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這長春功不是匡山杏林一脈的家傳真法,怎被哭麻老祖收在經樓之內,季明覺察哭麻老祖和杏林一脈的聯絡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遠。
季明略過此功,杏林一脈的真法更注重養身補元之道,於鬥法之上並不算強,不明白為何收錄在四層之內。
第二道寶光呈現紫黑一色,細細一看,光中懸吊冊上的木牌上寫就《羽化成盤經》。好吧,現在季明知道這真經已經快是爛大街的貨色了。
再看第三道寶光,純黃一色,內裡是一佛卷,上掛木牌。
“般若慧光劍!”
季明在光外眯眼辨字讀道。
原來這是一佛門煉劍之冊,其中之劍乃是哭麻老祖從東方佛脈琉璃寺中的一位相交莫逆的禪師處所得。
季明一連看過了幾道寶光,發現都是各家絕學真經,雖無正道之法,但其中都是旁門首腦的不傳之秘,真不知這哭麻老祖是如何得來的。
最終,季明視線定格在一張白鹿皮之上,這皮上未掛木牌,也無寶光圈定住,就飄在原地,只看上兩眼便令季明心有寒氣,元神都有不適。
“七殺宮的傳承。”
季明心中暗道。
天南凡人之中,以南鬥三命星君信眾最廣,而在修士之中,則以牡生和難渡二位星君信眾最廣,這大概因為這二位宮中的神將最為活躍。
其中牡生星君乃七殺宮之主,其同神樞宮的難渡星君同稱南鬥殺伐二君,其中牡生星君之殺性猶在難渡之上。
接火君當初壽命大衰,便是用了自牡生星君法力中所悟的「七殺照命之法」。
季明在皮上細看起來,在這皮上記錄有一個名喚《空陷墟回大法》的副冊,具是龍章鳳篆一般的文字,中間字縫裡夾雜著哭麻老祖的幾句解語,一通看完,直將季明看得老眼昏花似的。
不過這副冊之中的老祖解語裡,他確實窺見延壽...不對,是解那七殺照命之術的法子。
看起來解除七殺照命之法,比直接為接火君延壽更具可行性,關鍵還不用面對未來可能產生的天譴。
在鹿皮所錄副冊中的一段無法解讀的龍章鳳篆裡,老祖歪七扭八的解語寫著‘歸信之修,濫借法力,七殺照命,命存暗葫,若得解法,小人當誅。’
此處暗葫是指七殺宮中鎮宮之寶「七殺神兇葫蘆」。
這解語意思是信奉牡生星君的修士,隨意借用牡生星君法力,必因七殺照命而多損壽數,其命壽將存於暗葫,也就是那七殺神兇葫蘆,若要解除此法,當殺小人。
季明雖知解語之意,卻不知其法。
他若要知道解語所在這一段文字的意思,除了請教那哭麻老祖之外,就只有自己學得破譯此文字之法。
思量過後,季明取出一冊玉簡,念動老祖所傳的抄錄口訣,鹿皮之上一枚枚復刻的文字浮游而出,乳燕還巢似的飄入到那一冊玉簡之內。
拿過玉簡,另有下三層所抄錄佛法,季明回了自家精舍。
這《空陷墟回大法》副冊之中,七殺照命的解法只是屬於其中一段,拿此抄錄副冊去問詢哭麻老祖,應當沒有暴露他本體的莫大風險。
只是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何況是玄而玄之的修行之事乎!
季明決定讓意識先回本體,找上府諸真問一問此事,或許有解讀這一本副冊的辦法。
精舍裡,在將意識抽回本體之前,季明將古貝取了出來,對著其中的神蠆珠誦唸清心咒數次,洗練此珠,防止第二元神誕生本我靈慧。
這畢竟是按照《三三盤王經》中蠻法所煉成的第二元神,季明實在憂心其中反噬弊端,故而在自己未能一心二用之前,寧願多費心神,心神在二身中轉換,也不願第二元神自由發展下去。
“將來還是得尋得道門煉就第二元神之法,方才可以高枕無憂。”
太平山,真君上府福地,洞府內,季明深吸一口舍利瓶中的罡氣寶珠精華,心中暗道。
“咳~”
一回本體,只覺肺裡發癢,季明本能的咳嗽一聲,“砰”的一下,洞內那堪比精鐵的石壁被咳出的氣打得粉碎,團團的粉塵在洞內飛揚。
“道髒快成了。”
季明心中大喜的道。
道髒再進一步是什麼?
那是仙髒。
這要是成了,便是半仙之體,除了煉成神通之術外,好處多多,比如這雲手肺煉成仙髒後,一呼一吸之下,便是蒼天之上的陽罡都能吸下。
當然,季明知道這仙髒沒這麼容易能成,但他自己所創的罡風吐納法確實有這麼一點機會。
在瞭解到神秘之術的難得,季明更能理解大師的含金量,難怪大師的名聲如此響亮,只是不知大師為何遲遲沒有突破到...胎靈五境。
不過想想自己雷文山澤中耗費十年左右的時間才煉就蒼品金丹,大師破境久一些也情有可原。
將舍利瓶託在手裡,洞中外室所放的幾封信簡被季明攝來,念頭在其中一掃,季明當即大喜起身,捲起一道強勁的罡風遁向洞外而去。
......
上府之中,離朱法師和泰禾真人具在寶閣之內。
閒戲紅塵的泰禾真人突然回山,這事只離朱法師知曉,便是訊息靈通的興化真人也被瞞住,泰禾同這離朱二者已經在閣中相談了多日。
二者所談事情,在山上事關絕密,甚至是一些犯忌諱的事情。
當季明遁至此處,於外求見之時,聞聽泰禾真人也在此處,心中咯噔一聲,喜意消退了不少。
離朱法師邀季明入殿,面上一如既往的漠然,無悲無喜,道:“靈虛子,閉關而出便趕往此處,可是為了王祖師所取的「密山玄母玉」。”
“師兄見笑,正為此事。”
季明作揖的道。
離朱法師點了點頭,將一團玄光托住,光中正有一塊拳頭大,凹凸不平的玉石。
“師兄,先等我問靈虛師弟一件事可好?”
“好。”
離朱法師遲疑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托起的手掌一攥,玄光即刻消失。
季明面上不動聲色,目光鄭重的轉向了泰禾真人,壓下心中不妙,道:“泰禾師兄,咱們自朝勾山一別,已許久未見,靈虛甚是懷念師兄。”
“呵呵,師弟,咱們不是在真君繼任大典上見過。”
泰禾真人輕笑的說道。
季明目光掃過泰禾真人那痊癒的跛足,淡然的道:“是嗎?!那真沒認出來。”
第504章 爭執,兩調和
泰禾真人知道靈虛子的話是在嘲諷他跛足之後,面目全非,神態大變的事情,剛要發作便被離朱法師制止。
“休要爭執。”
離朱法師嚴肅呵斥,對泰禾真人道:“你且說事。”
閣內,泰禾法師跛行幾步,神色愈發陰鬱,開口第一句話便讓季明咯噔一下。
“靈虛師弟可曉我那不肖弟子楊乾?!”
只這一句話便讓季明想起師傅飛鵠子的謩潱肋@樣的情緒必為法師所捕捉,穩定心神道:“知道,徐偃子的師弟,也是你的二徒弟。”
“他因在三峰一府造謠,惡意中傷於你,本已被貶去北方二州,不料受了歹人蠱惑,竟是途中逃竄,往落銀湖睡虎地「桃岫洞落英老人」那裡避難。”
季明心中暗道:“果然是說這事。”
“泰禾師兄,有話但請明說。”
季明從容的說道。
“好個靈虛子,你的醜事真要我在這裡道出。”
泰禾真人一副料定季明有罪的模樣,不得不說這神情確實唬人,讓季明真的認為師傅的謩澮呀洷┞叮嚅]口不言,只待泰禾真人的下文。
只要事情還沒發生,一切都可以推翻。
“你和鶴觀在暗中蠱惑楊乾,意欲毀壞小福地的醜事,這難道不是真的?!”
“證據。”
季明淡淡說道。
“你嫉恨我在朝勾山奪了你的鬥戰大功,故而出此毒計,要陷我師傅釣龍翁於不仁不義之境地,你...真當自己可以做得天衣無縫嗎?!”
泰禾真人咬牙切齒的說道。
當初他得知此事,真被嚇出一身虛汗,恍如魂魄飛散一般,他那弟子楊乾要真做成此事,引來子明仙人的怪罪,自己這一脈定然聲名狼藉。
不得不說,這一招正中七寸,又毒又狠。
子明仙人即便事後得知幕後乃鶴觀所為,但是最終也只會誅其首惡,打殺了那飛鵠子而已,不會損害弟弟所留之法統,甚至鶴觀新晉真人靈虛子還會由此進入子明仙人的視線中。
犧牲一個飛鵠子,拖垮靈光甲峰上整個釣龍翁一脈,真是划算的買賣。
季明看向離朱法師,道:“離朱師兄,泰禾如此信誓旦旦,想必手裡握有十足證據,不知可在此展示,還是說要召開諸真祖堂大議,來定奪此事?”
離朱法師眉頭一皺,久不見這位靈虛師弟,乍一見面,已具真人威勢,面對泰禾真人的言語攻勢竟無半點心虛,隱有獨當一面的氣度了。
“師弟言重,事情還未發生,如何能如此草率。
今日你出關來此,也是恰逢其會,我也正要和泰禾師弟一起核查其中內情。”
這時候,季明注意到泰禾真人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棺材,隨意的拋在地上,棺蓋一翻,一股煞煙膨膨而冒,煙氣上拱,變作半畝大,煙裡翻出具陰殭屍身。
泰禾真人口中唸咒,往陰僵上一指,厲色喝道:“速速醒來。”
陰僵一抖,沒有動靜,泰禾真人愣了一下,再度一指,這時候陰僵連抖都不抖了。
離朱法師眸中赤光一閃,黑煙上憑空灑來一溜的飛星,嚇得裝死的陰僵立刻蹦起,直往季明這裡竄來,卻被季明翻掌中的罡氣壓在地上。
泰禾真人兩眼一鼓,害怕靈虛子毀屍滅跡,來個死無對證,一根無形無質的絲線落下,絲線一端垂在罡風之下的陰僵身上,將其從罡風下拖出。
“定!”
季明口中低語一聲,那絲線被定住一息,接著一道玄冥寒氣化作劍氣旋轉飛出,斬線上上,竟是穿過絲線,未能傷及分毫。
“釣龍無影索。”
季明心中暗道一聲。
此時一息已過,絲線不再被定住,已將陰僵拖到了離朱法師面前。
“成何體統。”
離朱法師面掛冷霜,對泰禾和靈虛斥責道。
季明散了罡風,消了玄冥寒氣,對法師拱手道:“師兄見諒,實在元神本能反應,誰叫泰禾這一手法術著實厲害,真叫師弟始料未及。”
泰禾真人不陰不陽的道:“師弟這一手定身術著實不凡,竟似天下無物不可定的玄妙境地,可見元神上的修為不低,叫師兄好生慚愧。”
離朱法師沒想到只這一次偶然會晤,兩大真人之間竟已勢同水火一般,這一個處理不好,將來山上必釀災殃。
泰禾真人背後是釣龍翁,在青萍本方之中也有靈山分壇,乃是傳承久遠的山頭一座,同他鎮虎翁一脈鬥而不破已成了一種默契的慣例。
而靈虛真人為後起之秀,背後有地方大師這個正在破五境的中天傳人,麾下的鶴觀正在深度的整合谷禾一州,乃是一個新立的門內山頭。
這一個調和不好,內亂可以預見,但是二者的仇怨並非今日才起,一想到這裡,離朱法師也是大感棘手,只感一股洶湧寒風在山上吹起。
這股風一旦成形,必將影響無數的弟子。
閣中,那陰僵五體投地,顫顫巍巍,青白珠子亂轉,大喊的道:“冤枉,冤枉,剛才我已經交代事情,那楊乾去信於朝勾山上伏背公處,信中稱伏背公的神蠆珠乃是被靈虛子所奪。
我被伏背公遣往楊乾身邊,就是為了弄清此事真假。
泰禾真人氣憤的道:“大膽潑魔,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在被擒伏之時也不是此套說辭,你莫非是見有人過來撐腰,便要強改罪證。”
“天南誰不知你同靈虛真人之間的齷齪,我那時如果不如此說,真人必是要將我挫骨揚灰。”
離朱法師和泰禾真人對視一眼,而後離朱法師說道:“那前幾日裡,泰禾師弟剛剛將你擒拿上閣內,你為何仍不從實招來,竟也虛言欺瞞。”
“這...”
陰僵一愣,似有難言之隱一般。
季明此時開口道:“孽畜,難道你認為離朱師兄身為上府署理,會同泰禾沆瀣一氣嗎?!事情究竟如何,快快從實道來,我可擔保,若你在其中並無干係,定可無恙。”
“好。”
泰禾真人怒極而笑,目光同季明對上,見對方不為所動,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麼花樣。”
“小僵高明,乃朝勾山「伏蟄鐵窟」鎮守之一,真人如果不信,我這裡還有當日楊乾那廝往朝勾山投去的信簡一支。”
說著,陰僵吐出一道玉光,懸在半空,一時間所有目光集中在上面。
離朱法師並未去拿,泰禾和靈虛也沒有動作,季明忽然一笑,開口說道:“離朱師兄,請您閱簡一二,看一看這裡面可有什麼造假之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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