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藍色粉筆
不遠處，督導組幾個人站在樹蔭下把這一幕盡收眼底，都暗暗點了點頭。
翟主任湊到王組長身邊，小聲感慨：“這小江是真細心，自己忙得腳不沾地，還能注意到村民凍不凍。現在的年輕人，尤其是有本事有名氣的，能這麼接地氣、心裡裝著老百姓的，不多了。”
“是啊。” 王組長揹著手，眼神里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許，“本來我還擔心，年輕人搞直播助農，只顧著博眼球、做場面功夫。現在看來，是我們想窄了。這孩子心裡有數，也有分寸。”
他頓了頓，衝身邊的隨行工作人員抬了抬下巴：“你過去問問小江，還有多久正式開播？”
“好的王組長。” 工作人員應聲就往直播區走。
旁邊的周明遠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笑，心裡嗤之以鼻：
現在裝得再貼心有什麼用？
等開播了賣不動貨，再被節奏一攪和，照樣得冷場崩盤。
到時候當著督導組的面，看你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他悄悄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小李半小時前就給他發了訊息，十五個小號全都準備妥當，IP 全掛了外地，就等開播第一時間衝進去帶節奏。
周明遠眯了眯眼，盯著江楓忙前忙後的背影，心裡冷笑。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好戲確實要開場了。
江楓眼角餘光掃過周明遠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心裡暗笑一聲。這老小子肚子裡那點壞水，他猜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不過他半點不慌，該做的準備早都做足了，就等對方把招數亮出來。
早在一個小時前，他就給開心圓圓發了訊息，讓他提前開播暖場預熱，把熱度先頂起來。
此時的音浪平臺上，開心圓圓的直播間早就擠了十萬 + 的人。不光有他自己的老粉絲，大群的窮鬼兄弟也早早蹲了過來，就等著江楓開播的準信。
鏡頭裡的開心圓圓穿了件亮黃色的外套，手裡舉著個比拳頭還大的紅蘋果，嗓門亮得震耳朵：
“家人們！兄弟們！都別急！楓哥還有半小時正式開播！先在我這兒嘮嘮嗑，熱熱身！”
他把蘋果懟到鏡頭跟前，果皮上帶著天然的白霜，紅得透亮：
“看見沒？正宗山地紅富士！日照足、糖分高，咬一口脆甜爆汁！都是陳家村老鄉們一棵一棵管護出來的，純天然沒打蠟！等會兒楓哥直播間上架，價格絕對驚掉你們下巴，比超市便宜一半都不止！”
彈幕瞬間刷得密密麻麻。
【窮鬼軍團報道！蹲楓哥復播第一戰！】
【別賣關子了圓圓！多少錢一箱啊？先透個底唄！】
【急什麼！楓哥辦事你們還不放心？價格絕對良心！】
開心圓圓晃著腦袋，故意賣關子：“價格我可不敢說，等楓哥親自給你們報！我再跟你們說個更狠的 —— 今天不光賣蘋果，還有果樹認領！花一份錢，認養一整棵樹，一整年的蘋果都是你的！春剪、套袋、採摘全程給你直播，過年送禮、自家囤貨，倍兒有面！”
這話一齣，彈幕更熱鬧了。
【我靠還有這玩法？新鮮啊！我要認一棵給我爸媽！】
【+1！沒事還能帶著老婆孩子去採摘玩，這不比去遊樂園有意思？】
【別廢話了趕緊開播！我錢包都準備好了！】
十多萬人線上蹲守，熱度一路往上漲，連平臺首頁都悄悄給了個推薦位。開心圓圓控場控得遊刃有餘，一會聊蘋果口感，一會講村裡的情況，把氣氛烘得熱熱鬧鬧，就等開播那一刻直接衝峰值。
見狀開心圓圓也是咧嘴一笑。
能幫上自己好基友肯定是最好的……
線下，陳家村的田埂邊。
去問話的工作人員快步走回來，對著王組長彙報道：“王組長，小江說還有半小時正式開播，他正跟村裡的老鄉們交代出鏡的事呢。”
“讓村民出鏡？”
王組長愣了一下，顯然有點意外，轉頭跟翟主任對視了一眼，饒有興致地抬了抬下巴：“走，過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這小子又有什麼新安排。”
幾個人順著碎石子路往村民的棚子走。
周明遠跟在後面，心裡也犯嘀咕 —— 讓村民出鏡？搞什麼名堂？幾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對著鏡頭話都說不利索，還能幫著賣果子？搞不好再怯場說錯話，反倒弄巧成拙。
他嗤笑一聲，等著看江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邊棚子裡，江楓正蹲在地上，跟幾個老農挨個交代，語氣放得很慢，怕老人聽不明白。
“張大爺，等會兒輪到您家的時候，您就上去簡單說兩句。”
江楓指著鏡頭的位置，“就說您家有幾畝果園，今年大概產了多少斤蘋果，平時怎麼管護的，實在說不出來也沒關係，拿著果子給大家看看就行，不用緊張。”
張大爺攥著銅菸袋鍋子，眉頭皺成了疙瘩，一臉懵：“江老師，俺沒整明白。這些果子您不是都按保底價收了嗎？定金都給俺們結了大半了，咋還讓俺們自己賣啊？”
旁邊幾個大媽也跟著點頭，眼裡滿是疑惑。
在莊稼人眼裡，果子既然都賣出去了，賣多賣少都是人家江老闆的事，哪有讓他們再出頭露面的道理？
第798章 開播即10萬人！震驚的督察組和眾人！
江楓笑了笑，耐心解釋：
“大爺，錢肯定都給大夥結得明明白白，這個您一百個放心。讓大家出鏡，就是讓直播間的朋友們親眼看看，果子都是實打實從農戶手裡出來的，不是中間商倒手的貨。大家看著實在，買著也放心。”
他心裡門兒清，全包果子是給村民吃定心丸，讓農戶出鏡是給消費者建立信任感。雖說果子已經收了，但直播裡一戶一戶挨著過，看著像是幫老鄉現場賣貨，觀眾才更有代入感，下單也更痛快。
既是做節目效果，也是真真切切讓大家看見農戶的不容易，比他自己說一百句 “果子好、農戶難” 都管用。
“您就當拉家常就行，說錯了也沒關係，有我圓場呢。” 江楓又補了一句。
張大爺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把菸袋鍋子往腰帶上一別，拍了拍胸脯：“行！俺聽你的！你讓俺說啥俺就說啥！只要能幫著把果子賣個好價錢，讓俺幹啥都行！”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應和，臉上帶著點侷促，卻也透著股期待。
站在棚外的王組長把這番對話聽了個大半，笑著點了點頭，低聲跟翟主任說：“這小子，是真懂怎麼跟老百姓打交道，也真懂怎麼做事。不搞花架子，不擺譜，踏踏實實的，難得。”
翟主任也跟著點頭：“是啊，就衝這份心思，這事就成了一半了。”
周明遠站在後面，撇了撇嘴，心裡不以為然。
花裡胡哨的。
幾個老農說兩句話就能賣出去果子？簡直是天方夜譚。
等著吧，等開播了，有你們哭的時候。
很快，半個小時後，江楓終於是交代完了所有圍觀的村民。
一切準備就緒。
開播！
【叮！您關注的主播已開播！】
隨著江楓點開直播的一瞬間，無數得到訊息的窮鬼兄弟們瞬間轟的一聲重進直播間！
隨著指尖輕輕一點，直播畫面正式亮起。
幾乎是開播的同一瞬間，直播間線上人數就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竄 ——
2 萬！
5 萬！
8 萬！
數字跳得飛快，連卡頓都沒有，短短幾十秒功夫，直接衝破了十萬大關，還在一個勁地往上漲。
彈幕更是像瀑布似的往下刷，密密麻麻連畫面都快蓋住了，全是 “來了來了”“楓哥終於開播了”“蘋果呢？我要下單！” 的字樣，熱鬧得像過年一樣。
旁邊舉著監控手機的工作人員眼睛都看直了，手都跟著抖了一下。
王組長和翟主任湊過去一看，當場就愣住了。
“十萬了？這才開播不到一分鐘？” 翟主任失聲說了一句，一臉的難以置信，“我見過縣裡官方號直播，播一下午也就幾千人，這…… 這也太誇張了吧？”
王組長也皺著眉，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驚訝：“這就是你說的十幾萬打底？我還以為是整場的峰值，合著開播就十萬起步？”
唐寅笑著點頭，表面上雲淡風輕，其實心裡也暗自咋舌。
他知道江楓人氣高，可上次正經看他直播還是巔峰賽前，這才短短幾個月，勢頭居然又猛了這麼多。
他開口道：“王組長，這小子平時就這樣，看著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可粉絲粘性是真的高。停播半個月，大夥都憋著勁等他復播呢，這還只是剛開始，等會兒峰值還得往上走。”
周明遠站在後面，伸長脖子死死盯著手機螢幕，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
十萬？
開播一分鐘就十萬人了？
他之前腦補的冷場、沒人看，瞬間就碎了一半。
他本來以為，十幾萬線上是吹出來的場面話，就算真有，也得播半個多小時慢慢攢人氣。哪成想人家一開播就直接衝十萬，這流量也太恐怖了！
周明遠嚥了口唾沫，心裡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事情好像有點脫離自己的掌控了。
可他很快又咬著牙穩住了神，在心裡強行安慰自己：
人多又怎麼樣？看熱鬧的多，真掏錢的少！
去年那探店博主直播間也有上萬人，最後不還是隻賣了兩千斤？
等會兒帶節奏的小號一進場，三言兩語就能把風氣帶偏，銷量照樣起不來！
對，肯定是這樣！
他攥了攥拳頭，強行壓下心裡的慌亂，眼神陰鷙地盯著直播畫面。
等著自己安排的十五個小號進場攪局。
鏡頭前的江楓倒是神色從容，對著鏡頭笑著揮了揮手，熟悉的語調一開口，彈幕刷得更兇了。
“哈嘍！大家好，想我了沒有！！”
江楓笑著開口。
一瞬間，彈幕轟然炸裂！
彈幕瞬間炸了鍋，密密麻麻的字滾得人眼都花，跟開了閘似的往外冒。
【狗東西！你還知道開播啊？！我以為你跟大姐跑三亞度假樂不思蜀了！】
【楓哥！！想死我了！半個月沒你直播下飯，我都瘦兩斤了！】
【等等？這背景咋回事？你真扎山裡當果農去了？】
【別嘮了別嘮了！直接上蘋果連結！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助農是吧？楓哥乾的事必須持！直接報價，閉眼入！】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憋了半個月，整出什麼名堂來！】
江楓看著滿屏的調侃，忍不住笑出了聲，抬手虛壓了兩下：“行了行了，嘴下留情啊各位。我這不是怕你們想我，趕緊回來復播了嘛。”
他側身往身後的果園讓了讓，鏡頭掃過成片掛滿紅蘋果的枝頭，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果子亮得誘人。
“這段時間沒開播，確實沒閒著，一直在陳家村蹲著呢。”
“就是上條影片裡跟你們說的村子，全村一千多畝果園，全是種了二三十年的老紅富士，日照足，糖分高，脆甜脆甜的。可就是村子偏，路不好走，果商上門就往死裡壓價，老鄉們忙活一整年，刨去肥料人工，落不下幾個錢。”
“之前紅星村國小的事，大夥都跟著搭了不少手。這次我過來，就想著也幫老鄉們辦點實事。果子直接從地裡發，不經過中間商賺差價，老鄉能多賣點錢，你們也能吃到新鮮實惠的好蘋果，雙贏的事。”
他語氣平平淡淡，沒刻意煽情，也沒賣慘，就跟老朋友們拉家常似的。可彈幕裡反倒更熱絡了，滿屏都是支援的聲音。
【就知道楓哥不幹沒譜的事！必須支援！】
【別說了！多少錢一箱！我先來兩箱寄給我爸媽！】
【信楓哥沒毛病！直接上鍊接，我囤十斤當年貨！】
【助農必須衝！就當跟著楓哥做好事了！】
第799章 不出意外，安排的十五個小號，全廢了……
“別急著下單，貨肯定管夠。”
江楓笑著擺了擺手，“今天不光我在，村裡的大爺大媽也都過來了。等會兒一戶一戶跟大家見個面，都是種了一輩子果樹的老把式，果子怎麼管護的、口感怎麼樣，他們比我清楚。都是實在本分的莊稼人，等會兒大家多捧捧場。”
話音剛落，彈幕瞬間刷起了清一色的 “沒問題”“必須的”“讓大爺大媽放心”。
連個質疑的影子都看不見。
棚子後頭的樹蔭下，周明遠看著螢幕上滾得快出殘影的彈幕，後脊梁骨直冒涼氣。他悄悄把小李拽到樹後面，壓著嗓子急聲問：“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十五個號夠用嗎？這彈幕刷得比流水還快，人進去能看見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