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衲哥
耗著吧。
看誰熬得過誰。
而沈清寒在這半年裡,幾乎要被逼瘋了。
她從小便是天劍宗大小姐。
逡掠袷常昂翎釗恚L得風,要雨得雨。
她住的宮殿冬暖夏涼,吃的靈膳精雕細琢,走過的路都有人提前灑掃乾淨。
如今被困在這方圓不過數丈的溶洞裡,每一分每一秒對她而言都是一種凌遲。
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孤獨。
不是身邊沒有人的那種孤獨。
林北辰就在對面,隔著不過三丈的距離。
可那三丈,像是隔了一整個人間。
林北辰明明近在咫尺,卻像是遠在天涯。
他的沉默像一堵無形的牆,把她所有的驕傲和矜持都擋了回來,撞得粉碎。
她一次次主動說話,可對方始終沒有回應。
林北辰就像是把自己封進了一個透明的繭裡,看得見,摸得著,卻怎麼也夠不到。
若是在外面,沈清寒早就一劍遞過去了。
不,不用一劍。
她甚至不需要拔劍,只需要一個眼神,自有人替她把礙眼的東西清理得乾乾淨淨。
可這裡不是外面。
這裡是陰陽合歡洞。
一個沒有出口的、暗無天日的牢弧�
她不敢殺他。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每時每刻都在提醒她。
你沈清寒,天劍宗的聖女,萬千修士仰慕的物件,如今連一個武宗境的螻蟻都不敢動。
不是不能,是不敢。
因為她沒有勇氣獨自面對這無盡的黑暗。
“難道.......這小子真沒騙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一下。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如果林北辰說的是真的,那她半年前那一巴掌、那一掐,算什麼?
算恩將仇報?
算狗咬呂洞賓?
她不敢再想下去。
可她目光已經不受控制地投向了角落裡閉目打坐的身影。
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將那張英俊不凡,卻毫無表情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沈清寒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再耗下去,她真的會瘋。
沒有絲毫猶豫。
沈清寒的身形驟然一閃,快得像一道劃過夜空的閃電。
林北辰甚至來不及睜眼,便發現一隻手扣在了自己的頭頂,穩穩地罩住了他的天靈蓋。
這隻手冰冷而堅硬,指節分明,像一隻鐵鑄的爪子。
“你想幹嘛?”
林北辰的身體猛地繃緊了,眼睛驟然睜開,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我只搜魂這段功法的記憶。”
沈清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我勸你最好別抵抗,不然變成了傻子,可別怪我。”
話音剛落,她的靈力便如潮水般湧出,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觸手,鑽入了林北辰的識海。
搜魂術。
林北辰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整個人的身體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猛地抽搐了一瞬。
他的太陽穴上青筋暴起,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同時扎進了他的腦子裡,一寸一寸地往深處鑽。
疼。
鑽心的疼。
可林北辰咬緊了牙關,一聲都沒有吭。
他知道自己不能抵抗。
沈清寒的修為高出他太多。
在這股磅礴如海的靈力面前,反抗沒有任何意義。
但他必須守住一樣東西。
鴻蒙戒。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能暴露出去。
他用盡所有的靈魂之力,死死地護住關於鴻蒙戒的記憶。
沈清寒不敢搜魂林北辰所有的記憶。
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搜魂術是一把雙刃劍,搜得越深,對靈魂的傷害就越大。
若是強行搜刮所有的記憶,輕則靈魂受創,重則當場淪為痴傻之人。
她需要的只是真相。
不是想毀了他。
她不想把林北辰變成傻子。
不是因為心疼,而是因為一個傻子,沒法跟她雙修,沒法幫她離開這個鬼地方。
第275章 沈清寒的引誘
片刻後,沈清寒的意識終於從林北辰的腦海中抽離,關於那套《陰陽神訣》的記憶碎片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
透過這些屬於林北辰的記憶,她不得不承認,對方並未說謊。
這套神訣,的確是一門需要兩人共同修習的雙修功法。
而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記憶中明確提到,唯有將此功法修煉有成,方能憑藉其獨特的感應之力,尋得離開這座幽深溶洞的出口。
這一刻,沈清寒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如紙,原本扣在林北辰頭上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先前,她篤定林北辰是想借此騙取自己的信任,圖植卉墸扇缃裼洃涜忚彛C明對方所言非虛。
意識到自己錯怪了人,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愧悄然爬上心頭,可隨之而來的,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
“魂也搜過了。”
林北辰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冷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沈清寒低頭看去,這才猛然發覺,自己的右手依舊按在他的肩膀上。
不,何止是按著。
她此刻的姿勢,幾乎是半跪在他身側,身體微微前傾,兩人的臉龐相距不過一尺左右,呼吸都彷彿能交織在一起。
可林北辰的目光卻絲毫沒有落在她臉上,反而偏向了一旁,定定地落在洞穴角落的一塊普通石頭上,彷彿那塊毫不起眼的石頭,比她還更有吸引力。
沈清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緩緩收回手,默默站起身來。
她的目光依舊下意識地停留在林北辰的臉上,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轉過頭看她一眼。
沈清寒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些年來,圍繞在她身邊的天驕俊彥不計其數,每個人都想盡辦法想要靠近她、博得她一絲青睞。
可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子,竟然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這份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尖刻的羞辱都更讓她感到難堪,彷彿一股無名火在心底熊熊燃燒。
“林北辰,算你邭夂茫拘〗�.......願意與你一同修習這功法。”
沈清寒緊咬著下唇,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與屈辱,更像是一種施捨般的宣告。
事到如今,她已沒有其他選擇,想要離開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似乎只剩下這一條路可走。
縱然修習這功法意味著可能失去珍視的貞潔,可與永遠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溶洞相比,貞潔似乎也並非那麼不可捨棄了。
“不好意思,沒興趣。”
林北辰想也沒想,語氣冰冷地回了一句,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臭小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沈清寒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右手再次扣住了林北辰的喉嚨,眼中殺意翻騰。
若不是顧忌著身處這該死的溶洞,她定要讓這小子嚐遍世間所有酷刑,讓他生不如死!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林北辰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目光,嘴角甚至還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林北辰,難道你真想一輩子困死在這裡?”沈清寒氣得渾身發抖,卻不得不強行壓制住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殺意。
她堂堂天劍宗聖女,主動提出雙修已是天大的恩德,竟還被如此羞辱,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你當我是傻子嗎?”
林北辰冷笑一聲,字字清晰地說道:“若是真與你一同雙修,等離開了這個鬼地方,你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
眼前這女人的心狠手辣,他早已領教過不止一次。
配合她修習功法?
那無異於與虎制ぃ坏┲匾娞烊眨瑢Ψ浇^不會留下他這個隱患。
“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沈清寒的臉色微微一變,連忙開口辯解,眼神卻不自覺地有些閃爍。
其實,她心底確實曾閃過這樣的念頭。
她是有婚約在身的人,若是讓未婚夫知曉,自己失身在一個武宗境的螻蟻身上,不僅她自己會名譽掃地,整個天劍宗也會顏面盡失。
唯有讓林北辰永遠閉嘴,才能掩蓋這一切。
“我救過你一命,你卻三番五次想要置我於死地,像你這種忘恩負義的女人,還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林北辰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眼神冷得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刺人心。
“臭小子,你別太過分!”
沈清寒強壓著心底翻湧的怒火,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恨不得將眼前這小子千刀萬剮。
可她終究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她清楚,一旦殺了林北辰,自己也別想再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我想休息了,別來煩我。”
林北辰說完,徑直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緩緩轉過身去,留給她一個決絕而冷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