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肅靜!”城主府侍衛高呼,“不要影響棋聖們的發揮。”
喧鬧片刻便安靜下來,侍衛拔槍對天開了一槍:“對局開始!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槍聲餘音未了,陸遠已經拋出手中的兩把棋子。
兩百顆黑子在空中紛飛,逐一落入每一張棋盤,發出噼裏啪啦的脆響。棋聖們低眼一看,黑子落入星位,分毫不差。
這一手先聲奪人引來圍觀羣械年囮圀@呼。
在萬州,這叫飛棋。很多修道者在對弈實力不如自己的棋手時,根本不會和對手面對面,而是在距離很遠的地方飛棋,以體現身份的差距。
雖然修道者精於力量控制,做到這一手飛棋並不算誇張,但這一手飛棋現在所代表的意思可不簡單。
與之對弈的兩百位棋聖驚訝的抬頭,看向高位上老神在在的陸遠,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在對弈之前,他們都以爲陸遠會一張棋盤一張棋盤的走過去,每走過一個棋盤,看一眼棋面,然後落下一子。
這麼做陸遠會比較輕鬆,因爲在同一時間,他也只要考慮一盤棋的棋面。雖然這也算多番棋,只是等於陸遠下快棋,而其他人每一步都可以長考。
現在陸遠這一手飛棋,擺明了要和兩百人同時對局。他不但要同時盯住兩百個棋面,還要進行兩百個棋面的推演。
這就是真正的先天棋嗎?!
第1135章 井不犯河·混元一氣
所有的參與者和圍觀者都以爲這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對弈,在萬州世界,一局棋綿延數年並不是新鮮事。觀戰者不但不催更,還會誇雙方棋藝精湛。
等待和思考,本就是棋道之美呢。
沒有人想到,陸遠下得如此沒有情調。
對弈的棋聖冥思苦想,耗盡全部棋力落下一子的同時,吧嗒一聲,一枚黑子飛來落位。
對弈者驚訝,抬頭看向高臺上的陸遠。此人在上面咻咻咻的扔棋子,根本都懶得多看一眼這邊。
這種被蔑視的感覺,令人分外火大。
“我倒不是故意裝。”陸遠對坐立不安的師姐解釋,“我們不是趕時間麼。”
澄長子那態度,擺明了不會將傳音陣借給明蒼門使用。老陸又不能真的一把火把平洲城給燒了,所以下棋定勝負是大家都可以接受的選項。
“你呀,過剛易折,就算能贏,下不爲例。”
月輕蟬的態度比較矛盾,一方面她不希望師弟這麼張狂,這與她恬淡的性子格格不入。另一方面,她也知道師弟是在給明蒼門出頭,所以責備的話不願多說。
陸遠認爲師姐教訓的對,然後他中斷一把一把揮灑棋子的豪爽,裝模作樣的皺眉,冥思苦想。
這個狀況被圍觀羣胁蹲剑蠹壹娂姲l表高見:
“看來是不行了,對弈就是一口氣,泄了這口氣盤面馬上會變。”
“已經很厲害了。雖然都只是開局,但一人飛棋兩百局,沒有一子落錯,真是聞所未聞。不愧是先天棋的傳人。”
“對弈一道,輸贏黑白分明,不問來龍去脈。這小哥招來這麼大的因果,自己扛不住,那就不要怪道心破碎。”
場中對局的棋聖們,則是另一種想法。他們畢竟是棋聖,就算再水的棋聖,也有一定的眼界。
他們在想:“這下的啥啊?上面這小子聲勢搞得這麼大,原來連最基本的定式都不會嗎?”
包括澄長子和洪尹城主都有點後悔,他們純粹是聽伍霄說陸遠下的是先天棋,一時衝動鬧了這麼多人。現在看來,陸遠明明就是個啥都不懂的新手嘛。
兩人的棋局在最前面,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伍霄,心道伍霄是不是耍了他們。
此時只有伍霄正襟危坐,和別人不同,他是真的和陸遠對弈過,不敢有絲毫大意。
陸遠在師姐的規勸下,進行了長達三十秒的長考表演,終於耐心耗盡,又抓了兩把棋子扔出去。
吧嗒一聲,伍霄面前的棋盤上多出一粒黑子。
伍霄看了一眼,心道:果然!又開始了!
僅僅落下一子,盤面瞬間扭轉,前幾手看似的臭手忽然同時露出猙獰的獠牙。
這種一子鎮天的恐怖壓制感,曾讓伍霄一夜冷汗不止。現在不僅是他,全場有一半棋聖被直接幹沉默。
另一半是棋力不夠,根本看不出已經兇險到什麼程度,但他們在六七手之後也陸續停手。
洪尹城主又看向伍霄,表情驚疑不定,伍霄回以苦笑。
黑棋早已落位,但全場兩百白棋再無一動彈,整個校場靜得可怕。這種難言的沉默整整持續了十分鐘,一位白髮老者忽然悶哼一聲昏死過去。一名侍衛將其拖走,這纔算打破平靜。
澄長子揮揮衣袖起身,先是惡狠狠的瞪了一眼伍霄,然後對上陸遠的時候表情扭曲:
“你下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先天棋!你騙不了我!”
老陸心中咯噔一聲,難道自己開狗被發現了?
表面上卻是雲淡風輕:“哦,那道長倒是說說看,我下的是什麼棋?”
“你下的,我不會看錯。”澄長子兩眼閃過精光,“絕對是混元一氣棋!”
此言一出,校場的氣溫頓時驟降三十多度,天空中飄起雪,棋聖們手邊的茶盞凍上冰花。爲什麼會這樣呢,因爲都在倒吸涼氣嘛。
混元一氣棋是比先天棋還要傳說的傳說,相傳燧古大帝,也就是祖靈老人家的棋路。
雖然相傳混元一氣棋的神妙只有燧古大帝能夠推演,但也只有混元一氣棋才能解釋陸遠恐怖如斯的棋力。
陸遠深以爲然的點頭:“沒想到竟然被道長看出來,我下的正是混元一氣棋。”
想不到此人年紀輕輕,卻有這麼大的機緣在身,腥诵闹辛w慕嫉妒。
“在下真是有眼不識大帝。”澄長子心服口服,拱起雙手一稽到底,“恭迎陸聖!”
衅迓}二呼:“恭迎陸聖!”
數萬圍觀者三呼:“恭迎陸聖!”
這麼大的禮,搞得老陸還怪不好意思的咧!
棋局事了,澄長子等棋聖暫時沒有離開,因爲他們還要將今天的兩百盤棋譜記錄下來,將這一場盛會昭告天下。陸遠展示的是獨斷萬古的混元一氣棋,以前猩宦勂渎暡灰娖鋵崳@兩百張棋譜是混元一氣棋第一次現世,必將成爲萬州大地的不世瑰寶。
當然,借用傳音陣的事情已經不在話下。澄長子在抄譜脫不了身,吩咐左右將陸遠和月輕蟬請至傳音陣那邊。
“靈音,你說他們琢磨這些棋譜,能不能琢磨出什麼來?”陸遠悄悄問靈音。
“我估計難。”靈音舔毛舔到一半,“這玩意給棋手琢磨沒用,只有給程序員才能琢磨出點東西。萬州有程序員嗎?”
“我覺得沒有。”
“我也覺得沒有。”
月輕蟬的腳步像一陣風,整個人飄在雲端。
“師弟,你今天揚名立萬了!”
不停的重複這句話,一邊說一邊還捏緊拳頭,不停給自己打氣加油。不僅師弟揚名立萬,明蒼門也跟着沾光,畢竟陸遠現在名義上是明蒼門的弟子。
現在明蒼門不僅僅是玄影真人的道場,更是混元一氣棋的所在,這下天上天下,再沒人敢小看明蒼門!
第1136章 井不犯河·師叔
萬州的傳音陣由一組陣法構成,其底層原理是修道者的神念外放。
修道者都能做到一定程度的神念外放,觀想法就是將神念投射到特定對象上,而高等級修道者可以將神念投射到很遙遠的距離上。
傳音陣的功能是將這種神念投射收束聚焦並定向,形成點對點的清晰通訊,而不是神識中的模糊感知。
從這個角度來說,萬州世界的玄法技術明顯高出天虞一個層次。
六塊陣石亮起靈光,弘戒真人的虛影逐漸浮現於圓環石陣中。
這是一位火力過剩的道長,他雙肩上扛着兩門驚天雷(M1938型120mm迫擊炮,無支架),雙手各一挺望山霹靂千星殺(德什卡大口徑重機槍),胸前纏着兩圈彈鏈,腰間掛着數十枚飛蝗雷。
他顯然剛從前線下來,兩門望山霹靂千星殺的槍口還冒着硝煙,原本月白色的道袍已成殘袍,浸滿焦黑和血污。
這副尊容,血稅軍見了都得喊聲“道長牛批”。新晉棋聖陸遠不着痕跡後退半步,他主要是怕自己一下沒忍住當場笑出來。
月輕蟬倒是見怪不怪,上前拜見。
這聲師叔令弘戒真人疑惑好一會,這才從記憶深處找出一段塵封的往事。
“你是……玄影的弟子?”
“是!在下月輕蟬,明蒼門玄影真人座下大弟子。”月輕蟬自報家門,還拽上陸遠,“這位是師弟陸遠。”
“見過師叔!”老陸樂呵呵的打了個招呼。
因爲是故人之後,弘戒真人的態度溫和了許多,他垂下槍口,不再殺氣騰騰。
“沒想到師兄的道統還在,唉!”他看看一身正氣的月輕蟬,有些唏噓,也有些欣慰,“這些年戰事頻繁,是師叔沒有照看好你們。”
儘管萬州世界很多事情變得離奇,但師門傳承的核心並未改變。
一番寒暄之後,月輕蟬說明來意。當她將人面蜘蛛的情報彙報之後,弘戒真人當時已經信了八成。和澄長子這種龜縮後方的廢物不同,弘戒在火線上,對這種事情相當敏感。
“好啊,我一直在懷疑逍遙道的人在搞鬼,人面蜘蛛是吧!好手段!”
弘戒真人對師侄們提供關鍵情報的行爲大加讚賞,他邀請月輕蟬和陸遠即刻動身前往臨嵐前線。
一方面他多年沒有照顧師兄之後心中有愧,打算藉着機會好好獎勵一番,雙方現在反覆爭奪臨嵐一帶有很重要的原因,只是尚不爲世人知曉。
另一方面逍遙道搞出的人面蜘蛛令他感到很大壓力,月輕蟬有和人面蜘蛛作戰的經驗,他需要更詳細的情報。
月輕蟬欣然應約,她和陸遠這一趟出門,本就是打算前往朔湖調查掌門失蹤的線索,而朔湖就在臨嵐一帶。
“嗯?你們有師兄的線索?”弘戒真人聞言相當驚訝,“當年師兄失蹤,師父也曾尋找但一無所獲。”
他們的師父就是鼎鼎大名的正道魁首嬰玉盟主龍藏真人。
“有些線索……”月輕蟬遲疑的看了看左右。
弘戒師叔瞭然:“你就見面再談吧。”
臨嵐前線距離平洲城差不多四十天的腳程,不過這個時間指的是普通人的耗時。月輕蟬一行三人都是修道者,不但趕路速度飛快,而且遇到山川河嶽無需尋路架橋,只消施展身法便可輕鬆逾越。
每天在小夜時歇息一個時辰,便可補足丹田真元,所以四十天的腳程也只需耗費四天時間。可惜月輕蟬和伍霄都沒有到元嬰境,否則飛起來更快。
在真元回補上萬州的修道者又有些區別,天虞佬必須正兒八經的入定打坐,咿D心法才能回補真元。萬州這邊只要不是戰鬥狀態,丹田都能回補真元,當然靜息狀態更快。
在三者中,神州修士的丹田最猛,任何時候都能全功率咿D。
一路平安,路上雖然處處設卡,但看到一行三人身上的靈光,守備的士兵不敢有任何阻攔。關卡主要針對平民,根本攔不住修道者。
修道者的事情,只能交給修道者自己解決。一行趕路三天,遇上了六七波修道者,他們一般都駐紮在周圍大城中,感受到有真元力量的異動便迎上來盤問。他們每個都是實槍荷彈,顯得訓練有素。
這時伍霄的世子身份起了很大作用,對方確認世子令牌後很快放行,還有的邀請一行進城做客。邀請都被月輕蟬婉拒。
陸遠很不解,質問伍霄:“你爲啥還有臉跟着我們?”
伍霄一臉懵:“陸聖何出此言?”
“叛徒!”陸遠指在平洲城時,伍霄背叛革命站到澄長子那邊。
對於這個指責,伍霄的解釋是:“對弈就是對弈,棋道不要談政治。”
可能是爲了更有說服力,他拿月輕蟬舉例子:“陸兄,別說是你,就算是月姑娘,我在對弈時也不會謙讓半分。”
他大言不慚的時候,月輕蟬正在調試彈藥,她纖細的背影對着兩人,看不出什麼情緒。
陸遠看了一眼師姐,又看了一眼義正言辭的伍霄,心想:“活該你追不到我師姐!”
月輕蟬處理好彈藥,拿過來分給兩人。
修道者的彈藥也是量產貨,但爲了應付不同類型的戰鬥,修道者會手工對彈藥進行處理。
比如將彈頭開十字切口,增加制退能力。在彈頭上鑲嵌黑晶,增強穿透能力。還有故意將彈頭的重心偏斜,以配合弧形彈道術打出更大的子彈角度。
但哂米疃嗟奶幚矸绞剑歉鼡Q特定配比的裝藥,獲得更大的子彈威力。
這一手相當不簡單,需要極高的煉丹天賦,掌握這一手的在靈界門派中,無一不是師門大力培養的核心弟子。
而月輕蟬恰恰精通此道。
“時間有限,每人一百發。”分好彈藥之後,月輕蟬提醒,“不要省,該用的時候就用,我會每天爲你們補充。”
伍霄聽出弦外之音:“月姑娘,明天會有戰鬥?”
月姑娘沒理他,陸遠看看四周,距離臨嵐前線還有一天時間,風中已經飄來硝煙的味道。
第1137章 井不犯河·完了
此行的最後一站是定慶城,它坐落於前華山脈的南麓。由於高聳的山脈阻礙交通,只有不多轉道前往朔湖的商旅纔會從這裏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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