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她將王冠摘下,親手戴在王儲頭上。
7月26日,冬回國王加冕,這件大事將加文的狂歡節推向高潮,整顆星球都在躁動。
但在繁華中,依舊有寧靜的淨土。
薩由伽冰原。
加爾斯文不再有生死存亡的危機後,薩由伽冰原再次成爲奈羅牧師們苦修之處,這裏拒絕一切繁華,依舊是千萬年來冰天雪地的苦寒遼遠。
按照遠古的傳統,此任精靈王夜璃已經完成其使命,她將歸還神劍訣別,直到下一位拔劍者出現。
牧首以聖印打開末日神殿,女王和血騎士步入永恆冰壁的通道。在末日神殿的盡頭,他們再次站在那個空無一物的冰凍大廳。
兩行上古時代留下的文字依舊清晰。
【信仰的盡頭是現實】
【加爾斯文沒有奇蹟】
面對冰壁,白髮蒼蒼的女王默然不語,血騎士開口道:
“你退位太突然,很多事情還沒有來得及交接。半精靈殘餘勢力還在星域外圍遊蕩,事情還沒有結束,很多地方民姓谶[行,請求您不要退位……”
“這些都是後人的事情,已經與我無關。”女王揹着身這麼說道。
血騎士有些自嘲的笑笑:“很難想象你會說出這樣的話,你永遠把國家利益放在第一位。”
女王仰頭看着冰壁:“也不是永遠。”
她轉過身,把暗夜流光劍還給血騎士,靠着這把劍,他們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危機,現在這把劍已是殘劍。
“血騎士。”女王動容,“加爾斯文本沒有奇蹟,是我們共同締造屬於人間的奇蹟。”
血騎士接過殘劍:“夜璃,這盛世是否如你所願?”
“如我所願!”女王堅定的回答。
“那我也沒有遺憾了。”血騎士還劍入鞘,“加爾斯文的女王,請批准血騎士的辭呈,我該回去了。”
血騎士以爲女王會出聲挽留,然而並沒有,女王說:
“血騎士,明天午夜你單獨來冬宮,加爾斯文還有最後一件屬於你的東西需要還給你。”
這當然是一個不能拒絕的請求。
27日午夜,血騎士收拾好行裝。他沒有太多財產,只有數百萬張照片,記錄着加爾斯文的百年變遷。
他獨自前往冬宮,很奇怪,今夜的冬宮沒有守衛,只有夜璃花在月光下靜靜搖曳。
走廊盡頭,她提着一盞燈,光影曖昧,她在燈火中形單影隻。
“血騎士,帶我走。”公主伸出手。
她的黑髮如瀑布寰劊难垌缫剐情W爍,風華絕代,夜璃公主最美好的年華。
血騎士的面具破碎,露出一張刀削般年輕英俊的臉,和初遇時一模一樣的臉。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在一起。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可能一起慢慢變老。
公主走上前,抱住自己的愛人。
“真好,你果然一點沒變。”
她伸手擦去愛人的眼淚。
“呆呆,你不要哭呀,妮妮回來了。”
“妮妮再也不會離開你。”
兩人手牽手離開冬宮,夜璃拎着自己的小皮箱,一路都在笑。
冬宮是囚禁她的牢唬倌昵八钠鹩職庾叱龆瑢m,未料世界不過是一座更大的牢唬蛔浴柏熑巍薄把}”和“他人的期許”編織出的命呃位。她被困在恢型纯鄴暝倌辍�
當年她拔出末日神殿的訣別,解放加爾斯文。如今她第二次拔出神劍,與一切的一切訣別,她終於在此刻解放自我。
登霄節前夜,戀人們都已行動起來,四處攀登摘下登霄花。祝桓搶到最高最美的一朵,插在公主的頭髮裏。
他們攜手登上穿梭船。
第一天,他們在加爾斯文各地遊玩。他們混入人羣在昇天大神殿接受奈羅牧師的祝福。他們飛躍鳴渦海,飛躍大地樹海,在銀月沙漠中欣賞露娜初升。
第二天,穿梭船飛向星空,他們飛過阿菲里奧,飛過昂達,飛過科爾瓦納。每一顆宜居星都在開發,整個星域熱鬧繁華。祝桓抱着公主暢遊星空,爲她摘下星辰。
第三天,穿梭船飛躍加爾斯文,即將進入垂拋軌道。兩人在船艙中翻看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照片。他們共同回憶攜手走過的每一個故事。
在第三天的終末,夜璃站起身靜靜微笑。
“親愛的,我去換身衣服。”
夜璃消失在門後,祝桓看向舷窗外的星空,努力忍住眼淚。
船艙中響起懷舊的旋律,夜璃換上那件夜色的晚禮服,盛裝返場。
(千千闕歌)
“騎士,能請你跳支舞嗎?”公主對騎士伸出手。
“我的榮幸。”騎士接受邀請。
冷光泛起的船艙,舷窗外是靜謐的宇宙星空,兩人在飛船的金屬格柵地板上翩翩起舞。周圍空無一人,世界只剩他們,公主和騎士在旋轉中互相凝視彼此,漆黑的眼眸中只有對方的倒影。
這一舞跳盡一生。
“我的愛人,請不要悲傷,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我會化作前路的風景。”
“當某天,雨滴輕敲你窗,那是我的耳語。”
“當某天,風吹亂你的發,那是我的擁抱。”
一根黑髮變成白色,緊接着又是一根。
夜璃踮起腳用盡生命和靈魂中全部的力量親吻愛人。
脣分之時,夜璃的身體忽然下墜。祝桓徒勞的伸手卻怎麼也拉不住,精靈的舞步。
艙門緩緩開啓,夜璃快速後退三步,兩手提起裙角向祝桓屈膝行禮,華爾茲的謝幕舞步那樣優雅。
“感謝你從我的全世界路過。”
她轉身款款離開,縱身躍出艙門,躍入星辰大海。
在某一刻,時間好似停留,漆黑的星幕中,夜璃發如暮雪。
下一刻,已是千萬裏之外。
夜璃大帝,加爾斯文雄主,無可爭議的英雄王。
她的一生於此刻落幕,以戀人的身份。
10月9日,神州南天門星港,祝桓下了穿梭機。
百年過去,神州已經成爲諸天樞紐,變化特別大。祝桓抬眼看天,金軌天烏還在,但天空幾乎已經被浮空建築塞滿。他被裹挾在各式各樣異族的旅客中,不知道該怎麼走,一切都很陌生。
一位執勤的玄修學徒大約是注意到他的困惑,主動走上前來:“先生是好久沒有回到神州了嗎?”
“是的,很久都沒有回來了,好不習慣。”
“哈哈,看來先生剛剛經歷一段漫長的旅途。先生要去哪?”
“桑留……桑留還在嗎?”
“當然,也不是什麼都在變。去桑留可以直接走折躍門,您有華族的身份卡嗎?”
祝桓拿出自己的身份卡,玄修學徒看了一眼面露疑惑,她在個人終端上查詢片刻,驚叫道:“我的天哪,血稅軍身份卡!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血稅軍早已改編重建,現在只有神州軍。值班玄修表示,這種身份卡已經沒法使用了,不過她可以幫祝桓前往登記中心更換新的身份卡。現在能拿出一張血稅軍身份卡的人,絕對代表了一段不同尋常的故事。
祝桓淡淡拒絕這位玄修的熱情接待,他詢問還有沒有其他方式前往桑留,值班玄修將他送上一輛旅遊大巴,還幫他掏錢買了票。
旅遊大巴飛出星港後,天空終於空曠起來,北境的風景變化不算很大。
車廂中坐着來自諸天的遊客,甚至有幾位加文精靈。此時車載屏幕上正播放一部電影,是一部名爲《加文戰神》的歷史劇,血騎士的傳說甚至在神州廣爲流傳。祝桓注意到,電影中主演夜璃的,是翡翠公主。是啦,翡翠一直在神州留學,出演幾部電影並不奇怪。
這部電影引起一場小小的爭論,一位華族旅客對同伴透露:“我看網絡上的傳聞,說血騎士是一位隱藏身份的華族。”
此番言論引來車廂中加文精靈的不滿,一位精靈出聲反駁:“血騎士是我們加文的傳奇英雄,怎麼就成你們華族了!”
另一位來自萬州的道人嘿嘿笑:“華族就這個毛病,看到什麼好東西就說自古以來是他們的。”
一場突如其來的新雨終止了車廂中的小小爭論,有人喊:“北境的雨哦,很罕見的!”
祝桓偏頭,看到雨滴輕輕敲打在車窗上,玻璃變得模糊,窗外的風景也跟着模糊。
桑留郊外,依舊保持着鄉野的自然風貌。
祝桓下了旅遊大巴,揹着包徒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條石子小路蜿蜒向前,小路兩側有水渠潺潺流淌。他感到一絲恐懼,踟躇不前,此時原野中吹來一陣清風,帶着淡淡的花香吹亂他的發。
他繼續向前。
三層小樓裝修精美,門口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院牆爬滿絲瓜的藤蔓,一條小黑狗衝着祝桓汪汪叫。
父親坐在輪椅上,白髮蒼蒼。同樣蒼老的母親推着父親走出家門。
祝桓走上前,一手抱住父親,一手抱住母親。
那時清風劃過枝頭,發出裂帛般的聲響。夕陽西下,將原野染成昏黃。
祝桓得到了一個漫長的假期。他在老家陪伴父母,每天做做農活,偶爾進城買點東西。
同伴們陸續來訪,他便在家招待,笑談過去的事情。
閒下來的時候,他會翻閱帶回來的那些老照片,回憶那一個個難忘的瞬間。
在親人和朋友的陪伴下,祝桓逐漸恢復笑容。就像老朋友羅願仙說得那樣,生活總得繼續,加爾斯文不過是他漫長生命中的一個站臺。
這一天,祝桓收到一份來自加爾斯文的郵件,加文歷史研究院提了一個小小的請求。銀冠城奈羅神殿前,剛剛落成一座紀念碑,用以紀念百年艱苦戰爭中犧牲的英雄們。
但紀念碑文一直沒有定稿,畢竟這是一場太過漫長的戰爭,後世之人無法得窺全貌,很難有資格對其蓋棺定論。血騎士全程親歷這場戰爭,所以加文歷史研究院不得已求助到他這裏。
祝桓在桌面上打開全息郵件,他的桌上放着一個相框,一位明豔的少女面對大海許願,照片泛黃。
全息郵件展開紀念碑的全貌,這是一座莊嚴樸素的方尖碑,下方是鳴渦的藝術家創作的一組大型浮雕。
浮雕的開始,一位少女牧師手捧神像步入神殿。
緊接着,一羣衣衫襤褸的戰士在地道中扛起槍。
一羣法師在森林中救治病患。
一羣邉訂T在雪原中奔跑。
又一羣學子在礦坑中學習。
一幅幅鮮活的畫面上方,一位公主和一位騎士共同高舉神劍,光芒萬丈。
祝桓看了看泛黃的舊照片,拿起筆寫下碑文:
。。。。。。
。。。。。。
【由此上溯到三千一百九十四年,自那時起,爲反對內外敵人,爭取民族獨立自由、人民幸福生活,在歷次鬥爭中犧牲的加文英雄們永垂不朽!】
第1414章 玄枵詭計·靈魂規則
紅色信號燈呼吸般的亮起又熄滅,逼仄的船艙忽明忽滅。
來源不明的霧氣瀰漫其間,一片慘淡又模糊的紅。
鉛灰色的牆壁上,刷着307的編號,佈滿灰塵的貨箱散落在金屬格柵地板上。
一具屍體靠坐貨箱,死狀猙獰。他的胸口開了大洞,血肉和內臟的碎片噴射狀濺落地板,血跡早已凝固,在信號燈微弱的光亮中如同墨汁傾倒。
陸遠死死的盯着這具屍體,因爲死者就是他本人!
此時的陸遠處於某種直觀視角的狀態,他的視角正是那盞不斷亮起又熄滅的信號燈。
但他確信這並非觀想法,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在眼前搖晃。先是虛無,之後出現淡淡的雙手的輪廓,透明的虛影。
不知是真實存在的虛影,還是僅僅是自身對肢體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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