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眾人把東西擺上桌子,圍坐在一起,形成了古往今來難得的奇觀,一群黃種人、白人、黑人,甚至還有不黑不白不黃的阿三,再加上兩個腳盆雞,在監獄裡過東大的春節。
我拿起伏特加,遞給伊萬:“特意給你買的,正宗俄羅斯貨。”
伊萬接過酒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張,夠意思!”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滿足地哈了口氣。
我又拿出幾包咖哩牛肉和咖哩雞,扔給三個阿三人:“你們阿三的國菜,嚐嚐看正不正宗。”
阿三接過咖哩,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用手抓著往嘴裡塞,一邊吃一邊點頭:“好吃!好吃!”
兩個黑人眼巴巴地看著我,我攤了攤手:“你們非洲我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吃的……”
阿虎在旁邊插話,笑嘻嘻地說:“他們那吃土!”
監舍裡頓時爆發出一陣粜Α蓚黑人也不生氣,撓著頭跟著笑。
我轉向金志勇和金明哲,無奈地說:“你們北棒沒有特產,只有將軍的恩情,將就著吃吧。”
金志勇嚴肅地點點頭:“有這些已經很好了。”他拿起一塊大列巴,掰成兩半,遞給弟弟一半。
阿虎舉起摻了伏特加的汽水:“來,乾杯!”
兩隻腳盆雞跳起來嚷嚷“八嘎,為什麼沒有清酒跟生魚片。
還沒等我開口,伊萬已經一把揪住他們的後領,像拎小雞仔似的提起來,二話不說就往牆角甩去。兩人還沒落地,監舍裡所有人已經一擁而上,阿虎抄起俄羅斯大列巴就往他們頭上砸,棒子兄弟金志勇直接一腳踹在屁股上,連平時唯唯諾諾的阿三都衝上去補了幾腳,嘴裡還罵著“恆河水都比你們乾淨”。
林小凡邊踹邊罵:“媽的,腳盆雞就是賤骨頭!大過年的還招人揍!
”兩隻腳盆雞蜷在牆角,抱頭慘叫“雅咩爹”,聲音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阿虎故意學他們怪叫:“雅咩爹?現在知道求饒了?剛才要生魚片的囂張勁兒呢?”說著又往他們身上扔了把瓜子殼。
混亂中,李建南突然喊了聲“管教來了”,眾人瞬間散開,假裝圍坐在桌邊嗑官方發放的瓜子。兩隻腳盆雞鼻青臉腫地爬起來,哆嗦著不敢再吭聲。
伊萬慢悠悠地掰開一根香腸,斜眼瞥他們:“再鬧,下次用伏特加瓶子塞你們眼裡。
監舍裡的晚會接著進行,伏特加和咖哩的氣味混在一起,氣氛越來越熱鬧。
酒到濃處,伊萬突然站起來,拍著桌子,用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的俄語唱起了俄羅斯民謠。他的嗓音粗獷,雖然跑調,但氣勢十足,監舍裡所有人都跟著拍手打節奏。
三個阿三喝得滿臉通紅,竟然扭著腰跳起了印度舞,嘴裡還哼著寶萊塢的調子。他們的動作誇張滑稽,逗得眾人哈哈大笑。阿虎笑得直拍大腿,連一向嚴肅的金志勇都忍不住嘴角上揚。
角落裡,那兩隻腳盆雞縮成一團,鼻青臉腫,再也不敢提清酒和生魚片的事。他們低著頭,時不時偷瞄一眼熱鬧的人群,卻又不敢吭聲。
我朝角落裡招了招手,示意兩隻腳盆雞過來。它們畏畏縮縮地挪到桌邊,低著頭不敢看人。
"聽著,"我敲了敲桌子,"只要你們答應以後老老實實的,就讓你倆上桌吃東西。"
兩隻腳盆雞立刻點頭如搗蒜,嘴裡不停地應著:"嗨!嗨!"
阿虎嗤笑一聲,把半根俄羅斯肉腸推到它們面前:"吃吧,別再說要生魚片了,懂?"
"嗨!嗨!"它們抓起肉腸就往嘴裡塞,吃得狼吞虎嚥,再也不敢提半句意見。
監舍裡的笑聲又響了起來,晚會繼續熱鬧地進行著。
除夕夜的監獄比平時多給了一個半小時的自由時間。晚會結束後,管教吹響了熄燈哨,眾人七手八腳地收拾好監舍裡的狼藉。
我躺在硬板床上,聽著外面零星的鞭炮聲,思緒飄回了老家。爸媽這時候應該在家吧?大姐是不是在廚房裡忙活?方萍和陳靈現在在做什麼?是在看春晚,還是像我想她們一樣也在想著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鞭炮聲漸漸稀疏,我的眼皮也越來越沉。在朦朧中,似乎夢見方萍笑著朝我招手,可一眨眼又不見了。我在監獄的第一個除夕夜,就這樣帶著思鄉的情緒,慢慢陷入了沉睡。
第92章 來自張辰的底氣
大年初一,監獄裡熱鬧非凡。籃球場上,幾個黑人犯人跳起來扣籃,引得周圍一片喝彩;象棋區,一群亞洲面孔的犯人圍坐在棋盤前,眉頭緊鎖;最熱鬧的還是拔河比賽,各監舍的犯人分成兩隊,繩子繃得筆直,兩邊都在拼命往後拽。
我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場面,心裡有些驚訝沒想到石虎監獄關著這麼多外國佬,黑的、白的、棕的,操著各種口音的中文,活像個小型聯合國。
正看得入神,林強突然從後面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壓低聲音說:“張辰,跟我來一趟。”
我跟著他穿過操場,來到萬海峰的辦公室。林強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萬海峰的聲音:“進來。”
林強推開門,對萬海峰說:“領導,人帶來了。”
萬海峰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根雪茄,衝林強擺擺手:“你先去忙吧。”
林強點點頭,轉身離開,順手帶上了門。
萬海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後,他從抽屜裡拿出雪茄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著雪茄頭,然後遞給我,又掏出打火機幫我點上。
我接過雪茄,猛吸一口,濃烈的煙霧瞬間灌進喉嚨,嗆得我拼命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萬海峰哈哈大笑,手指點了點我:“阿辰,沒抽過吧?雪茄不能過肺,要慢慢品。”
我擦了擦眼角,尷尬地笑了笑:“領導,確實沒抽過。”
我知道萬海峰找我肯定有事,但既然他不開口,我也就沉默著,只是捏著雪茄,學著他的樣子輕輕吸了一口,讓煙霧在口腔裡轉了一圈就吐出來。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雪茄燃燒的細微聲響。半晌,萬海峰站起身,走到角落的酒櫃旁,拿出兩個高腳杯和一瓶紅酒。他熟練地開瓶,倒了兩杯,深紅色的酒液在玻璃杯裡晃動。
他走回來,將其中一杯遞給我,自己則端著另一杯坐回椅子上,輕輕晃了晃酒杯,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萬海峰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八個月過得還習慣嗎?”
我放下酒杯,語氣恭敬:“學了很多東西,多謝領導關心。”
他輕輕晃著酒杯,目光落在紅酒上:“三年很快就過,況且還有減刑,用不了很久你就能出去了。”
我心裡一動,琢磨著他話裡的意思,但臉上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
萬海峰忽然嘆了口氣,眼神有些飄忽:“阿辰啊,你知道我來石虎多久了嗎?”
沒等我回答,他自顧自地說道:“今年是第十三個年頭了。88年石虎剛建成,那年我剛畢業就分配到這裡。”他抿了一口酒,苦笑一聲,“囚犯來一批走一批,我何嘗不是跟你們一樣被困在這裡。”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完全不像平日裡那個威嚴的監區長。我捏著酒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放下酒杯,斟酌著開口道:"哪能這麼說,我們是犯人,你是領導。"
萬海峰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他仰頭把杯裡的紅酒一飲而盡。
"領導?"他伸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在這地方待久了,有時候真分不清誰在坐牢。"
萬海峰突然話鋒一轉,:"現在擺在我面前有兩個選擇。"
他抬起眼看向我,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一個是繼續留在這裡晉升,另一個選擇......"現在長安鎮局長的位置有空缺。"
辦公室裡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操場上的喧鬧聲。
"我自己跟家裡人的意思是,"萬海峰慢慢說道,"更傾向於離開這裡,去爭取長安鎮這個位置。"
我放下酒杯,試探著開口:"領導的意思是……?"
萬海峰俯身向前,雪茄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要爭取這個位置,我現在缺少一點兒底氣。"
"我給你這個機會。"他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
"領導,你缺多少底氣?"
"一千五。"他緩緩吐出這個數字。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口道:"領導,讓我打個電話。"
萬海峰看了我一眼,從抽屜裡取出手機遞了過來。我迅速撥通方萍的號碼,電話很快接通。
"萍姐,在哪過年?"我語氣平靜地問道。
"就在莞城。"方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現在賬上有多少錢?"我直奔主題。
方萍頓了頓,回答道:"陳靈賬上的兩千萬,我炒股又賺了五百多,陳靈收碼也賺了幾百萬,現在有三千萬左右吧。"
我故意提高音量:"還有兩千萬啊?行,這樣子,春節銀行沒上班,你聯絡陳靈,讓她初七之前一定要趕回來。"
萬海峰坐在對面,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繼續對著電話說道:"然後你帶著她,去取一千五百萬現金,交給吉祥商行的老闆。"我借給他的,算一分利息,記得寫欠條。"
電話那頭,方萍遲疑了一下:"是不是跟你減刑有關?"
"你照做就好。"我沒有正面回答,"你們拿那麼多錢不安全,到時讓城哥派幾個人保護你們。"
"好。"方萍應道。
"先這樣,還有事,掛了。"我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遞還給萬海峰。
萬海峰聽完我的電話安排,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伸手接過手機,緩緩靠回椅背。
萬海峰問道:“你都不問我有幾成把握的嗎?”
“領導,我這人雖然年輕,也沒多少錢,但是我就喜歡拜冷廟,燒冷灶。”
我讓方萍借錢並且算利息寫借條這個操作,算是徹底解決他的後顧之憂。
"阿辰,"他突然笑了一聲,伸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果然沒看錯人。"
他的手掌很有力,拍得我肩膀微微發麻。我注意到他眼神中的戒備和試探已經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盟友般的信任。
"你放心,"長安是莞城經濟第一的重鎮,"我萬海峰做事,從來不會讓朋友吃虧。"
(大哥們,下一章出獄,正在安排中,感謝支援)
第93章 好評發大財
我放下酒杯,直視萬海峰的眼睛:"領導,你只要隨便開個口,大把老闆排著隊給你送底氣,為什麼會找我?"
萬海峰沒有立即回答。他慢慢轉動著手中的雪茄,讓煙霧在指間繚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因為你年輕。"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而且我觀察了你大半年。"
"比起剛來的時候,你越來越內斂,做事也有分寸。最重要的是,你一直在提升自己。"
萬海峰冷笑道:"找那幫老油條?他們現在一個個眼高於頂,越來越膨脹。"
"而且這些老狐狸,他們只看中眼前的利益。"他盯著我的眼睛,"你懂我意思嗎?"
我站起身,微微頷首:"以後聽領導安排。"
萬海峰笑著擺擺手,臉上的嚴肅一掃而空:"以後都是自己人,沒人的時候叫我峰哥就行。"
"老黃之前找過我,讓我給你安排立功的機會。"
我目光一動,但沒有插話。
"立功太慢了,等你刑期滿一年,我會給你爭取一個保外的名額。"
萬海峰站起身,整理了下制服領口,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他大步走過來,伸出右手。我伸手握住,感受到他掌心的力度和溫度。
兩人都沒有說話,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聲。但這一握之間,所有的默契和承諾都已心照不宣。
片刻後,萬海峰鬆開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回去吧。"你今天做了一個非常正確的選擇,我很看好你。"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四月。
我坐在床邊,把阿虎和李建南叫到跟前。"我可能馬上要出去了。"我壓低聲音說道。
阿虎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牛啊阿辰!城哥都還沒安排你就......"他咧著嘴笑,"你這路子夠野的,以後出去得多關照哥啊。"
李建南搓著手,欲言又止:"阿辰,我兒子那邊......"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老王說了手術很成功。出去我會去看你兒子,後續的費用別擔心了。"我頓了頓,"等你出來,我來接你。"
李建南的刑期還剩三個月,他紅著眼圈點點頭。
這時林小凡突然從旁邊探出頭來。這小子天生就是做俚牧希覀冋f話那麼小聲都被他聽見了。
"辰大哥,你要出去?"他眨巴著眼睛問道。
我瞥了他一眼:"怎麼,你也有話要我帶給你家裡人?"
"不是,"林小凡撓撓頭,"我是想問你,以後出去我能不能跟你混?"他嘆了口氣,"我也老大不小了,還一事無成......"
我搖搖頭:"我可不是出來混的。以後你要是出來沒事做,就來找我吧。"別的不敢保證,溫飽沒問題。"
林小凡立刻眉開眼笑:"好叻哥!"
"到時跟你虎哥拿聯絡方式就行。"
我走到金志勇和金明哲面前,兩人正坐在床邊整理衣物。
"有沒有什麼事情我能幫忙的?"我開口問道。
金志勇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眼神黯淡下來:"家裡人都沒了,沒什麼牽掛的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