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戰無限歷史 第216章

作者:江南黃沙

  麥玲瓏是這一結構郀I的實際組織者。巨大的日常工作量即使她召喚了自己的神選戰士以及一些依附過來的稱號開拓者幫忙處理也難以完成,更何況她還兼任著中原大地的情況收集工作,除了每十日一次的三人碰頭,每三十日一次的老族次核心團隊聚會,其餘時候她有時間來找趙高的次數屈指可數。

  “逍遙真人收集過來的情報嗎?這次她要了什麼?人口還是物資?”趙高隨口問道。他把這些工作都交給了麥玲瓏,外圍箭塔的每一座位置設計以及相互之間的合理配合耗盡了他的心力,而且隨著越往外圈範圍越大這個難度也就越大。可以這麼說,這裡每一座箭塔都是按照他的要求並且在他的監督之下完成的,所有的步驟沒有半點的馬虎。

  在一個強大劇情勢力環伺的世界裡,自保的能力是所有其他活動的基礎,這一樣工作,只有他自己來完成才能夠放心。

  “人口。”麥玲瓏很快回答了趙高的問題。沒有了領地基礎的逍遙真人發展外圍成員倒也不難,但是在核心部分上就缺少了輸入的來源,現在都是通過老族來進行額外的補充——她倒也不怕趙高在這裡面摻沙子,一方面老族利益和她暫時性沒有衝突,另一方面這些人也都是在底層,接觸不到關鍵的資訊。

  趙高不過就是隨口這麼一問,這些事上有麥玲瓏這個特別細緻的人做主他也很放心,不過今天麥玲瓏過來,就肯定不會是這麼簡單的事。

  麥玲瓏搖了搖頭,外界對於老族勢力的猜測有一部分是趙高要求刻意營造的結果,至於什麼夢幻之地希望之所之類的傳說,則是在流傳過程中自然產生的美化,人們在流傳的同時往往會自動附加上了他們所希望一切的美好因素。

  不過話又說回來,能夠經歷過生死磨難跋涉到這裡的人也不會失望太多——雖說沒有理想中的肥沃土地也只能分到一些薄田,水草豐美之類的更是無稽之談,然而經歷過戰亂生死都難以計算的他們也沒有什麼太高的要求,能夠安安穩穩活下去就已經是所求的一切。

  麥玲瓏沒有在這個細節問題上糾結太多,她頓了頓,認真地說道:“據逍遙真人傳過來的情報,康熙皇帝居然把重心放在了草原的葛爾丹身上,而不是北洋、太平天國、鄭經甚至是三藩。這次調集了重兵,麾下匯聚了多爾袞,年羹堯,左宗棠等多位名將,準備與葛爾丹決戰。”

  這個訊息非同小可,三大帝國之間不會輕易交手,小小的摩擦雖然難免,但是國咧畱饏s都在等待時機。這個時候康熙率先向次一等的勢力葛爾丹汗國下手,其中的意味就很值得揣摩了。

  “北洋地域窄小國呶⒛绖P所轄六鎮不過是疥瘡之患而且已經向康熙稱臣,自然不足為慮;太平天國自身內部就一塌糊塗,有個半聖之境的曾國藩指揮著綠營湘軍也足以應對;鄭經身在孤島,有施琅海軍保持著持續性的壓制用不了多久自身就難以堅持;至於三藩勢力,他們既是清朝的叛臣也是明朝的叛臣,剿撫並存恐怕會是主要的手段。”趙高一邊自語一邊站起了身,緩緩地在方圓不過數米的箭臺上來回踱步。這些傳奇歷史人物的佈局致院茈y被預料,也只有等對方行動之後再進行從結果上的倒推才有一絲可能。

  葛爾丹和這些勢力都不同。

  葛爾丹出自綽羅斯氏,是斡亦剌惕部的一個主流分支,成吉思汗曾經將一個女兒嫁給這個家族,綽羅斯氏也就成了元朝的一個世襲貴族。

  北元年間,綽羅斯o烏林達開始世代為北元太師,逐漸掌握朝廷大權,多次主持皇帝的廢立,最後綽羅斯o也先直接殺死了可汗脫脫不花,自己繼承了汗位,瓦剌一部成為蒙古主流,算是將黃金血脈得罪了個徹底。

  也正是這位也先大汗,在土木堡之役中俘虜了明英宗朱祁鎮,擊殺了近於三分之二的明朝文武大臣,將大明從上到下得罪到死。

  到了綽羅斯o葛爾丹手上,準噶爾部先後擊敗和碩特部,征服哈薩克、滅葉爾羌汗國,地域廣大,實力在草原上首屈一指。葛爾丹本人雄才大略,學識淵博又精通藏傳佛教,在喇嘛中也擁有著不俗的影響力,可以算是康熙一生勁敵中的佼佼者,從他這裡下手理所當然。

  更重要的是,葛爾丹有著威脅三大帝國的實力。

  “這還真是一個誰都敢咬上一口的主兒啊。”趙高看著麥玲瓏蒐集情報之後精心整理出來的資料,不由得感嘆道。三大帝國這是準備藉著準噶爾這片戰場,亮一下屬於各自的肌肉,順便稱一稱對手的分量了。

  “康熙和葛爾丹的使者都到了,我們怎麼應對?”等趙高思考完畢,麥玲瓏這才說出了過來的原因。名義上老八一直在主持著老族的日常工作,但是這種決定,卻只有趙高才能夠給出答案。

  “走,去看看。”趙高思考了一下,第一次命令所有的工匠停工,然後走下了箭臺。

  PS:我又勤奮了。

第744章 找�

  隨著不斷向外擴張的步伐,老族的政治中心沒有設定在趙高融入過來相對高階的領地曲沃,而是選擇了在大劇情世界中第一個征服的城池靈壽,重新擴建而成。

  在這十年裡,經過老八和麥玲瓏的經營,外圍的城牆因為已經沒有了什麼實際的作用也制約了城池的擴張早已經拆除。除了一部分專供探索者們生活交易的區域,其餘的地方也逐漸和草原戈壁結合為一體,木石的漢式建築和草原帳篷相互間雜,形成了獨具特色的老族專有的風俗特色。

  這裡當然不比中原的繁華,然而經過這十多年的發展,物資相對充裕之後各項建設緊隨其後,倒也不比草原上其他著名的地方遜色許多。

  這其實還是這些年來趙高第一次踏足這裡,其餘的時候有什麼大事基本都是老八或者麥玲瓏去外圈找他。三人議會絕大多數也是在某個箭塔的石臺之上臨時構建,偶爾也會用“黃金臺”或者是“聖桌”來完成大型的召集,所以趙高對這裡可以說是既熟悉又陌生,此時在麥玲瓏的陪伴下,一步一步緩緩地從最外圈徒步走了回來。

  “老八也不容易啊。”趙高一邊走一邊看,終於在進門之前嘆息了一聲。一般人總以為向外擴張最難,然後一步一步隨著擴張的步伐恰到好處地將已經到手的地盤利益最大化同樣不簡單,能夠完成到老八這個程度,更是努力和天賦缺一不可。

  麥玲瓏深以為然。

  老八的開拓者稱號就是“天生王者”,在草原這個地方算是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發揮,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已經掌握了其中的精髓,將其中的特效發揮到了極致。

  不說其他,那城中心規模最大的王帳,已經有了不亞於一般王者型歷史人物的氣魄。

  趙高進入的時候,分為文武兩班列在王座之前的諸人正在徐徐後退,而頭戴王冠的老八則閉目坐在王座之上,右手不斷輕輕地揉著額頭。

  這和印象中那個強壯而話多的老八幾乎判若兩人。

  “稱號能力進化了?你怎麼沒說過?”麥玲瓏看著退出去的那些人,若有所思地說道。

  “屁用沒有的進化,除了加了不少事兒。”老八一說話就原形畢露,剛剛威嚴的氣勢蕩然無存,他嘆息了一聲,指著臺前厚厚地一疊文書說道,“原先領地是託管式的,反正任命一個領主基本上就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現在可好,玄甲軍出來的那些兄弟都只能充任將軍,每個領地還得專門設定一個太守,負責除了軍務之外的一切政務。”

  “太守?”麥玲瓏好奇地問了一句,隨手翻了翻桌子上的文書,大部分都是以奏章的形式存在,大到城池構架人員安排,小到官司判案雞毛蒜皮幾乎無所不包,難怪老八一副愁眉苦臉疲倦至極的神態。

  趙高心中忽然對外面治理地井井有條有了明悟。老八這是被激發了潛能,雖說他嘴上都是抱怨,在實際行動上卻是分毫不差地執行了下去,才有能現在這樣的規模和效果。

  “這些太守都是劇情世界生成的劇情人物?等於你的附庸裡憑空多了一群法系職業者?”麥玲瓏嘟噥了一句,老八這個開拓能力進化其實很不錯。如果不算兵符裡的兵,他幾乎可以和趙高一樣,召喚出一大批等階不低的隨從參戰。雖說到了目前這個層次戰鬥力提升不了多少,但是至少看起來夠威風,夠唬人。

  老八頓時轉愁為喜,他剛剛的抱怨不過是傲嬌作祟,心中其實頗有心思向兩人炫耀幾句,可是還沒開口,就聽趙高直接切入主題,環顧了一下環境正聲問道:“使者呢?”

  “安排在外面的館驛住下了。”老八一邊說,一邊將兩人引導後面的廳堂中坐下——他這個建築非常奇葩,前半部分做成了帳篷的式樣,後面卻是漢式建築。只不過和前面比起來,這裡應該是他的生活區域,很少有人能夠進入到這裡來。

  他很清楚趙高這些年來根本顧不到這裡,這會兒既然暫時停掉了外圈的一切工作,那就意味著這次的使者非同小可,遠非平時他就能夠處理掉的那些情況。

  這會是決定老族接下來整體走向的關鍵性決斷。

  “葛爾丹的使臣是桑傑克,這是歷史上曾經出使過俄羅斯的C級歷史人物。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求我們至少在名義上臣服準噶爾,每年進貢一次並且為葛爾丹提供糧草和兵員,否則的話就兵戎相見。”

  這段話言簡意賅,應該已經省略掉了很多形式上的內容只留下了核心的主幹。趙高點了點頭,這個要求其實並沒有超乎他的預料,在茫茫草原的背部留下了這樣一大塊難以控制的區域,他要是葛爾丹都會寢食難安,如果不是地域實在遙遠且環境太過於惡劣,再加上清兵威脅在即,他一定會選擇先平定掉這個後患。

  況且這個時候他作為草原上第一大族,有著切切實實威脅老族生死存亡的實力,態度強硬一些要求高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清廷那邊呢?”麥玲瓏等趙高思考了一會兒,這才接著問道。

  他們的關係和清廷很特殊。當初三人擊殺了金國皇帝完顏守緒,拿到了一個女真死仇的特殊效果,而清自稱“後金”,又是女真人建立,在初始關係上絕對要比葛爾丹差上太多。

  “康熙這次派出的使臣是納蘭明珠,一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萬花筒’,這次以理藩院尚書的身份來訪,態度十分和善。”老八的話中也透漏著不可理解。納蘭明珠在康熙朝地位極高,曾經擔任過武英殿大學士,太子太傅這種高官,又在平三藩,鄭經等方面起過重要的作用,哪怕此時康熙召喚了清朝兩百餘年的氣咧爻迹@其中也應該有他的位置。

  “他的條件是什麼?”麥玲瓏頗有點好奇,納蘭明珠能夠過來至少已經可以說明兩點:一個是帝國清廷所擁有的人才遠非葛爾丹能夠相比,第二個就是老族勢力,已經正式被這些頂級的勢力放入眼中。

  “內附,依蒙古外藩故事。”老八僅僅幾個字,就將康熙的找饨淮藗清清楚楚。

  PS:這章短了,明天有一章。

第745章 價碼

  有清一朝,蒙古分為了三部,即漠南蒙古察哈爾部,漠北蒙古喀爾喀部以及漠西蒙古厄魯特部。

  在大清還只是後金時期,漠南蒙古就被皇太極用各種手段分化拉攏,最後一位宗主林丹汗病逝之後,漠南蒙古完整地投入了滿清的懷抱,被改編成蒙古十六部四十九旗,直接納入政府統治之下。

  隨著漠西蒙古中準噶爾部的擴張,在康熙時期,漠北蒙古喀爾喀部迫於無奈向清廷臣服,同樣編旗設盟。只不過因為地域遙遠的關係,蒙古王公擁有著極大的自主權,甚至可以獨立稱汗,也能夠得到清廷的允許和承認。

  就這樣,前者被稱之為內蒙,後者被稱之為外蒙。

  納蘭明珠這個時候給老族提出的條件是依外蒙故事,那麼就等於說只要一個名義上的臣服。清朝無意於插手老族內部的統治結構,完整保留老族獨立性的同時接受清王朝的冊封,從而達到孤立準噶爾的目的。

  “按照慣例,外蒙同樣會有爵位分封,納蘭明珠提出的具體條件是什麼?”趙高一邊拿起葛爾丹使者送過來的信物,一邊轉頭向老八問道。

  葛爾丹的信物很簡單,只是一根尾部縫合著白犛牛毛的箭矢。這在部落之間已經是很高層次的盟誓,象徵著草原上的主宰天狼王的鑑證。也就是說,這個使者提出的條件雖然苛刻,卻是等同於在天神之下的允諾。換句話說,只要趙高同意,老族就可以因此去分潤到一部分準噶爾汗國的國摺�

  “你真準備接受清廷的條件?”麥玲瓏看著趙高的動作,實在難以判斷他的態度。事實上雖然她在眾多的劇情世界中都是和清廷對立,在清廷那裡的友好度也極低,但是從根本上來說,她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民族偏見。

  而她之所以質疑的原因,就在於康熙雖然自詡仁君,很多時候也都是示敵以寬,但是他的“仁”的具有很強目的性。就像當年的王輔臣,一旦形勢地位發生改變,“仁”也可以成為不動刀兵殺人的利器,將人逼入絕境;又如當年的三藩,從根本上說永鎮邊關是當初滿清許諾給吳三桂的條件,出爾反爾的撤藩不過是他的利益所需,其餘所有的話語,都只是藉口。

  這不是他的缺點,而是每一位大帝共同的特徵。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康熙這樣做是大勢所趨,自然會有無數人去粉飾正義。

  “漠北老族旗郡王,世襲罔替。”老八手上拿著的是冊封的詔書備份,也是納蘭明珠最初提出的條件。一旦答應了這個要求,那麼相信冊封的金冊寶印一樣都少不了,也就等於分潤了大清帝國的國摺�

  你若花開,蜂蝶自來。當初那些仲裁者們情願付出巨大代價,想要得到劇情世界認可的國邭膺,在老族勢力膨脹起來的時候,兩大勢力紛紛上趕著送了過來。

  可是趙高似乎並不滿意。

  “只是個郡王麼?難道連個和親都混不上?”他掂了掂手中的箭矢,彷彿在權衡著兩邊給出條件的分量。按照道理說康熙冊封外蒙勢力的時候單獨部落都會給出一個汗位,一個親王和一位郡王,而且和其他爵位不同,外蒙的爵位基本上都是世襲罔替。

  至於和親,那是清朝慣用的唤j手段,當初為了唤j吳三桂,連順治的妹妹都可以下嫁給吳應熊。而且一般的公主下嫁蒙古,更是貫穿大清近三百年中非常普遍的現象。

  “這個估計不難,老八要是願意,康熙能明天就把女兒送過來——就算沒有,也能變一個出來。”麥玲瓏冷笑了一聲,調笑的是老八,眼睛同時瞟的卻是趙高。

  這個就是地位上的差別產生任務難度上的差異性了。當初趙高將趙福金收為追隨者,可以說是動盡了心機。眼下同樣是公主的身份,老八張張嘴,就算曆史人物沒戲,一個B級的劇情人物康熙肯定是捨得給的。

  至於具體的操作,無非是隨便指定哪個親王郡王家的女兒,給個和碩公主的身份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嫁過來了。

  “僅僅一個公主恐怕不夠……”趙高冷笑了一聲,隨手將手中的羽箭一丟,轉過頭卻看見麥玲瓏柳眉倒豎,一愣之下才反應過來她會錯了意,只不過他也不解釋,只是硬著頭皮接著說道,“老族現在已經有了百萬餘人,帶甲之士不下於十萬,區區幾個不值錢的公主,又算得了什麼?”

  他的意思很明白:現在第一次官方正式接觸老族,康熙僅僅只給出了一個郡王的位置。很顯然,這是整個外界對趙高積蓄已久的實力產生了一個認識上的偏差,否則的話,以康熙的性格,無論如何也不會在親征之際,去吝嗇於這樣一個空頭的爵位。

  對於準噶爾汗國而言,同樣如此。

  都低調種了十年田了,難道就是為了喝一口剩下的殘湯?這個時候要想獲得更多的尊重,那就需要展示出更多的底牌。

  當然,暴露更多的底牌也就意味著需要承擔更大的風險,無論是噶爾丹還是康熙,甚至是其他勢力,都有可能因此對老族生出忌憚和警惕,老族接下來的發展,很可能就會受到各方勢力的掣肘。

  孰輕孰重各有利弊,其中的選擇,足以讓趙高踟躕許久。

  老八和麥玲瓏都不再作聲,耐心等待趙高將一份清水從上而下淋遍整個身軀,才聽到他接下來的安排:

  “玲瓏,以演練備戰的名義,整肅所有探索者勢力,將領地裡所有C級以上兵種暫時性集中,所有戰備設施投入咦鳎阕羁煨枰獛滋欤俊�

  “三天。”麥玲瓏咬了咬嘴唇不再糾結趙高原本話中的歧義,果斷說道。老傢伙內部的習慣,團隊一旦決定就不再考慮其他的選擇,當她和老八已經將所有的已知條件和想法說給趙高之後,趙高做出的任何決定都會得到無條件的執行。

  “那就三天!”趙高沒有猶豫,這麼大的地盤三天時間就要重整完畢,麥玲瓏平時付出的心力可想而知,只不過這個時候不是他感嘆的時候,轉過了頭他又向著老八,說道:“三天之內,不必給他們任何的答覆。同時所有領地調整成戰備姿態,包括人員和物資。”

  “可以!”老八回答地足夠沉穩,他很睿智地跳過了和親公主的環節——對他而言,現在增加個把劇情B級的追隨者,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三天之後,讓他們開開眼界,也順便重新開出各自價碼!”趙高拍了拍那份詔書備份和羽箭,輕笑著說道。

第746章 血酬定律

  戈壁灘上的天氣一年到頭幾乎是一成不變,每到傍晚的時刻,殘照的夕陽總是把最後一點熱量灑向大地,而深藍色的天空則猶如純淨的幕布,沒有一點兒白雲去做那些無謂的點綴。

  如果是在冬日裡,等到太陽下山之後,缺乏遮擋的大地又會將最後那點熱能極快的散去。夾裹著黃沙的寒風像是來自於地獄的怒號,絕不僅僅只是依靠厚厚的動物皮毛就能夠抵禦。貧窮的人們往往會直接抱著羔羊,倚仗動物身體的熱量去度過這漫長的寒夜;而稍稍有些積蓄的人家,則會在沙礫盤積的地方挖上一個深炕,動用整個部落的力量積攢夠到足夠的燃料,然後將所有人集中在一起,相互依偎之間勉強過夜。

  麥玲瓏經營的外圈很注重這些細節。這些年來,純粹因為凍死的情況並不普遍,就算有大多時候也是因為例如疾病等其他的原因。能夠投奔過來的人們身體素質本身就不差,再加上剛剛投入老族懷抱在最外圈戈壁的時候都會得到老族一些糧食的援助,能夠勉強吃飽的苦哈哈們生命力之頑強,完全超乎正常人們的想像。

  簡而言之,就是這裡的生活絕不優越,但足以讓那些跋山涉水生命得不到基本保障的人們能夠勉強活下去,況且隨著老族逐漸的向外擴張,原本的外圈也會變成相對的內圈,生活質量也會隨之有所提升。

  在這個有安全保障,甚至勉強算起來有生活希望的地方,一旦有人想要打破,那麼這些人反抗的力量會無比強大。

  畢竟,誰也不能阻止最平凡的人要求活下去的願望。

  所以,麥玲瓏僅僅用了兩天多的時間就完成了基本的動員:所有的戰鬥兵種按照事先準備的陣型排布,所有的防禦工事得到了進一步的加強,所有的箭塔完成了最高程度的警戒,連帶所有最外圈的人們,也用最簡陋的武器,圍繞著箭塔形成了一道不可忽視的人肉防線。

  這就是葛爾丹的使者桑傑克和大清使臣納蘭明珠看到的第一眼景象——絕不壯觀但絕對足夠震撼。

  這個老族,從一開始的佈局規劃上就無時無刻不想著如何防禦,而到了今時今日,整個族群就是一隻武裝到牙齒,連背部都插滿鋼針的野狼,誰要想衝上來咬一口,都要隨便準備好接受這頭瘋狼垂死掙扎式的反撲。

  以大清龐大帝國的實力和底蘊,或者是草原橫行的葛爾丹麾下的精銳,這裡不是攻不下來,而是攻下來到底需要崩掉多少顆牙!

  沒有誰願意給出一個估計的數字,桑傑克和納蘭明珠都不願意。外界只是根據老族的規模估量了它的實力,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本不足道的小勢力,居然就這麼成了卡在喉嚨上的一根細刺,投鼠忌器之下,居然沒有一個可以妥善解決的辦法。

  這完全就是個出乎意料之外的變數。

  面對這個變數,兩人原本的態度也隨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笑,區區數萬雜兵,幾根破石頭搭成的箭塔,不說我八旗鐵騎一到立刻化為齏粉,便是嶽鍾琪之流的二流戰將指揮一支偏師,足以將這裡掃滅到片甲不留!”

  背手而立,隨著老八步伐巡視原本態度親和的納蘭明珠臉色越來越凝重,到最後的時候冷的幾乎能夠滴下水來。等到了最外圈的塔上再次坐下的時候,他便毫不客氣地訓斥,語氣高傲中帶了一縷輕蔑,對於老族全力擺出來的陣勢顯得不屑一顧,大有一言不合就一拍兩散的架勢。

  他說的也沒錯。

  趙高這裡看著是唬人,但真正能拉出來打的,大概只有核心的那千餘魏武卒,千餘胡服騎射手,數百老八麾下精銳玄甲侍從和數千麥玲瓏的踏白騎士。其餘依附過來的稱號開拓者麾下的兵員,要麼等階太低,要麼數量太少,或者是兩者兼而有之,放在一起湊個數擺擺樣子還勉強,真上戰場一個照面都撐不下來。

  至於趙高的農民乞活軍,在沒有足夠戰場積累經驗的情況下,是很難有什麼成長空間的。

  如果大清真的以嶽鍾琪為帥,統領數萬精兵,有著大清帝國國叩淖o佑,一戰而下老族不是沒有可能。

  這樣計算,納蘭明珠的威脅並非危言聳聽。

  “願草原之神天狼王之明鑑,偉大的博碩圖可汗願與貴部永結兄弟之好!”

  相比之下,原本氣勢凌人的桑傑克在第一時間就低下了高昂的頭顱,這次提出締結的盟約甚至以兄弟之邦相稱,算是把姿態放到了最低——僅僅這一句話,傳出去之後就能大大提高老族的勢力聲望,成為眾多勢力中不可被忽視的一員。

  他看到的和納蘭明珠完全不同。沒有人比他能夠更清楚的認識到,在這個時候攻克老族之難,以及拉攏老族之必要。

  對龐大的準噶爾汗國而言,老族所謂的軍事力量依舊不值一提。正面戰場上交戰的話,葛爾丹根本不用親自登場,隨便一個附庸部落譬如阿帕克和卓就能打得老族屁滾尿流,永世不能翻身。然而在事實上,這根本不可能實現。

  因為根本就不會有所謂的戰場!

  且不說戈壁灘上夏日酷熱冬日酷寒,即使人能夠勉強承受戰馬也無法在這種環境下作戰,那就只能選擇牧人最忙的春秋兩季。如果是這樣,千餘里的戈壁灘就是最大的一道自然屏障,斷絕掉所有人的進攻慾望。

  因為在沒有任何補給的情況下,任憑什麼等階的軍隊也很難有什麼戰鬥力。

  沒有牧草,沒有糧食,甚至連水源都沒有保障——這樣的仗,該怎麼打?

  就算克服了所有的困難到達老族面前,面對著數萬座箭塔形成的防禦圈,層層推進的難度可想而知。更關鍵的是,隨著攻佔圈子的壓縮,越來越密集的箭塔對於騎兵來說就是人肉磨盤,那些盤踞在高高箭塔上韓國大弩手尖銳的箭頭,只有等著無數的好兒郎用生命去填。

  這樣的戰鬥時間還不能拖長。老族越外圈的土地越貧瘠,交戰過後根本不會有任何的產出。老族背靠領地也不需要進攻,只需要堅持防守就可以耐心等待,這個時候攻擊者需要在跨越千里的補給線或者乾脆是無補給的情況下作戰,想一想都讓人毛骨悚然。

  所以除非是像大漢朝那樣舉全國之力征伐,否則的話攻擊老族,不過就是兩敗俱傷沒有任何意義的事。

  無論是桑傑克也好納蘭明珠也好,都算得上是一時之人傑,兩人所見的角度雖然不一樣,那是因為兩人背後的力量不同底氣也就不同,談判的態度因此不同。

  而已!

  幸好這對老族來說沒什麼不同,根據血酬定律,當有了足夠的自保之力時,接下來就是按照破壞力去尋求報酬的時刻。

  PS:但我的確勤奮了一些,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