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65章

作者:黑環

  他某一段時候曾痴迷於研究凡人的大腦,知道在人腦中有一部分如果壞了,對於性命不造成影響,但最是能抹除一個人的靈性和道途。

  哪知道他的陰神剛剛伸手,對徐偃子撫頂觸骨,便激發了偃骨被動反擊,令他的陰神略損一點。

  黑髯道人沒有表現出被偃骨反傷陰神的情狀,反而一副自己點到為止,只給徐偃子一點厲害看看的態勢,道:“小子,還要負隅頑抗嗎?”

  老實說,他並不願意鬥敗徐偃子這小兒輩,那樣只會惹來更強的太平道將,或者直接來一位太平真人,這無疑加大自己守山的難度。

  另外,他知道太平山真君上府有一種法術,可令上府諸真遠隔千萬裡觀察戰場。

  所以他只給徐偃子一個教訓,一個深刻的教訓,使其知難而退,配合自己好好待滿這三百日,可惜剛才徐偃子要是腦子壞了,別說三百日,三千日都等得了。

  “罷了,如此瞻前顧後,恐有陰溝翻船之虞。

  現在索性將這徐偃子拿下,以作手中籌碼,屆時便是嶺南道將來援,我不過多費些手段而已。”

  黑髯道人腦中念頭已是思定,手上立即有所動作,對著那含燈的髑髏一指,這另一件招牌寶器·顱頭鬼燈,連同白骨花三朵,一齊壓向徐偃子。

  “申陽老魔!”

  黑髯道人才催寶器,便見谷山山頂處一片粉霞壓下,霞上身影錯落,其中三道高居最上,當中一道青年道影,抬掌託瓶,漠然喚道。

第434章 老魔,閃擊前

  谷山之頂,雲雨之間,霞浮之上有嶺南一部,只見得:

  風雷激盪,瑞霞升浮。

  那陣中猖兵吹陰風,此營前道眾哒鏋拧�

  森森鱗甲耀寒星,凜凜皂袍凝冷月。

  森森鱗甲耀寒星,真似崩雲之鐵幕;凜凜皂袍凝冷月,只若凍海之玄冰。

  丈八矛,狼牙棒,猖兵陣中列;硃砂符,力士眾,道徒法裡催。強弓勁弩流星矢,法劍旌旗攝人魂。

  騰騰霞前,三道並駕。

  那廂裡元刃按刀光,這壁前寶曲捲飛流,正中處魔將託寶瓶。

  只見煌煌金刃透關霧,沉沉鐵牌拂雲翳,姣姣寶佩降妖氛,直教妖鬼遁形藏澗底,散道喪膽隱荒墳。

  土武關前,谷山山陰。

  黑髯的申陽老道如同坐蠟一般,背衫透汗,他的視線從山頂壓下的數十畝浮霞上,依次看去。

  左陣有下壇猖鬼齊抬兵,右營有太平道眾坐調炁,前頭乃是南海水火二君、鶴觀宣景,更有溫道玉、南荒天騰山趙真等一班好手。

  自這空浮霞雲在往上,有見三道並立,逼視而來,左右分別是黃庭宮金刀禪院元刃禪師,太平山天河峰水清洞寶曲真人,而正中散坐者,正是嶺南屠蠻魔將...靈虛子。

  “你...已回了嶺南。”

  面對靈虛子帶來的如此陣營,申陽老道話都說不利索了。

  “呵~”

  季明輕笑一聲,掐指在前,道:“承蒙掛礙,今個已是肉身舒泰,氣爽神清,可來嶺中降魔了。”

  見靈虛子的語氣甚為輕佻,心知對方這是吃定他了,心中恨得不已,可是又不得不畏於當前的嶺南陣容,只得示敵以弱。

  “好,我認栽。”

  寶幢下的申陽老道以哀嘆的口氣對徐偃子說道:“既然嶺南一部傾巢而出,前來援助於你,你又何必這般小心,有兩大真人,及其靈虛子在此,我自當不戰而降。”

  因在徐偃子眼中有見驚疑之色,申陽老道意識到什麼,脫口而出的說道:“難道你也不知這嶺南一部,已是早遣在谷山之外,只等雷霆一現。”

  徐偃子垂首不語,他的確不知嶺南一部早已來到,還以為他們仍在嶺南陣前等待自己的回信。

  看來他們是料定自己拿不下谷山,必然會讓嶺南來使去請援,但是這也不用率領一部精銳傾巢而來,連坐鎮嶺南一路的寶曲真人都拉來了。

  如此一來,嶺南一路空虛,若為敵人所趁,這個責任靈虛子能負擔得起?

  看那豔豔霞光之上,三道並立的模樣,似乎元刃師太和寶曲真人都受到靈虛子的差遣,他到底是如何做到,如何令兩大真人聽令,徐偃子著實好奇,同時感到敬畏。

  “師兄!”

  徐偃子很快平復心情,抬手作揖,似作順服狀,道:“東南二路合併,此乃一大盛舉。這破福地,定大劫之功,必應在師兄身上。”

  “時也,咭病!�

  季明輕道一聲,似說自己,也似在說徐偃子。

  他垂目俯視山陰一處的徐偃子,此人乃甲峰道子,釣龍翁之徒孫,身負仙骨·偃,也是龍虎高功之流,未料竟是第一個‘道將末流’。

  嶺北五道將可能有道行、智慧不及徐偃子的,但如今那一路勢頭正高,個個都有斬獲,只是功勞大小的問題,而不是如徐偃子即便有斬獲,也顯得碌碌無為。

  歸根結底,不是徐偃子不努力,或是這穩紮穩打的策略不好,而是別人更優異,更拼命,更為銳意進取。

  季明的關注沒多停留在徐偃子這裡,當他出現在谷山土武關前的一刻,已是說明徐偃子徹底沒得選了,東南二路合併,勢在必行。

  “老魔!”

  季明喚了一聲,略頓一兩息後,直白的道:“伏法,或者去死。”

  申陽老道的面上青一陣,白一陣,兩次被這魔將喚作老魔,便是佛也有火。

  想他在嶺中修士和妖魔中也有幾分薄面,便是在天騰山威德老母處聽法,亦是能有個座次,他自成丹以來,何曾被如此落過麵皮。

  “哈!哈!哈!”

  大笑三聲,申陽老道強壓火氣,硬是擺出唾面自乾的姿態,道:“知罪,知罪,魔...不,道將請看我施法破了這土武關,以贖我罪孽之一二。”

  未等粉霞之上的靈虛子有所回應,申陽老道即刻催使七形毒元寶幢,勢必讓靈虛子看看他的威靈。

  霎時寶幢上邪彩惡光綻開,只若水面油彩一般暈染山陰上的澄澈淨空。

  山陰上的妖鬼和盤岵子弟一眾根本反應不及,凡被寶幢油彩所照,悉數毒發,即便妖鬼陰靈之身也難免俗,不消三息已是死絕一片。

  土武關中,有盤岵大山的督法使在此。

  督法使見著此等情狀,明白申陽老道已經毀了守山之諾,即刻祭出申陽老道在仙老前所立的心血符契,那符中有一抹殷紅,正是申陽老道的心頭血。

  引得此符,不說立刻令申陽老道化為灰灰,至少可洩他心頭之憤,使得那老道胸中五氣內,即刻閉去心氣一道,自此道行大損,再難寸進。

  符契一燒,申陽老道沒有絲毫反應。

  老道心中有感督法使的舉動,面上哂笑一聲,就盤岵大山派來的那個草包,幾個孌童美婢,幾鬥貝珠精米,幾卷道本手札,便被哄得不著五六,也配拿捏他堂堂散真。

  他在袖中一摸,自己調換過來的心血符契仍在袖裡,心中一定。

  隨後,他望著土武關作法施寶,連嘯三聲,七形毒元寶幢上浸空的油彩,散作七道,各自捲成磨盤大的毒火寶珠,如天墜流火,打得土武關“城牆”坑窪一片。

  “他這是展示實力。”

  季明左手處的元刃師太輕撫膝上韭葉狀金刀,凝神說道。

  在季明右手處,寶曲真人已窺出寶幢來歷,情緒稍凝,對季明講說一番。

  “此幢名為七形毒元寶幢,以世上七毒為引,此七毒須為異種,其中毒頭必為至毒之靈。

  幢上蓮花焰珠之寶頂,乃是用烏鐵精英所鍛,同幢杆一體而煉,旨在使那至毒之靈在幢上落坐成巢。

  幡布以童男女之穢發編成,共三百六十五個幡片,每一片織成時,須點刺童男女之腦血,書寫一字《中陰真言》,全文三百六十五字,暗合周天之數,而後分而合織六面,以養六毒。

  此寶幢由最早由一北海魔僧所煉,原是七瑞毒彩寶幢,後流傳於盤岵大山,門人各輸智巧,靈感無限,終成一道法寶煉決,自此遺毒後世。”

  “七形毒元寶幢!”

  季明心中默唸一聲,心中默默盤算道:“此番我率部來嶺東谷山,實是算準了嶺北覺光等人前往夷仙山王字潭中誅殺螣師公的時機。

  此等大事不管成與不成,五毒福地內必定大亂一場。

  我唯有趁此時機,趁著盤岵一眾無暇他顧之時,才能從嶺南前線佈置迷陣,全抽一部之精銳,傾巢而來,以促成這東南二路合併。

  繼而可火速進軍福地,集兩路精銳直搗黃龍,可一舉拿下朝勾山上山河殿中的毒鉤大王遺骸。

  此事宜從速從急,嶺南那所謂“迷陣”,不過零散的陰軍,幾夥道眾,加上一些惑人耳目的把戲,難有長久。”

  季明心中思定,再看眼前賣弄本事的申陽老魔,心中將那對七形毒元寶幢升起的一點忌憚抹除,他對部眾朗聲說道:“此魔惡業盈滿,貪殺成性,阻太平山除魔大業。

  此番殺身之劫已至,諸道眾兵速速誅殺此魔。”

  “豎子爾敢!”

  申陽見那數十畝的浮霞,好似壓來的雲天一角,既驚且懼的喝道。

第435章 閃擊,搗黃龍

  “護我!“

  申陽老道對老狐鬼說道。

  元刃師太所呋狞S庭外景「翠尾金刀禪院」,顯作青峰一座,這峰上巍巍石院,凜凜刀屏,經聲朗朗,刀光縱橫,已擋住老道後路。

  寶曲真人老神在在,只隨手甩下一卷水流,化作奔奔之濤龍,在長空中作魚躍蛇行之舞。

  他原本是反對此行,因季明以道將主持嶺南鬥法的大義,並且借元刃禪師、岐雲夫人的威勢來鉗制於他,這才來到此處,心中一直耿於懷。

  因此他雖來助陣,但並不準備出下大力,先前提醒靈虛子寶幢來歷已是出於公心。

  季明的目光掃過‘只撐場面’的寶曲真人,沒有過多在意,他的目光看向霖水接火二君,微微頷首示意。

  二君在季明授意之後,即刻駕雲而出,祈降「牡生星君」的法力,同時祭出他們所煉就的「甲靈卷」,施出獨家的奇門遁甲之陣·靈贔屓。

  二君心中無比振奮,不計代價的鼓炁催法,要將他們最得意的陣法在此公開亮相,為嶺中鬥法除魔大業添就磚瓦。

  甲靈卷徐徐展開,在二君身外懸攤一圈,那一圈的經卷在二君借下法力後,便噴出一股股的火雲,在他們身外結成雲幕。

  在通紅雲幕的八個方位上,有玄奇的星圖透出,乃開門、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此等八門,其中有三門大開——開、景、杜。

  上次二君施展此法,喚出靈贔屓還只開有八門中的一門——驚門。

  如今能夠連開三門,實乃二君道行大進,陣法修為愈深之故,更有霖水君已經煉成贔屓神將,同此陣更為契合。

  三門內噴出黃沙,滾下山陰。

  滾滾黃沙好似活物般,直接撲向山陰前的土武關,那如“城牆”一般的關隘中,山巒似的有齒巨龜自牆內顯化,拱破了關隘,至此關外雲散光霓。

  土武關上,申陽老道見這一座谷山雄關頃刻間坍塌,對於嶺南一部的勢力有了更深刻的印象,心慌之下將寶幢在頂上一罩,向雲霄上遁去。

  剛舉幢上遁三四里,便感受一道罡風后發先至,超身而上,接著一道卷罡之身影現於頂上,突兀的在頂上綻開一抹青光。

  “至陰寶器!”

  申陽老道一驚,只一息間自己肉身精血平白消失許多。

  他咦£幧瘢庾o肉身,抵擋陰寶之能,同時祭出自己的顱頭鬼燈,連同白骨花三朵,齊齊向上飛舉,剛剛飛舉不過半丈,青光中有數道寶氣瑞彩紛呈。

  “啪”的一聲,寶氣瑞彩一抹,顱頭鬼燈隨即熄滅,白骨花紛紛凋零。

  申陽老道兩眼一瞪,面如金紙一般,盡顯重傷之勢,顯然是祭出的寶器被破,已然反傷到他的陰神。

  可憐他這一件寶器,還有三朵白骨花,還未曾展示厲害,便已被‘寶氣瑞彩’齊齊破去。

  “至陽寶器!”

  四個字好似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善破陰器邪物者,天下間唯有純陽之屬,這幾道寶氣瑞彩或許不是純陽之物,但一定是那至陽之寶。

  高空中,季明足下踐二蛇,周身玄冥寒氣同罡氣亂攪在一處,化作陣陣風霜刮空。

  在頂上,有一道法籙懸定,籙中回聲鬼化作一位小沙彌,正在合掌誦經,以佛法加持舍利瓶,使瓶內的三十六片精罡翠葉合煉為一股。

  他以陽芝寶光佩藏在攢心陰珠所照青光中,如此才打了申陽老魔一個措手不及,破了那件髑髏狀的陰煉寶器。

  但是這沒讓他放鬆分毫,那七形毒元寶幢給了他極大壓力,能煉就此寶者,又豈是泛泛之輩,所以自己將會給予這申陽老魔最大的尊重—全力以赴。

  申陽老道見上有魔將阻道,下有兩大真人合圍,已是窮途末路。

  此刻,他再不能留待寶幢不使,以求敵人投鼠忌器之心,只見他雙掌向上一舉,呈託天式。

  七形毒元寶幢當空轉開,蛇、蠍、蜈蚣、蜘蛛、蟾蜍、壁虎此六毒出幡而去,隨著寶幢旋轉而繞奔起來,絢爛的妖異異彩織成毒毯一片。

  “咚”的一聲,元刃師太的外景之中,寶器·小韭金刀化作一束清亮刀光穿梭而至,在幢上的毒毯裡一通亂絞。

  毒毯卷裹起刀光,一時間刀在毯裡,便如錐在囊中一般。

  季明拿定舍利瓶,仍然在等待一擊制勝的機會,見那人還在暗中蟄伏,別有用心一般,心中冷笑,口中即刻唸咒,雲空一角即刻竄起縷縷黑煙。

  “別催咒了,我這就來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