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2章

作者:黑環

  金猊猿撓了撓毛臉,“怪了,這老蛇向來在山中早晚吞吐嵐氣修行,從不懈怠,今日怎麼見不到一點蹤影。”

  待日頭徹底落下,繁星滿天,一直到了子夜裡,才出現了一點異樣。

  只見那潭水內,一股霧氣自其中噴出,如同季明初見那甲嵐蛇一般,潭前的四道身影立馬警惕起來。

  這霧同上次又有不同,內裡隱隱攢射金霞,燦爛一片,晃得眾人睜不開眼睛。

  “這是霞嵐!”

  “此乃嵐霞之氣!”

  金猊猿和溫道玉幾乎是同一時間出聲。

  季明往後一縮,頂著金霞看去,只看得兩眼宛如針扎一般,連忙扭過頭,卻聽金猊猿道:“嵐氣內有陰物出遊。”

  溫道玉接著說道:“這是陰兵出境。”

  “跟上去!”

  最後一句乃是赤意郎君所說。

  “我們也去。”金猊猿說著,季明已盤在其腰和肩,立馬將其帶飛,觸鬚舞動捕捉陰氣所在。

  “不行,你來指路。”

  陰氣藏在嵐氣內,幾無洩露,難以捕捉清楚,季明只能讓可以勉強直視金霞的金猊猿為他指路。

  溫道玉提醒道:“大家鬆散心神,再去視這嵐氣,或可令嵐中金霞斂去。”

  大家一一照做,再去看那霞嵐,果然已如一般氣霧無二,只是內裡影影綽綽的,似人影晃動一般,應是那些陰兵。

  “這是什麼法理?”

  季明不懂就問。

  “我觀這嵐氣無人操縱,其所發金霞應是被動發出。

  我猜測這是因我等目中有神而引起,所以只需鬆散心神,使目內神光渙散,當是無礙了。”

  溫道玉一番解釋有理有據,讓季明心中信服。

  “我也是隨便一猜而已,說不得內中還有其它道理。”

  “溫兄勿要謙虛。”即使是赤意郎君對於這類可道出玄妙中法理的,哪怕只是一點推測,也是存有一番敬意。

  “他們幹嘛?”

  在那嵐氣內,晃動的道道身影急速的在山中行走,越嶺穿山,不一會兒便抵達危鳥之山的山麓下。

  溫道玉的眼中滿是疑惑,道:“一般陰兵過境都是受命拘拿惡鬼,可他們這是...”

  “這嵐氣出自甲嵐蛇,而現在其嵐氣被陰兵推動下山,難道那甲嵐蛇藏魂靈於危鳥山下的陰土內?”赤意郎君道。

第73章 陰土,坐嵐氣

  “資訊差!”

  季明心裡很清楚,溫道玉同赤意郎君可以從陰兵過境這一事情中分析出更多的有用情報,而他則不行。

  看金猊猿一臉茫然,便知道他也不行。

  嵐氣中的陰兵們在山麓下的村寨內穿梭而過,如果以凡人肉眼看去,只能看到一股冷風推動著一團嵐氣在村寨內滾動。

  寂靜的村寨中,巡夜的人也只當山中被吹下的霧氣。

  溫道玉已化作鶴翅的雙臂扇動著,在夜色中輕巧的落在一茅草頂上。

  赤意郎君踩著伸長的蛇首之尾上,腳下赤蛇蜿蜒向前,快如鬼魅,直接閃入寨中。

  振翅的翁鳴聲由遠及近,金猊猿連同身上扭動的季明齊齊的降下,二者在夜色中仔細的望去。

  “這巡夜的人看那嵐氣怎麼沒有金霞放出?”

  金猊猿話一脫口,便已後悔,凡人心神疏鬆,目中神采自然不如他們強大,自是引不起嵐氣金霞攢射。

  好在沒人搭這話,都在看向那停在一老舊茅舍上的嵐氣。

  嵐氣內,那些陰兵隱隱在叉起一“人”,接著又迅速推動嵐氣離去。

  季明身子一縮在屋內飛了一圈,只見那屋內蓋著破衾的老翁已失了血色,成了一具凍僵的屍身。

  他的魂魄已被陰兵叉走。

  接下來,他們幾個一直跟隨陰兵嵐氣之後,也明白陰兵在收割一些即將過世者的生魂。

  在即將天明之時,陰兵終於推動嵐氣回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季明隱隱感到那嵐氣更濃一分。

  溫道玉猶豫一番還是說道:“這是陰兵在放牧嵐氣,收割生魂而煉寶。”

  金猊猿嘖嘖稱奇道:“甲嵐蛇這是在仿製一件古寶啊!”

  “何寶?”

  季明問道。

  “金霞冠,傳說此寶一經放出,便有大日東昇之景,可放出金霞萬丈,可煉出三千火龍道兵。”

  說著,金猊猿言語中有一點佩服,看向季明進一步解釋道:“他這嵐氣為天生妖術,早晚迎著雲霞吞吐,可收金霞兩縷。

  他在這兩百多年中,早晚用功,不知費了多少的功夫,集了多少縷金霞才湊齊這嵐氣內可攢射的數道金霞。”

  溫道玉聞言,心中哂笑一聲,道:“若仿製金霞冠何須陰兵放牧嵐氣,以生魂滋養其中,怕是煉的一件陰寶。”

  眼看著陰兵們推動嵐氣,快要回歸到潭水之中,赤意郎君對著他們三個道:“待會我欲隨陰兵入土,一探究竟,爾等是否一道隨行?”

  溫道玉眼中隱有意動,立即點香三根,深吸了一口香氣,唸唸有詞的道:“吉祥,吉祥,香火護我靈!”

  赤意郎君看不上溫道玉這等入陰前的護靈小技,腦後飛出一面旗幟虛影,懸在頂上,絲絲縷縷的垂下靈光。

  “螣蛇旗的寶影!”溫道玉眼內是說不出的羨慕,對方雖是旁門弟子,可卻是深得門內師傅寵愛。

  這螣蛇旗可是盤岵五老之一,那螣師公一脈歷代相傳的法寶,而要從上面分出一道寶影可是有損法寶根基的。

  說心裡話,溫道玉心中覺得此寶影的警示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明眼人一看這寶影便知赤意郎君是盤岵重點保護物件,若要下死手,總得先考慮盤岵大山可能作出的反應。

  季明和金猊猿對視一眼,關於危鳥之山下的陰土作戰,他們是事先商量過的,都認為可以一戰。

  “小心為上,事有不諧,立刻用你那法子折返陽世裡。”季明忍不住對金猊猿再三的叮囑著。

  “放心。”

  在定好策略後,於是一個飛出白骨攢心珠,懸照在頂上,一個丟擲赤金盤鯉瓔珞圈,化三鯉護持在身。

  溫道玉看得差點沒叫出聲來。

  那飛蜈頭上珠子,銀光懸照,陰森中帶著一絲慈悲之意,怕是距離寶器只有一線之隔。

  而那瓔珞圈雖差珠子一籌,卻也是法器中的上品,所化就的赤金水鯉遊動中流淌氤氳水意,定是守身護靈的好寶貝。

  本以為自己在四者中,只比赤意郎君差一等,同金猊猿只在伯仲之間,沒想到卻是最差的一個。

  想想自己的法器,還自以為是底牌一件,現在都不好意思給人過眼。

  “溫道玉!”金猊猿幸災樂禍的朝著道人喊了一聲,“待會兒魂魄入陰,你若沒有上好法器護靈可不穩妥。”

  不是每一件法器都有護持魂靈的功效,大多一般的法器功效單一,或擊,或御,或者用來飛渡,這樣的永遠只是器而已。

  赤意郎君來到溫道玉身邊,將螣蛇旗寶影懸在他們二人的頭上,說道:“準備好,陰兵們來了。”

  “多謝。”

  溫道玉感受旗幟垂下的舒爽涼意,小聲的謝著。

  說實話,赤意郎君感到壓力了,雖然這壓力不是很大,但也讓他作出拉攏溫道玉的想法和舉措。

  魂魄入陰不是踏青遊玩,脫離肉身,稍有差池便是永墜陰土。

  當然,這只是危鳥之山下的陰土,距離陽世不遠,折返容易,而要是北陰地府、太山篙裡,借他個膽子也不敢下去。

  陰兵們推動嵐氣已到近前,四者齊齊擠入其中,下一秒四個被陰兵裹挾走魂魄的肉身落在地上。

  赤意郎君的肉身剛一落下,立馬被蛇首之尾接住,盤護在蛇身內,這是赤意郎君保護肉身的後手。

  季明飛蜈身落下,掛在節足上的一個納袋內,迅速飛出三面令旗,插在殼身四周,三鬼護持蟲身。

  唯有溫道玉和金猊猿的肉身重重落在地上,未作任何後手。

  ...............

  季明主動受陰兵裹挾,魂魄出體,只覺茫茫渺渺間,分不清東西南北向,上不著天,下不落地。

  正思量著,忽然一陣悽風慘雨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個抖斊饋怼�

  只見面前煙氣遮罩,內現出陡峭怪崖,不聞獸鳴鳥噪,不見老樹密林,唯有陰風颯颯,黑霧漫漫。

  季明左右觀望,只見金猊猿同那赤意郎君、溫道玉,具是同他一般無二,在嵐氣陰兵簇擁下朝下方怪崖望著。

  看來他們也是頭一遭來這陰土。

  嵐氣內的陰兵們個個形體完備,就是身上無神,只如待命傀儡而已,不如此也不會被他們幾個借用著脫靈出體。

  正在他們幾個仔細朝下探望時,飄在崖上的這一團嵐氣內,忽得攢射金霞數道,筆直的照向崖頭,霎時間崖上遮罩的陰風黑霧齊齊散開。

  一時間,那藏身嵐氣內,立足金霞中的幾人魂魄靈身,宛如乘雲下陰土的天曹道官。

第74章 大肚,玉簡信

  嵐氣飄在崖上,如雲團簇,內射金霞數道,射於崖頭上下,照得金燦燦一片。

  赤意郎君和溫道玉立在其中,二者頂上各有氣團三道,自下而上懸定不動,此為三花聚頂之象。

  二者魂魄之內,更有華光攢簇。

  如那位赤意郎君,內中五道赤光流轉,簇在一處,盡是透露著五氣朝元之意,此為煉氣圓滿之境。

  而溫道玉內中只兩道素光,不如赤意郎君般凝實。也不團簇著,可見其煉氣上的功夫差了許多。

  而金猿猴即使在陰土內,魂魄幾乎同肉體無二,彰顯地祇之特異。

  唯有季明一個,一節節的長身暗淡無光,好似土灰一般,精怪強於肉身而弱於魂魄的弱點暴露無遺。

  “快看?”

  金猊猿指著攀上崖頭的一個大肚鬼,其短手短腳的,正在崖上敲打著一面破鑼,鐺鐺鐺的聲音在崖上回蕩著。

  鑼聲傳盪到了嵐雲之中,季明首當其衝,被這鑼聲振得魂魄都快散開,連忙催哳^頂白骨攢心珠,定住自己的魂魄。

  “是地曹陰吏的蕩魄鑼?!”赤意郎君死死盯著溫道玉,道:“別說你不瞭解自家地曹的勾當。”

  “一定是四悲雲寺。”

  溫道玉素有急智,一下理清思路,道:“這甲嵐蛇知曉大局,故而提前下注,投效了四悲雲寺。

  對,一定如此。

  這地曹內的陰寶蕩魄鑼就是一個明證,咱們下去降了那大肚鬼,他一定知曉些內情。”

  “好!”

  赤意郎君重重點頭,且先信了溫道玉,而後看向季明和金猊猿,道:“不如一起出手,咱們速戰速決。”

  “行!”

  “可。”

  藏拙也得分時候,這陰土險境內,顯然不適合,這一點季明和金猊猿都拎得清。

  鑼音傳蕩著,嵐雲內那自陽世中收割的將死生魂,他們在這聲音中進一步被撕裂,滋養著嵐雲,並且同金霞進行著複雜的互動、反應。

  瞧著道道金霞,季明雖眼饞得緊,但也沒法子收入袋中。

  赤意郎君和金猊猿先行降下崖頭,季明緊隨其後,而溫道玉停在嵐雲中觀望。

  四肢短小的大肚鬼像個癩蛤蟆一樣,見著三影自金霞中落下,愣了許久,剛想起來反抗四肢瞬間被赤焰燒沒。

  赤意郎君一根指頭點在大肚鬼的肚上,其陰身被指頭灼出一個小洞,那肚裡空蕩蕩的。

  “我問,你答,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