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64章

作者:黑環

  季明心中暗道。

  ............

  雁虛山外,半截仙娥將羅辛辛送到了一處山瀑下。

  半截仙娥以這處飛瀑沖刷著羅辛辛肉身上的寒力,可刷去體外些許的寒霜,但這也只是解一些疥癬之疾而已。

  “我死之後,你將我埋在落銀湖畔,我要看著師兄乘著星槎上天。”

  羅辛辛說道。

  “別說話,我將施法讓血鍖氁略谀闳馍砩辖Y成血繭,如此能護你一口心頭活血,起碼保你三年不死。

  在這三年裡,我要是能去東海龍宮中借到那一張「萬載溫玉床」,使你肉身內的體溫回升,血漿暖流,那你還有得救。”

  “不必。”

  瀑下,羅辛辛決絕的說道:“半截仙娥,你未踐我天上祖母之請,且因你回援未及,累我性命,這兩份人情就記在我赤意師兄那裡了。”

  說罷,不待仙娥反應,自斃心脈,氣絕身死。

  “好個羅辛辛,剛才同那道士說話,就是為了有時間邽湃胄模靡运纴碣嵨胰刖帧!�

第432章 嶺東,二路議

  嶺東,徐偃子站在谷山山陰的巨石前,凝望前方大霧,那裡隱約可見一段縱向相對的“城牆”,不時有異光自牆中竄出。

  他的掌心貼著冰涼的巖壁,指尖能摸到石縫間滲出的黏膩水汽,他知道這是地脈煞氣凝結的露珠,山中的妖鬼最喜用這東西滋養陰兵——但他現在沒空研究這些。

  遠處山坳裡,自己帶來的五百靈顯陰兵正和谷山的妖鬼們絞成一團,喊殺聲裹著陰風往耳膜裡灌,像無數根細針扎著太陽穴。

  “真人一定還在盯著我啊!”

  徐偃子心中不無苦澀的說道。

  他知道在上府祖堂中,一定有位臉上貼著四目符咒的真人,正隔著千萬裡窺探這裡的戰局。

  說不定因為他在此處靈山上的失利,那位真人已經失望的摘下了臉上符紙,不願看到他在這裡的醜態,這番聯想讓他心中諸般滋味雜陳。

  此處靈山位於五毒福地東南,其中有黎嶺的一位四境金丹散真坐鎮。

  他本該按照自己風格,繼續在此穩紮穩打。

  只是前些日子,他師傅泰禾真人傳訊,有稱嶺北五道將那一路,道將張霄元已拿下松蜂崖,近期道將覺光將有大行動,而嶺西幽融子那一路,已逼近福地盤仙廟這個盤岵祀祖之地。

  嶺南那一路,即便沒有靈虛子領軍,都已拔除一處盤岵重寨——香穢毒寨,現已正式進軍五毒福地內。

  如此來看,只有他這嶺東一路,還在福地外攻堅拔寨,未有建樹。

  儘管他認為自己對於盤岵大山嶺東一路的財、侶、法、地的消化,遠遠比其他道將出色,但是這掩飾不了他的無能,還有進取不足。

  對,無能,他只能這樣形容自己。

  他不覺得自己做差了,但是同靈虛子、幽融子,還有張霄元相比較,他只感到一種極大的挫敗,這隻能以無能這個詞語來解釋了。

  師傅泰禾真人在信中雖然沒有苛責什麼,但從他親自去坐鎮嶺西幽融子那一路,而不是等他攢下大功,來坐鎮嶺東一路來看,這就是一種無聲的失望。

  無形的壓力之下,促使他在今日行險,開壇借法,求來一場洗刷山中妖氣,加持五百靈顯陰兵的大雨,並在這雨中率部奇襲這一座谷山。

  這場奇襲一開始時很有見效,谷山中幾乎沒有像樣的抵抗。

  為此,他還曾慶幸自己的奇襲戰略,但一直到攻入谷山土武關前,才發現盤岵精銳皆藏守在此,還有鼠靈、狐鬼、雞童等等精怪死後所化的妖鬼。

  另外在這土武關中,有引地煞為陣,令太平子弟法術平白削弱三分威力,令他這嶺東一路愈發艱苦。

  前面大霧翻滾,再加上處於山陰一側,少見陽光,能見的地方不超過一丈,這就是谷山的土武關,乃是盤岵大山遣調南蠻和陰兵,搬吆駥嵧翈r所砌成。

  此關垂直於山陰後百丈懸面,渾似一面城牆豎在這裡,可供盤岵大山的精銳子弟潛伏其中。

  在奇襲前,徐偃子雖對土武關略知一二,但是因為此處平日有山霧遮掩,即便斥候有探,也是收穫了了,再加上立功心切,疑慮全拋在腦後。

  一直到從山陽處打到這裡,這才後知後覺,心知自己已犯下大錯。

  在這僵持之際,徐偃子不由的想起那位嶺南來使,那來使傳達了靈虛子的“善意”,其欲使東南二路合併,共破五毒福地仙老一部。

  早前,他心中有所意動,但是忌憚靈虛子勢大,一直拖著。

  他是想著等自己拿下谷山之後,再應下這二路合併的提議,如此也不至於被靈虛子壓過一頭。

  現在嶺南來使仍被他安置在後方軍帳之中,可谷山如此僵局之下,徐偃子自問已無計可施,唯有去請嶺南來使,向那靈虛子求來援兵。

  這合山土武關鬥法失利不會對嶺東一路造成影響,以他在嶺東所攢下的底子,起碼可以經歷三次失敗,這就是他選擇穩紮穩打的優勢。

  只是這優勢得在其他道將受挫時,才能慢慢的體現出來。

  他本以為在嶺北一路,有那盤岵大山精銳主力,還有全真子崔蒙坐鎮其中,更有南海寶樓派介入,佈下天南大陣·三門五旗遁甲幻陣,局面定然難以開啟。

  一開始確如他所料,後來卻是形勢逆轉。

  嶺西一路則因地下火脈,氣候異常,即便三境修士也難以長久適應。

  並且,在那一路中,還有仙蟾老之下的首徒,嶺中號稱「金背大王」的金丹真人。

  這一位絕非是泛泛之輩,早年遊歷南海,少有敗績,還曾深入嶺中秘地——九真,論及一身道行和積累,可稱得上嶺中四境的前三人。

  誰曾想到幽融子能有天大面子,一連求下七日暴雨,水淹嶺西群山,洪水一直衝刷到五毒福地,期間更是力誅金背大王,博得赫赫威名。

  至於嶺南一路,有玄石寨鬼母洞在側,還有盤岵大山蛇仙一脈的四境真人孟南坐鎮其中,後來聽說南荒蒲山六怪弟子也有介入其中。

  那一路是最早有捷報傳出,而且是捷報頻頻。

  現在的勢頭雖是略緩一些,但是徐偃子能感覺那裡正在醞釀著一個大動作,導致一些深藏在嶺南的妖魔被均感不安,都跑到嶺東嶺西的山林裡。

  三路齊頭大進,唯他這一路緩進。

  如今他徐偃子還在這谷山土武關前失利,就算可以捲土重來七八次,這又有何意義,所以他只能成功,即便這是求援所得到的成功。

  “道將何在?”

  簇在山陰一處的靈顯陰兵中,一道碧綠焰光從土武關中落定而來,大喊出聲的道。

  焰光化散在地,現出一灰眉碧眼的老狐鬼,他穿著一身道門赭黃袍,腰繫皂帶,尖嘴鋸牙,剪尾搖頭,似乎對眼前鬥法不屑一顧。

  “我家申陽老爺有請,商議和談之事。”

  徐偃子還未有出面,他的師弟楊乾已是怒不可遏,咂鹑唤饎偭κ浚虾砟茄e合身一撲。

  不料老狐鬼只是將手中拂塵一搖,那撲來的三十六位金剛力士被伸長的拂尾卷在了一處,接著拂尾用力一絞,力士散作道道真炁清流。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老狐鬼將手中拂塵當空一搖,慢條斯理的,一股妖道大家的風範。

  “我家老爺雖為散真出身,但在南荒蠻嶺頗具威望,此番受邀於仙老之請,實是為情義所礙,只待守滿谷山三百日,老爺自會離去。”

  老狐鬼碧眼一轉,看向徐偃子,狀似和氣的笑道:“嶺東道將,屆時這大破土武關的大功,不...還是你的。”

  “業畜安敢辱我!”

  徐偃子越眾而出,將足一頓。

  那山坡上立刻有一股浪濤打下,卷刷土灰,渾渾一片,一條金色大魚從渾濤下躍起,金鱗映日放光,老狐鬼被這光芒嚇得扯袖掩面,身上的陰氣狂洩。

  “狐孫助我。”

  老狐鬼大喊一聲,地下竄出百頭狐靈,往坡上滾來的浪濤中一衝,悍不畏死的飛衝到金色大魚的鱗身上,試圖咬破那些放光破邪的映日金鱗。

  金魚全未理會狐靈,衝浪再起,翻身甩尾,立時甩出一道浪刃劈向那頭老狐鬼。

  “道將,你越界了。”

  在垂插於山陰懸壁的“城牆”之上,坐鎮的金丹散真傳下聲音,同時還有一顆口中含燈的髑髏寶器,並隨有白骨花三朵,飄搖而下,消弭浪刃。

  徐偃子知道這根節中,還能為仙老所請,守得一路的散真,必不是碌碌之輩,他沒有逞強鬥狠,擅起鬥法之爭。

  “師弟,速向嶺南來使求援。”

  他暗中傳音道。

第433章 散真,旁門寶

  一朵飛雲上,有黑髯道人交足倚坐在此。

  其側身之處,立著一杆撐開的寶幢,這寶幢為上下二環,上環如蓋,呈蓮花托焰珠之狀,頂珠之上更是落有一頭至毒靈物——魔鴆。

  這下環比上環足足大出一圈,這一大圈的邊沿外,垂有六條流蘇彩幡。

  在燕尾似的幡底兩端,各綴寶珠靈玉,六面幡上則各自遊走著六種異種毒物——流水蠍子、坐火壁虎、鐵背蜈、伏砂蟾蜍、金鉤蜘蛛、翠口靈蛇。

  這一件名為「七形毒元寶幢」寶器,不,黑髯道人更願意稱它為準法寶,或者法寶胚器。

  黑髯道人願意來這裡,來這谷山土武關裡鎮守三百日,一來是嶺東一路的道將出了名的穩健,二來則是因為仙老幫他湊齊了煉此寶的毒物。

  七形毒元寶幢上,六種異種毒物已經湊齊,唯有那至毒靈物魔鴆,哪怕他花了六十年尋遍黎嶺,甚至冒險深入南姥神山上,也未曾有遇到。

  如果不是天南二次鬥法,致使盤岵大山有傾覆之危,自己這位嶺中散真無論如何都接觸不到這魔鴆,更別說得到它。

  現在想一想,只覺做夢一般,他這般的散真也能煉成一件法寶器胚。

  他聽說螣師公花了兩百六十年煉有一把五毒劍胚,有成法寶的潛質,為其弟子孟南所養持,可惜那孟南一朝不慎,在嶺南中被擒,劍胚也被太平山收走。

  孟真人的先例讓黑髯道人稍微收起幾分得意,他已是壽三百八十二歲,已感壽元將終。

  這也沒辦法,散真修行的環境惡劣,不做下幾件天怒人怨,折損壽元的孽事來,如何從散修中脫穎而出,更別說煉成這腹中一粒金丹。

  可惜他三境中「降陽龍」,用的是山川中所攢成雜煞。

  而「伏陰虎」所用的陽罡,也是從旁門神真那裡求來的,陽質不純,好在後來得了一門秘術,所煉成的金丹才不至於落入下下乘。

  他這折損的壽元,其中十之八九都是為了取悅旁門神真,還有陰府下的神神鬼鬼們所造下的孽報。

  他如今在此追憶自己的過往,那倒不是後悔,就是人生再來一次,該造的孽,一樣不會少,只會更多,不如此何以從散修一眾裡脫穎而出。

  再說了,壽元將盡未見得是壞事,他現在可以專心害人煉寶,專心搜刮奇珍異草,煉成用於尸解轉劫的靈丹,下一世定然比這一世更好。

  “徐偃子,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看今日可以罷戰言和了。”

  黑髯道人坐雲說道。

  “老爺!”

  老狐鬼遁上雲頭,立足於黑髯道人身側,掐指在胸,說道“這道將的坐騎金鱗靈鯉善克陰邪,老爺若使那寶貝,須得留意一二。”

  “甚金鱗靈鯉,那是盤江龍鯉,江叟龍伯千子洞中的龍子之一。”

  黑髯道人故意高聲說著,明示自己對徐偃子的根底瞭如指掌。

  而徐偃子因為已暗遣師弟去請嶺南援軍,對於黑髯道人的話沒什麼太大感受,一心想著如何面對將來的援軍,對黑髯道人只隨口應付,以拖延時間。

  二人隔空聊了數句,黑髯道人覺察出徐偃子在敷衍自己,面色大沉。

  “哼!”

  黑髯道人心中冷哼,坐雲邽拧�

  他丹田內那一粒金丹中,有猶如薄霧虛影一般的陰神脫出肉竅,在過頭頂泥丸宮,升入已枯敗的三花內,而後使出「遁身隱亡之術」,也就是凡人常說的隱身術。

  此術施於陰神之上,即便真人咦鞣ㄑ蹃砜矗粫r三刻也是看不出陰神形跡,何況是眼前的徐偃子。

  黑髯道人的陰神受了遁身隱亡之術,從頂上枯敗的三花中飛出,落在七形毒元寶幢的蓮花上環寶頂之中,頂上的至毒靈物魔鴆驚奇的打量著他。

  “不愧是我千辛萬苦所得。”

  黑髯道人陰神剛想撫摸魔鴆,忽的縮回陰神之手,此至毒靈物被煉入七形毒元寶幢中,毒力更上一層樓,一旦觸及,便是陰神也會被染上毒性。

  “為了你,即便同太平山八大道將為敵也是值得,下輩子一定為我好好護道。”

  心中這般想著,黑髯道人陰神驀地一轉,化作狐形飛衝而下,這般變化卻是不是外人所能洞察,包括盤坐在金色龍鯉背上的徐偃子。

  當陰神近身,徐偃子沒由來的心慌了一下,下一秒頭頂一涼,他的腦中偃骨刺痛起來,明顯感受到外來異物鑽到腦中,觸及到了偃骨。

  “誰?”

  “是你!”

  徐偃子心臟砰砰直跳,盯著雲頭上入定似的黑髯道人。

  那黑髯道人似從惡夢驚醒一般,猛的睜開兩眼,回視給徐偃子一道驚疑的目光,接著說道:“仙骨果然神異。”

  黑髯道人剛才陰神出竅,隱潛到徐偃子的身前,準備出手壞了徐偃子大腦中的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