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藍色粉筆
小李也麻了，額頭上直冒汗，盯著手機結結巴巴：“局、局長，我也沒想到啊…… 這也太誇張了！十幾萬張嘴在那刷，咱們十幾個人進去，那不就跟往海里扔石頭子似的，連個響都聽不見啊！”
“那怎麼辦？！” 周明遠臉都黑了半截，“總不能就這麼看著他順順利利賣完吧？那咱們之前白折騰了？”
小李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局長，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先讓他們進去發再說，萬一呢？萬一混在裡面能有幾個人看見呢？總比啥也不幹強啊！”
周明遠盯著螢幕上歡騰的彈幕，胸口堵得發悶，攥著拳頭猶豫了兩秒，最後狠狠一跺腳：“行！現在就讓他們進去發！我就不信了，十幾張嘴還撬不動一點縫！”
小李連忙低頭敲手機發指令。十五個小號齊刷刷衝進直播間，剛打出第一行 “這蘋果比超市還貴吧？”，瞬間就被滾滾彈幕蓋了過去，連半秒都沒停留，直接沒影了，連發布的人自己都得扒半天才能找著。
這邊直播區，王組長看江楓跟粉絲嘮得差不多了，笑著往前湊了半步：“小江啊，預熱得差不多了吧？鄉親們都等著呢，是不是可以正式開始了？”
“馬上就開始王組長。” 江楓笑著點頭，轉頭衝唐寅遞了個眼神。
唐寅壓低聲音提醒：“真不用再安排兩個人盯著彈幕？我總覺得周明遠不會就這麼老實看著。”
“放心吧唐大哥。” 江楓嘴角噙著笑，語氣穩得很，“他們鬧不出亂子的。真要是蹦躂出來，正好給咱們增加點節目效果。”
話音落下，他指尖一點，直接發起了連麥申請。
幾乎是瞬間，開心圓圓的臉就出現在了分屏裡，嗓門亮得老遠都能聽見：“家人們！楓哥這邊正式開賣了！想看蘋果品質、想蹲價格的，都往主直播間衝！福利全在楓哥那邊！”
開心圓圓那邊本就蹲著幾萬等著下單的觀眾，一聽這話，呼啦啦全往江楓直播間湧。
線上人數瞬間又往上跳了一大截 ——
12 萬！
14 萬！
16 萬！
數字還在慢悠悠往上飄，彈幕直接厚得快把江楓的臉都遮住了，滿屏都是 “來了來了”“衝啊”“價格多少”，熱鬧得像趕大集。
王組長和翟主任湊在監控手機跟前，看得眼睛都直了。
“十六萬了……” 翟主任喃喃自語，“這比咱們縣裡趕大集的人都多啊…… 一個直播間，怎麼能裝下這麼多人？”
王組長也深吸了一口氣，連連搖頭：“不得了，真是不得了。以前只聽說直播流量大，今天親眼見了，才知道有多誇張。”
倆人是徹底服了，就這人氣，別說六十萬斤蘋果，就是再多幾十萬斤，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事。
旁邊的周明遠徹底傻了眼，僵在原地跟個木樁似的。
他眼睜睜看著那十五個小號發出去的話，剛冒頭就被彈幕碾得稀碎，別說帶節奏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十幾個人在十幾萬人的直播間裡，跟十幾粒沙子扔進黃河裡沒區別，連點痕跡都留不下。
都不用房管出手，甚至都不用窮鬼兄弟們反駁，直接就被海量彈幕給淹得查無此人。
周明遠嘴角抽了抽，心裡拔涼拔涼的。
他準備了一晚上的陰招，還沒正式開始，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
另一邊，核心粉絲群裡，一幫摩拳擦掌蹲在彈幕裡準備抓人的窮鬼兄弟也懵了。
【Lv41 狂戰士（茫然）：“不是…… 搗亂的人呢？我眼睛都快看花了，咋一個沒見著？”】
【Lv26 萌新小豆豆（撓頭）：“我也沒看見啊…… 彈幕刷太快了，啥都看不清。主播不是說有人要來帶節奏嗎？人呢？放鴿子了？”】
【Lv24 射手座：“會不會是看咱們人太多，嚇尿了不敢來了？”】
【Lv41 九月明月：“我這邊房管後臺也沒看見異常賬號，進來的小號剛發一個字就被刷沒了，估計自己都找不著自己發的啥。”】
【Lv16 小羊睡不著（笑噴）：“笑死，就這點膽量還來搗亂？也不看看咱們直播間多少人！這彈幕密度，他們發了也白髮，純純石沉大海！”】
【Lv26 野豬吃不了細糠：“白激動半天，還以為能大戰三百回合呢，合著對面是個紙老虎啊！”】
窮鬼兄弟們壓根沒想到。
不是人沒來……是來了，但直接被瘋狂重新整理的彈幕給壓下去了。
他們隱隱似乎看到有人發了個什麼訊息，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訊息瞬間就被龐大的資訊流直接衝的找不到影子了。
弄得窮鬼兄弟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另一邊，周明遠眼皮突突直跳，眼睛死死黏在手機螢幕上，盯著翻湧的彈幕來回掃了三四遍，連半句帶節奏的話都沒撈著。
他憋了好半天，嗓子幹得發緊，啞著聲衝旁邊的小李擠出來一句：
“人呢？你安排的那些人呢？”
小李額頭上的汗都順著下巴滴到了衣領裡，手指在螢幕上劃得飛快，把十五個小號的發言記錄翻了一遍又一遍，臉色越來越白。
他吭哧了半天，才低著頭小聲擠出一句：“局、局長，我都安排了…… 十分鐘前就全都發出去了。”
“發出去了？”
周明遠猛地轉頭瞪他，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發出去了我怎麼半句話都看不見？！然後呢？！”
小李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只剩一臉窘迫地垂著腦袋，徹底沉默了。
周明遠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猛地一沉，也跟著沒了聲音。
倆人就這麼僵在樹影裡，你看我我看你，半晌都沒蹦出一個字。
不用再多問了，答案明擺著。
他們精心安排的十五個小號，全廢了。
第800章 行了，大爺，別緊張了，已經賣完了！
且不說周明遠這邊像吞了蒼蠅似的堵得難受，直播現場的熱度早已經烘到了頂點。
鏡頭前，江楓側身讓開半步，衝著棚子那邊笑著招了招手：
“來，張大爺，您先過來，咱們從您家開始。”
張大爺正蹲在棚子邊攥著銅菸袋鍋子出神，滿腦子都是待會兒萬一忘詞了咋辦，冷不丁聽見喊自己，猛地一哆嗦，菸袋鍋子差點砸腳面上。
他慌慌張張爬起來，兩隻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使勁蹭了好幾遍，蹭得布面都起了毛，才磨磨蹭蹭往鏡頭跟前走。
離著還有兩步遠，他瞅見螢幕上密密麻麻滾得飛快的彈幕，臉 “唰” 地一下就紅到了耳根子，連說話都開始打顫：
“這、這老些人都看著俺呢？”
“大爺您別怕，就跟平時拉家常一樣。”
江楓伸手虛扶了他一把，語氣放得格外溫和，“大夥都是奔著咱們蘋果來的，就想聽聽果子是怎麼種出來的，您想到啥說啥，說錯了也沒關係，有我呢。”
“哎哎，好，好。” 張大爺使勁嚥了口唾沫，深吸了三大口氣，才勉強穩住打顫的腿。
他對著鏡頭侷促地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煙漬染黃的牙，聲音還帶著點抖：“俺、俺姓張，是土生土長的陳家村人，家裡守著五畝果園，都是二十多年的老樹了。”
他說著，彎腰從腳邊的果筐裡拿起一個紅蘋果，指節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泥土，對著鏡頭慢慢轉了一圈：“俺跟老伴兒天天泡在園子裡，疏花、疏果、剪枝，全是人工一點點來的。”
“肥也沒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化肥，全是自家羊圈攢的農家肥，蟲也是用的生物藥，沒瞎打農藥。”
“今年天公作美，雨水勻，日頭足，果子結得稠，一畝地差不多能收三千六百斤，五畝地統共收了一萬八千斤。”
“往年果商上門收，挑三揀四不說，價壓得死低，忙活一整年，刨去肥料、人工，落不下倆錢。”
張大爺說到這兒，嘆了口氣，又趕緊打起精神，“今年…… 今年就拜託大夥了。果子甜，脆得很，俺敢拍胸脯保證，不好吃俺給退錢！”
一番話說完，張大爺攥著蘋果的手都攥出了汗，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眼神一個勁往江楓那邊飄。
他活了六十四歲，面朝黃土背朝天種了一輩子地，從沒對著這麼多人說過話，更別說賣東西。
一萬八千斤蘋果堆起來能裝滿半間屋，就靠這小小的手機螢幕，能賣出去？他心裡七上八下直打鼓，總覺得懸得厲害。
可直播間裡的反應，卻比他預想的熱烈百倍。
彈幕非但沒嫌他說得笨嘴拙舌，反倒刷得格外溫柔。
【大爺別緊張！您這手一看就是種了一輩子地的實在人，我們信你！】
【五畝地一萬八千斤，天天泡園子裡，太不容易了，必須支援！】
【還施農家肥？那可是好東西！比超市裡打蠟催熟的強一百倍！】
【別嘮了趕緊上鍊接！我先來十斤，給我爺爺奶奶寄過去！】
【看著大爺就親切，跟我老家爺爺一模一樣，必須買兩箱！】
滿屏都是安撫和支援的話語，張大爺眯著眼睛瞅了半天，斷斷續續看見好幾個 “買” 字，緊繃的肩膀悄悄鬆了點，心裡也暖和了不少。
不遠處的樹蔭下，王組長几人盯著監控手機，也忍不住低聲討論起來。
翟主任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老王，你說這一萬八千斤蘋果，得賣多久才能清完？我前陣子看縣裡商務局的助農直播，三千斤橘子都播了三個多小時，這快兩萬斤，不得播一下午？”
王組長摸著下巴，沉吟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不好說。他人氣確實高，可看熱鬧和真掏錢是兩碼事。我估計…… 怎麼也得一兩個小時吧。要是能在兩個小時內賣完，就已經遠超預期了，算非常成功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畢竟一單也就幾十塊錢，得三四千個人下單才能賣完。十幾萬線上看著多，轉化率不可能那麼高。”
旁邊的唐寅聽著，只是笑了笑，沒接話。他見過江楓直播間的購買力，巔峰賽決賽夜，禮物刷得跟流水似的，幾十萬上百萬說打就打，這點蘋果，對那幫老粉來說，真不算事。
可週明遠聽見這話，卻像是終於找到了插話的由頭，立刻湊過來，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譏諷：
“王組長說得太對了。網紅直播，看著人多，大多都是湊數看熱鬧的。”
“一萬八千斤？我看未必能賣完。去年咱們縣商務局請的那個本地網紅，兩萬斤蜜橘，播了整整一天，最後才賣了不到三千斤，剩下的全爛庫裡了。這些主播啊，也就看著熱鬧，中看不中用。”
他說得煞有介事，心裡卻在暗暗祈叮鹤詈觅u不動，越慢越好，最好最後剩一大半賣不出去，看江楓怎麼跟督導組交代！到時候他再旁敲側擊幾句，不愁定不了他 “勞民傷財搞形式主義” 的罪名。
翟主任皺了皺眉，沒接他的話茬，只轉頭繼續盯著螢幕，心裡其實也有點打鼓。
鏡頭前，江楓見張大爺緩過來了，便拿起一個蘋果，對著鏡頭 “咔嚓” 咬了一大口，清脆的聲響透過麥克風傳得清清楚楚。
“大夥也聽見張大爺說了，都是二十多年的老樹果，農家肥管護，口感和品質絕對有保障。” 他擦了擦嘴角，笑著報出價格，“今天給大家的福利價，五斤裝二十九塊九，十斤裝四十八塊八，全部順豐包郵，收到貨有壞果、碰傷，拍個照直接賠，不用大夥多費一句話。”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張大爺，笑著問：“大爺，咱們準備上鍊接了？”
張大爺連忙點頭，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哎哎！中！俺都聽你的！”
江楓抬起手，對著鏡頭倒數，聲音清亮有力，瞬間壓過了滿屏的彈幕。
“行！那咱們話不多說，張大爺家這一萬八千斤山地紅富士，準備上架！”
“3！”
“2！”
“1！”
“上鍊接！”
話音落下的瞬間，後臺的趙曉燕指尖一點，連結直接掛上了小黃車。
時間彷彿只過了短短一秒鐘。
江楓低頭掃了一眼後臺資料，嘴角彎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轉頭看向旁邊還閉著眼、緊張得直咽口水的張大爺，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大爺，賣完了。”
“啊？”
張大爺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愣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背聽錯了：“啥、啥玩意兒？賣完了？”
第801章 資料造假？不！是真的一秒鐘全部賣完了！
他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啥就賣完了？
他剛站這兒沒說三句話，連一袋煙的功夫都不到，一萬八千斤蘋果就沒了？
不可能吧！這不是糊弄他老頭子呢吧！
他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啥就賣完了？
他剛站這兒沒說三句話，連一袋煙的功夫都不到，一萬八千斤蘋果就沒了？
不可能吧！這不是糊弄他老頭子呢吧！
“真賣完了大爺，您自己看。” 江楓笑著把後臺平板往他跟前湊了湊，螢幕上清清楚楚顯示著 “已售罄” 三個大字，連庫存都變成了 0。
張大爺眯著眼睛，把臉湊得離螢幕寸許遠，仔仔細細看了三遍，還是那三個字。他又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看，依舊沒變。
老人張著嘴，半天沒合上，手裡攥著的蘋果都差點掉地上。
他種了一輩子地，賣了幾十年蘋果，哪年不是眼巴巴等著果商上門，人家挑三揀四壓價，他還得陪著笑臉遞煙說好話，一萬多斤果子，少說也得折騰十天半個月才能銷完。
可今天呢？
對著手機說兩句話，一秒鐘，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