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聽到這裏,趙晚晴咳嗽一聲,她指着沙盤上一處偏僻角落問道:“小哥,你懂不懂風水?”
加諾猛搖頭。
“哦不懂啊,那我就給你解釋一下。”風水大師黃本騏接過話題,“這個地方,從風水上來說是個寶穴,往下深挖十米,說不定能挖出奈羅的寶藏,你聽懂了沒有?”
加諾一時恍惚,不過看到現場戰修們都帶着微微的笑意,立刻明白過來。
“我懂了……謝謝。”他把沙盤上的位置牢牢記在心裏。
受限於外交身份,華族當然不可能直接把鐵拳火箭彈給他們,那東西一旦成批出現在精靈手中,以撒人鐵定和華族翻臉。
所以童迳旱热擞脽捫薜能嚈C,以精靈的加工工藝和原材料,車了兩千具火箭筒和兩萬枚彈藥。誰能想到金屬表面粗糙連膛線都沒有的簡陋裝備,居然出自最頂尖的精密機牀呢?反正以撒人肯定賴不到華族頭上。
這批彈藥早就造好了,如果不是加諾等人自己找上門,童迳憾伎煲滩蛔⊥蠼稚先印吧竦z的奈羅藏寶圖”,好在他們還不算太遲鈍。
加諾得到的禮物可不止火箭彈,黃本騏和童迳阂黄鹂聪蜈w晚晴。
自由魅魔猶猶豫豫的抱怨:“靠,小儀不在你們都欺負我,你們知道這麼做,完全違背了我的原則!”
自由魅魔的原則是隻進不出,只有她收別人的禮物,從來沒有她給別人送禮物的道理。
爲了幫忙,趙總也是拼了,她咬牙拿出一張水晶卡片。
這是一個高權限解碼器,可以解除大部分以撒先進武器的生物識別碼。爲了防止精靈繳獲先進武器,以撒人在他們的武器上都設定有生物識別碼,精靈搶過來也沒法用。趙晚晴從一位以撒軍工企業高管那裏要來的,她都要了對方能不給嗎?
“以撒人的鐳射槍系性能卓越,你們儘量繳獲,可以一定程度彌補你們現有的火力,但也不要放棄現有的槍支製造。”趙晚晴警告,“以撒人遲早會發現少了一個解碼器,他們一定會修補這個漏洞。”
加諾接過解碼水晶卡,忽然意識到十萬星元的學費,恐怕是太便宜了。
除了武器,戰爭修士們就着沙盤,又給烈士旅的戰士們安排戰術。
在戰修看來,黑燭當初修建的地道系統,藏身雖好,但是沒有充分發揮進攻作用。作戰參謧冊谏潮P上標註了上千個小點,建議加諾等人趁這幾天時間,打通這些伏擊位置的通道。
“利用地道進行兵力轉移,拉近和以撒人的距離,用手中的火箭筒打出致命一擊,然後迅速通過地道撤離。”黃本騏傳授游擊戰的精髓,“打了就跑,不要正面硬拼,不要纏鬥,殺傷敵人的同時保全自己。”
“是時候讓以撒人付出代價了!”
第1317章 訣別·羔羊1
“爲聖所和會幕並壇獻完了贖罪祭,便把那隻活着的山羊奉上。”
“兩手按在羊頭上,承認他們的諸般罪孽過犯,把這罪都歸在羊的頭上,藉着所派之人的手,送到曠野去。”
“要把這羊趕入曠野,這羊要擔當他們的一切罪孽,帶到無人之地。”
——【利未記V16】
潔白的蠟燭在燈臺上燃燒,焰火偶爾跳動搖晃,光線晦暗不明,所有人戴着尖頂頭套。聖臺前的火盆中燒着香味奇異的油脂,乳白色的煙霧瀰漫四周,主教博爾格身着白色金色相間的法衣,頭戴青色荊棘花紋的主教冕。他說:
“這個地方,加爾斯文,如同《現約》所言,是上帝賜予以撒後嗣的,遍地流着奶和蜜,黃金寶石隨手可拾,加爾斯文是宇宙的中心,其肥沃和豐饒超過一切世界。”
“一遭人蔑視,受撒旦支配的民族正在侵佔我們的聖地,他們在上帝的國度中胡作非爲,毀壞教堂,殺害虔盏纳系圩用瘢耆柝憹嵉膵D女,貪婪飲用受洗兒童的鮮血。”
“你們這些一心崇拜上帝,以身爲基督徒而自豪的戰士,我要勉勵你們,也懇求你們——不是我,是主親自勉勵你們,立即投入一場神聖的戰爭。”
“本着主賜予我的權柄,我鄭重宣佈,凡是今天挺身而出的人,你們死後的靈魂將直接升入天堂。在懲戒異教徒的戰爭中,任何暴行都會得到天主的赦免,你們的一切罪孽將轉移到這隻祭品身上,將由這隻祭品在煉獄中煎熬代爲贖罪。”
3K黨徒們低頭吟誦“阿門”,助手端上聖盤,裏面放着一把鑲滿寶石的小巧匕首。博爾格主教拿起匕首,刀尖對準麗茲·鳴渦的胸膛。
麗茲·鳴渦,知名精靈女演員,不久前榮獲以撒電影學院獎。她自幼在以撒人的社會長大,接受的是以撒人的教育,靠着寡廉鮮恥和不俗的牀技,她在以撒社會如魚得水,不知多少名流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真心以爲自己就是以撒人,直到被邀請加入這場神聖的儀式,以祭品的身份。
一些人扒掉她的衣服,一些人爲她祛除體毛,一些人用香料將她洗乾淨,一些人將她綁在祭臺上。
嬌豔的面容上流着兩行血淚,被繩索勒緊的曼妙身體因劇烈掙扎,燭光將她的影子照射在背後的十字架上,扭曲形如惡鬼。
聖所中的3K黨徒沉默不語,某種深藏在靈魂中的隱祕被神聖血腥的甜膩焚香所喚醒,他們的呼吸逐漸粗重,尖頂頭套中露出的兩點目光貪婪的盯視着祭臺上的軀體。
沒有人明白麗茲·鳴渦在最後時刻的嗚咽,她或許在求饒,祈求曾經和她一夜歡好的主教閣下繞過她的性命。她或許在咒罵,詛咒所有的加害者乃至所有的以撒人和她一起下地獄。又或許,她在請求寬恕,奈羅的寬恕,爲她付出一切的父親的寬恕,因爲她而蒙羞的家人的寬恕。
她的口腔被香料塞滿無法叫喊,沒有人知道她在嗚咽什麼,也沒有人在乎。
直到尚在跳動的心臟從胸膛中取出,麗茲這才停止掙扎,美麗的大眼睛失去光彩,恰巧對着穹頂上慈愛擁抱世人的聖母像。
博爾格主教將心臟投入焚燒着乳香的火盆,火焰猛然跳高半分,接着炙烤血肉的吱吱聲清晰可聞。
“你們的罪孽已經在煉獄的火中淨化,你們已經得到主的寬恕!”
“現在,去吧!”
主教大聲宣佈這一神聖決定,而後助手端來銅盆,裏面裝着聖水。博爾格在聖水中將手上的血污洗淨,鑲滿寶石的匕首也被清洗,贖罪儀式這纔算結束。
3K黨徒們魚貫而出,在聖所中他們還能保持冷靜,走到聖所之外已經因興奮而微微顫抖。
索姆特登上一輛裝甲弑嚕粋�稍微矮小的身影靠近過去:“爸,我忽然覺得全身充滿了勇氣和力量。”
儘管隔着尖頂頭套,父子之間不會認錯,索姆特欣慰道:“孩子,這是天主正在注視着你。”
“但不要太得意!不要逞一時之勇!聽從我的指揮,服從我的命令!”
九月莊園大門洞開,上百輛裝甲弑嚭坪剖幨幍拈_出,此時9月21日午夜,烏雲遮蔽銀月,街道兩旁居住着以撒人的豪宅燈火通明。
當車隊轟鳴着壓過街道時,女人們紛紛衝出家門,隔着低矮的院牆向車上的3K黨徒歡呼招手,這些3K黨徒中有她們的父親、丈夫和兒子。
“勇士們,幹掉精靈!”
“血債血償!”
“讓那幫畜生下地獄!”
血色登霄節,議會的老爺們不動如山,此時3K黨就是以撒民間的大英雄。
車隊一路行駛,銀冠城郊外的哨卡一路暢通,每個執勤的以撒士兵都被打過招呼,都知道這些人要去做什麼。
一小時後,特魯爾社區郊外倉庫區,六臺毀滅者,四艘瓦格納武裝漫遊船已經預熱啓動。這些重型武器都被拆掉了衛戍軍的標誌,塗滿花裏胡哨的塗鴉。理論上,它們都是衛戍軍在上一批報廢的裝備,並不算管制軍火名單內。
一位毀滅者機師一邊看着手錶,一邊走上來迎接:“索姆特,每次你都是這麼準時。”
他五大三粗,滿臉鬍子拉碴,即使在半密閉的駕駛艙中,依舊冒着雪茄。此人名叫羅伊斯,索姆特在“道上”的老朋友。今晚的活沒法讓衛戍軍現役機師參與,於是索姆特找來了以前的老夥計們。
其他機師和武裝漫遊船的飛行員也都是兇殘的星際海盜,當然,索姆特爲此支付了一大筆錢。
“守時是國王的美德。”索姆特把大兒子往前推了推,“這是我兒子蒂姆。”
“你好先生。”
“你好蒂姆,哦,真是個棒小夥。”羅伊斯哈哈稱讚抽出雪茄,“來一根嗎!”
“他不抽菸!”索姆特擋下雪茄,“讓我們開始吧,誰指揮先頭部隊?”
所謂先頭部隊指的是總數五千餘人的精靈叛徒,他們從特魯爾社區走出,申請加入光榮的幽靈特工部隊。星聯當然不會空口無憑的讓他們加入,他們現在還是預備役,沒有經過正式的幽能訓練,也沒有配發幽能放大器等制式裝備。
星聯需要看到他們的找猓粓鲭p手沾滿同胞鮮血的大屠殺顯得找馐悖@些精靈叛徒渴望立刻開始,他們不會相信索姆特會在事成之後連同他們一起幹掉。就算索姆特自己承認,他們也不會相信。
一位三級幽靈特工走上前來敬禮,他是一位半精靈,名叫凱辛:“索姆特閣下,長官塞萊斯廷命令我前來協助您的行動,我的人已經在隔離牆附近集結,隨時恭候您的命令。”
索姆特點頭命令:
“按照計劃,以照明彈爲信號,你們的人從四個入口進入隔離牆,先把東區的精靈驅趕到橄欖球場,然後迅速建起街壘別讓他們跑了。”
“如果有黑燭的人抵抗,我們會在你們身後提供火力支援。”
幽靈特工凱辛領命,離開前他保證道:“請閣下信任我們的能力!”
“但願如此!”
轟鳴聲響起,瓦格納率先升空,緊接着四臺毀滅者邁着震動大地的步伐朝向天幕邊緣一條漫長的黑影,那是特魯爾社區的隔離牆,兩百多萬加文精靈此時正在安睡。
咻!咻!咻!
數千枚照明彈突兀升空,將沉睡的大地照得分毫畢現。
(求別催,這部分想寫好)
第1318章 訣別·羔羊2
依林達爾在黑暗中盯着低矮的天花板發呆,骯髒發臭的牀鋪空蕩蕩如同他的內心。兩個月前這張牀鋪上還躺着他的妻子和孩子,一家人的生活雖然貧困但幸福。在這樣的深夜,依林達爾會指着窗外口一線天空中的繁星,向妻子和女兒講述他在老人那裏聽來的遙遠傳說,其中很多都是他自己的胡編亂造。
他是新生代的精靈,出生在難民營,沒有接受過任何教育。依林達爾並不理解加文精靈的輝煌過去,他對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說漠不關心,只有身邊的妻女纔是看得見摸得着的真實存在。
簡單快樂的生活突兀終止於一陣強烈的火光,那是幾個月前的文明怒火行動。毀滅者使用的M277火箭彈採購價5萬一發,他的一生至此改變。
依林達爾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阿赫利醫院的病牀上,他掙扎着從瓦礫中挖出一條斷手。那是一隻很小的手,原本更小,是依林達爾牽着她長到現在這般大小。
生命如此潦草。
掩埋妻女的屍骨後,依林達爾原本簡單的世界中多出了幾個詞,“以撒人”、“毀滅者”以及“血海深仇”。強烈的殺戮慾望填滿他的內心讓他無法進食安睡,他卻不知該如何復仇。以撒人在隔離牆外,他們的漫遊船在天空中來來回回。依林達爾向天空丟石頭卻落下砸傷自己,他嚎啕大哭。
五天前一個陌生精靈站到他的面前,問他願不願意成爲伊文烈士旅的戰士,他說他是加諾·橡木,是烈士旅的指揮官。
當聽到加入烈士旅就可以拿到武器打擊以撒人,依林達爾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他在地道中進行了五天的射擊訓練,以及簡單戰術講解,可惜他的天賦不夠,只分到一把步槍,而不是火箭筒。據說那是一種威力強大足以擊敗毀滅者的武器,依林達爾暫時還沒有資格使用。
“不要急,會輪到你。”加諾安慰他,“這是我們精靈自己製造的武器,以後會越來越多,要多少就有多少。”
帶着失落和希望,依林達爾返回自己的居住點,這一片有三棟住宅樓,裏面塞了將近兩千精靈。持續多日的轟炸讓特魯爾大量難民流離失所,他們擠在阿赫利醫院附近的建築中暫時落腳,只有這裏是以撒人不轟炸的安全區。
依林達爾的回憶被驟然升空的照明彈打斷,午夜的社區亮如白晝,人們從睡夢中被驚醒,不安的氣氛迅速蔓延。
沒多久,定居點周圍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是割耳者!”有人驚呼,“他們來了!”
割耳者,精靈背叛者中最極端的那部分,爲了向以撒人表示徹底的臣服,也爲了告別自己骯髒的精靈血脈,他們將精靈最顯著特徵的尖耳朵割掉一半,試圖以這種方式讓自己和以撒人更爲相似。
負責驅趕這一片的割耳者中隊長,他拿着一個高音喇叭站在樓下大聲喊。
“同胞們,帶給你們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善良的以撒人已經決定原諒你們,知道你們正在忍飢挨餓,給你們送來了食物、衣服,還有小朋友的玩具,要多少有多少。”
“所有人都出來,都快點到球場那邊領取,晚了可就沒有了啊!”
這名中隊長本來就是在特魯爾社區長大,有人認出他來,隔着窗口怒罵:
“班威,卑鄙小人!你想把我們都騙過去殺掉,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這幾天伊文烈士旅已經將3K黨預执笸罋⒌南⒎懦鋈ィy民們人心惶惶卻又無路可逃,絕望的氣氛在社區中蔓延。好處是至少大家沒有被割耳者的花言巧語騙走。
謊言被識破,班威大怒,鐳射槍對着喊話的窗口連連開火,直到裏面聽不到動靜之後,他纔再次喊話:
“同胞們,不要聽信那些謠言,以撒是一個文明世界,怎麼可能殺害無辜的人。”
“可是,假如你們不配合。”他陡然提高音量,呵斥道,“就說明你們都是該下地獄的黑燭分子!那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看到定居點中還是無動於衷,中隊長班威一聲令下,三十多名割耳者戰士從兩側樓梯往裏面闖。
這些割耳者大多經過數月的軍事培訓,以撒人還給他們配發了鐳射槍和手雷,在衛戍軍中狗都不要的武器裝備,卻讓他們信心爆炸。
這可是無敵的以撒人的武器!神擋殺神!
自信滿滿的割耳者士兵們,很快就遇上麻煩,樓梯上居然多了一道緊鎖的鐵柵欄,後面還堆着石塊箱子沙土等亂七八糟的雜物。
這些都是伊文烈士旅的提前準備。加諾認真聽取戰爭修士們的意見,發動社區難民們修築簡單工事,越多越好。這是關乎所有人性命的戰鬥,已經不是一兩個英雄人物的事情。
別看只是一道鐵柵欄,硬是擋着割耳者士兵沒法前進,他們又沒有帶切割工具。
在外面焦急等待的班威中隊長厲聲催促:“一個門!炸開!”
士兵們服從命令,退回拐角,往鐵柵欄處丟出手雷。轟轟幾聲爆炸,柵欄紋絲不動。手雷本來就是人員殺傷,又不是用來幹爆破,真正大威力的武器以撒人絕對不會交給精靈,哪怕是割耳者。
定居點的正面出入口都被各種路障封鎖,只有居民自己知道哪邊有通道,事實上在班威隊長髮飆怒罵的同時,許多居民已經順着地道轉移。
“從窗口進去!”班威總算找到一點辦法。
一個小隊五名士兵一起開槍,密集的鐳射將一層的某個窗口轟飛,然後他們靈巧的翻身而入,他們判斷窗口後的屋子裏應該沒有人了。
他們的判斷完全正確,房間裏空無一人,只有一枚樹屋炸彈。在看到割耳者小隊都已經進入後,一直暗中觀察的依林達爾按下引爆。
爆炸的火焰衝出窗口,衝擊波將過於接近的十幾名割耳者士兵掀翻,建築碎片飛濺,還包括一些血肉的碎片,從哪來的不言自明。
中隊長班威因爲站得遠逃過一劫,爆炸的餘焰讓他目瞪口呆,他趕緊抓起通訊中斷大喊大叫的彙報:
“指揮官閣下,我們發現了黑燭總部,請求立即支援!”
居然有炸彈敢抵抗,這不是黑燭又是什麼!
通訊終端裏,幽靈特工半精靈凱辛沒好氣的嘲諷:“怎麼,又一個黑燭總部嗎?”
在此之前,他已經接到十幾起交火報告,幾乎每一個行動中隊都遇到了烈度不低的抵抗。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情況,他一開始也以爲是黑燭的人,但很快意識到並非如此。
黑燭成員大多實力強勁,他們會跳出來正面交戰。但今天的敵人不一樣,他們藏身在難民中,甚至本就是難民的一份子。
原本的羔羊,竟已長出鋒利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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