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戰無限歷史 第150章

作者:江南黃沙

  司馬睿不過是一個閒散皇室,永嘉南渡後,在王氏的全力支援下才收攏了北方士族和南方士族共同的支援,最終在晉愍帝出降劉曜後稱帝,建都建康,史稱東晉。

  作為回報,王導被任命為宰相,朝堂之上一切政事都出自他手,司馬睿稱之為“仲父”,比之管仲蕭何留在中樞要位;王敦則任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掌握著東晉絕大多數的兵權。在巔峰時刻,朝堂之上四分之三的官員都和王氏脫不了關係。

  後來司馬睿試圖收回皇權的時候和王敦發生了紛爭,被王敦以“清君側”這個古老的名義正面擊敗,不但就地斬殺了司馬睿好不容易培植起來的黨羽,更逼得司馬睿都想讓出自己的皇位來保平安,卻最終被王敦拒絕了。從此以後他這個皇帝就是徒具虛名,所有朝政全部由王敦做主,直到他被這樣活活氣死。

  事情等到王敦表達出自己想做皇帝的時候發生了轉機,接下來的事就玄妙了:王敦想廢掉太子,結果是“百官皆不從”;想要和种饔懻搳Z位,結果侄子王允之把完整的計劃全都透露給新皇室司馬紹;想要讓溫嶠為丹陽尹訓練丹陽兵順便監察朝廷動向,結果溫嶠反身就向司馬紹告發王敦叛亂,順便把訓練好的丹陽兵對準了他——如此種種,如果仔細去分辨,世家們的身影幾乎處處可見。

  桓溫現在想要仿照王敦當年的故事,又怎麼能不考慮到這些?

  所以他只能一步步去試探世家們所能夠接受的底線。不是他不想快速稱帝,實在是不能夠——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時間就在這樣無形的消耗中一天一天過去,第一個熬不住的就是如坐針氈地皇帝司馬昱。

  西元372年七月,病重的簡文帝試圖下遺詔,想讓桓溫仿效周公攝政,被侍中太原王氏的王坦之駁回,改為輔政;簡文帝駕崩,桓溫想決定是否另立幼帝,結果琅琊王氏的王彪之力阻,太子司馬曜繼位;373年二月,桓溫帶兵入朝拜謁皇陵,卻在眾臣默然反抗中被迫返回,前後在京不過十數天;返回姑孰後,桓溫逼朝廷加其九錫,陳郡謝氏謝安以袁宏作文不佳推延,一直等到他死的時候都沒有寫完。

  一代梟雄的故事,就以這樣一種方式草草落幕,不得不令人扼腕嘆息。

  即使到死,桓溫也如同當年的王敦一樣,沒有敢從門閥這個體制中跳出來去對抗門閥自己。

  桓溫死後,將所有兵權交付給了相對能幹一點的弟弟桓衝。世子桓熙不服,與叔父桓秘,弟弟桓濟謿⒒感n,事敗之後被流放,龍亢桓氏內部起了紛爭,整體勢力大大衰落。

  375年,桓衝自己解任京畿要地揚州刺史給謝安,這等於是放棄了桓氏執掌核心權力的地位。桓氏黨眾自然群體反對,桓溫當年种髹矘O力勸阻,然而桓衝心意已決,立即就改任徐州刺史,以北中郎府併入中軍將軍府,出鎮京口。

  桓氏至此遠離權力中心,退回為一般士族,雖然丟失了權力,卻也保住了平安。

  至於影響,那就是“盛德日新郗嘉賓”從此專心於佛學不問世事,三年後去世;“天下蒼生望謝安”也從此登上了歷史舞臺,即將綻放出謝氏最璀璨的光芒。

  可惜這些都與趙高無關,擊敗聯軍回到貝郡的他一反常態地選擇了隱遁。七八年來,從未再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所有的日常相關事務,也都是由趙福金出面處理,他對外託病求仙,不再問世務。

  作為一個地方上的豪強,最初還有人來徵詢他的意見,然而朝堂之上的紛爭日益激烈,他這種小蝦米也就逐漸被有意識地遺忘——孟府沒有子嗣,而且估計以後也不會有子嗣,這一點是最讓人放心,讓他變得最為安全的一點。

  甚至可以說,在他明確繼承人之前,但凡覬覦他勢力的人都只會儘量地討好他。畢竟,一個無後的人反擊起來的力量是可怕的,當初吳郡四姓的前車之鑑就在那裡。當初他們中最強大的陸家到現在還處在家族內部權力鬥爭的漩渦裡,已經到了快從江東一流豪門的位置中掉出去的地步。

  混得最好的是朱嚴。他雖然沒能如願以償地成為四姓的共主,卻因為另外三家的削弱而讓朱氏重新成為了四姓之首,在四姓中的話語權大大增加。至於他和趙高的承諾,那是轉瞬之間就被他拋之腦後。作為一個有野心且沒有太過預判力的人,如果不是忌憚趙高麾下的那一支強軍,他極有可能再次組建四姓聯軍進行第二次的征伐。

  這一點,讓隨軍出征過的方靜姝極其不忿。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朱嚴都是那種無能的小人,除了內鬥時的權術還算有用,其餘的時候根本就是一個廢物。現在這樣一個卑鄙小人,卻美滋滋地爬上了高位,甚至對貝郡的邊界都多有滋擾。要不是貝郡供養的那些個乞活軍的確兇悍,估計朱嚴會更加肆無忌憚。

  事實上,只有真正的頂級人士才知道,趙高早已經買定離手,不但買了最冷門的一家,還壓上了全副身家的重注,讓人既佩服又無奈。當然,趙高這次選擇的點也不同,讓即使是王謝這等豪族,也無法對趙高這次的選擇置喙,只好徒任自然了。

  375年,“關中良相唯王猛”病死,淝水之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PS:這章好難寫,寫了幾遍都不滿意。

第517章 忠義與狡詐

  趙高投向了桓玄,這是桓溫去世時只有四歲的幼子,一個已經被認定沒有什麼威脅的存在。

  桓玄並非沒有家底,鍾愛他的父親桓溫不但把南郡公這個爵位留給了他,還把趙高奉獻上來的數千戰馬幫他組建了一支騎兵私軍,在桓溫諸子裡,是唯獨的一分兒。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作用。如果桓溫能夠再活十年,也許天賦異稟的桓玄還能用得上,可隨著桓溫的離世,這所有的一切也就成為了鏡花水月,看看還行,卻是再也用不上了。

  沒有了實權,南郡公不過就是一個虛頭,連屬官府邸都被省略了,桓玄不過是跟在叔父桓衝後面的一個落魄少年公子。而桓溫精心打造的千餘騎兵,雖然名義上最高的統帥還是他,可實際的指揮權早已回到了龍亢桓氏的手中,這是整個家族利益上的選擇,不容許個人利益上的抗爭。

  而之所以桓玄還能保留這個職位,只不過是因為趙高每年奉獻上來的數萬緡軍費被他指定用在了這支私軍上——這筆軍費,已經被看成了桓溫與趙高的君臣私誼。龍亢桓氏不是沒有打過這一筆鉅款的主意,趙高也不反抗,只是在來年停掉了進奉而已。他所表露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我侍奉的僅僅只是桓溫及他的繼承者,而不是整個龍亢桓氏。

  在來回反覆牽扯了數個回合之後,雙方都選擇了維持現狀,趙高和龍亢桓氏都默契地誰也不點破這一點。桓玄終於保住了他在桓氏的最後一點顏面,而桓氏則獲得了桓溫留下的最後一點遺澤。

  失去了桓溫,哪怕桓衝還保有著不少的兵權,桓氏終究是大大不如以前了。

  驟然從天堂跌落人間的桓玄極其早慧,或者說人情上的冷暖讓他不得不比其他孩子更早地長大。當他的叔父桓衝辭掉揚州刺史的時候,揚州文武全來告別,桓衝摸著他的頭說:“此汝家之故吏也。”剛剛滿七歲的他居然能夠聽懂這句話的內在含義,於是“涕淚覆面”。

  桓溫死了,桓衝成為了晉皇室的大忠臣,這的確是能力不足時保護桓氏最好的選擇,卻讓繼承了桓溫爵位的桓玄處在了一個無比尷尬的位置——桓溫留下的六子中,桓熙桓濟因為謿⒒感n被流放長沙,桓歆整日如履薄冰閉門不出,桓禕被嚇成了個傻子,桓偉和桓玄則因為年齡還小,被叔父桓衝收養。

  無論是向新主賣好,還是撇除自己身上桓氏黨羽的嫌疑,原先桓溫門下的眾多賓客忙不迭地和桓玄保持著距離。人心都是肉長的,身處在漩渦之中的桓玄怎麼可能感受不到?況且因為桓溫晚年的反意已昭,桓玄一直沒有被授予任何官職——這在士族豪門裡無疑是令人切齒的另類。

  幸好這個時候趙高站了出來,讓桓玄感受到了人間的一縷溫暖情意。

  自從桓玄懂事以來,每年趙高除了奉上一筆軍費之外,額外總會給他帶上一筆不菲的財物讓他納入私庫,成為他維持豪門子弟身份必要的一項開支來源,而有時趙高還會送上一點小物事如小狐狸等逗他開心。經年累月下來,這讓從未見過趙高的桓玄心中對他充滿了依賴式的好感。

  另外,自從王猛去世以後,大秦治下的各個部族內部的矛盾日益激化,趙高的乞活軍可沒有閒著,一直遊走在其邊緣地帶,時不時地劫掠個部落什麼的,搶回來的戰馬基本都送給了桓玄。所以在那支騎兵之外,桓玄手上還握有另一支私軍騎兵,大概是出於虧欠,桓衝對這件事也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無論是古是今,忠臣義士往往都是最先被原諒的。

  趙高用這樣一件看起來特別傻的事,完成了自身的洗白。

  在外人看來,桓溫得意的時候,趙高全程選擇了默然,並沒有因此獲得過什麼實際的利益,甚至在桓溫凌迫皇室的時候還通過司馬福金給皇室送去了許多的支援,隱隱表明了自己終於皇室的態度。桓溫也早就把這樣一個不能成事的小子扔到了腦後,在趙高這樣做之後就沒有在政治上給與任何的關照,趙高的官職還是那個貝郡太守,以及一個沒有任何實權的“都水使者”。

  等到桓溫死,桓衝退,整個桓氏根本沒有什麼價值的時候,原先特別親近他的人都因此唯恐避之不及,反倒是趙高主動湊了上去,認認真真地把還只是孩子的桓玄當成家主一樣供奉,又出錢又出力,根本不求任何地回報。

  這是什麼樣的一種精神?古之義士,大概也就是如此罷了。

  無論是出於什麼立場和需要,包括皇室司馬氏,掌權的王謝在內的所有人都不會否定這樣一種忠義的價值觀,哪怕趙高忠於的那個物件父親曾經對他們有過巨大的威脅。

  “所以你是抓住了現在桓玄只是一個孩子,對他們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威脅這一點,是吧?”趙福金對於趙高的計劃認可度極高,特別在這一點上,曾經身為皇室成員,這個劇情世界中也獲得了皇室身份的她最能夠明白那些上位者在想什麼。

  自從和眾神之地意志有過一次交流後,本來想要放棄這個劇情世界的趙高這幾年一直選擇了潛隱。他隱隱有一種感覺,自己的天賦在這個世界可能會有一點突破。在反覆地鍛鍊中,“明察秋毫”這個天賦衍生出來的幾個技能都有了一些提升,而他也隱隱地能夠明白那個“耳世界”到底指向著什麼。

  這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我的開拓者稱號字首就是‘忠铡!壁w高對於趙福金的冷嘲熱諷早已經習慣,在這個劇情世界裡,他們以夫妻的身份相處的時間也有了七八年,若說感情,比一般的夫妻還要深一些。

  “狡詐才是你的本性。”趙福金一邊說一邊將手上的一件縫製好的裝備放下。一向懶散的她一反常態處理起了大量的日常事務,顯然身為歷史人物的她應該也感受到了這個劇情世界的不凡,剩下來的時間裡她則是批次處理起從“百年戰爭”世界中敲詐到的皮貨,完成的裝備數量和質量都很驚人。

  “乞活軍的殺戮心太重,不用這種方式我在這個劇情世界裡的名聲就毀了。”趙高對於這個劇情世界的意志極佩服。看似自己用五石散擊中了這個劇情世界的規則弱點輕易獲得了大量財富和“乞活軍”,而實際上這根本就是世界意志將計就計設下的陷阱。

  前者逼迫他不得不沒有選擇地投向王氏和桓溫,甚至借不能人道這種事自汙名聲來保全自己;後者則用兵種隱藏地特性讓他帶上了“嗜殺”名聲,要不是他及時想出了對策用“忠義”掩蓋掉這一點,恐怕他在這個世界裡是寸步難行。

  “不說這個了,人找到了嗎?”趙高抬起了頭,看著侍立在一旁的方靜姝,問道。

第518章 書聖的落幕

  西元379年,王羲之卒,享年五十九歲。

  這是東晉這個時代最後一個可以在聲勢上和謝安分庭抗禮的人物,隨著他的身死,人才鼎盛達到巔峰的謝氏完全走向了臺前。

  “關中良相唯王猛”死於375年;

  “江東獨步王文度”死於375年;

  “盛德日新郗嘉賓”死於378年;

  只有謝安,還堅強地活著,而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缺少了王猛輔佐的大秦皇帝苻堅,很快就失去了對大局上的判斷力,淝水之戰的序幕也在這個時候逐漸拉開。

  二月,秦兗州刺史彭超奉秦帝苻堅令,圍困彭城。晉兗州刺史謝玄率萬餘人救援,進兵泗口,兩相對峙下,沛郡太守棄城而逃,彭超佔彭城。

  三月,晉孝武帝司馬曜下詔,以北境戰事迭起,年成不佳,命將皇室供御從儉,皇族供給和百官廩俸減半,其他賦役費用如不屬軍國需要一應停省。

  四月,秦後軍將軍俱難、洛州刺史邵保率步騎數萬攻淮陰、盱眙等城,俱下之,東晉朝堂震動。

  五月,彭超、俱難集中步騎六萬,圍攻東晉幽州刺史田洛於三阿。三阿距離東晉邊邊重鎮廣陵只有一百里地,三阿被困,建康震動。東晉立即沿江佈防,宰相謝安遣弟徵虜將軍謝石統率舟師屯兵塗中滁縣,遣兗州刺史謝玄自廣陵救三阿。二十五日,秦將俱難等戰敗,退保盱眙,三阿之圍遂解。六月七日,謝玄與田洛率眾五萬進攻盱眙,又敗秦軍,連克盱眙、淮陰。秦將邵保戰死,俱難等退兵淮北。謝玄與田洛奮力追擊,戰於君川,大破秦軍。彭超、俱難棄軍而逃,僅以身免。謝玄還廣陵,朝廷進為冠軍將軍,加領徐州刺史。

  七月,苻堅下彭超於廷尉,彭超自殺。苻堅以毛當為徐州刺史,鎮彭城;王盛為南兗州刺史,鎮陸湖;王顯為揚州刺史,鎮下邳。

  八月,司馬曜以左將軍王蘊為尚書僕射,遷丹楊尹,都督浙江東五郡諸軍事、會稽內史,整軍備戰。

  秦晉戰事,呈深度膠著狀態。

  趙高的乞活軍,在這種激烈的拉鋸戰中,也終於沒有了用武之地,乖乖地從前線撤了回來,駐守到貝郡貝城之中。經過這幾年馬不停蹄地征戰,這支乞活軍人數雖然進一步被壓縮到了三百多人,整體的戰鬥力卻再次上揚,半數成員已經達到了臨界的A-,其餘的一半也達到了B+,配合上他們強悍的特性,可以說是有了讓人側目的實力。

  他們的戰績也是驚人。在這數年裡,不斷輾轉騰挪的奔襲戰中所滅殺的大大小小部落不下於五十,光光劫掠回來的戰馬數量就超過了五千。這還是絕大多數戰馬不能夠送回晉地的原因,否則的這個數量還要翻上數倍。

  除了正面遭遇秦軍的精銳,這支擅長游擊的乞活軍已經沒有了對手。

  當初能夠據城與桓溫對抗的袁真,所依賴的主力豫州乞活,大體的實力也就只比這裡強上一個等階而已。

  當然,誰在這個時候還說養乞活軍不費錢趙高絕對會用大耳刮子抽他,當初以一州之富的袁真僅僅只能供養五百人就應該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省錢的行當。

  每一名乞活軍的成長,既是踩著敵軍屍體攀升上來的,也是踩著友軍的屍骸才能夠站到了高處。他們的每一次進階,依賴的都是行走在生死邊緣線上的戰鬥。戰勝了固然獲得了經驗完成了升級,更多地人卻沒有這種好邭庵荒苈駥苹囊埃蔀榱艘粋無名地基數,每一次的戰鬥,都有無數這樣的基數在不斷地倒下。

  貝郡兵營在資源足夠的情況下,每天出產的壯丁士卒過百人,五年下來已經出產了十五萬最低階的壯丁乞活軍,消耗的資源總量已經是個龐大到不能看的數字,如果不是有五石散帶來的鉅額財富,大概無論如何也支援不了這樣一種消耗的。

  而現在真正培養出來的,不過就是這三百餘人。

  五百比一的比例!

  如果這還不是一支強軍的話,大概連劇情世界的規則都說不過去了。

  這麼說其實也不對,其實除了這三百核心的精銳主力,第二預備隊的C階乞活軍和第三預備隊D階的乞活軍數量也有千餘,共同構成了貝郡現在的主要戰力。

  在任何劇情世界,實力都可以看成是一名開拓者行事的根本,當手中擁有了這樣一支戰力後,連宰相謝安都被驚動,接連給了數次的徵召,都被趙高推脫,在有王羲之有意為之的掩護下,謝氏也就沒有強求。

  畢竟生性高傲,擁有著“封胡羯末”四秀的謝氏,從來就沒有求人的習慣!

  早在兩年前的太元二年(377年),朝廷就拜謝玄建武將軍、兗州刺史,領廣陵相、監江北諸軍事,鎮廣陵,召募勁勇。原先郗氏和桓溫留下的京口廣陵眾紛紛應募入伍。謝玄以悍將劉牢之為參軍,戰無不捷,接連打了數次大勝仗。在太元四年,謝玄加領徐州刺史,鎮京口正式組建了這支號為北府兵的強軍。

  北府兵一經組建,在史詩級歷史人物謝玄的帶領下就是A級的悍卒精銳,在解救三阿的戰鬥中,已經初步展露出了自己不凡的鋒芒。

  這個時候是北府軍剛剛組建的初期,全員數量不過萬餘,卻已經有了劉牢之、何謙、諸葛侃、高衡、劉軌、田洛、孫無終這些強悍的將領,成為了晉朝極其重要的一支戰力。

  現在,這支神勇無敵,百戰百勝的軍隊姓謝,即使是皇室司馬氏,也插不進半隻手。

  在這樣的底氣下,謝安又怎會把只有區區數百人的趙高放在眼裡?所謂的招募,不過就是可有可無的例行公事而已。

  當然,琅琊王氏的家主王羲之在這裡面起的作用也不小。從一開始,趙高就利用五石散隱性內附了琅琊王氏,雖然過程中有過一點不愉快就是趙高投向過桓溫,然而五石散這條利益紐帶卻一直沒有斷過,王氏子弟也都和趙高保持著不錯的私誼。在這種情況下,和王氏有著姻親關係的謝氏不可能不顧及王氏的態度。

  特別是雖然不在朝堂上,卻依舊對朝堂保持著巨大影響力的王羲之的態度。

  直到他的死去。

  這對琅琊王氏來說是一個最終政壇謝幕的舞臺,隨著王羲之的離開,王氏對於朝廷最後的影響力也逐漸消散。雖然王羲之的兒子們王氏的子弟都還身兼著各種官職,但缺少了核心的領軍人物,王氏的衰落已經不可避免。

  當然,在王羲之的幼子王獻之還會帶來王氏最後一點輝煌,宛如夕陽謝世時最後的燦爛,依舊是餘暉萬丈。他以當今皇帝司馬紹妹夫的身份,被宰相謝安十分看重,請為長史,不久又授建威將軍,吳興太守,入朝拜為中書令,算是王氏子弟中最為傑出的一個。

  可惜的是,因為某種關係,王獻之和趙高的關係始終處於尷尬之中,不可能會接替王羲之成為趙高的保護傘,而其餘的子弟,就算是有心也是無力。

  在王羲之的喪禮上,久未露面的趙高也終於再次亮相,蟄伏已久的他,也終於到了亮出自己磨了許久的爪牙的時候。

  “你所要找的人,都會出現在這場喪禮之中。”這是方靜姝經過數年精心的調查,給與趙高的答案。

  PS:王獻之和趙高關係不佳的原因,是根據歷史的推演結果,寫在作者的話裡,不佔字數。

第519章 世家的英豪

  王羲之晚年隱居會稽金庭,雖然不再出仕,然而琅琊王氏的底蘊在那裡,他的葬禮,自然也就是一場盛大的名門聚會。

  換到趙高眼裡,那就是各種級別的歷史人物大薈萃。雖然他還沒有資格進入內堂,趙福金卻憑藉著皇室的血統成功混了進去。

  “首先在內堂安坐的是謝琰,謝氏四秀‘封胡羯末’中的末,也可以算是這一代謝氏中的頂尖人物,他是謝安的次子,王凝之夫人謝道韞的堂弟,現在官封散騎常侍輔國將軍。”

  恩,這是個B級的歷史人物,將來也是參加過淝水之戰的成名武將,以趙高的身份,現在連上去見禮的資格都沒有。

  “坐在右側首位的是琅琊王司馬道子。他是先帝簡文帝司馬昱的第七子,當今天子司馬曜的親弟,王獻之夫人司馬道福的親弟。”

  趙高順著目光看過去,一個臉色蒼白衣衫華貴的青年坐在右側,他的神色十分地不耐煩,只不過這種場合下,即使他的身份高貴也不得不忍耐下來。

  這是個C+級的歷史人物,不過一看就知道已經酒色過度,實力大多來自於身份地位的加成,趙福金站的位置就是在他的身後。

  C級歷史人物級別的趙福金在這個劇情世界化身的身份不低,乃是康帝司馬嶽的幼女,論血統的話,算是這位司馬道子的堂侄女。

  元帝司馬睿生明帝司馬紹,司馬紹生康帝司馬嶽,算起來趙福金在這個世界是司馬睿的重孫女,這是原本皇室繼承的大宗,可卻在穆帝司馬聃之後斷了傳承。

  至於簡文帝司馬昱,則是司馬睿的幼子。司馬昱生司馬曜和司馬道子,雖然從年齡上來說趙福金要比司馬道子大上許多,然而在輩分上卻要整整小了一輩,剛剛向司馬道子見禮的時候,也是用的晚輩身份。

  司馬道子的態度自然是好不到哪裡去,用鼻孔哼了一聲就算回了禮,趙福金也就勉強混到了一個在內室站立著的資格。

  這就是小宗入大宗之後,大宗子弟身份的尷尬和悲哀了。

  “坐在謝琰下首的是袁質,陳郡袁氏子弟,王氏的姻親,是袁氏這一代裡的傑出人物,現在官封琅琊內史,東陽太守。”

  好麼,又一個C-級的歷史人物,想必這個袁質在歷史上也是響噹噹的大人物。

  “坐在司馬道子下首的是龍亢桓氏。這次來的是桓衝長子桓嗣,現在領著建威將軍,江州刺史的官職。他的母親是王恬次女,而王恬是王導次子,王羲之的堂兄。”

  恩,這個人趙高原先見過,一個評價等階為C級的歷史人物,這也是這麼多人中唯一曾經朝著趙高微微頜首的人物。

  “坐下袁質下首的是高平郗氏,那個看起來唯唯諾諾地男子是郗融,他是王羲之夫人郗璿的親弟弟,不過隨著郗超死郗愔老,郗家看起來真的是沒落了。”

  趙福金的評價不是憑空得來的,這位郗融僅僅是和當初陸道隆一般的F級歷史人物。也就是說哪怕背靠著郗氏這棵大樹,他也沒能在歷史上留下任何的痕跡,唯一的印記就是以郗愔兒子,郗超弟弟的身份在史書上留下過一個名字。

  “皇室司馬氏,陳郡謝氏,陳郡袁氏,龍亢桓氏,高平郗氏這些僑姓豪族都已經在這裡了,太原王氏雖然和琅琊王氏沾著遠親,王述卻向來於王羲之不和,雖然王述王坦之都已故去,他門中的人必也不來——那麼,坐在桓嗣下首的那個人是誰?”

  論身份和地位,能夠坐到王氏內室之中的家族基本都已經在這裡,至於北方士族向來與僑姓士族沒有了來往,南方士族更是從不通婚沒有世誼,這麼算起來的話,的確沒人有資格坐在那裡。

  然而此刻,分明有一個瘦削的少年端坐在坐席之上,他身穿一襲淡青色儒袍,哪怕身處名門巨貴之中神色卻依舊淡然,眉眼之間也頗為平靜。

  雖然身處隔間之外,趙高的“明察秋毫”技能還是毫不猶豫地探了過去。自從有了王陽明的傳承,區區牆壁根本阻擋不了什麼,這名少年的身份太過於古怪,不摸清楚趙高肯定不放心。

  “嘶!”僅僅是碰觸的一剎那,趙高的眼睛彷彿被滴入了一滴滾油,驟然地劇痛幾乎讓他跳了起來,幸好多年忍耐地功夫早已經深入骨髓,轉瞬之間就被他強行壓制了下來。在外人看來,他的身體不過就是微微顫抖,如果仔細去看,就會發現豆大的汗珠幾乎不停地從他的額頭滲透出來,順著面頰流下,打溼了他領口裡的內衣。

  單單只是憑著過人的意志,趙高就硬生生將這樣一種直接刺入靈魂的痛苦給忍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