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147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兄弟,好久不見!“方葉來到倆人面前,激動的說道。“大哥!“楊永福喊了一聲大哥,說完兩人就抱在了一起,相互拍起了肩膀。

  兩人分開,就見方葉抱著永福的肩膀看了看,而後又離開圍著他轉了一圈,仔細的問道:"有沒有受傷。”

  楊永福抬手一拍胸膛笑道:“好著呢,啥事也沒有。”

  方葉點了點頭,開心的說道:“真好。”“大哥。"思齊抱著孩子與方葉打起了招呼。“弟妹好,聽說你大學畢業了。”

  思齊笑道:“嗯,在北大上的俄文系,已經畢業了。”她將懷裡的小娃娃向前湊了湊,對孩子說道:“快,喊叔叔好。”

  “朱朱。"小娃娃才兩歲多,話還說得不是很利索,只能講一些簡單的詞語,逗得方葉一陣哈哈大笑。

  方葉接過孩子逗了起來,小娃娃倒也不認生,不一會就與方葉熟悉了,思齊接過了孩子,而方葉則拿起了行李,五人這才上了車。

  市裡的旅館已經提前定好,倆人相鄰而居,原本方葉陪他們,但因為陳副總理召見,因此方葉便向永福說明了情況。

  “你們先休息一下,吃飯的事我也已經讓小許安排好了,你們安心休息就是。"方葉說道。

  永福說道:“也沒啥事,我們這一路乘座的都是臥鋪也不累。”

  方葉想了想說道:“那這樣,今天剛好要到科技城那邊,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逛逛?“永福頓時就裂起了嘴笑道:“好哇,我聽爸爸說了後,很期待呢。”

  方葉笑道:“那邊還是一邊工地,塵土飛揚。”“沒事的,祖國大建設的場景我最愛看。”

  “行,那。。。"方葉看向了思齊,就見她笑道:“你們忙你們的,我在家帶孩子就行。”

  方葉點著道:“好,我讓小許留在旅在館,就在05號房,如果有什麼事去找他就可以。”

  思齊鏗鏘的答道:“好的,你們去忙吧。”“那我們出發?“方葉看向永福問道。“走!"永福抬手就是一揮。

  方葉與許耀明交待完之後,便開上車,前往了省政府,不過曾書記並沒有在,而是在酒店,而錢秘書就是在這裡待他到來,而後一起前往。

  說是國營大酒店,其實只是一座五層的建築,規模看上去不大不小,外表平平無齊,看著像21世紀的宿舍,不過倒是也有幾十間房間,在這年月確實算是大酒店了。

  會議室裡,電風扇嘎嘎直叫,陳副總理和曾書記,倆人一邊抽著煙,一邊搖蒲扇,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從當年的革命談到了祖國的建設,只到錢秘書的敲門聲傳了進來,兩人的交談才結束了。

  門被開啟,方葉拉著永福就要往裡走,不過錢秘書卻是將永福攔了下來,原因是他不在召見的名單之內,而方葉卻是笑著對錢秘書說道:“沒事,曾書記知道的。”

  錢秘書這才讓開了道,方葉與永福一前一後走了進來,陳芸站在那裡,先是看向了方葉,但他的目光看到了永福面孔之時,卻是愣了一下。

  就見曾書記熱情的向前邁了一步,與方葉和楊永福打起了招呼:“兩位同志都到了啊。”

  方葉笑著與曾書記握了一下手,而後便站到了一旁,曾書記朝永福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後握著他的手說道:“一路辛苦。”

  “曾書記您好。"永福握著他的手很正式的打起了招呼。曾書記笑著點了點頭,就見陳芸上前,抬上撫到了他的肩膀上,關心的問道:“你怎麼到安徽了,來前怎麼也不說一聲,到時我們一起過來啊。”

  永福回道:“陳叔叔好,我是來這邊工作的,爸爸也不許我用公費出行。”

  陳芸點了點頭,而後轉向了方葉抬起手笑著說道:“方葉同志,又見面了。”

  “首長好。"方葉恭敬的與陳副總理握起了手。

  “來來來,都坐下說話。"陳芸總理笑呵呵的招呼起了兩人坐下。

  時值九月秋老虎,,雖然是上午,但是房間裡是真的熱,J頂上的吊扇嘎嘎轉著,不過扇的全是熱風,對於這年代的人們來說已經習以為常了,倒是方葉覺得房間裡是真的悶。

  陳芸將永福拉到了身邊,坐了下來,而後便問道:“你怎麼選擇到安徽來工作了?準備在哪裡上班?”永福回道:“一機部派我到華昌機電當黨委書記。”“在北京工作不是離家更近一些。"陳芸說道。

  永福笑著撓了撓頭,說道:“這也是我本人的意願,希望到地方上為祖國建設添一份力。”

  陳副總理點了點頭,說道:“有這樣的想法很好。”幾句聊完,便轉入了正題,陳副總理與曾書記和方葉聊起了科技城的事,在方葉的介紹之下,他才知道這是一個龐大的科技工業發展規劃。

  就見方葉說道:“以中科大為依託,建設的科技城,主要功能是研發新技術,形成產學研一體的科技工業發展路線,不使我國在第三次工業革命之中落後太多。”

  陳芸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如何能篤定第三次工業革命一定會到來?”六月份方葉在中央做了一期'國家戰略'的內部'培訓會',當時他心裡就已經有這個疑問,其實也不止他,當時許多同志其實心裡都有同樣的問題,畢竟就目前來看,全世界的工業發展還沒露出這樣的苗頭。

  方葉回道:“1952年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研製成功了世界上第一臺立式數控銑床,同年美國帕森斯公司試製成功第一臺由大型立式仿行鉗床改裝而成的三座標數控銑床,這是人類工業邁向新時代的標緻性事件。”

  “過去的機器為純機械結構,使用上計算機控制之後,不僅機器的結構將發生重大變化,而且其精密度也會更高,可以用來加工過去難以加工的異形件,這是自1946年人類第一臺計算機誕生之後,計算機首次應用於工業領域,這同樣是一個巨大的標緻性事件,其標緻著人類已經進入了計算機時代。”持續-更新q@q@群@書@合集@81317*5933“計算機還有這麼多功用?"曾書記面露好奇的問道。方葉點了點頭:“計算機的功用遠遠不是看上去的那麼簡單,過去美國的ENIAC計算機佔地170平米,需要一幢五層樓才能裝得下,而現在美國新的計算機大量開始使用電子管與電晶體混用,體積已經縮小了很多。”

  陳芸抽著煙說道:“我國的計算機看來也要大力追趕了。”

  方葉嘿嘿一笑:“我國的計算機比美國先進五年左右,因為我們採用的是全電晶體,屬於第二代計算機。”

  “阿~!"陳芸拿著煙的手停了下來。

  方葉肯定的點起了頭來:“首長,這是肯定的。”

  “這怎麼可能。”陳副總理感到有些魔幻了,他接著問道:“方葉同志對計算機也懂?”“不是很懂,大概瞭解一些皮毛。"方葉說道。

  一旁的曾書記笑了起來,對陳芸說道:“你別聽他扯,我敢說全中國要論計算機發展歷程,沒有人比他更熟悉了,這位方葉同志啊,就是很會裝,什麼都說懂些皮毛,結果呢,辦工廠他會,搞管理他也會,連著工程管理這種在世界全新的工程學科他也會。”

  曾書記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說道:“華昌工廠就是他親自規劃指揮的建設,就連上海請來的工程專家,都對他稱讚不已,時常與他請教。合肥這邊的華東電廠建設,當時也是請他來搞了全套的工程管理技術,他可是一個多面手,副總理可別被他給忽悠了。”

  陳芸仔細的打量起了方葉,而後哈哈一笑,朝他丟了一根菸,與曾書記插科打揮了起來:“看來還真是個多面手,而且還是個會裝的多面手,哈哈。”

  楊永福也笑道:“陳叔叔,方大哥很厲害的,做過企當管理,也幹過工程,對工業發展的前景十分熟態。色色也說方大哥是個能人。”

  陳芸點頭道:“是啊,國家要感謝方葉同志,你的那個賺外匯的計劃十分的成功,不僅提高了新中國的國際知名度,而且還為國家賺取了數億美元的外匯,就這份能力都足夠來中財委工作了。”

  “沒有,沒有,我就是一個啥啥看著都懂一些,啥啥都不精通的人,到中央工作是不合適的,能將一家工廠管好已經是最大的水平了。“方葉連忙說道。

  陳芸說道:“國家就缺這樣的人才啊,特別是高階幹部,對於專業方面的知識,其實瞭解得越全國越精福―箱不說全面了,就是專業知識大多數幹部都缺乏,能精通一道已經十分難得,而要將其與政治、經濟、外交全面結合起來,這樣的人才極其稀缺。”

  一番交談,陳副總理終於知道這位方葉同志確實不一般,就他那個‘國家戰略"的演講就已經十分的不凡,當時他從國家戰略出發,將其中的工業戰略,政、經、商、外交,地緣與國際政治直接串聯了起來,形成了一幅國家戰略的圖畫,能做到這個水平的人,國內還真沒有幾個。

  特別是一些問題,別說他們這些副總理、各部的一把手,就是書記處也沒有如此清晰明瞭的認識,雖然方葉說是交流會,而主席卻說是′培訓會',開始同志們還不是很在意,但隨著方葉當時講解得越來越深入,很多同志參加完會議之後,都說這個會非常有價值,開了眼界。

  為什麼要抗美援朝,為什麼要支援越南,中印之間的天然矛盾是什麼,國家在貿易和工業方面又應當制訂怎樣的戰略,為什麼要這樣做,當時培訓會都講得分明。

  就在這時楊永福說道:“曾書記,您還說漏了一點,方大哥是學者呢,那個《大國崛起》寫得真好,只是後來那個中國要如何復興的問題,沒有給解釋。”

  他轉面看向方葉說道:“哥,你給我們說說唄,中國應當要如何復興?”“你就是王巖!?“陳芸驚訝的看向了方葉。

  方葉裂嘴一笑:“是的,首長。不過我的真名知道的人不多,只有幾位書記,還有梁思障壬驄D知道。”

  陳芸驚歎的說道:“人民日報上那個大國崛起系列確實寫的太好了,已經在人民群眾和學術界間引起了轟動,我也想請教一下,中國該如何復興?“方葉說道:“其實大國崛起中已經給了答案,那就是工業是基礎,走出去是過程,改變或重塑世界格局是目標。具體到國內,我國從農業國轉向工業國,這是第一階段目標;但完成這些之後,就需要去外部掙取世界利益。”

  “在國傢俱體的發展方略上,最好的復興方略大致可以分四步:先經濟、再軍事、再政治、後文化。”

  陳副總理立即從口袋裡掏出了小記事本和鋼筆記了起來,而後說道:“你詳細說—說。”

  方葉點了點頭,而後說道:“新中國建立後,前三年,我們完成了社會秩序的初步建立,經濟的初步恢復,隨著朝鮮戰爭結束,我國的外部環境暫時穩定,這為接下來的全國的工業化和五年計劃的執行,打下了基礎。”

  “因此,接下來,我國需要做的工作非常多,首先是結束新民主主義,進行社會主義制度的探索,這是國家政治制度方面,這一步非常重要,什麼樣的制度就會有什麼樣的經濟,而這也決定著國家將來的走向。”

  陳芸深以為然的點起了頭:“你講的非常對,這一步十分關鍵。”

  方葉回道:“是啊,但是社會主義究竟是什麼樣呢?“陳芸說道:“蘇聯模式非常成功,我們可以借鑑。”方葉搖了搖頭:“蘇聯模式是過程,不是結果,如果將蘇聯模式看成結果,那將是災難性的。”

  “何解?“陳芸問道。

  方葉回道:“關於蘇聯模式,我這麼說吧,秦朝首長應當是非常熟悉的,可秦朝如此強大,為何二世而亡呢?”“秦朝暴徵,民不聊生,法家思想對人民的管束過於嚴苛了。"陳芸說道。

  方葉點了點頭,又搖了起來,而後說道:“首長,我說話無所顧忌,您多擔待。”

  “無事,這是交談,又不是政治大會,沒那麼嚴肅。"陳芸笑了笑說道。

  方葉便說道:“首長您說對了一半,但這不是主要原因,秦朝滅亡的主要原因有兩點,一個是以商秧法家思想為代表的戰時體制,秦朝將戰時體制確定為國家唯—體制,在掃平六國統一之後,秦國統治階級並沒有認識到這種體制的缺點,沒有進行制度改進。”

  “二個是,秦朝過早的推行了郡縣制,國家戰時體制沒有結束,沒有完成的新制度構建,而後就急忙的推行郡縣制,這種制度不僅與舊制度衝突,傷害了故有既得利益群體,也沒有為解決這些問題制訂對策。”

  “結果就是。"方葉說道:“戰爭結束了,戰時體制還在,軍隊沒有新的軍功,原有的諸候貴族又被剝奪利益,六國餘孽沒有掃平乾淨,又沒有建立國家整體的新制度框架,簡單點說,就是地基都沒打,就直接搞′郡縣制'開始建房子,最後就是從秦國百姓到秦朝貴族,六國貴族全部被得罪完了。”

  方葉說道:“始皇帝在時,還能靠威望壓著,始皇帝不在了,秦國換誰接任,國家都維持不了多久,除非廢除郡縣制,回到原有的軌道,或許還能存活個幾十年。”

  方葉給首長們散了煙,又給點上了火,而後才坐了下來,繼續說道:“現在新中國面臨的問題差不多,社會主義是啥,社會主義制度應該是怎樣?政治、思想、制度、政策,全都沒有一個基本的框架或者說思想共識都沒有,就開始急急忙忙,要實現共產主義。”

  “恕我直言。"方葉說道:“如果不改變,國家工業化基礎打下沒太大問題,但是問題絕對少不了,很多地方可能要走彎路,甚至會碰得頭破血流。”

  “嘶~!”陳芸猛吸了一口煙,他仔細想了想方葉的話,非常有道理啊,什麼是社會主義?現在根本連一個思想體系都沒有。

  “蘇聯模式不是一個成功的範例嗎?你對此是如何看的?“陳芸問道。

  “蘇聯模式說得直白一些,與秦朝的戰時體制在制度方面十分相似,都是一種階段性制度,而蘇聯和秦朝犯有同樣的錯誤,他們都將這種制度認為是唯—的制度,所以我說句大話,蘇聯如果不改變,活不了多久。”

  “這!"陳芸震驚的看向了方葉。

  就見方葉笑了笑:“秦國奮六世之偉業,創立了大秦帝國,而後大一統思想,深入到了中國人的血液之中,而蘇聯呢?這個國家的歷史上,連大一統思想都沒有建立過,現在將—群小國家透過聯盟的形式縫合在一起,這種體制天生就是殘缺的,現在國家在上升,看著好像挺好,但很快高峰之後,就是一地雞毛。““再說說蘇聯的計劃體制。"方葉說道:“計劃體制是一個偉大的創舉,它將一個農業國迅速的轉變成了工業國,而中國與蘇聯面臨的形勢差不多,殖民地時代已經過去,外面的資源我們都搶不到了,所以現在學習計劃體制是正確的。”

  “但是,蘇聯計劃體制最大的問題,就是過於教條,甚至不思進取,不知道體制創新。隨著蘇聯完成工業化,蘇聯的領導層應當認識到這種體制是階段性體制,應當進行必要的改進,比如計劃體制可以存在,但是計劃的方式要改變。”

  “農業向工業國進發階段,國家控制一切這沒什麼問題,但是現在蘇聯的衛國戰爭已經結束,這種體制還不變化,還在教條性的進行全國強力指導性計劃生產。”

  方葉笑了笑說道:“看看現在的蘇聯已經教條到什麼程度了,僅是舉例啊,國家—大堆的暖水瓶工廠,可是蘇聯人口只有那麼多,國家一年產上千萬只暖水瓶,一生產就是二十多年,已經足夠人民使用了,但是計劃任務還在,因此年年大規模生產。”

  “可是老百姓需要腳踏車啊,而腳踏車一年就生產幾百萬輛。“方葉好笑的說道:“第二年,調整了,腳踏車開始增加產量,直接翻番,結果市場又承載不了這麼多。”

  “不是所有老百姓都買不起,而是體制有問題,什麼富農、地主沒資格買,什麼靠指標憑證買,將國家的經濟規律、市場規律當政治來管理,連基本的邏輯都不講。”

  “生產的東西還一成不變,隨著蘇聯經濟的發展,人民需要更優質、種類更多的商品,但是呢,對不起,教條計劃體制,反應非常緩慢,一個新產品要開發好幾年,一堆的審批檔案,走流程都要走上兩三年,搞好了是官老爺的功勞,搞壞了反革命拉出去批鬥,打靶,就說扯不扯淡吧。”

  “這樣搞,國家的科技還怎麼創新?社會還怎麼快速的發展和進步?還怎麼和西方資本世界進行競爭?“方葉—連串的反問,讓三人都沉默了下來。

  方葉的講述並不沒停止,他繼續說道:“蘇聯的官僚階級已經形成,計劃經濟的教條也已經產生,而且看不到改變的希望。我再舉個例子,蘇聯的一家螺絲工廠,計劃部門給其的任務是生產一批螺絲,結果呢?根本就沒有生產,原因是廠子裡知道螺絲已經足夠用了,倉庫裡堆著一大堆在生鏽呢,可是計劃有指標任務,不生產又不行。”

  “而工廠是怎麼做的呢?年度上報給計劃處,說已經生產完啦,而實際上連一根毛都沒生產,為了應付上級檢查,工廠將完整的材料直接切斷然後報廢處理,這樣倉庫材料就對得上了。”說完,方葉哈哈一笑。

  陳芸的臉拉了起來,他問道:“這些你都是從哪裡聽到的。”

  方葉說道:“首長要相關方面的資料嗎?我可以搞一些近些年的蘇聯內部檔案過來,不過有個條件,看後就得燒掉,不能留存,不能傳播。”

  陳芸沉默了起來,凝眉思索了好一會,而後便說道:“不看了,我相信你說的。”

  曾書記張了張嘴巴,說道:“已經教條到這種程度了嗎?”方葉點頭道:“是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蘇聯現在的增長是一種非正常的增長,看著物質生產年年創新高,但是資源浪費極其嚴重,敗家啊。”

  “首長們知道嗎?"曾書記問道。

  方葉再次點起了頭:“相關的資料都已經上交到了書記處,具體情況也已經向領袖們彙報了。”

  “真是扯淡。"曾書記的吸著煙,拉下了臉,有種太不爭氣了的心情。

  方葉聳一下肩說道:“蘇聯暫時還亡不了,咱們趁現在他們頭腦發熱,將156項工業搞過來就好,蘇聯優秀的方面我們要學,那些作妖的我們就別學了。”

  陳芸目光煙煙的看著方葉說道:“現在還沒有156項。”方葉點頭道:“嗯,截止今年五月一共136項,後面咱們還要加的嘛,老實說,這位老大哥現在還是不錯的,趁機趕緊搞過來,等他們開始全面作妖了,這些東西就不好搞了。”

  “你認為蘇聯會出現變化?"陳芸問道。

  方葉回道:“馬林科夫、赫魯曉夫、布加寧三人,現在在搞三角關係,競爭一把手,就看誰能上臺了,不過誰上來,有一點是肯定的,隨著抗美援朝結束,我國聲望大漲,他們都要與我國拉關係,增加其政治威信,這個我們是可以利用的,到時再搞來一批。”

  曾書記說道:“蘇聯是老大哥,中蘇又是同盟關係,怎麼感覺你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

  方葉說道:“國與國之間,哪來的什麼同盟,先賢早就說過,‘以金相交,金耗則忘;以利相交,利盡則散',同盟是用來幹嘛的?就是用來利用和出賣的啊。”

  方葉繼續說道:“蘇聯制度天生殘缺,而國家政治的哲學思維不足,沒有學會'戰略',更是幾百年了也沒有學會如何與別國相處,這是十分糟糕的。”

  他看向曾書記說道:“書記認為蘇聯是我們的老大哥,可在蘇聯眼中,我們根本不是小弟,而是孫子啊,它們只想控制社會主義陣營的所有國家,包括中國再內。”

  “而我國奉行的是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現在國家開始工業和經濟建設了,外交等各方面都會完全展開,到時必然會在一些問題上與蘇聯有衝突,以蘇聯那強霸的性子,它們會有智慧處理好這些問題?根本不要有這樣的指望。”

  “也就是說,蘇聯會要求我們聽命於他,而不是與我國商量?"陳芸說道。

  方葉點了點頭:“蘇聯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它根本不在乎盟友的利益,就以民主德國為例吧,從49年開始,你看看蘇聯在東德都乾的是什麼事?它有將東德當成一個國家嗎?隨意侵犯他國主權,將東德變成了自己的實驗地。”

  “民主德國與蘇聯的情況根本不同,卻強行復制蘇聯模式,搞過時的計劃經濟體制,可是民主德國本身工業就很發達啊,在1945至1947年間,東德的生產量是超過西德的,而民主德國成立後,也不是不能引進計劃經濟體制,但那隻應當成為國家戰略層面的發展規劃或計劃經濟,而不是實行強制性的計劃經濟。”

  “然而僅僅五年,到了1950年,西德就反超了東德20%至30%。今年六月,東德人民群眾發生了大規模的不滿,原因便是強行實行的計劃經濟,過度的干涉到了工業和社會的發展,一個擁有工業能力的國家,居然會出現消費品短缺的情況,這就十分讓人無語了。”

  陳芸握著筆問道:“你認為應當是怎樣的?”方葉說道:“東德的問題是政治的問題,是政治掛帥不顧實際的強行改變體制,當然我不是說體制不能變,而是要在充分調查和論證的基礎上,進行合理的規劃、制訂和實踐,而不是一上來就對蘇聯有樣學樣。”

  “蘇聯是從農業國轉向工業國,為了發展工業,才實行計劃經濟,東德的工業發展已經完畢了,這時候需要的是工業提升,而工業提升,需要的是科技提升,科技的提升或創新,需要的是錢,而錢從哪裡來?"方葉攤手說道:“從市場上來啊,所在東德需要的是商品市場。”

  “東德的計劃經濟,應當是頂層規劃,如何透過計劃經濟體制集中資源辦大事的優勢,發展和創新高科技產業,比如改進生產裝置,進行管理體制的創新,國家體制的創新、擴大消費品市場等,同時制訂國家層面的經濟、科技、國防軍工發展戰略,而不是倒退回去,搞對於東德已經過時的蘇聯計劃經濟體制。”

  方葉說道:“我敢說,東德的一五計劃必然失敗,他們的一五計劃從五零年開始,到五五年結束,不過還有一年多時間,我們完全可以拭目以待!”曾書記和楊永福都知道方葉來自未來,方葉說失敗,那麼東德就鐵定失敗了,只是陳副總理對此還抱持著懷疑的態度。

  “那麼你對我國的計劃經濟體制如何看?"陳芸繼續問道。

  方葉說道:“我國與蘇聯開始時一樣,都是農業國向工業國發展,所以可以模仿蘇聯,但是如果照抄,一樣會出問題,或者這樣說,國家工業化過程之中,這些問題基於政治需要也可以理解,但是將來必然需要改革,若不改革東德就是下場。”

  “你是說我國將來也要發展市場經濟?”“不發展市場經濟,那國家就不能進—步發展,將永遠跟在西方國家屁股後面追,而且永遠也追不上。"方葉直白的說道。

  “為什麼會如此肯定?“方葉回道:“很簡單的邏輯,科技創新來源於自由的學術氛圍和市場。而創新的動力,則是天下熙熙皆為利往,一個人發明了什麼東西,他能夠立即變現成為利益,現行的計劃經濟體制允許嗎?這些是不被允許的。”

  “就以我國的專利為例,從侯氏制鹼法到現在我國有多少專利?“方葉掰起了手指說道:“除開華昌公司的專利,全國只有三項專利,美國是多少?1952年審批透過的有兩萬多件,正在註冊的數量為數萬件,拿什麼來追趕甚至超越美國?““這又回到之前的問題,什麼是社會主義?社會主義是不是平均主義?如果富戶都不被允許存在,那國家要如何成為發達國家?城市裡建樓房給誰住?農村集體經濟發展之後,到時老百姓家家買腳踏車、縫紉機、收音機甚至小汽車,這算是富戶還是走資?”“假設某個地主家的孩子,他擁有能成為天才數學家的資質,但是因為其成分,不許其上大學,即便其透過層層阻礙上了高中也不能分配工作,只能在家裡種田,如此這般人才又怎麼出來?”方葉最後說道:“我國現在同樣是政治掛帥,從統治階級的利益上來說,當前這種政治制度的設計是為了穩固政權的統治,短期之內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長期實行,那麼就是在作繭自縛,慢性自殺,如果一直不改變,那麼中華民族就永無復興之日,短命王朝殷鑑不遠。”

  曾書記見方葉越說越離譜,急忙對陳副總理說道:“首長您多擔待,方葉同志說話就是這樣,直言快語,他當年與弼時書記和彭總交談時,我也提醒過。”

  陳芸眨了下眼問道:“弼時書記何時來安徽了?”曾書記笑了笑說道:“50年弼時書記休養期間來到安徽考察,到了同安縣並在方葉同志家裡住了一個多月,後來彭總和克農同志也過來了。”

  “我也在。"楊永福笑著說道。

  “嗯,當時岸英同志也在。"曾書記笑道。“曾書記,我現在叫楊永福。"岸英笑道。

  陳芸瞬間明白了一切,便哈哈一笑:“快人快語好啊,看問題直透本質,話雖然說得不中聽,但道理講得分明。”

  方葉趕緊給陳副總理遞上—根菸,然後打著火機給他點了起來,首長也沒有推辭,他朝方葉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後點頭說道:“國家要在同安縣成立示範縣,這也是我這次來的一個重要工作。”

  方葉點了點頭:“已經接到首長通知了。”陳芸笑問道:“是哪位首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