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老道長身而起：
“心情不好。”
“今日開殺戒。”
第1582章 太微尸解·沉道淵
陸遠趕回報社時已是天明時分，報社內外乾乾淨淨，沒有黃衣教徒，沒有戰鬥痕跡，甚至連一滴血跡都沒有，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又過分乾淨。甚至原本攀附在牆根的青苔、落在屋檐內的灰塵，皆已消失不見，這些刻意的細節意味着不久之前一定發生過什麼。
兩位大佬正在廂房中喝茶，二師弟凌嶽在一旁瑟瑟發抖好像受到巨大驚嚇。
老陸將王順舟丟在地上，又讓凌嶽將顧展扶到椅子上，這才問：“黃衣教徒來過。”
“來過。”老道淡淡回答，“一百多人。”
“不是說不能用神通嗎？”
滅道仙斜了一眼陸遠，表情很奇怪：“滅這些雜碎還用得着神通？”
陸遠撓撓頭。
“人呢？”其實他想問的是屍體呢。
“都處理了。”老道喝茶。
老陸張張嘴，最終沒有問是個怎麼“處理”法，大佬的世界搞不懂。
從目前獲得的情報來看，溟墟世界的變異和黃衣教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老道一把捏住王順舟，沒有頃刻煉化，而是上下檢查一番又隨手扔掉，肯定道：“棄族的手法，黃衣教的背後是棄族艦隊。”
剛剛來襲的那羣黃衣教徒都是打手，老道沒問出什麼情報，既然黃衣教正在海島上搞事情，那麼很有必要去探查一番，很有可能棄族艦隊的垂拋信標就在那裏。如果順手毀掉，至少能干擾棄族艦隊的垂拋座標。
壞消息是小師妹江硯秋已經被黃衣教抓到，王順舟承認是他和老六張出賣了江硯秋。好消息是江硯秋還活着，否則對方不可能知道東靈晨報社是真武門的祕密據點。
這一點不能怪江硯秋，也許她不想說，但黃衣教太擅長精神控制的手段。
“來，王順舟，來說說這東西怎麼用。”
陸遠把那塊造成老六張一船人自相殘殺的寶石拿出來，實際上不是寶石，而是一顆封在琥珀中的眼球。絲絲血跡在琥珀中滲透，此時眼球已經睜開一半，虹膜上的血管排列出八卦的術型，瞳孔旋轉如同深海漩渦，看起來又噁心又奇妙。
王順舟被嚇壞了，他是個亡命之徒，對殺氣很是敏感，以前他最害怕的是教團中的主事。這位主事不但行爲血腥殘暴，而且背了幾百條人命，他身上的殺氣令王順舟戰慄。
此時此刻，小白和老道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凶神惡煞的態度，兩人僅僅是喝茶，王順舟已經嚇尿。從這一點上來說這死魚頭還是有點眼光的，他本能的意識到眼前的兩位都是千古殺神。至於是什麼數量級的殺神王順舟已經無心探究，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超過一百萬的數字只有多幾個零少幾個零的區別。
王順舟再不敢玩心眼，老老實實的交待。這顆眼球名爲“溟渦瞳”，是黃衣教團的重要法器，也是教團主事的身份標誌。江硯秋在海島上和黃衣教徒混戰中，這件法器掉落被老六張等人撿到。他們沒有上交，而是打算據爲己有，畢竟主事的力量讓他們很是羨慕，他們太想進步了！
在自相殘殺之後，老六張獲得溟渦瞳的控制權，而且他恰好知道如何激活這枚法器，之前在教團的血祭儀式上他親眼見過。
他拿了一具同伴的屍體開膛破肚腹腔養魚，王順舟則是他的幫兇，然而這兩個半吊子顯然搞錯了儀式，溟渦瞳激活到一半時失控，老六張當場發瘋，王順着搶了眼球逃到警隊那邊尋求庇護。探長之前和他有些私人交易，就把發瘋的老六張給順手斃了。
沒想到主事很快發現溟渦瞳遺失找到酒館，如果不是陸遠先一步在場，王順舟現在已經和探長死在一塊了。
“黃衣教信奉的神明真實存在，祂是偉大的夢囈之主，祂在深海中沉睡，終有一天會醒來，溟渦瞳是夢囈之主的眼球。”提到自己的神明時，王順舟明顯帶着畏懼，他也不想背叛黃衣教。不過兩位殺神近在眼前，自己的神還在睡覺，先保住性命再說吧。
爲了保命，王順舟很積極。他就着地圖標註黃衣海島的位置：“那姑娘應該還活着，她的身手很不錯，教主捨不得殺，很可能帶去夢囈之主那邊獻祭。”
王順舟在交待情報的過程中，大師兄顧展從混亂中勉強清醒過來，報社下面畢竟是真武大帝的道場，多少有些防護方面的加成。
當他看到王順舟標註的位置時，不禁“咦”了一聲：
“這裏是沉道淵啊，我聽師父說過一次。”
沉道淵羣山中的一汪深潭，在大雨之前是相當有名的旅遊景點，凡人早已遺忘“沉道淵”這個地名的來歷，但真武錄中有記載。
溟墟世界曾經是一個繁盛的修真文明，後來宇宙間雲耀場動盪靈氣退潮，這個修真文明逐漸衰敗。有點本事的大能飛昇離去，剩下的只能守着日漸枯竭的靈脈等死。
“沉道淵是星球最後一處靈脈，據說直通地殼深處。末法時代後，修真者和大妖最後都進入沉道淵沉睡，以期如果哪一天靈氣復甦可以再次醒來。”
“據記載，溟墟真武的開山老祖本應是其中一員，受真武大帝點化後開山立派，我門最初的任務就是鎮守沉道淵。鎮是數百萬修道者的屍體埋藏其下很容易招來什麼禍端，守是畢竟同道中人真武門也不願他們的長眠被盜墓者打擾。”
“數千年前，我真武門見靈氣復甦無望，便人力推平旁邊一座山頭，以巨量山石填埋沉道淵封堵墓道，又引來湖水形成深潭，凡人不知底細，只有沉道淵這個地名口口相傳。”
顧展向腥私忉尦恋罍Y的來歷，在師兄妹中他年紀最大，也只是依稀記得師父當年的隻言片語。
他的情報讓陸遠嚴肅起來，一個星球的修真者和大妖，哪怕只是屍體，也許能搞出什麼騷操作。
不過這和棄族艦隊的戰略目標又有什麼聯繫呢？
第1583章 太微尸解·辣手摧花
大佬有自己的看法。
小白老師認爲，數以百萬計的修道者屍體，可以種蟲卵，煉製出名爲孽毒的超兇毒藥，她以前喝過。
老道認爲，夢囈之主這個名字，似乎暗示對方有夢境方面的神通，或許對方真能喚醒數以百萬計的上古屍傀，他以前打過。
大佬可真是見多識廣，但最後執行還得是陸遠自己，大領導都是這個樣子。兩尊大神不願挪窩，擔憂貿然出手會將幕後主使嚇跑。陸遠這麼快就找到黃衣教團的位置，兩位大佬覺得進度不錯，就這麼繼續保持下去吧。
當然如果陸遠真的找不到夢囈之主的確切位置，滅道仙也說了，他可以把整個星球轟殺成渣，那也算完成任務。
“恆星不行。”老道有點意興闌珊的解釋，“打爆恆星得先佈陣。”
所以其實也是可以的對吧？！
兩位大佬一直做甩手掌櫃，老陸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點要求要點跑腿費，否則太喫虧。他沉吟片刻，找到一個很好的角度，就說起在漁夫小屋遭到的精神攻擊。
“雖然對我的修爲影響不大，但很影響我的廚藝，我現在看到肉就覺得噁心。”
顧展也站出來作證，他就是在檢查那具扭曲的屍體時噁心吐了才中招。黃衣教徒經常搞出衝擊感很強的邪道場面，很多普通人看到就會發瘋，以往真武門人還能以靜心咒對抗。此番深入黃衣教團內部，恐怕不是靜心咒可以對抗的精神混亂。
小白老師對此無感，她是從深淵的蛆蟲堆裏爬出來的，真動起手來她比黃衣教徒還邪典。但滅道仙畢竟通道，他認爲這是個事情。
“影響了道心不好，萬物可道，廚道也是道。”他出人意料的拿出一副黑框大眼鏡甩給陸遠，“一件小法寶，道友拿去用吧。”
眼鏡平平無奇，內裏玄奧老陸看不懂，只能戴上試試。視野中的一切沒有變化，這是一副平光眼鏡。
轉頭看向那顆溟渦瞳，擦怎麼變成了粉紅色的星星眼？！
“這是和諧眼鏡，專門對付礙眼的東西。”老道解釋。
老陸謝過，戴上眼鏡和王順舟出發，這位漁夫將駕船將陸遠送到黃衣島。
溟渦瞳也帶上，據說這東西是黃衣主事的信物，或許能在什麼場合用來詐胡。
顧展就不帶了，他已經跪了一次，帶去黃衣老巢反而是拖累。
兩人從東靈碼頭出發，此時已是正午，只是大雨依舊深海依舊。王順舟啓動蒸汽機解開纜繩啓航，陸遠回望碼頭，看到昨夜大戰的酒館只剩冒着青煙的廢墟，一羣拾荒者正在扒拉殘骸試圖找出有價值的財物。
漁船旁漂浮着幾具屍體，其中一具穿着警隊服，陸遠依稀辨認出這是昨天和他有過對話的探長，此時就這麼泡在海水中，旁人漠不關心。
真是個絕望的世界。
船行沒多久，碼頭區在雨幕中只剩下輪廓，最後可以辨別的是高聳的鑄鐵燈塔，頂端亮着一盞強光燈，將那一片雨幕照的蒼白刺眼，整座燈塔猶如黑白的剪影，直到很遠還能看到。
回頭是無垠的深海，大雨傾盆模糊了天際線，世界只剩怒濤洶湧，只有腳下一葉扁舟的棲身之所。對於溟墟世界的人類來說，只有陸地才能勉強生存，深海是另一個混沌的異世界。在深海的世界中，常識中的一切都在湮滅，包括理智。
深海表面瘋狂，水面幾米以下卻是寧靜深邃的純黑，如同直抵深淵。陸遠盯着海底凝視片刻，看到似乎有一團暗淡的光在深海的盡頭不斷旋轉，此時耳畔逐漸傳來竊竊的低語，和在漁夫小屋聽到的如出一轍。不過這次陸遠卻聽清楚了，聲音是：
“起來，飢寒交迫的奴隸！”
“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曲調激昂，唱得端是一個威武雄壯，老陸認可的點點頭。但是什麼鬼？爲什麼深海中忽然響起《國際歌》？詭異扭曲的氛圍頓時破壞殆盡。
“不要盯着海面！”見陸遠盯着深海發呆，王順舟趕緊過來提醒，“聽到夢囈會忍不住跳下去！”
按照黃衣教團的說法，神的夢囈會被全世界聽到，這種聲音是“好”的聲音，是夢囈之主對人類的祝福。但凡人太弱小，根本承受不了神的力量，所以會發瘋。不過不用擔心，等神醒過來就沒有這種危險了，一切都會好起來，所以大家要努力讓神早點醒來。
老陸莫名其妙，夢囈之主做夢都在唱國際歌嗎？真是又紅又專！他下意識摘掉眼鏡，果然雄壯的國際歌瞬間變成聽不懂的詭異低語。
原來是和諧眼鏡在起作用。
繼續聽國際歌，還真別說，配樂變了意境也就變了，站在船頭迎着洶湧海浪聽着國際歌，愣是聽出了戰天鬥地的豪邁情懷。
忍不住，自己也荒腔走板的跟着唱起來。
在王順舟眼裏的世界可不是如此，他喫過黃金魚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夢囈低語，但不是免疫。陸遠一直在船頭作死，夢囈的動靜越來越大，以至於深海的漆黑如墨汁般擴散到漁船周圍。
“神發怒了！”王順舟嚇得亡魂大冒，放棄蒸汽機撲通一聲跪在老陸面前，“大神收收神通吧！”
“這麼大禮做什麼？”老陸呵呵笑也沒拉他起來，“發生了什麼？我跑調了？”
在深海中航行有諸多禁忌，對深海的敬畏是最重要的一條，站在船頭放聲高歌的行爲基本等於作死。
王順舟努力規勸，但已經晚了，海面下有可怕的東西正在接近。
陸遠察覺到動靜，放過已經全身戰慄的王順舟，眉頭緊皺的盯着海面。
海水如墨汁般翻滾，周圍的空氣近乎凍結，老陸不由自主的將手放到腰間。
首先冒出的是一頭秀麗烏黑的長髮，一位嬌小可愛的少女從深海中鑽出來，她站在海面上，穿着藍條紋的可愛泳裝，她對陸遠說話，聲音銀鈴般清脆悅耳：
“嚶嚶嚶！”
旁邊咕咚一聲，陸遠看過去，原來是王順舟倒在甲板上，他目眥欲裂，口中吐出黃白之物，竟然被活活嚇死！
陸遠回頭看看身着藍白泳裝的可愛少女，決定還是別摘下眼鏡了，他實在沒有勇氣知道真實的模樣，就這樣騙騙自己挺好。
“明蒼門陸遠。”陸遠介紹自己，同時撩起雨披，露出腰間的盒子炮。
少女兩腮羞紅繼續：“嚶嚶嚶！”
同時向陸遠伸出纖細的胳膊，像是求抱抱，胳膊越來越長，上面都是閃亮的小星星，老陸也不去細想這胳膊到底是什麼玩意了。
直接一槍斃了，可愛少女眉心中彈，表情悽美的仰面倒下，海面濺起大片的櫻花瓣，浪濤中傳來悲涼的鋼琴曲。
“嘖嘖，這樣搞得我還有點不好意思嘞！”
第1584章 太微尸解·奶油蛋糕
溟墟世界因爲靈壓過低神通有限，它們明顯把技能都點到精神領域相關，是一個非常偏科的世界。
精神污染嚇嚇凡人還行，一旦對方神念超標不受影響，就會像現在這樣被一槍撂倒，你和你的精神污染一樣可笑。
壞消息是王順舟真的被嚇死，沒人開船了。
剷煤掌舵老陸倒是會，他畢竟飛船都能開，但這片混沌晦明的深海又沒有導航，鬼知道這些漁民是如何導航精確找到方向。之前陸遠見王順舟不時對着深海喃喃自語也沒有在意，現在想來應該是某種確認方位的技巧。
現在王順舟人沒了，漁船的位置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直接飛上天一招裂空焚雲燒掉周邊百公里範圍的烏雲，然後舉目四望尋找黃衣島的位置。
但這種級別的神通一定會被幕後黑手察覺，所以老陸決定暫時維持航向，看看邭馐遣皇钦驹谧约哼@邊。
從碼頭出發到黃衣島要大半天的航程，陸遠大概開了一天半，四下週邊依舊是漆黑咆哮的深海。這種環境本應產生強烈的遺世獨立的孤獨感，但由於不時響起的激昂音樂，令這段航程充斥着奮發進取的清爽感。
到第二天約莫下午的時候，漁船不得不停下，煤炭已經用完。陸遠正考慮是不是應該潛入海底以大地漫步的武法跑路，不知不覺中八條漁船已經將其團團圍住，甲板上站滿披着黃色雨衣的教徒。
這些漁船都經過武器改裝，船舷裝有火箭發射巢，考慮到這個世界技術和製造業崩潰的程度，這種火力已經算頂尖。
因爲有所顧慮，黃衣教徒沒有直接摧毀陸遠的船，而是以船首巨大的捕鯨叉將陸遠的船叉住。船隻都靠上來，嗷嗷叫的黃衣教徒跳板到這邊，手裏還都拿着左輪手槍衝着陸遠胡亂開槍。
老陸最喜歡激情，當下以駕駛臺爲掩護，和跳上來的黃衣教徒對射。黃衣教徒人多勢校麄兙谷桓液腿f州世界走出來的槍火仙人拼搶，屬實活得不耐煩了！
一頓雞飛狗跳的亂射，老陸手中的槍管打得發紅，黃衣教倒下五十多人，周圍的海面上飄滿黃色的雨披。
這時候黃衣教那邊還有二十多人，但再沒人敢跳過來，大家都被陸遠的槍法給嚇傻了。死掉的五十多人全部眉心中彈一槍帶走，這可是在暴風雨中，劇烈顛簸的海面上！
因爲彼此之間以捕鯨叉相連，黃衣教想逃也逃不了，場面上一時特別尷尬。在老陸打算跳上一條船反殺時，對面通過高音喇叭提議談判。
談判好，老陸喜歡談判，如果對面願意帶他去黃衣島，那就更好了。
相互確認找忉幔晃簧碜劈S色連衣裙的女人撐着陽傘走上陸遠的船，悠然自得的說：
“這位教友，不錯的槍法，你可以試試朝我開槍，如果你有膽量的話。”
老陸看到她就樂了，這不是在碼頭酒吧的那位女歌手麼，原來大有身份啊。她的面容裝扮一切正常，唯獨說話的時候兩隻眼睛變成閃亮的星星眼，像是從漫畫中走出來一樣。
陸遠稍微低頭，從眼鏡鏡框上方看過去，果然這女人的兩眼此時是腐爛的蒼白，一絲若有若無的精神力指向陸遠。只要陸遠有拔槍射擊的動作，女歌手就會以高達30唸的精神衝擊瞬間放倒陸遠，至少她是這麼打算的。
黃衣女歌手是黃衣教東靈主事，本是追蹤溟渦眼而來。那是她的寶物，因此能夠大致感應到在什麼位置。本來打算殺掉陸遠拿回眼球，是陸遠驚豔的槍法令她有了招攬至麾下的心思。
她有個宏偉的計劃，此時正是求賢若渴之時，但手底下盡是些字面意思上的臭魚爛蝦。
“一顆溟渦眼而已，只要你跟着我，以後要多少有多少。”女歌手上下打量陸遠，補充道，“我賞罰分明，只要你立下功勞，你也可以得到我。”
東靈主事的找馑闶墙o足了，老陸當然沒有拒絕的立場，打入敵人內部的機會哈。盒子炮挽了個槍花收回腰間，陸遠接受招募，把溟渦眼交給她。
當然大家都是成年人，這也不是一諾千金的古代，東靈主事也不可能因爲陸遠還了溟渦眼就放下戒心。她回頭吩咐一聲，手下從船艙中取出一個腐朽的青銅匣子。
東靈主事打開匣子，裏面裝着一小塊奶油草莓蛋糕。
“喫下去。”她說，“喫下去你就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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