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776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爲聖所和會幕並壇獻完了贖罪祭,便把那對夫妻奉上。】

  【主的兩手按在他們頭上,承認精靈的諸般罪孽過犯,把這罪都歸於他們身上。】

  【要把這對夫妻趕入曠野,承擔一切罪孽,帶到無人之地。】

  四翼天使口誦經文,朗瑪勒的臉色越來越黯淡。

  “以撒人是加文精靈的替罪羊?”他喃喃問道。

  四翼天使回答:“是。你們是替罪羊。主說,你們必須在無人之地贖完所有的罪,才被允許返回伊甸園。”

  朗瑪勒失聲咆哮:“這不公平!!”

  他的眼中流淌出滾燙熱淚,一切荒謬而悲慘。

  “不!謊言!”他嚎叫着對天使揮拳,“加爾斯文是以撒的應許之地!!”

  他的超凡力量對天使毫無影響,四翼天使揮舞訣別,將朗瑪勒擊倒在地。

  受到重創,朗瑪勒體內的超凡力量暴走,他的面目扭曲,逐漸長出尖尖的耳朵。

  剩餘的以撒人已經被嚇傻,他們空有超凡的力量,卻不敢向主的天使揮拳,他們跪在地上,哭泣着哀求。

  四翼天使看向不遠處插滿管道的神聖橡樹,這株神樹已經被挖掘得千瘡百孔,祂搖搖頭:

  “我本不會干涉凡人的戰爭,直到你們竊取神的力量,以亞當的身份再次迴歸伊甸。”

  “你們,罪無可赦!”

  朗瑪勒掙扎着爬起來,身體的傷痛遠遠比不上靈魂的傷痛,他向天使咆哮:

  “亞綸·布什奈爾!是以撒人把你養大,你偏袒精靈,叛徒!叛徒!!”

  四翼天使忍無可忍,以同樣的咆哮回應:

  “住口!!”

  看向曾經的以撒同胞,他的眼中流淌着火焰的淚水:

  “我,一直站在你們這邊!”

  “我拼盡全力,試圖將你們引向天主的道路!”

  “是你們自己拒絕拯救!!”

  說到這裏,四翼天使含恨出手,訣別神劍將朗瑪勒釘死在地面,他口誦經文,開始審判:

  【凡人以爲撒旦在火獄中逞兇,卻不知至惡者,正冠冕堂皇立於光天化日之下。邪惡身居高位,以天主的代言者自居;邪惡言行如同聖賢,將每一分善舉化爲更深重的罪惡】

  【朗瑪勒,僞信之首,你就是撒旦本尊!你以虛假的永生,引誘亞當的後代背叛天主,你甚至打算引誘神州的子民】

  【於此,神聖的絕罰降臨汝身!神的怒火爲汝開路,墮入汝應得之永罰】

  【滾回地獄】

  硫磺與火,從神劍那裏,降於星球。把那方舟,連同大地,並方舟中所有亞當的後代,都毀滅了。

第1412章 訣別(上)

  3316年7月,銀冠城。

  鋪天蓋地的綵帶自雲端落下,整座城市張燈結綵,掛滿王室的旌旗和徽章。狂歡的人羣身着節日盛裝歡天喜地,他們不僅穿過地面的大街小巷,還有數以萬計的精靈飛舟在這座摩天森林中穿梭遊弋。

  邁入星際時代的加爾斯文,城市建設別具精靈風格。其城市的主體是一株株高聳入雲的加文通天樹。這是加文精靈的獨特技術,通天樹的幼苗可在三年時間裏成長到十公里的驚人高度。通天樹彼此以藤橋相連,蔓延成在行星軌道上清晰可見的城市森林。科幻和自然完美融合,吸引着來自諸天的絡繹遊客。

  此時的歡慶,是凱旋的歡慶。三年前,神州號召討伐仙武長城,諸天盟友響應。加爾斯文組建規模龐大的遠征艦隊,在冬回王儲的率領下馳援仙武戰場。加文艦隊屢建奇功,龍葵武士名動諸天,這一戰打出了加爾斯文的赫赫聲望。

  因此當遠征艦隊班師回朝時,夜璃女王下令整個星域狂歡慶祝。恰好數日後就是加文登霄節,所以這是一場爲期半個月的舉族歡慶。

  “公主!是翡翠公主!”

  “公主回來啦!”

  有人尖叫,然後是連綿起伏的尖叫,一艘敞篷飛梭從凌空蔓橋間穿過,狂熱的人羣追逐喧囂。翡翠公主,加文王室的小公主,神顏無雙被譽爲加文之花。最近她心血來潮參演了幾部電影,一時名聲大噪,諸天世界到處都是她的顏粉,至於加爾斯文老家自是不必多說。

  血騎士在歡歌笑語的人羣中按下快門,記錄下人們的歡鬧。他是加爾斯文戰神,當那張標誌性的鐵面出現時,上至龍葵武士下至平民百姓,無不屈身行禮。但此時在狂歡的人羣中,血騎士並不顯眼,因爲這是狂歡節,周圍至少有數百人戴着鐵面,將自己打扮成血騎士的樣子。人們愛戴血騎士,如同愛戴女王。

  照片呈像清晰景深優秀,這是加爾斯文最新款的光場相機。血騎士從神州帶過來的那個單反早已快門耗盡,這些年他一直使用加文自主研發製造的相機。精靈們都知道血騎士喜歡拍照,所以每當有最新款的相機上市,總是先送一臺給血騎士。廠商們以血騎士使用自己的產品爲榮。

  血騎士檢查樣張時,一隻黑貓意外的跳上肩頭,他放下相機尋跡望去,在著名的銀月皇家糕點店的招牌下,站着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

  她扎着高馬尾,穿着清涼的戰鬥裙裝,一根寶石魔杖懸浮於身側,背後的大尾巴搖搖晃晃。

  “悠然,好久不見。”祝桓抱起撲上來的少女,啞然失笑,“你都這麼大了,可不能再舉高高了。”

  悠然隨加文遠征艦隊一起來到加爾斯文,她的任務是押送第一批加文國寶歸還精靈王室。許多年前女王將數萬件國寶文物交由神州寄存,現在已經到了物歸原主的時候。

  除了這個官方任務,悠然還有一個私人任務。

  在銀月皇家糕點的鋪子中,久不見面的兩人落座,悠然給小黑貓點了一份“三點半牛奶”,然後說明來意。

  “陸叔有新任務,召集所有人回去,也包括你。”

  祝桓沉默不語,悠然補充道:

  “我爹帶話給你,他說可以理解你想站好最後一班崗的心情,但你已經耽誤太久了!”

  這麼多年,當初支援加爾斯文的神州志願者,已經陸續返回,只有祝桓一直留在這裏。

  血騎士鐵面冰冷一言不發,小黑貓喵喵叫舔他的手心,許久之後嘆氣道:“好的我知道了,狂歡節後,我會向女王請辭。”

  和悠然分開之後,血騎士在喧囂的人羣中漫步走向冬宮。在鬱街廣場上,一位知名學者正在公開演講,許多路人爲他精彩的演講停下腳步。加文的學者就喜歡演講,而且最好能有人跳上去公開辯論,那樣更精彩。

  “加文的解放戰爭雖然整體偉大,但在這個歡慶的日子裏,我們也不應該放過那些卑鄙小人。”

  “夏芒·銀月,學者之恥,加文的歷史罪人!”學者慷慨陳詞點出主體,“他欺上瞞下,一手策劃大肅反,親自指揮駭人聽聞的達契亞大屠殺,無辜死難者不計其數。”

  “幸好英明偉大的女王及時識破他的真面目,下令忠諒姶蟮难T士將其當姓D殺,否則這場浩劫還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我的研究領域,就是調查清楚大肅反死難者的確切數字,我計劃建一座紀念碑,上面刻上所有死難者的名字。這樣我們的後人將牢記這個錯誤,不會讓悲劇再度重演。”

  臺下路人紛紛喝彩,認爲學者說得每一句都是真理。

  學者對聽械姆磻械綕M意,他隨手指了一人,問道:

  “這位血騎士,您覺得我說得對嗎?”

  歡鬧的人羣中,血騎士想到達契亞城的那個夜晚,那位名叫夏芒的學者揹着光說:

  【知我罪我】

  血騎士回答:“抱歉學者先生,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我。。。沒有資格。”

  臺上的學者有些不悅:“怎麼,你有別的想法,你願意和我辯論一番嗎?”

  血騎士搖頭離開。

第1413章 訣別(下)

  銀冠城的另一邊,皇家阿赫利醫院,女王在醫師們的攙扶下,緩緩在病牀邊站起來。

  許多年前的婚禮上,女王被炸彈所傷,腰部留下病根,直到幾年前再也站不起來。好在加文的醫療技術飛速發展,醫療團隊採用了最新技術,女王僅僅半個月便痊癒。

  女王自己小心翼翼的走了幾步,不放心的問道:“狄倫先生,我現在還能比較劇烈活動嗎?比如說跳舞?”

  狄倫醫師微笑道:“陛下,您現在非常健康,您最起碼還能跳五十年。”

  女王聞言放下心來,今晚在冬宮有一場接風舞會,現在還來得及趕過去,和血騎士共舞一曲。

  和星際化的城市森林相比,冬宮依舊保持着百年前的傳統風格。十幾年前,冬回王儲重建冬宮,按照當年的模樣一比一還原。這是他送給母親的禮物。冬宮重建後,女王便再次住回這座夜璃花盛開的宮殿。

  精靈樂手悠揚演奏着傳統的曲目,今夜的冬宮色調明快,嬌豔的鮮花還帶着露水,裝飾在桌面、牆壁、螺旋扶手以及每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上,空氣中瀰漫着濡溼的花香。二層陽臺垂下各色旌旗和紋章,裝飾着鎏銀的花邊。一層的牆壁上裝幀幾十面落地鏡,因爲鏡面的緣故顯得空間異常寬闊。頭頂是數百盞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火彩。這些絢麗的光投射在鏡面般的大理石地板上,置身其中環顧上下四周,如同踏足星空海洋。

  “老師!”看到血騎士步入舞會,冬回王儲快步走穿過緩緩共舞的男男女女,恭敬迎接。

  雖然他已經是一位強大的中年,雖然他剛剛贏得一場輝煌勝利,但加文王國每一個人都發自內心的尊敬血騎士,而且血騎士也是他的老師。

  “戰報我一直有看。”血騎士鼓勵的拍拍肩膀,“你打得不錯。”

  王儲靦腆接受老師的誇獎,然後小聲通報:“老師,女王已經康復,她正在趕來的路上,她會在舞會過半的時候出席。”

  儘管從未有人提起,但作爲和兩人最爲接近的人,冬回王儲並非一無所感,他知道一些祕密。

  血騎士失笑:“她就這麼着急跳舞?”

  王儲跟着笑:“我聽老人說,女王年輕的時候,是加爾斯文最優秀的舞者,但可惜沒有幾個人真的看到過她跳舞。”

  血騎士說:“我見過,就在這裏,她確實是。”

  王儲想到了很開心的事情,向血騎士提議:“我這裏也有一位最優秀的舞者,就讓她先陪老師跳支舞吧。”

  血騎士不明所以,冬回王儲向挑高陽臺上喊了一聲:“翡翠!”

  一位明豔的精靈少女從旋轉樓梯款款而下,她穿着一條満谏穆都缤矶Y服,満谏陨隙轮饾u變淡,至裙襬的拖尾處已經褪色爲透明,如同夜空和晨曦的交替。華麗的罩裙滾邊繁複的流蘇,夾雜着鎏銀的精靈紋路,細小的珍珠鑲嵌在裙襬的肋線上,如同夜空中灑落的星星。

  她是翡翠公主。

  冬回王儲有一點特別贊,他足足生了九個孩子,讓差點斷絕的王室血脈再次枝繁葉茂。翡翠是小公主,在她上面有八個哥哥,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不過因爲從小就被王室送到神州留學,血騎士還是第一次見到她。

  翡翠公主站到父親和血騎士的面前,拉起裙角屈膝行禮。血騎士鐵面冰冷看不到表情,王儲火冒三丈,壓低聲音罵道:

  “放肆!你怎麼可以穿女王的衣服!”

  翡翠公主怯生生的縮縮腦袋,她心裏委屈,不是你安排我這麼穿的嗎,但又不好直接開口辯解,王室的禮儀只能讓她默認。

  王儲見女兒不答,也不繼續訓斥,他讓開一步:“這位是加文戰神血騎士,也是爲父的恩師,第一次見面,陪血騎士跳支舞吧。哼,別的本事沒有,整天就知道跳舞!”

  翡翠公主繼續委屈巴巴。

  沉悶的鼓點響起,又是一支悲愴的華爾茲,翡翠公主和血騎士步入舞池,她的一隻手搭在血騎士的肩膀上。她個頭高挑,額頭正好到血騎士的鼻尖,此時圓管低沉悲愴的獨奏恰好在耳邊響起。

  翡翠公主抬眼看着加爾斯文的傳奇英雄,在冰冷的鐵面中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她是一位自信而優雅的少女,便自顧自的打開話題。

  “血騎士,我是聽着你的傳奇故事長大的,他們都說你可以單挑一支艦隊!”

  鐵面下傳出淡淡的笑:“傳說一般都很離譜。”

  “血騎士,你知不知道,有傳說你是華族,這是真的嗎?我在華族那邊留學十幾年,他們真的和我們很不一樣唉!”翡翠公主對這件事特別好奇,很多人對此好奇,可惜血騎士的鐵面遮住所有窺探的目光。

  血騎士依舊在笑:“血騎士,當然是加文精靈的血騎士。”

  兩人貼在一起,跟隨旋律螺旋轉圈,因爲速度已經快起來,公主的裙角飛揚,大理石地板夜空倒映,公主的裙角如夜花綻放。

  翡翠公主眯起眼睛,血騎士是傳奇英雄,哪有不仰慕英雄的少女。她悄悄說:“血騎士,我能看看你長什麼樣的嗎?就看一眼。”

  她是王國的明珠,她的魅力無人能及哪怕在神州,她以爲血騎士會滿足她的這個小小心願,未料卻被淡淡拒絕。

  “不可以。”

  “爲什麼?”公主咬着嘴脣,有點不服氣。

  血騎士再次失笑:“因爲這張面具下的人,早就老得不像樣子了,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

  翡翠公主有些失望,不過想想也對,血騎士是和祖母一個時代的人,怎麼可能是她想象中的那種年輕英俊的強大騎士。

  女王的漫遊船在冬宮後花園停靠,距離正殿只有數百米,她揮退侍衛,堅持自己穿過森林。許多年前,午後半小時在花園中悠閒徜徉是她最自由的時光。因爲腰傷,她已經很久沒有如此,今天痊癒,不免來了興致。

  她踏上一條小徑,腿腳無恙。模糊而生機勃勃的橡樹林、月光、馥郁的花香,在她面前又是一條小徑,在模糊的草地裏岔開兩支,然後是更多的交叉,無限向前。森林令她感到陌生,就像是一座迷宮,一個錯綜複雜、生生不息的迷宮,包羅過去和將來,以及無數星球的迷宮。她迷失其中,在交叉小徑看到城市、鄉村、荒漠和高山,以及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在某個分叉口,她遇到血騎士結伴前行,但又在另一個分岔口獨自一人。在有些分岔口,她離開加爾斯文,有些並沒有。無數的小徑交叉,編織成一張名爲命叩拇缶W,她困在網中無法掙脫。

  直到聽到悠揚的樂聲隨風飄蕩,她循着聲音走進一處歡樂場。舞池中的紅男綠女耳鬢廝磨歡歌笑語,他們一對一對的旋轉,這些旋轉在落地鏡的反射中看不到盡頭,如同宇宙星辰週而復始的咝小<堊斫鹈缘臍庀ⅲ髁恋氖澜缰行摹�

  女王走進主殿時,看到得便是這一幕。

  她看到翡翠公主繞着血騎士翩然起舞,她的舞姿優雅,如此青春活力。

  彷彿隔空出現在那裏,一切模糊又清晰。

  兩位公主輕舞成雙,一樣的風華絕代。

  亂世公主遍體鱗傷流淌血淚,她的國家山河破碎痛苦掙扎,她孤苦於世,小心翼翼維持最後一丁點尊嚴。

  盛世公主自信優雅不染塵埃,她的國家繁榮富強,她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自由追求人世繁華。

  管號齊奏着天長地久的悲鳴,幾秒鐘的時間,一切歸於原位,公主綾羅飄起,女王老態龍鍾。

  直到此刻,女王才明白爲何血騎士始終不肯摘下面具。

  因爲女王駕到,腥送O挛璨剑娂娚锨肮才蹩祻汀�

  “祖母,你的衣服真好看。”翡翠很失禮的在女王面前轉了一個圈展現自己的舞步,她仗着女王疼她麼。

  白髮蒼蒼的女王疼愛的抱了抱孫女,然後對血騎士點點頭。多年的默契讓血騎士知道,將有大事發生,他再次站到女王身旁。

  夜璃女王緩緩走上陽臺,站在那扇金色的門扉前,她向王國宣佈,她今天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