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63章

作者:黑環

  照著往日,他不動則已,動則必有辣手,這次倒未施狠辣本色,主要是這羅辛辛於他還有後用。

  將舍利瓶一抬,瓶口內噴出強勁攝力,猶如磁石相吸似的。那遊老三看著羅辛辛,面露幸災樂禍之情,忽的被攝入瓶裡,沒了動靜。

  暫將遊老三收於瓶中後,季明往小廟中一指。

  廟內飛出符紙數道,連成一線,糾纏成一圈符繩,將季明和羅辛辛圈定在其中,以防外人的窺伺,這一次的談話,季明很是重視。

  “羅道友,現在咱們可以細談了。”

  “先幫我除了冰封。”

  羅辛辛得寸進尺的試探道。

  “小事爾。”季明微微一笑,猛的一揮袖,羅辛辛身上的玄冥寒氣散作大量霜粒,在半空中颳了兩圈,灑落在那竹林一側的水潭中。

  元蛛盤甲真身在地上抖動,腹囊噴出絲線,將洞外被丁敏君劍光絞斷的臂膀拉來,一一在身上接好,接縫處抹上靈膏。

  “你要談什麼?”

  羅辛辛有些相信對方的“找狻保挫`虛子這謹慎的態度,以及對她的包容程度,似乎對方真有可能拿‘解禁赤意師兄’來作籌碼。

  這樣的話,倒不是不可以談。

  “神蠆珠。”

  季明直接了當的說道。

  “神蠆珠!”羅辛辛蒼白麵容上,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語氣裡儘量壓制著自己的驚奇之意,確認似的問道:“你...對那珠子有念想?”

  “有何不妥?”

  季明出聲問道。

  羅妖女神色上的端倪被季明精準捕捉到,這裡沒有第三個人,她很難當著季明的面來隱藏一些情緒,但似乎不想回答季明的這個問題。

  在季明的再三追問下,還有幻術·貝闕珠宮的誘導下,她才鬆了一點口。

  “那珠子有問題,在蠍仙一脈已歷三主。

  似這類煉就第二元神的元丹寶珠,它能夠傳承到第四任的伏背公手裡,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是啊!”

  季明點了點頭,意識到這個他從沒有細想的問題。

  涉及到元神,尤其是「第二元神」這樣的元神秘術,那都是一個修士最私密的修行,這種修行很難一起分享,甚至說是傳承下去。

  但神蠆珠便傳到了第四代,也就是伏背公的手上。

  這四代的傳承只在短短數百年內進行,顯然伏背公前的三代神蠆珠之主,他們不是因為舉霞飛昇之後,才將珠子繼續傳承下去的。

  季明喃喃的說道:“難道珠子中留有前任的元神殘念,還是藏有本主毒鉤大王的暗禁,或者是蠍仙一脈的第二元神煉法有缺陷。”

  在洞中,羅辛辛已覺察到季明在對她施加幻術,悄悄的催動頭上簪花銀冠,護住元神。

  她沒有理會季明的喃喃自語,道:“你若要得神蠆珠,我這裡倒是有個方法,我可以向你透露這個方法,由你自己衡量它的價值。”

  “你說。”

  季明道。

  “神蠆珠在被伏背師叔煉成第二元神前,有歷三任主人,他們皆以此珠煉成過第二元神,他們雖已身死,但屍體存有的生前一點精氣神。

  只要拿到這三具屍身,將屍身以水煉之法化去,萃出殘餘的精氣神,打成三根定魂樁。

  最後再配合三元歸一的陣法,選定吉日,登壇而呼,定然能從伏背師叔的手裡將一顆神蠆珠喚來。”

  “舊主喚寶!”

  季明眼睛一亮,法寶被舊主召回早有先例,但細想之下,心中又是一沉。

  羅辛辛的這一番話將想法全盤托出,那羅辛辛到底要以什麼來約束他實現‘解救赤意郎君’的承諾,總不能是相信他正道中人的道德感吧!

  “這思路雖好,但是第二元神·神蠆珠不似一般法寶。

  它沒有法寶之靈,或許說第二元神就是它的靈性,即便它的前三任主人都復生還陽,也不一定能將它從伏背公的手中給喚回來。”

  “這魔將心思真是縝密。”

  羅辛辛心中暗道,只覺棘手無比。

  她之所以道出這番話,自然還有一個後招,但是這後招需要靈虛子由心的信了她的這番話,在煉屍成樁,設陣喚寶後,她才好道來。

  那時候,靈虛子即便覺察問題,喚寶失利後,已是進退兩難,將徹底受她鉗制。

  不過他就是現在覺察,那也沒有太大妨礙,不過是少受些鉗制而已,只要他還想得到神蠆珠,那麼她羅辛辛就有機會以此為籌碼。

  “道友!”

  季明面上笑得燦爛,彷彿對羅辛辛的心思全無所察,“看羅道友的神色,乃心有妙計,這舊主喚寶之策,必有後招,不如讓我斗膽一測。”

  說罷,不待羅辛辛回話,季明起手掐指。

  在季明的身後,整片般若竹林擺動,禪音大作,這讓羅辛辛不由得想起靈虛子作讖言而誅素羅的故事,這故事似乎佐證靈虛子善於卜算的能力。

  在羅辛辛驚疑之際,只聽靈虛子吐露四字——“毒鉤大王!”

第431章 辣手,死作局

  卦算只是障眼法,季明只是結合羅辛辛的計策,多想了一層。

  既然神蠆珠的前三任主人無法喚回神蠆珠,那神蠆珠的本主,也就是毒鉤大王定然能成。

  神蠆珠是以毒鉤大王的千年內丹煉成,它就是毒鉤大王的一部分。這不似那前三任舊主一般,同神蠆珠的聯絡早被後來者抹了個乾淨,神蠆珠和毒鉤大王的聯絡是抹不去的。

  季明在羅辛辛的面色上,已得到了他想到的答案,同時也暗自佩服此女的急智。

  若季明真個信了她的一番話,在煉屍成樁,設陣喚寶,一番辛苦之後,卻落得喚寶失敗的局面,還驚來伏背公,那時真就進退兩難了。

  屆時,一步錯,步步錯,嶺南局面都有失控之憂。

  在前期不小的心血投入,還有山門的壓力下,他怕真得受此女的鉗制,答應解禁赤意郎君,以求此女的後策。

  “羅道友這是有恃無恐了。”

  季明暗調真炁,面上笑容不減,說道。

  “我現在可以肯定一點,你對神蠆珠志在必得,如此我們算是雙贏。”

  “願聞其詳。”

  “我幫你取了毒鉤大王的遺骸,你幫我放了赤意師兄。

  你若是不允,我也有方法制你,沒有我的獨家情報,你便是見到遺骸,也無法得到。”

  說到此處,羅辛辛似乎覺得拿捏住了季明,厲聲起來,再道:“要是我向伏背師叔透露你對神蠆珠的貪戀,你這輩子別想得到它。”

  漱石洞內,再無一句言語,整片竹林都靜下來。

  在慧根竹上的佛光一點點斂去,不知不覺中,已至戌時二刻,洞外已有月光灑入,比往常更稠了幾分,濃得像是能夠舀進陶碗裡。

  斜投竹林前的月光裡,季明緩緩起身,令上半身浸入黑暗裡,下半身仍留光中,恍似從地府剛抵的陰魔。

  她...怕了。

  無聲的壓力從小腿淹沒上來,一直到胸口,繼而沒過頭頂。

  這遠比任何幻術都更具效果,因為它足夠真實,羅辛辛催唪⒒ㄣy冠,企圖擺脫這種壓力,她已經呼吸不上來了,恐懼像骨頭卡在咽喉裡。

  “他真會殺我,他不在乎遺骸。”

  她腦中念頭一閃而過,下一秒季明已經抬手。

  季明的確不在乎,他的道途遠比第二元神更重要,即便此女腦中有關於毒鉤大王遺骸的情報,那也不重要了,他很難再相信她的話。

  他的手掌覆在此女的面孔上,六根指頭貼緊,因為極端的懼意,此女竟是連反抗都已經忘了,那腦袋在掌下抖動著,麵皮上有些燙意。

  玄冥寒氣從掌中噴出,自此女耳、鼻、目、口七竅中鑽入。

  “殺了我...你什麼都得不到。”

  “這遺言毫無新意。”

  季明冷哼一聲,身中真炁一鼓,玄冥寒氣更增三分,這掌下的姣好面目已被凍結,硬邦邦一塊。

  掌上六指正要下力,徹底碎了羅辛辛的腦袋,忽然身外一圈的符繩抖動,季明忙將手掌往回一縮,兩腳一跺,足下二蛇嘶鳴,星宿將的羽翅立馬展遮身外,似個倒扣的箍桶一般。

  有半截身影現於洞中,噴出一朵赤色霧雲落在羅辛辛的身上,並對季明說道:“汝為道門中人,這般手段未免過於毒辣了些。”

  此刻,慧根竹綻放佛光,在展遮的兩翅之外,纏縛的一根根無形雲絲被照顯出來,雲絲死死勒在羽翅上,“滋滋”的摩擦聲響在洞裡。

  “師太呢?”

  季明心中驚道。

  一道劍光遁來,將根根雲絲切開,劍光中脫出師太身影,對季明道:“金童,暫且罷手。”

  季明將身外的兩片羽翅收去,兩足一踩二蛇,升至劍光一側,元神向師太傳聲問道:“師太,可是這一位仙娥的根底有異?”

  “她乃天上「七殺宮」被貶之身,已被天曹除名。”

  “謫仙?”

  “非也,她本是真女宮中所養的蠶娘,後被七殺宮中一位神將騙去宮中為婢。

  那神將為赴「蟦聖」之宴,專命她織成一匹雲澹灰騻}促趕工,熬神吐絲,雲鍍葷B了蠶血,待到宴開時,雲灞蝗境沙嘞家簧瑪×讼n聖興致。

  因此緣故,在宴上,她被神將踩破半個身子,自此貶下凡間,除了天曹之名。”

  “師太怎知曉如此內情?”

  季明好奇的傳聲問道。

  “剛才勸告失敗,鬥法僵持之際,我以預先起好的法壇,焚符請神,所召之雷將恰好知曉此事。”

  元刃師太說著,叮囑的道:“這半截仙娥已非天上仙班在列者,在世間也無惡跡,我所召之雷將亦是無法越規拿她。”

  “師太關係不夠硬啊!”

  季明心中暗道。

  半截仙娥雖在中途插手,但是季明方才沒有絲毫留情,玄冥寒氣通入七竅,斃絕生機,縱使陽神地仙來此,亦是無法令此女得救。

  他此念剛起,那裹著羅辛辛的霧雲內,便有陣陣的咳嗦聲。

  “不可能!”

  季明自道行有成以來,從未如此失色過,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令他懷疑自己在道學上的火候。

  他十分篤定羅辛辛的肉身內已絕生機,而那半截仙娥也非是陽神地仙,道行頂多在四五境中,她哪裡有這般起死回生的天大神通。

  半截仙娥看著霧雲內的羅辛辛,很是愧疚的說道:“你有我血鍖氁吕m命,仍是有機會上銀河,屆時請你那位祖母在宮中求藥,或能救自己一命。”

  “前輩,讓我說兩句話。”

  羅辛辛固執的用元神力分開身外血鍖氁滤碾呾F,只見其肉身好似從寒淵裡剛打撈上來似的,掛霜凝冰。

  “靈虛道長!”

  她以元神力傳音,只向季明一個人傳音。

  “賤婢自知此番難有幸存,即便上銀河,求在祖母膝下,亦無迴天之機。

  故此,即將毒鉤大王遺骸所在告之道長,只求...只求日後赤意師兄若有機會脫禁,道長念在此情之上,便是不搭援手,也莫要阻他。”

  羅辛辛聲音悲愴,未有先前半分神氣。

  “可!”

  季明惜字如金的回道。

  如果羅辛辛一開始便坦眨皇茄哉Z中設下陷阱,挑釁於他,事情不會到這一步。

  當然,沒有如果,就是再來一次,羅辛辛依舊會如此。

  在沒到將死之前,她永遠會爭取事情的主動權,這不能怪她,這是每一個有抱負的修士的天性。

  “毒鉤大王的遺骸就在五毒福地朝勾山上的山河殿裡,被蠍仙一脈所供奉。

  那遺骸內封有一蠍鬼,乃蠍老一脈手段,你若在殿中強取遺骸,那遺骸必為蠍鬼所毀,而那蠍鬼最愛食腐人胎,道長可以此誘之。”

  羅辛辛說道。

  “如此說來,我豈不是要打上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