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藍色粉筆
人家從賣貨節奏，到長期增收模式，再到技術推廣路徑，每一步都想得明明白白，連落地細節都規劃好了，根本不是他嘴裡的 “花架子”。
他之前在督導組面前上的那些眼藥、編的那些說辭，此刻全都像巴掌一樣，狠狠扇在了他自己臉上。
第795章 絕路之下的周明遠，找人在直播間帶節奏？
一番話說完，現場安靜了幾秒。
王組長率先鼓起了掌，臉上的審視徹底褪去，只剩下實打實的讚許：
“好！說得好啊小江！不貪快，不務虛，穩紮穩打，既有短期救急的辦法，又有長期增收的規劃，還有可複製的推廣模式。這才是真真正正的精準扶貧！”
翟主任也跟著連連點頭，看江楓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我們還存著偏見，覺得主播都是搞噱頭博眼球，今天真是刮目相看。年紀輕輕有思路有格局，還沉下心做了這麼多慈善，青年才俊，當之無愧啊！”
倆人一口一個 “小江”，語氣親近了不止一點半點。
在他們眼裡，眼前這哪裡是什麼網紅主播，分明是有能力、有擔當、熱衷公益的青年實幹家，性質完全不一樣了。
江楓連忙擺了擺手，有點不好意思：
“兩位領導過獎了，我就是出出主意搭個橋，真幹活的還是唐部長和村裡的鄉親們。”
“能幫大夥賣點果子、找點穩當路子，比啥都強。”
“你這就謙虛了。”
王組長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能把流量用在正地方，能把資源落到老百姓身上，這就是最大的本事。行，我們也不多耽誤你們準備了，明天就在現場看著，看你幫鄉親們把果子都賣出去。”
“王組長放心，明天保證不讓大夥失望。”
江楓笑著應下。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唐寅便領著督導組的人往提前安排好的農戶家去。
夜色漫上山頭，風裡裹著蘋果的甜香，周明遠走在隊伍最後，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夜深。
農戶家的土坯房裡，昏黃的燈泡晃得人眼暈。
周明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似的翻了十幾圈，半點睡意都沒有。
白天江楓滴水不漏的對答、王組長讚許的眼神、翟主任連連點頭的樣子，一遍遍在他腦子裡打轉。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猛地坐起身，披了件外套，摸出手機給小李發了條訊息：到我房間來一趟。
沒幾分鐘，小秘書小李就披著衣服敲了門，打著哈欠進來，眼睛都沒睜開：
“局長，這麼晚了，您找我？”
“坐。” 周明遠陰著臉指了指床邊的板凳，“我問你，白天江楓說的那套，你覺得真能成？”
小李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這…… 聽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的。可嘴上說的好聽沒用啊，真賣起來什麼樣還不一定呢。”
“嘴上好聽？”
周明遠哼了一聲，“你沒看見王組長他們那反應？都快把那小子誇上天了！這要是明天直播真讓他搞成了，六十萬斤果子賣空了，果樹認領也搶瘋了，你我還有好果子吃嗎？”
他越說越煩躁，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鞋底踩得土地面沙沙響：
“我之前在督導組跟前說了多少唐寅的壞話？說他搞花架子，說他浪費經費，說他中看不中用。這要是明天人家大獲成功，督導組回去一彙報，我不成了誣告造謠的小人？”
“局長，不至於吧……”
小李有點慌，“不就是一場直播嗎？”
“不至於？”
周明遠猛地停下腳步，盯著他，聲音都壓得發緊：
“你懂什麼！上面本來就盯著縣裡的扶貧成效，這次督導組就是帶著任務來的。”
“唐寅要是藉著這事立了大功，往上一通報，我這個農業局局長，位置還坐得穩嗎？就算曹部長想保我，也架不住事實打臉啊！”
小李也跟著緊張起來，搓著手在屋裡轉了半圈，忽然眼睛一亮，往前湊了湊，壓著聲音：
“局長，我倒有個主意，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什麼主意？快說！” 周明遠連忙追問。
“您還記得去年咱們縣商務局賣蜜橘那場直播不？”
小李擠了擠眼睛：
“當時直播間裡混進去幾個帶節奏的，一會說果子不新鮮打蠟了，一會說價格比超市還貴，還有說壞果沒人賠的。本來還有人下單，被他們一帶節奏，當場就冷場了，最後才賣了不到兩千斤。”
周明遠眼睛眯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找人去他直播間帶節奏？”
“對啊！” 小李拍了下大腿：“咱們找十幾個靠譜的小號，IP 都換成外地的，開播就混進去。一會說蘋果品質沒保障，一會說咱們本地市場價更便宜，再扯兩句‘網紅助農就是賺農民差價’。散戶最容易被帶偏，本來猶豫的，一看這麼多人說不好，肯定就不敢下單了。”
“散戶一冷場，光靠幾個老闆採購，撐死了賣幾萬斤，六十萬斤根本賣不完。到時候果樹認領也沒人敢下手，領導一看這效果，自然就知道誰對誰錯了。”
周明遠摸著下巴，眉頭皺成一團，猶豫了好半天：“這…… 能行嗎？江楓直播間十幾萬人，能帶得動節奏？別偷雞不成蝕把米，再被人查出來，那麻煩就更大了。”
“絕對查不出來！” 小李拍著胸脯打包票，“號都是外面買的，IP 掛外地，說話也不用本地口音，誰能查到咱們頭上？去年賣蜜橘那事，到現在不也沒人知道底細嗎？”
他頓了頓，又添了把火：“局長，現在真沒別的辦法了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唐寅和那小子踩著您往上爬吧？這要是真讓他們成了，您這局長的位置，恐怕真懸了！”
周明遠咬了咬牙，指節攥得發白，在屋裡又踱了兩圈，最後狠狠一跺腳：“行！就這麼辦！”
“你現在就去安排，找十五個號，明天開播就進去帶節奏。重點就往三個方向說：一是果子品質沒保障，看不見摸不著容易踩坑；二是價格虛高，比本地果商賣的還貴；三是售後沒人管，壞了沒人賠。再順便扯兩句‘網紅賺差價，農民拿不到錢’，越亂越好！”
“我就不信了，十幾張嘴還帶不偏一群散戶！明天只要銷量拉胯，果樹認領冷場，就算王組長他們再欣賞江楓，也改變不了事實！”
小李連忙點頭哈腰：“好嘞局長！我現在就去聯絡，保證明天給您辦得妥妥的！”
看著小李輕手輕腳帶上門出去。
周明遠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果園裡零星的燈光，陰沉著臉冷哼了一聲。
第796章 江老師！您看還有啥需要俺們配合的不？
與此同時，村另一頭的臨時住處裡，唐寅剛把督導組一行人安頓好，反手就關上門給江楓撥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語氣就帶著點凝重：“江楓，跟你說個事。我總覺得周明遠今晚不會安分，明天直播這麼關鍵的日子，他既然跟著來了，就絕不可能老老實實看熱鬧。”
“這人我算是摸透了，陰得很。之前收果子他就動過手腳，這回當著督導組的面，他要是眼睜睜看著咱們把事辦成了，他臉往哪兒擱？我怕他明天搞點陰招，給咱們添堵。”
電話那頭的江楓正對著流程表核對第二天的環節，聞言笑了一聲，語氣輕鬆得很：
“唐哥，你放心，我早料到了。現實裡咱們確實拿他沒什麼辦法，可直播間是我的地盤。他那點手段，翻來覆去無非就是找幾個小號帶帶節奏，掀不起什麼風浪。”
“現場這邊有王建軍盯著，村裡的鄉親們也都齊心，他鬧不起來。線上就更不用怕，我的房管都是跟著我一路走過來的老兄弟，節奏想帶起來，沒那麼容易。”
唐寅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地，長舒一口氣：“你有防備就行。我就怕他搞點突發狀況，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行，既然你心裡有數，我就不多操心了。明天咱們全力把直播幹漂亮，讓他無話可說。”
倆人又對著第二天的流程順了一遍細節，才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江楓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自言自語：“想在我的地盤搞事情？想多了吧你。行啊，那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熱鬧。”
他隨手點開窮鬼兄弟的核心粉絲群，敲了兩行字發了出去。
【江楓：“@所有人 明天下午兩點開播，提前跟大夥打個招呼，明天直播間可能混進來幾個帶節奏搗亂的，房管盯緊點，看見造謠挑事的直接踢，不用客氣。”】
訊息剛發出去兩秒，群裡瞬間就炸了。
【Lv41狂戰士（炸毛）：啥？？有人敢來咱們直播間搗亂？活膩歪了？！】
【Lv26萌新小豆豆（擼袖子）：“我靠！哪個不長眼的敢搞事情？主播放心，明天我蹲彈幕裡，敢逼逼直接給他噴到退網！”】
【Lv24射手座：“還用說？房管直接踢，禁言套餐安排上！敢來楓哥直播間撒野，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Lv41九月明月：“估計是有人眼紅使壞吧。沒事，房管組明天全員線上，保證節奏帶不起來。兄弟們也都盯著點，看見不對勁的直接舉報。”】
【Lv16小羊睡不著：“敢破壞助農直播？良心都壞透了！主播放心，我們窮鬼軍團直接給他幹碎！”】
【Lv26野豬吃不了細糠：“就是！讓他滾蛋！明天誰敢帶節奏，我第一個噴他！”】
【Lv41狂戰士：“媽的，敢動楓哥的助農直播，就是跟我們全體窮鬼兄弟過不去！幹就完了！”】
滿屏義憤填膺的訊息刷得飛快，江楓看著笑了笑，回了一句。
【江楓：“行，那就辛苦兄弟們了，明天直播間秩序就交給你們了。”】
【狂戰士：“放心吧主播，我們必須給你守好場子！”】
安頓好粉絲這邊，江楓翻出通訊錄，給開心圓圓撥了個語音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開心圓圓賤兮兮的聲音順著聽筒飄過來：
“喲，大忙人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不是在山裡當農民企業家嗎？”
江楓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截了當：“圓圓，明天我第一場助農直播，想請你過來幫個忙，撐撐場子。可能有人要過來帶節奏搗亂，你幫我盯一眼。”
“嗨，多大點事！”
開心圓圓拍著胸脯答應得乾脆，“有這種好事你早叫我啊！放心，明天我準時蹲你直播間，保證給你把場子撐得滿滿的！誰敢搗亂，我第一個幫你懟回去，保管讓他連彈幕都發不明白！”
末了他還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興奮：“正好我閒得快發黴了，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來你直播間搞事情，看我不給他懟得懷疑人生！”
江楓被他逗笑了：“行，那就麻煩你了，明天見。”
“小事兒！明天準時到位！”
掛了電話，江楓把手機往桌上一放，抬頭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遠處的果園靜悄悄的，只有零星幾點農戶家的燈光。
周明遠想玩陰的？
那就陪他好好玩玩。
明天的直播，只會比所有人預想的，都更熱鬧。
翌日清晨，山風裹著點深秋的涼意吹過果園，老曬穀場上已經忙活開了。
“準備開播了！各崗最後核對一遍裝置和庫存！”
江楓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手裡攥著流程表來回踱步。
趙曉燕正蹲著除錯鏡頭角度，把漫山的紅果樹都框進背景裡。
王建軍帶著幾個壯實的村民分揀蘋果，把次果、小果挨個挑出來。
張磊蹲在打包臺邊核對快遞面單和庫存臺賬。
林默也換了件乾淨外套，準備等會兒在直播裡給大家講果樹管護的知識。
所有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不遠處的田埂邊上，圍了二三十個陳家村的村民，大多是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揣著袖筒湊成一團，伸著脖子往直播區瞅，小聲地七嘴八舌。
“他大爺，你說這對著個手機，真能把果子賣出去？” 一個裹著藍頭巾的大媽壓低聲音問。
旁邊叼著菸袋的老漢甕聲甕氣地哼了一聲：“誰知道呢！村長說這是城裡來的大主播，厲害得很。可咱活了大半輩子，只見過果商開車上門收，哪見過對著螢幕賣東西的？我瞅著懸。”
“可不是嘛，以前果商來還挑三揀四壓價呢，這光靠個手機，人家憑啥買咱的？”
“嗨，管他行不行呢，村長叫咱來咱就來唄。唐部長辦事靠譜，總不能騙咱們。萬一真能賣個好價錢，也省得咱往鎮上火急火燎地跑了。”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有期待也有犯嘀咕的，畢竟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直播帶貨這事，對他們來說新鮮得像天方夜譚，誰心裡也沒底。
正議論著，陳村長一路小跑著奔到江楓跟前，腰都不自覺微微彎著，語氣恭敬得不像話：
“江老師！您看還有啥需要俺們配合的不？缺啥少啥您儘管說，俺這就安排人去弄！”
第797章 讓農民自己賣果子？江楓這是搞什麼鬼？
江楓抬頭掃了一眼田埂邊的村民，山風吹得大夥都縮著脖子往一起湊，年紀大的甚至已經凍得搓起了手。他當即指了指那邊：
“陳村長，麻煩找幾塊彩條布和幾根木杆子，在邊上搭個簡易棚子吧。”
“今天風大，天也涼，別讓大爺大媽站在風口裡凍著。”
“哎哎哎！好嘞！俺這就去安排！” 陳村長連忙點頭，轉身就扯著嗓子喊，“柱子！二奎！去倉庫扛木杆子和彩條布！趕緊在邊上搭個棚子！沒看見老少爺們都凍著嗎！”
幾個年輕小夥應聲就動了手，都是幹農活的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支起了個能遮風的簡易棚。村民們陸續鑽進去，頓時暖和了不少，再看向江楓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實打實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