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戰無限歷史 第137章

作者:江南黃沙

  他雙手抱拳,身體微躬三十度,以十分諔┑卣Z氣說道:“下官不敢欺瞞,實是為了自保。”

  這個答案有點出乎人的意料。貝郡地處荒僻產出又少,有點勢力的人根本就看不上。何況當初孟士和司馬氏先帝有約,皇室的面子還是要保全的,所以一般來說並沒有人去和貝郡孟氏為難。

  更何況現在孟士隱性投靠了琅琊王氏,三千民夫雖說在戰場上就是垃圾,可用來打打山偻练酥鳎傔是足夠的。

  可見這個理由的荒誕,桓溫臉上不由得露出了譏諷的神色。

  “大都督有所不知。”趙高苦笑了一句,接著說道,“下官曆年積蓄不少,特別是這一年來,海上貿易收穫頗豐,可惜惹怒了顧氏和陸氏,只怕禍不遠矣。”

  “區區海船,能有幾何?”桓溫不屑地笑了一下,輕蔑地說道。他的等階雖高,可歷史人物的歷史侷限性總是在的,在這個時代能夠放眼看到海上貿易暴利的,大概也就只有那幾個家族而已。

  “三萬緡。”趙高把腰身彎得更低,語氣堅決有力,他知道這個答案一定會讓桓溫有所觸動。

  “什麼?居然有這麼多?”桓溫一驚,果然從榻上直起了身子,聲音中的詫異不言而喻。一緡就是一千錢,三萬緡就是三千萬錢,不誇張地說,這都足以支撐他十天半個月的軍需支出。

  “臣不過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支。”趙高悄無聲息地該掉了自稱,桓溫現在的注意力被這個海上的貿易利潤給吸引了,一時之間也沒有發現。

  “你的意思是,僅僅你一個人就有三萬緡?”桓溫這時再也忍不住,直接從軟榻上站了起來。他並不擔心趙高會騙他,這種事情要麼不知道,要知道了以他現在的勢力調查起來的難度並不算太高,所以趙高說的必定的實話。

  “該死,難怪該死的顧陸朱氏並無莊田,卻總是豪富如斯!”桓溫冷笑了一聲,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顧氏和陸氏未必就是擔心被分潤出去的那三萬緡,而是這種事情多一個勢力知道就多一份風險,隱性地除掉趙高,或者把他吸收到海上貿易的聯盟內部都是解決的方案。

  從現在趙高的反應來看,顯然他們調查清楚了孟氏並無外援,所以第一個選擇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這就是為什麼最近趙高的艦隊總是在海上遭遇顧氏和孟氏的原因。

  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劇情世界要攻擊開拓者,就需要一個合理的劇情推演。這個劇情顯然很合理,足以讓“吳郡四姓”聯合起來,直接將趙高剿滅。

  PS:週末總是有坑貨拉我打牌,誒。

第475章 完美的理由

  世界意志只是一個宏觀的演算法演練,並不能以直接的方式去控制世界裡每一個有自己智慧等級單位的思維判斷,因為這和底層序列設定的規則不符。

  所以哪怕是一個最低等級的單位,世界意志也不能直接控制他去死,這是和求生本能相違背的。

  這次世界意志既然已經亮出了他劇情推演的第一張底牌,趙高當然需要給出應對,將高等級的桓溫拉入這個亂局,世界意志能夠干涉的程度就會大大地削弱。

  在底層規則的限制下,歷史人物往往都不是某個世界意志能夠控制的。

  將劇情世界和自己的矛盾牽引成內部的矛盾,這從來都是趙高的拿手好戲,當初在倭寇劇情裡他就這麼幹過一次。他將本來敵對的倭寇勢力全部收攏起來去攻打日本,於是就打一份工掙了兩份錢。

  這次也一樣。衣冠南渡之後,從北地被迫遷徙而來的高門大族和原本吳地士族之間本身就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這一點從二者同為士族卻從不通婚可見一斑。

  這些北方士族被統稱為“僑姓”,而本土勢力則稱“吳姓”。

  僑姓以“王謝庾桓”為主,還吸收了掌控軍中勢力的郗氏,實際上控制了東晉的大權,但短時間內的根基輕浮不實;吳姓則以“顧陸朱張”四姓為主,在本土勢力盤根錯節,掌握著中下層的勢力,但被南渡計程車族打壓,在朝廷上難有建樹。

  二者之間的仇怨幾乎從一開始就暴露了出來。

  吳姓士族當然不滿。從兩漢開始,這些家族就實際掌控著吳地的事務,現在這些外來者不但搶佔地盤奪走權力,甚至還對他們多有打壓,吳四姓往日一呼百應的風光不現,現在不得不一個個低頭做人。

  僑姓士族更不滿。和吳地這些原本亡國之餘的土著(晉滅吳)比起來,他們的血統權力本身就高上一籌。現在被迫渡江已經夠委屈的了,還要處處受到這些吳姓的掣肘,很多政令一到地方上就寸步難行,這讓習慣了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他們如何能忍?

  如果不是現在大敵當前,整個中原已經淪陷,大秦和大燕都虎視眈眈,這兩股勢力的矛盾根本不可能被調和。

  在外力的逼迫下,每一個有識之士都能發現這種深層次的矛盾,也都會自覺維護二者之間的關係暫且擱置這一點,除了趙高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外來者。

  “如果能夠控制住海上的貿易,甚至只需要控制住一半,那麼我每年上繳給國庫的稅銀至少不會低於三十萬緡。”

  趙高的聲音雖低卻充滿了誘惑力,三十萬緡就是三億錢,繞是龍亢桓氏傳自於戰國時的齊國王室家世豪富,這樣一筆收入也足以讓桓溫口乾舌燥。

  更讓人心動的是,如果真的如趙高所言,那麼這筆收入就不是一次性買賣而是一筆穩定的收入,那就更加驚人了。

  “顧陸張朱都該死!”

  桓溫當然不會聽取片面之詞。當他聽取要務的時候郗超從來都是站在他身後的幕布裡,這次也不例外。剛剛一得到這個訊息,幕後的郗超立即從軍中調集了相關人等進行調查。雖然這些進入軍中的吳姓子弟在家族中身份較低知之甚少,但從隻言片語來判斷,趙高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這也難怪桓溫聽到這個回報之後的暴怒,這不光是歷年積累下來的宿怨,還有就是被欺騙被掣肘之後的痛恨。

  桓溫很看重錢,就像郗愔一樣,或者說所有豪族沒有不看重錢的,而且越往上越如此。

  養兵不是一句空話,沒有經濟上的支援根本不可能。郗愔本性寡淡,卻一樣在任上斂財無數,當初任愛子郗超作為放開一個錢庫的時候,郗超一個下午就能糟蹋掉數千萬錢。

  歸根結底,是那些京口廣陵眾是要開口吃飯養家的,誰也不能光憑著一腔熱血餓著肚子和你談理想。

  眼下這些兵眾全部收攏到了桓溫的麾下,實力大漲的同時消耗也大漲,錢銀上的開支讓他焦頭爛額,甚至對他的軍事部署都產生了重大的影響。比如這場壽春之戰,他僅僅出動了兩萬步騎——不是他不想出動更多來和秦燕決戰,關鍵是錢不夠了。

  趙高這次選的時機,切入點和物件,都可以堪稱完美。

  以僑姓和吳姓的矛盾為基礎,用海上貿易的巨大收益為誘餌,把壽春之戰當契機,讓桓溫和顧陸張朱的矛盾激化,這就是趙高對的劇情意志出招的應對。

  “郡公息怒。”

  這個時候站在幕後的郗超不得不站了出來,眼下除了他誰也不能平息掉桓溫的怒火。可如果不平息,造成的後果就是災難性的,壽春城就是一個例子。

  當初的袁真對桓溫的支援力度並不小,僅僅因為一次在戰場上的失敗桓溫就把怒火全部傾瀉在了他身上,幾乎是逼反了袁真,將原先的隊友變成了自己的對立面,威信也因此大大地受損。

  眼下的情形如出一轍。顧陸張朱在江東經營數百年,互相扶持枝葉糾纏一損俱損,底蘊和積累更不是一個袁氏能比的。一旦逼迫過甚,造成的動盪和麻煩也會遠遠超過這一次。

  甚至眼下剛剛立足站穩的晉國,恐怕也不能承受這樣的陣痛,更不用說桓溫篡晉,需要眾多門閥勢力的支援才有可能成功。

  無論如何,眼下都不是發難的好時機,至少這次的發難,不能由桓溫,甚至他主導的勢力來進行。

  這才是桓溫憤怒的根本原因。

  明明知道有問題,而且知道問題在哪兒,卻偏偏不能解決,這才是最讓人惱火的。

  “這就是你要乞活軍的緣由了。”在郗超的力勸下,盛怒的桓溫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神情鄭重地問說道。

  趙高的目的也就在這時水落石出。

  他的身份上有一層晉王室的印記,又有一抹琅琊王氏的色彩,用來做這件事,的確是再合適不過了。

  即便是盛德日新的郗超郗嘉賓,也絕沒有比這更好的解決方案。

  至於趙高獲得了乞活軍會不會尾大不掉,這根本不足以成為桓溫和郗超的擔心。以貝郡彈丸之地,真有什麼違逆狂悖之舉,桓溫舉手抬足之間就可以將其夷為平地。

  “乞活軍不能給你。”

  正當桓溫準備答應趙高的請求時,郗超果斷越俎代庖,拒絕了趙高的提議。

  PS:有一位菜市場的神人,你的評論我給你跪下了。

  另,其實書裡有不少典故,有些我想起來的就放在作者的話裡吧。

第476章 郗鑑的故智

  郗超的反對並不在趙高的意料之外,從全域性的角度來考慮,也根本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地讓趙高把袁真供養的那幾百乞活軍帶走,這裡面至少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還要歸結於乞活軍的兇悍。這樣慘烈的惡仗對他們而言那是家常便飯,除了圍城的半年死守住了壽春城的每一個角落,哪怕在桓溫強行破城之際,他們依舊給強悍的桓溫部屬造成了大量的殺傷。桓溫選擇用活埋這種殘忍的方式,也是為了給麾下將士一個交代,畢竟在軍中,誰都有一點袍澤兄弟,這個時候私放掉乞活軍,無疑會寒了將士們的心。

  第二個原因則要更深層次一些。即使授意讓趙高和顧陸張朱對上,無論勝負如何,桓溫都需要把自己和這件事撇清關係。可一旦乞活軍由自己手上交到了趙高手上,那麼這件事情就說不清楚,很可能會引起眾多門閥人人自危,特別是吳姓士族被逼上絕路後的動盪,那是無法被接受的後果。

  桓溫可以不考慮這些,作為种鞯嫩粫膊荒芟氩坏剑@個時候跳出來阻止也就是應有之意。

  當然郗超也沒有完全把話說死,要想獲得乞活軍,趙高就需要拿出另外的手段解決這兩個問題,所以在他說完了決定之後,就耐心等待趙高給出新的解決方案。

  在他的眼中,趙高既然能夠在這麼小的角度找到這樣一件事,那麼就應該不止一條退路,這一點郗超有著絕對的信心。

  “還望明公開恩,能不能把他們在七日後再明正典刑,以示軍威?”趙高神情彷彿極度糾結,在猶豫了很久之後才勉強說道。

  對他而言,在理想的情況下,能夠將這數百乞活軍收入兵符絕對是一張強力的底牌,只是在郗超的眼皮子底下,這種可能性接近於無,所以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三日,多一日也不行。”郗超微微一笑回答道,這和他預想中的差不多。眼前這個小子不是一般的狡猾,得魚不如得漁,既然得不到這數百名精悍的乞活軍,那麼得到乞活軍的成軍之法也是極好的選擇。

  “三日就三日。”趙高並不繼續討價還價,兩人在數語之間就決定了數百人的命摺r限上的收緊會讓他咦鞯目臻g變小,但是在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差異。三天的時間,趙高有足夠的信心得到乞活軍的練兵之法,只是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緊接著說道,“不過我有一個要求,還望明公成全。”

  “說。”這次回答的是桓溫,惡人既然郗超已經做了,那麼這些表示善意的行為由他這個主君來做顯然更合適。以趙高剛剛的表現,此時提出來的要求絕對不會無理到哪裡去。

  “按照戰場上的規矩,敵軍的家屬中成年的男子都會被斬首,老弱婦孺則會被貶為奴隸。”趙高對於這一點顯然很清楚,他將書記官記載自己功勞的那一部分列了出來,低首恭聲說道,“我願意將我這次的戰功全部折算成我選定的奴隸,還望明公成全!”

  這才是趙高的真正目的,也是他處心積慮謩澋母驹颍梢哉f是從一進這個兵營就開始佈局落子,到現在這個時候終於說了出來。

  桓溫不用看就知道,數百乞活軍的家眷妻兒的確不少,然而趙高半年時間刻意積蓄下來的戰功足以將所有這些奴隸兌換回去還綽綽有餘了。

  他不由得和郗超對視了一眼,發現後者朝自己微微點頭,顯然這個要求並沒有超過郗超預設的底線,這樣的處理也符合戰場上的規矩,更主要的是,這樣的處理方式不會引起任何有心人的非議。

  即使是按世界的規則,趙高以軍功兌換特定的獎勵也是正常的行為,世界意志都無從阻止。

  “我許了,弘毅你退下吧。”桓溫再次回到了他的榻上,打了一個哈欠就吩咐了起來,不過這次叫的是趙高在這個世界裡的表字,顯示出了他親近的意味。

  “諾!”趙高再次行了個大禮,這才倒著身子退了出去,臨出帳門的一抬頭,猛地看見郗超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這個眼神中並無惡意,有的只是滿滿的欣賞。

  這是郗超起了愛才之意,想要幫桓溫將趙高收入麾下,只是眼下不是良機,這才在一個眼神中表示了自己的意思。

  趙高回饋過去的當然是驚喜和認同。他心裡清楚,只需要拖過這兩三年,桓溫就會病死,鬱郁不得志的郗超也會逐步走向落寞和死亡。這是劇情世界的主線,想要改變一名S+級歷史人物的命撸@是連統御者也極難做到的事,世界意志也同樣如此。

  他之所以執意要乞活軍的妻兒,這一點並不難理解。一旦加入了乞活軍,就等於早就把這條命送了出去,生死對於他們而言不過就是平常事耳,如果說還有什麼能夠牽制約束他們的,就是那些站在他們背後的妻兒老小。

  乞活乞活,能夠讓這些最底層的流民迸發出超級強軍的戰鬥力,不涉及到規則是不可能的。這些乞活軍裡的人除了為了讓自己活下去,更多的則是為了自己後方的家人而戰,強大的戰鬥意志讓他們不得不想盡辦法利用各種手段活下去,因為一旦戰死,倒下的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

  男人在外面的戰鬥從來不僅僅是為了自己,還有所需要承擔的過去和將來!

  甚至桓溫麾下北府軍擁有的強大戰鬥力,從根源法則上和乞活軍也是如出一轍。雖然在外相上二者天差地別,可追尋到內在就沒什麼不同,甚至可以說是一體兩翼,只是同一種法則兩種極端不同方式的外延。

  這和北府軍的建立者郗鑑有關。

  當初永嘉兵亂(311年),郗鑑為乞活軍首領陳午所俘,陳午對他敬重有加,郗鑑對於乞活軍的瞭解也絕非一般。後來陳午兵敗郗鑑逃脫,流落到民間的時候,更是讓他深刻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當時鄉里人都尊敬郗鑑的名望德行,大家輪流每天請他吃飯,只是他的兄子郗邁、外甥周翼都年幼,郗鑑只好帶著他們一起外出就食。鄉人說:“大家都在生死線上掙扎,因為您的賢德,所以我們要共同幫助您,如果再加上兩個孩子,恐怕就不能一同養活了。”從此郗鑑就一個人去吃飯,把飯含在兩頰旁,回來後吐給倆孩子吃,這才得以一同存活。

  這根本就是乞活精神的再現,不擇手段讓家人能夠活下去!

  一支軍隊的建立者就是這支軍隊的精神所在。這些流民最終選擇跟隨郗鑑,成為了北府軍最初的底子,這樣從乞活軍那裡得來了精神也就被北府軍以另一種形式給繼承了下去。

  趙高此時索要乞活軍們的婦孺,無非就是用另一種方式去繼承乞活軍的精神,算了耍了一個郗超祖父郗鑑的故智,所以最後郗超那一眼裡的意味才會如此的欣賞。

  PS:少更了我有B數,所以努力補回來,老規則,典故在作者的話裡。

第477章 乞活成軍法

  若說英雄的氣度,桓溫幾乎不在曹操之下。他的地位固然有他家族血統的原因,更主要的則是靠他一步一步的打拼,家族裡為他提供的除了血統,並沒有太多的東西。

  在他十五歲的時候,父親桓彝就在叛亂中被殺死,其中的謩澱咧唬袥芸h縣令江播。

  年少的桓溫枕戈泣血,誓報父仇。在他十八歲的時候,江播去世。其子江彪等兄弟三人為父守喪,因怕桓溫前來尋仇,預先在喪廬內備好兵器,以防不測。桓溫假扮弔客,混入喪廬,手刃江彪,並追殺其二弟,眾多人士全部被他的氣勢驚住,直至他淡然抽身離開才反應了過來。

  其人悍勇如此。

  等到踏上仕途的時候,他又展現出了自己致缘囊幻妗�

  東晉初年,外部的形勢極其嚴峻。蜀地成漢和石勒建立的後趙結成了聯盟,隱隱威逼著晉國的荊州,隨時都有可能進犯。

  此時的趙國雖然隨著石勒的死亡已經日薄西山,但是依舊佔據著冀州、幷州、豫州、兗州、青州、司州、雍州、秦州、徐州、涼州及荊州和幽州的部分地區,兵強馬壯良將眾多,綜合實力遠在晉國之上。

  成漢政權雖然只在蜀地,但是蜀道艱險自古易守難攻,桓溫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僅用少量兵力,三擊三勝,大軍直逼成都城下。

  在最後的滅國之戰中,桓溫部連參軍這種高層都直接戰死,漢軍弓弩已經能夠直接攻擊到桓溫面前。情勢危急之刻,主將桓溫死戰不退,督促將士拼死反攻,最終攻入成都城中,逼迫蜀主李勢投降,將整個巴蜀之地納入晉國的版圖,也在軍勢上超過了北方的趙國。

  此後桓溫三次北伐雖然都未成功,但也都打出了晉國的氣勢,讓晉國一直處於戰略進攻階段,後方才能夠在這亂世之中安享這數十年的太平,桓溫的威勢也與日俱增,直到被史詩名將慕容垂破於襄邑。

  這成了他一身最大的汙點,也是一個無法被洗去的恥辱。

  壽春之戰後,他接連擊敗了燕國和秦國的兩路援軍,又大破袁瑾將整個豫州納入囊中,然而當他問郗超這場戰鬥能否讓人忘記襄邑之敗的時候,依舊得到了一個否定的答案。

  此次回去,他大概就要去行伊尹、霍光之事,廢黜皇帝司馬奕來重新建立自己的威信。

  這當然和趙高沒有直接的關係,以他現在的勢力,貿然介入這麼高階別的紛爭中,不但沒有資格也極容易被吞沒。眼下他最重要的事,就是被囚禁起來的那數百“乞活軍”。

  有了桓溫的命令,趙高在晉軍中自然一切暢通無阻,很快就有人把他帶到了關押著“乞活軍”的地牢。

  這是一間間用碗口粗細的圓木製成牢唬棵捌蚧钴姟鄙砩媳槐皇狭酥刂氐蔫F鏈,每一根鐵鏈子上都栓有七八個人,行動坐臥都極不方便。因為互相牽扯的原因,這些鐵鏈上的力量要遠超過鐵鏈本身,然而這些乞活軍根本毫不介意,神情上也是懶散淡漠居多。

  不管怎麼說,他們現在還活著,這就比已經死了的人好上不少,至少死人是感受不到痛苦和疲累的,

  聽到有人進來,大多數人連抬頭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能夠活著的每一刻都是享受,哪有什麼多餘的時間去管其他?

  “馮末!”

  趙高直接走過長長的甬道,到達的最裡面的一間,輕聲地喊道。這一間與其他不同,僅僅只關了一名囚犯,而且雖然他的衣衫質地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卻裁出了儒衫的模樣,不過此時也已經殘破不堪了。

  他身上同樣有著粗重的鐵鏈,末端則綁在了一個固定的石球上,看他背後的勒痕,顯然有過奮力地掙扎,只是失敗了而已。

  此時的他以一個古怪的姿勢懶洋洋地躺在一堆半乾的柴草中間,嘴裡叼了一根草根,眼神木然地看著牢頂的石板。

  “馮末!”趙高再次叫了一聲,牢中的男囚這才回過了神來,緩緩地轉過了身子,淡然地看了他一眼。

  “馮末,我是來和你談條件的。”趙高找了一塊稍微乾燥一點的地方坐了下來。眼前的這個馮末就是這部乞活軍的領袖,從等階上來判斷應該是A級的劇情人物,只是這個時候已經被規則封印成了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