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衲哥
她的雙手猛地按在林北辰的胸口上,體內的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出,湧入他的體內,試圖喚醒那沉寂的生機。
可林北辰的經脈像一條條幹涸的河床,靈力進去後,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清寒咬了咬牙,加大靈力輸出。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林北辰的衣襟上。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臉色從慘白變成近乎透明的蒼白,卻依舊不敢停。
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像是乾涸的大地迎來第一場春雨。
沉寂的經脈在靈力滋養下,開始一點點恢復生機,像冬日裡枯死的樹枝,在春風吹拂下悄悄冒出第一抹嫩綠。
林北辰那顆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在靈力的持續刺激下,微弱地、艱難地、試探性地跳了一下。
很輕,輕得像蝴蝶扇動翅膀。
但沈清寒感受到了。
她的瞳孔微微一亮,繼續輸入靈力,不敢有絲毫鬆懈。
心跳又跳了一下,然後又是一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
林北辰的胸口開始有了極其微弱的起伏,湹脦缀蹩床怀鰜恚瑓s真實存在,像一潭死水中終於泛起的漣漪。
他的呼吸從若有若無到微弱綿長,從斷斷續續到有了脆弱的規律。
臉依舊青紫,可那青紫之中,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血色。
不知過了多久,沈清寒終於收回手。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跌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嚇人,額上佈滿汗珠,幾縷髮絲被汗水打溼,貼在臉頰上,狼狽不堪。
她的雙手還在不停地顫抖,眼神里有愧疚,有後怕,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她小心翼翼地將手搭在他的額頭上,掌心下的溫度依舊偏低,卻已是活人的溫度。
沈清寒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把胸腔裡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吐了出去。
她就那樣蹲著,沒有起身,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林北辰的臉,等待他睜開眼睛。
溶洞裡安靜極了,只有炭火偶爾發出噼啪輕響,和水洞中水珠滴落的叮咚聲,在黑暗中交織成單調的旋律。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更久.......
林北辰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很輕,卻被沈清寒捕捉到了。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他的臉。
睫毛又顫動了一下。
下一刻,林北辰的眼睛緩緩睜開。
“你沒事吧?”
沈清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還有小心翼翼的試探。
林北辰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恨意,甚至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種比憤怒更可怕、比恨意更傷人的冷,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呵.......”
他輕輕地呵了一聲,那一聲裡藏著嘲諷、自嘲、失望,還有絕望。
沈清寒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簾,避開了他的目光。
這是她第一次,在與人對視時主動移開視線。
“我並非真想殺你,實在是你剛才的行為太過卑劣。”
沈清寒將他輕輕放在地上,臉上又恢復了慣有的高冷。
在她看來,林北辰分明是編了一套功法,想要騙取她雙修。
畢竟從小到大,想打她主意的男人數不勝數。
而這些連她都不認識的古文字,這個修為低微的小子又怎麼可能懂?
“我卑劣?”
林北辰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喉嚨裡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喉結每滾動一下,都帶來鑽心的疼痛。
“哈.......”
他笑了一聲,又幹又澀,沒有一絲快樂,只有無盡的蒼涼和自嘲。
“你笑什麼?”
沈清寒眉頭微蹙,語氣多了一絲不悅。
林北辰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頭頂黑漆漆的洞頂。
“別在這裡狡辯了。”
沈清寒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像隔著一層厚冰,“你打的什麼主意,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林北辰眼珠緩緩轉動,將目光從洞頂移到沈清寒臉上。
他看著她傾國傾城卻冷若冰霜的臉,看著那雙清冷卻滿是戒備和鄙夷的眼睛,忽然覺得很好笑。
“做人別太自戀,就你這種冰塊一樣的女人,就算白送我都沒興趣。”
林北辰的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帶著輕蔑的弧度。
“你.......”
沈清寒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惱怒,手不自覺地抬了起來。
林北辰沒有躲,甚至沒有眨眼。
他就那樣安靜地躺在那裡,看著她的手抬起來,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像是在天人交戰。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不是裝出來的鎮定,而是真正的、徹徹底底的無所謂。
打吧,打死也無所謂了,反正剛才已經死過一次了。
沈清寒的手懸在半空中,僵了很久,最終緩緩放下。
她轉過身,背對著林北辰,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平復心緒,沒有說話,也沒有再看他一眼。
林北辰也閉上了眼睛,脖頸上的傷像有一團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脖子幾乎被掐斷了,這不是誇張。
喉軟骨裂了,氣管受損,聲帶也傷得不輕,接下來幾天,別說動彈,連轉頭都做不到。
他靜靜地躺在地上,感受著身下岩石的冰冷堅硬,感受著胸腔裡剛剛重新跳動的心臟,一下下,虛弱地搏動著。
腦海裡一片空白,不是放空,是真的被掏空了,連憤怒都沒有了,只剩下累,累到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溶洞裡安靜得像座墳墓。
炭火噼啪作響,水潭滴答有聲,沈清寒的呼吸輕輕迴盪。
他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地上,感受著身下岩石的冰冷和堅硬,感受著胸腔裡剛剛重新跳動起來的心臟,一下一下地、虛弱地搏動著。
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不是那種放空思緒的空白,而是真正的、被掏空了一樣的空白。
像是有人把他的腦子挖出來,放在水裡洗了一遍,又塞了回去,什麼都沒剩下,連憤怒都沒有了。
林北辰只是覺得累。
很累很累。
累到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溶洞裡安靜得像是墳墓。
炭火已經快要燃盡了,只剩下幾簇小小的火苗在苟延殘喘。
洞穴裡的光線變得越來越暗,暗到快要看不清彼此的輪廓。
第274章 被搜魂
“你.......真沒騙我?”
沈清寒突然開口,語氣中有懷疑,有試探,還有一絲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期待。
林北辰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睜眼,像是睡著了一樣。
可沈清寒知道他沒有睡,只是不想搭理自己而已。
她看著躺在地上的林北辰,嘴唇微微抿緊,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情緒裡有愧疚,有後悔,有不安,還有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她想說對不起。
可這三個字在她舌尖上轉了好幾圈,卻始終說不出來。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火堆旁,往裡面添了幾根柴,把火燒得更旺了一些。
接著,她回到林北辰身邊,把一塊獸皮輕輕地蓋在了他身上。
林北辰依舊閉著眼,沒有反應。
他的意識清醒著,可身體不允許他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脖子像是被釘在了石板上,稍微動一下就是一陣鑽心的疼。
“老雜毛,你留的這個鬼功法,簡直就是在坑人啊。”
林北辰心裡罵罵咧咧,越想越鬱悶。
他也不知道那對上古道侶是怎麼想的,臨死之前佈下這個陰陽合歡洞,留下這套陰陽合歡訣,還非要把出口封死,逼著後來人練成了才能出去。
你們倆恩愛就恩愛吧,臨死前還要拉別人下水?
你們修煉陰陽合歡訣修得開心,萬一被困在這裡的是兩個男人呢?
是兩個女人呢?
是一個男人和一條公狗呢?
林北辰越想越氣,恨不得一拳砸在地上。
可此刻他連翻身都很困難,只能靜靜地躺在地上。
時光悄然流逝,轉眼已是半年。
這半年來,林北辰始終獨坐在溶洞最偏僻的一角,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面朝幽暗的水洞。
他每日除了下水探路,便是閉目修煉,從未主動朝沈清寒的方向多看一眼。
他脖頸上的淤痕早已消褪,只可心裡的那道疤,卻像是刻進了骨頭裡,怎麼也抹不掉。
好幾次,沈清寒試著打破沉默,主動和林北辰說話。
可林北辰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不是沒聽見,只是不想理。
一個三番兩次差點殺了自己的女人,他實在沒有興趣搭理。
林北辰打算一直耗下去。
看誰先扛不住。
他知道,沈清寒絕不敢再殺他。
因為殺了他,就得獨自面對這無盡的黑暗。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足以讓任何人崩潰。
林北辰想到這裡的時候,嘴角會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不是笑,是一種帶著報復意味的、冷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