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藍色粉筆
周明遠下意識就脫口而出，聲音都劈了個叉：
“幾個億的專案！全權出資？”
“唐部長，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別是被人矇騙了吧！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話一齣口他就知道自己失態了，連忙清了清嗓子，勉強繃住臉色找補：
“我不是別的意思，就是…… 數額太大了，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一個年輕主播，怎麼可能拿出這麼多錢做慈善？”
說是找補，其實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幾個億啊！
別說一個網紅，就是縣裡數一數二的大企業，掏出來都得傷筋動骨，眼前這小夥子看著也就二十多歲，怎麼可能？
不光他不信，翟主任也皺著眉，一臉狐疑地打量著江楓。
王組長擦了擦嘴角的水跡，眉頭緊鎖，顯然也覺得這事太過匪夷所思。
唐寅也不辯解，笑吟吟地轉頭看向江楓，忽然板起臉，故意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哎，你小子，我就說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呢？”
“聽你這意思，背地裡還有不少‘小動作’沒跟我報備啊？”
江楓秒懂，這是唐寅給自己遞話呢。
他撓了撓後腦勺，一臉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
“也沒啥大事，唐部長。就是之前咱們援建的紅星村國小，我前陣子順道去看了一眼，覺得機房的舊電腦、教室的課桌椅都有點老化了，就自作主張換了一批新的，還添了點圖書和體育器材。”
“想著就是點小事，就沒特意跟您說。”
“你啊你！”
唐寅立刻擺出一副不滿的樣子，抬手點了點江楓，語氣帶著幾分 “恨鐵不成鋼” 的訓斥：
“紅星國小現在是縣裡重點扶持的民生專案，裝置更新這種事怎麼能不報備？政府有專項經費的，你倒好，自己悄咪咪就掏錢辦了。下不為例啊！”
“是是是，唐部長教訓的是，下次一定報備。”
江楓連忙點頭，乖得像個挨訓的學生。
倆人這一唱一和，行雲流水，旁邊站著的人全看傻了。
周明遠：“？？？”
督察組眾人：“？？？”
噗——！
不是？？？
你倆在這唱雙簧呢？？？
合著捐警車是他牽線，百所特殊學校是他全資，現在連個鄉村國小的桌椅電腦，他都悄無聲息自己掏錢換了？
這他媽哪是網紅主播啊？這是行走的慈善家吧？！
周明遠張著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臉一陣紅一陣白，跟開了染坊似的。
他之前還絞盡腦汁想給對方扣 “博眼球、搞噱頭” 的帽子，現在看來簡直像個笑話。
人家隨手掏個零頭都比縣裡一年的扶貧經費多，犯得著跑來這山溝溝裡搞花架子？
開什麼國際玩笑！
王組長拿著保溫杯的手都忘了放下，盯著江楓看了好半天，才緩緩緩過神來，轉頭看向唐寅，語氣裡還帶著沒壓下去的震驚：
“唐部長，你說的這些…… 都是真的？百所特殊教育學校，還有紅星國小的事，全是他……”
“這還能有假？民政部那邊都有備案，王組長回去一查就清楚。”
唐寅笑了笑，語氣坦然。
“我當初第一次知道的時候，反應跟您也差不多。”
“這小子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乾的事一件比一件嚇人。”
他話鋒一轉，落回了最開始的三個問題上：“所以王組長，您剛才問的那三個問題，讓他來答，真不是我敷衍您。”
“直播帶貨也好，果樹認領也好，土壤改良的長遠規劃也好，他心裡門兒清。人家不是來蹭流量搞噱頭的，是帶著資源進來，踏踏實實想幫老百姓乾點實事的。”
翟主任在旁邊忍不住插了句嘴：“可是…… 他一個主播，怎麼會有這麼強的能量？”
“他直播間的大哥大姐，個個都是實打實的民營企業家。”
唐寅耐心解釋：“人家不是靠薅粉絲打賞賺快錢，是靠人品和能力，聚攏了一幫想做事的人。”
“之前的警車、學校，全是這麼來的。現在來搞助農，也是一樣的路子 —— 不是賺農民的錢，是帶著渠道和資源進來，幫農民把東西賣出去，把長久的增收路子鋪出來。”
周明遠站在邊上，手腳都有點發涼。
他之前算盤打得噼啪響，就等著督導組來了抓唐寅的把柄，把助農專案的主導權搶過來。
可現在倒好，人家背後站著這麼一尊大佛，別說搶主導權了，他之前上的那些眼藥，現在回想起來，簡直跟跳梁小丑一樣。
王組長深吸一口氣，再看向江楓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開始的審視、懷疑，變成了實打實的重視，甚至帶著幾分讚許。
他往前半步，語氣鄭重了不少：
“小江同志，是我們之前想簡單了。那三個問題，你給我們好好說說你的想法？”
江楓笑了笑，點頭應得乾脆：
“行，王組長，那我就跟您嘮嘮我們的真實打算。”
江楓往前站了半步，語氣不緊不慢，先從第一個問題說起：
“先說說六十萬斤蘋果的事。”
“王組長，周局長擔心直播賣不動，其實很正常。”
“去年本地網紅賣蜜橘翻車，核心原因有兩個：一是粉絲不精準，探店號的粉絲都是湊熱鬧的，本來就不是衝著買農產品來的；二是沒信任基礎，大家不知道果子好不好，不敢隨便下單。”
“我們不一樣。”
江楓笑了笑：“第一，我停播半個月，粉絲都憋著勁等復播，巔峰賽之後熱度還在，開播線上人數打底十幾萬，精準使用者多。”
“第二，從紅星村國小到特殊教育學校，粉絲跟著我們做了不少實事，對我們選品的品質、做事的靠譜程度，有信任基礎。”
“而且你們可能不知道，我直播間每次開播都會有十幾萬人觀看。”
江楓這話一齣，眾人瞬間就震驚了！！
什麼？！
“十幾萬？！”
翟主任當場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瞪圓了。
他分管縣裡的宣傳工作，本地官方賬號攢了好幾年才幾萬粉絲，開一場直播能有幾千人同時線上都算大場面。十幾萬？這相當於把小半個縣城的人都塞進一個直播間了，他想都不敢想！
第794章 三個問題，現場考核，江楓滴水不漏的計劃！
王組長也挑了挑眉，顯然也被這個數字驚到了。
他轉頭看向唐寅，語氣帶著幾分求證：“唐部長，這個數字…… 屬實？”
“半點不摻水。”
唐寅笑著點頭，語氣格外篤定。
“巔峰賽決賽那天，峰值線上三十多萬人，彈幕刷起來連人臉都看不清。”
“平時正常開播，十幾萬線上都是打底的數，而且全是活躍的真實粉絲，不是湊數的殭屍號。我當初第一次進他直播間，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周明遠站在邊上，心裡咯噔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可事到如今，他總不能當場認慫，只能梗著脖子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服：
“話誰都會說！人多有什麼用？看熱鬧的多，真掏錢買的能有幾個？”
“一斤蘋果幾塊錢，六十萬斤得多少人下單？我就不信能比去年那網紅強多少！搞不好折騰半天，還賣不到三千斤，到頭來不還是得靠果商兜底！”
“周局長別急，我還沒說完。”
江楓也不惱，掰著手指頭算：
“散戶這邊，按人均買十斤算，有六萬人下單就夠。”
“我直播間光活躍的核心粉絲就有幾十萬，這點基數不難。”
“更重要的是托底，我直播間有幾十位企業老闆，員工福利、年會禮品、客戶送禮，都是批次採購。剛才影片發出去不到倆小時，大哥群裡已經訂出去一千多箱了。”
“這還只是預熱，真開播了，企業單量只會更多。”
大哥群的訊息江楓自然知道，此時說話底氣很足。
“六十萬斤看著多，拆分下來，散戶走一部分，企業採購走一部分，再加上後續的復購，撐死兩場直播就能清完。真不是吹牛，明天開播您看著就知道了。”
王組長摸著下巴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認同。
翟主任也跟著點頭。
有企業採購托底，再加上龐大的粉絲基數，確實跟去年那種純靠散戶的玩法不是一回事。
周明遠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到由頭，只能悶哼一聲：“就算果子能賣出去，也是一錘子買賣。那果樹認領呢？城裡人新鮮個一年，第二年沒人認了，農戶不還是回到老樣子？說白了不還是噱頭！”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個問題。”
江楓接得很快，顯然早有準備，“果樹認領，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做一錘子買賣。”
“首先，認領不是賣完就不管了。”
“認領之後，我們會建專屬社群，定期發果樹長勢影片，春剪、套袋、施肥、採摘，全程直播給人家看，讓人家真的有‘自己有片果園’的感覺。”
“其次，我們做了增值服務：想上好的有機肥可以加錢，想做定製禮盒包裝可以加錢，想帶著家人過來採摘體驗也可以安排。這些增值服務，既能增加農戶收入，也能提高使用者的粘性。”
“更重要的是，我們做的不是一次性認領，是長期復購。”
江楓語氣篤定：“今年人家吃得滿意，覺得果子品質好、管護透明，明年自然會續，還會介紹朋友來。企業使用者就更穩了，每年員工福利都要有，只要品質不掉線，人家會一直認養。”
“等我們攢夠幾百個長期認領的客戶，陳家村的果樹就相當於有了穩定的長期訂單，農戶不用再看果商臉色，每年的收入都是穩的。”
翟主任眼睛亮了幾分，忍不住接話：“這麼說，相當於把消費者變成了長期穩定的訂單方？”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江楓笑了笑，“農戶種得放心，消費者吃得也放心。”
周明遠臉色更難看了，咬了咬牙，又丟擲第三個問題：
“就算你說的都對，可技術推廣呢？就一個年輕技術員，陳家村這點地都顧不過來，還想推廣到十幾個村？說來說去，不還是隻能搞一個樣板村撐門面？”
這話正好戳中第三個問題的核心，王組長也正色看向江楓。
畢竟能不能複製推廣，才是關係到全縣扶貧成效的關鍵，也是督導組最關心的一點。
江楓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果園裡給農戶講解修剪技巧的林默，語氣從容：“林默是農科院出來的，專業能力沒問題，但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靠他一個人跑。”
“我們的思路是‘傳幫帶’。先在陳家村培養三到五個本地技術骨幹，都是種了二三十年果樹的老把式，底子好，一點就透。”
“林默先把土壤改良、病蟲害防治、品種最佳化這些技術教給他們，讓他們先學會、先落地。”
“等這批骨幹掌握了，再讓他們去周邊村子帶徒弟，一個帶十個，十個帶一百個，慢慢鋪開。”
“以後每個村都有自己的本地技術員，日常管護自己就能解決，林默只需要定期巡迴指導，處理疑難問題。這樣一來，人力成本就降下來了，模式也能複製。等陳家村的效果出來了，其他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自然願意跟著學，不用我們硬推。”
江楓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們也不是隻搞蘋果。等果樹認領的模式跑通了，後續還能延伸到蔬菜、雜糧、散養禽蛋這些農產品，把整個村子的產業都帶起來。”
“一個村跑通了，就複製到下一個村，慢慢覆蓋全縣。”
“慢是慢了點，但穩，能落地，不是擺樣子的花架子。”
一番話說完，現場安靜了幾秒。
王組長率先鼓起了掌，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好！說得好啊！不貪快，不務虛，穩紮穩打，既有短期救急的辦法，又有長期增收的規劃，還有可複製的推廣模式。這才是真真正正的精準扶貧！”
翟主任也連連點頭：“之前我們還擔心是搞噱頭博眼球，現在聽小江同志這麼一說，徹底放心了。這思路，比很多縣裡做的紙面方案都清晰、都落地！”
周明遠站在旁邊，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好幾次嘴，愣是沒找出半句反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