸藥,連同保鏢和司機全被炸死了。”
寧志恆看着窗外的景物,平靜地說道:“這些人爲了做官都瘋了,辛辛苦苦跑到上海來,還沒有上任,就把命丟了,真是可憐啊!”
原來這段時間,王漢民和吳華榮對王填海的刺殺屢屢受挫,損失慘重,於是就把目標轉到了那些跟隨僞政府的要員們身上。
這些原本已經紛紛趕來上海,投靠汪僞政府的漢奸們,正在得意洋洋的沉浸在高官厚祿的夢想之中,便遭到了來自軍統局的特工們的刺殺。
這些人可沒有他們主子的保安待遇,保衛工作充其量不過是幾個保鏢隨身,上海站的行動隊員們對付這些人還是得力的,而這位未來的新政府新聞部副部長就是其中之一。
寧志恆身子仰靠在後座背上,面露憂慮之色,對木村真輝吩咐道:“看來中國特工們的動作越來越大,這段時間,大家都要打起精神來,我可不想再成爲別人的目標。”
“嗨依!”木村真輝急忙點頭答應!
“上海真是越來越亂了!”
第七百一十九章 事出異常
短短的數天之內,上海市區裏接連發生數起爆炸,目標都是僞政府的官員。
上海站站長王漢民和吳華榮鑑於直接和七十六號發生衝突傷亡太大,現在都轉而採用定時炸彈進行刺殺,這種刺殺方式缺點就是在行動過程容易產生變數,無論是技術原因,還是目標行程的不確定性,致使刺殺的成功率並不高,但是它有一個非常顯著的優點,那就是隻要設計的精準,之前的準備工作做得仔細,執行爆破任務的隊員撤離會很容易,安全性相對很高。
這種刺殺方式很適合現在的敵我力量對比懸殊的情況,上海站和刺殺隊的特工,人數有限,損失一個,就少一個,可是七十六號特工卻是人員充足,隨時可以補充。
採取這種方式,上海站和刺殺隊很快就順利地完成了幾次刺殺任務,清除了幾個比較高調的漢奸,一時間整個僞政府的官員們都是爲之膽寒。
軍統局總部也是大力支持,不僅給調撥了大量的活動經費,還下令在蘇南活動的忠義救國軍,隨時補充戰損的上海站特工。
王漢民利用充足的財力和物力,開始在上海市區佈置足夠多的隱蔽點,不斷地派遣人員進入市區進行刺殺活動,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儘量阻止僞政府的第六次國黨代表大會的召開。
事實上這樣做的效果非常顯著,因爲他們不計代價的刺殺活動,也確實讓那些投靠僞政府的漢奸心驚膽戰,很多所謂的代表紛紛止步觀望,不敢冒頭引起中國特工們的注意。
原本已經籌備得差不多的第六次國黨代表大會,竟然因爲湊不齊二百名國大代表,而暫時推遲擱置。
就連寧志恆也是因爲這個原因,行事更加的謹慎低調,平時深居簡出,以免被上海站再次找上門。
就在這一天,他接到霍越澤的緊急電文,說是有一份重要的情報需要他親自決定,請他儘快趕回譚公館處理。
寧志恆不敢怠慢,馬上安排好了身邊的事務,悄然進入了法租界,回到了自己的老巢譚公館。
距離上一次回來已經有幾個月的時間了,因爲寧志恆目前身份的原因,行動越來越不方便,除非必要他儘量不回法租界。
看到寧志恆突然回來,左柔驚喜不已,幾個月不見,兩個人自然是甚是想念,卿卿我我的說了會兒閒話,霍越澤就緊急找了過來。
寧志恆搖頭示意左柔,左柔轉身離開,爲寧志恆去張羅豐盛的晚宴。
“處座,昨天我們在一次聚會中,那個英國人安德森私下找到我,向我兜售一份絕密軍事情報,是關於我軍在贛北地區具體的軍事部署和防禦計劃。”
“什麼!怎麼會是我們的軍事情報?”寧志恆聞聽此言,一下子就挺直了身子,眼神凌厲地盯向霍越澤,“他這是違反約定的,這個傢伙想幹什麼?”
自從寧志恆插手上海情報市場之後,上海情報科憑藉着雄厚的資金,很快就成爲了情報市場的最大買家,也是所有情報販子眼中最大的金主。
因爲雙方對日本方面的排斥,加之寧志恆刻意的要求之下,最後情報販子們都同意,不再接手關於中國軍方的軍事情報。
這樣的好處就是導致關於中方的軍事情報沒有市場,情報販子們不會去刻意的發展中國軍隊中的鼴鼠。
要知道,以目前國黨軍隊中的人員素質和低廉地待遇,如果肯花大價錢的話,想要發展幾個有價值的鼴鼠是很容易的事情。
日本的情報部門就是這樣做的,不過他們的力量畢竟有限,雖然也在中國軍隊中挖了不少牆角,但目前情況還不算嚴重。
不過這一次情報販子安德森竟然直接向霍越澤兜售中國軍事情報,這顯然是不正常的,哪怕他違反約定,偷偷摸摸去找日本人交易,也不會找到霍越澤的身上來,這其中必然有原由!
霍越澤接着彙報道:“確定是違反了我們的約定,他們不應該接手我方的軍事情報,不過他說這份情報是他在日本軍方安插的鼴鼠獲得的,他並沒有刻意打探我們的軍事情報,同時他說要見您,有重要的生意和您談,所以我只好發報通知您,讓您回來看一看。”
“他要見我?”寧志恆不禁有些詫異。
他在情報市場幾乎沒有露過面,只有在剛開始進入情報市場,霍越澤和季宏義還沒有熟悉這些工作的時候,寧志恆才露過幾次面,這也是遇到很重要情報的情況下,他纔會出面,當然每一次都是讓左柔給自己喬裝改扮之後,沒有人見過寧志恆的真面目。
所以在情報網絡裏,知道他的人並不多,但是這位安德森是接觸過寧志恆的,當初日本華中派遣軍改變進攻方向,意圖向北進攻徐州的重要軍事情報,就是他提供的,爲此寧志恆親自出面和安德森討價還價,所以這一次安德森提出交易的條件,就是要寧志恆親自出面來談。
“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麼陰郑俊被粼綕梢彩歉杏X拿不準,看向寧志恆說道,“會不會想用這份情報,對您有所圖帧!�
寧志恆也是有這一方面的考慮,能夠在上海情報網混的情報販子們都不是善男信女,這年頭爲了錢和利益,什麼可以出賣,謹慎一些沒壞處。
就是霍越澤和季宏義參與的每一次情報交易,也是做足了準備工作,哪怕是多次交易的對象,也不能完全相信。
別看這裏是公共租界,但是如果不小心謹慎,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寧志恆考慮了半晌,還是決定去親自接觸一下,看一看到底這個安德森要搞什麼花樣,這裏畢竟不是日本人的地盤,自己人手充足,只要安排的嚴密,對方也玩不出什麼花樣。
打定了主意,寧志恆沉聲問道:“約好交易的地點了嗎?”
霍越澤急忙回答道:“和以前一樣,還是在他的別墅裏交易,那裏我們去過很多次,裏面和附近的地形我們都很熟,可以提前佈置一下。”
交易的地點也沒有變,目前看來是沒有問題的,寧志恆點頭說道:“那就和他約時間,儘快和他見面,我倒要看一看他要做什麼?”
“是,我馬上安排!”
看着霍越澤迅速離去,寧志恆坐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心中仔細的思量着。
贛北地區是國黨軍隊在以長沙爲中心,佈置的防禦體系最前沿,那裏有着大量國黨軍隊駐紮防守,如果日本人能夠得到國軍在整個贛南地區的防禦部署和計劃,那麼配以日軍快速的機動力和強大的攻擊力,只要設計的好,突然發起進攻,整個贛南地區的國黨軍隊不要說是敗,只怕逃都逃不走,會被對方一口吃掉,損失是難以估量的。
這一次,自己必須要搞清楚這份軍事情報的來源,如果確認,日本人真的得到了這份軍事情報,那麼就要馬上上報,要知道長沙保衛戰馬上就要打響,在這之前必須要調整整個贛南地區的部隊部署和防禦計劃,這個工作量很大,可不是短時間裏就可以完成的,時間可不等人!
就在他權衡思量的時候,左柔推門而入,來到他的身邊,輕輕扶着他的肩頭說道:“事情談完了?”
寧志恆點了點頭,說道:“談完了,這一次我是緊急回來處理這件事的,現在上海的局勢緊張,不斷的有意外情況發生,你們在這裏也要小心應對,千萬注意安全。”
其實寧志恆這一次回來,除了是處理這一次的重要情報,還有一件事,就是爲了之前走私咻斁�出現重大失誤的事情。
在這件事情上,作爲上海情報科的大管家,全權處理走私事務的左柔是負有責任的,可是寧志恆到底還是不願意嚴厲訓斥她,只是側面提醒。
左柔之前也從霍越澤那裏知道事情的原委,才知道因爲自己的疏忽大意,竟然讓日本人摸到了她的身邊,要不是寧志恆及時出手,除掉了那個日本女特務,拿回了日本人的調查文件,只怕會造成重大的損失。
左柔咬了咬嘴脣,認真的說道:“我這幾天還在想,你回來一定會嚴厲處分我,這一次我差點出了大錯,我知道軍統局賞罰分明,你用不着顧忌我,有錯就罰,不然難以服校 �
左柔的話讓寧志恆分外欣慰,左柔做人做事公私分明,也沒有小女人那種糾結和計較,爽利大氣,比之鬚眉男子還有擔當,自己到底沒有看錯她。
寧志恆不由得握住了左柔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安慰說道:“難爲你了,這一次我回來確實是要重申紀律,對這件事做一個處理,你之前疏於防範,出了問題,不過你在接觸北岡良子的時候,及時發現了她的異常,並進行了跟蹤,找到潛伏小組的巢穴,最後得以將潛伏小組徹底清除,也算是有功,所以你不要過於自責,我會處理好的!”
第七百二十章 親自出馬
對於寧志恆的安慰,左柔很是歡喜,跟隨寧志恆這麼長時間,她並不在乎軍銜和職務,她只在乎寧志恆對她的看法。
當初加入軍事情報調查處,也不過是爲了能光明正大的陪伴在寧志恆的身邊,好在她以溫柔以待,終於讓這個心硬如鐵的男子接受了她。
這個男子說的沒有錯,也許沒有以全部身心,毫無保留的對待她,但她絕對是距離這個男子心房最近那個人,對此左柔已經很知足了。
第二天寧志恆召開了一個小範圍的幹部會議,與會的只有科長霍越澤,情報一組組長季宏義,情報二組組長康學致,行動二組組長左強,行動三組組長鄧志宏,咻斀M長年哲,還有電信組組長兼總務組組長左柔。
這些都是情報科的高層骨幹,寧志恆在會議上,要求大家針對自己工作上的失誤,自查自糾,補漏拾遺,杜絕隱患,嚴防此類事件的再次發生。
並嚴厲訓斥了這一次咻斍莱霈F重大紕漏的左柔和年哲,並記大過通報申飭,兩年內他們兩個人軍銜不得晉升,同時總務組和咻斀M的成員均記大過一次。
對於遠在國統區負責咻斍赖奈镔Y組組長柳瑞昌,寧志恆自然會電告行動二處,對其進行同樣嚴厲的處分。
處理完了公務,命令大家各自散去,霍越澤馬上向寧志恆進行了彙報。
“處座,安德森那邊已經約好了,今天下午三點和我們交易,地點不變。”
“那好,馬上做好預防措施,我們去會一會他!”
下午三點整,經過左柔巧手化妝,寧志恆打扮成一個三十多歲中年男子模樣,這個裝扮正是寧志恆以前出入情報市場常用的形象。
一切已經安排妥當,寧志恆便帶着霍越澤來到了安德森的別墅。
安德森是一名英國商人,也是情報市場上一個有實力的情報販子,他的情報收集能力很強,多次從日本軍方內部搞出很有價值的情報,也是情報科長期的生意夥伴。
來到別墅門口下了車,寧志恆和霍越澤左右看了看,左強的行動組就在附近監控着,隨時等候寧志恆的信號,以應對突發情況。
身材高大,滿臉絡腮鬍子的安德森快步迎了出來,他一眼看見爲首的寧志恆,不由得眼睛一亮,搶先一步伸過手來。
“林先生,很久不見了,再一次見到你,我非常的高興!”
在情報市場,寧志恆以前都是化名姓林,霍越澤化名姓陳。
寧志恆也伸出手和安德森握手見禮,笑着說道:“安德森先生,你特意邀請我出面,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一定的,我們進去詳談!”安德森笑着點頭,他伸手做了請的手勢,熱情地將兩個人請進了別墅。
來到安德森的會客廳內,寧志恆左右看了看,情報科早就查清楚了,安德森是單身居住,這棟別墅裏只有幾個中國傭人,經過情報科的祕密接觸,並沒有發現有任何問題。
一個傭人給他們送上了上好的紅茶,恭敬地退了下去。
寧志恆笑着說道:“安德森先生,我們長話短說,你之前說你手中有中國軍方在贛北地區的防禦計劃?你是知道的,你這樣違反了我們之前的約定,你們承諾過,不在我們中方的軍隊中發展鼴鼠,可是現在爲什麼要這樣做?”
安德森輕輕地抿了一口紅茶,手持茶杯,輕聲笑道:“請不要誤會,我當然不是真的違背約定,從你們的軍中竊取情報再賣給你們,這對我的聲譽和信用也是有很大影響的,我強調一下,這份情報是我們從日本人那裏得到的,這說明了什麼問題?相信林先生是非常清楚的,所以我認爲,這份情報是很有價值的。”
安德森說話的語氣很有底氣,聽起來並不是找藉口搪塞,應該是很有把握。
寧志恆看着安德森的表情,緩緩地說道:“我當然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就說明日本人已經得到了這份重要情報,我們中方軍隊將被迫做出大的調整,這可是事關重大,不知道安德森先生怎麼證明這份情報是得自日本人之手呢?”
安德森自信的一笑,將茶杯放在桌案上,然後從身後取出了一個文件袋,輕輕地放在寧志恆的面前,然後說道:“這是情報原文的照片,我剛剛衝洗出來的,是真是假,林先生一看就知道,另外,我還有個驚喜給你們。”
聽到安德森的話,寧志恆和霍越澤都是一愣,他們相視一眼,寧志恆長出了一口氣,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慢吞吞地斟酌着字句:“看來安德森先生有充分的準備,那好吧,我相信你的話,現在我們來談一談價錢吧!”
這份材料當然不能讓買家先看,因爲情報交易不同一般的生意,一份重要的情報也許就是一行字,也許就是一張照片,一旦情報讓買家看完,如果不付錢,那就會很麻煩,搞不好就會火併一場,所以必須要談一談價錢,纔能有看情報的資格。
一聽到要談價錢,安德森馬上打起精神來,他開口說道:“林先生,你知道這份情報的價值,它可以拯救整個贛北地區的中國軍隊,所以我的開價是一萬五千英鎊,你看怎麼樣?”
一萬五千英鎊?寧志恆眨了眨眼睛,如果這份情報屬實的話,這個價格還真是不高,對於情報科在情報市場的投入,寧志恆向來都是不惜花費金錢的。
寧志恆當即就點頭說道:“這個價格很公道,也足以讓我看到了安德森先生的找猓俏覀兙驼f定了,現在我可以看一看這份文件了吧?”
安德森確實沒有過於提高價格,因爲他們雙方的交易並不是一錘子買賣,這兩年來安德森的情報大多都賣給了情報科,交易往來很多,大家都知道什麼樣的情報是什麼行情,也都是知道對方的實力和底線,所以不會有獅子大開口的事情發生,不然以後的生意就難做了。
安德森高興地大手一揮,然後將文件推到了寧志恆的面前:“哈哈,還是和你們重慶方面談生意爽快,老實說,我很欣賞你們重慶政府,你們在情報方面的投資是不餘遺力,相信我,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現在在中國的情報市場大致有三個,東北的瀋陽,華北的天津,華中的上海,這三處情報市場因爲和地理和歷史的原因,慢慢地形成了一定的規模。
其中當然是以大上海爲規模最大,大多半的情報都彙集到了上海,同時在大上海也因爲上海情報科不計成本的投入,交易的成功率也最高,交易額也最高。
其他二個情報市場沒有這樣的大金主,很多時候重要的情報失去了時效性,白白的就浪費掉了,所以很多情報販子都對情報科頗爲依賴,知道這個團體對重要情報是肯出高價的。
而這些情報販子們都認爲情報科是重慶政府在後面支持着,可是他們並不知道,這個組織收集購買情報,根本沒有用國黨政府的撥款和投入,這麼長時間以來,情報科的大半資金都扔在了情報市場上,完全是以個體之力,勉強支撐了下來。
寧志恆沒有多解釋,他一把拿過文件袋,取出裏面的一疊子照片,按照順序擺在了桌案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