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626章

　　“我們確實也需要有人深入無垠海，靈音會爲我們蒐集沿途的數據。但是……”唐雍搖搖頭，“我總覺得你應該待在艦橋上總攬全局。”

　　“這是你的工作風格，不是我的。”陸遠笑笑飛身而起，“走了！”

　　回望一眼，前線實驗室正在有條不紊的展開，有人放飛了一架無人機，片刻之後無人機失控歪歪扭扭的墜落大海，引來一陣遺憾的嘆息。水晶無垠海範圍內，一切通訊手段都不會超過百米範圍，包括說話的聲音。

　　至於爲什麼，還要等玄修們的調查結果。

　　同一時間，沉思絕壁的一個角落，一隊流亡者悄咪咪的摸進水晶無垠海的範圍。

　　領頭之人正是德拉拉主祭，她的手上牽着一根繩子，很過分的把自己的妹妹當小狗遛。

　　直到進入這片靜默的海洋，德拉拉才扯開妹妹嘴上綁着的布條，允許她說話。

　　“姐姐！”冬雅哭唧唧，“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巡禮已經開始，主祭爺爺肯定在找我，放了我吧！”

　　眼前的德拉拉，是冬雅相依爲命的親人，是聖荷魯最傑出的血脈，紀星從未有過的天才神官，是冬雅曾經無比崇拜的人。可正是這樣一個人，背叛了月神和所有人。

　　冬雅接替德拉拉成爲聖女，更多的是一種贖罪的心理，她知道自己哪一點都比不上姐姐，因此對待每一個人她都格外真照J真。

　　在最深的夢幻中，冬雅希望看到姐姐迷途知返。只是多年後的重遇，場面上卻並不好看。

　　德拉拉一向神祕高人做派，但面對自己的姐妹，她壓抑不住內心的狂暴和怒火。

　　“閉嘴蠢貨！”她大罵道，“你和帕麗薩一樣蠢，阿爾明送你去死，你還感激他！”

　　“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懂，包括阿爾明他們都是一羣蠢貨！”

　　冬雅被罵的低下頭，姐姐一向很強勢，從小就這麼教訓她，她一直也只能像現在這樣低着頭不說話。

　　但這一次，冬雅決定反擊。她努力抬起頭：

　　“不是的姐姐，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

　　“我跟你說，眠月城來了很多異鄉者，他們都是很善良的人。陸遠先生說會幫助我們，他還給我蘋果喫呢。”

　　不提華族還好，提了之後德拉拉更加火大。

　　“只有你們這樣的蠢貨纔會相信那羣外星佬，隔着多遠我都能聞到他們身上算計味。紀星的未來只能靠我們自己！你以爲他們真心幫你們，他們只是想把你們當寵物養來取樂，順便把紀星值錢的資源搜刮一空。”

　　“不是這樣的！”冬雅搖頭。

　　“好啊，長大了是吧！”德拉拉氣得要死，她忽然注意到冬雅頭上綁着的蝴蝶結，盛怒中她一把扯下，“這是什麼！好啊！你果然跟那羣外星佬混得太久，連聖荷魯的榮耀都忘得一乾二淨，王室不允許用低賤的紅色，蠢貨！”

　　“還給我！”冬雅淚流滿面，銀灰色的頭髮披散開，“還給我！”

　　德拉拉一記耳光扇在妹妹臉上，紅色布條隨手扔到海里。

　　那是一根食品包裝上的軋帶。

第1097章 鬥虛流火·浪花

　　沙羅凌空前30小時，拉米婭地面要塞，聯合作戰司令部。

　　“截止目前，2000具軌道近防炮已經部署完畢，靈能供給正常，火控傳輸正常，預計有效軌道防衛圈可達300公里直徑，只要來敵不超過系統最大負載。”

　　“深空機甲聯隊部署在眠月城地上6座關鍵哨所中，如果有從防空圈外圍落地少量的沙羅火蛇，機甲聯隊足以應付。”

　　“同時我們已經武裝起1500人的聖騎士，他們接受了20小時的簡單訓練。帕麗薩團長將率領他們協防要塞。”

　　“作戰司令部對即將到來的戰鬥很有信心。”

　　黃泓有板有眼的彙報，末了對着亮起的通訊屏幕有板有眼的敬禮。屏幕中，血稅軍總參珠L聽取彙報之後依舊有些不放心。

　　“政委不參與本次作戰？”

　　“指揮中心認爲對水晶無垠海的調查更有價值，你知道的，沒有誰比他更適合調查工作。不過政委把他的人全都留給我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趙晚晴吸着果凍剛好經過，她隔着屏幕對許久不見的劉暢比心心，劉暢也只好放開公事公辦的架子跟她比心心。

　　“根據情報感知署的觀測，沙羅火蛇將在30小時後抵達紀星軌道。”待趙總離開後，劉暢繼續話題，“爲了安全起見，之前部署的軌道轟炸機將全部撤回，屆時神舟將無法爲你們提供火力投放，直到此次作戰結束。”

　　“我依舊擔心本次進入紀星大氣的沙羅火蛇超過預定數量。”劉暢表達出自己一直感到不安的原因。

　　黃泓咧嘴一笑：“想當初我們五百低品菜鳥就敢衝擊魔族三萬大軍，現在家大業大了，你倒是變得患得患失。戰爭修士，嚴格訓練，充分準備，剩下的交給戰友和上天。意外無處不在，這不是畏戰的理由。”

　　劉暢嘆了口氣：“老黃你活得比我們所有人都通透。”

　　“別瞎說。”黃泓呵呵笑，“我可比不上趙總通透。”

　　“說的也是。”劉暢忘記小小的擔憂，堅定道，“黃泓將軍，地面戰事就拜託你了。保持通訊，如果出現危急情況，星港還有一批快速力量可以緊急投放。”

　　結束通訊之後，黃泓離開忙碌的作戰司令部，走到指揮塔的舷窗前。

　　此時神怒帶來的全球風暴已經逐漸平息，荒涼乾熱的地平線上，一輪龐大的旭日正冉冉升起。

　　旭日之中，一條粗大亮線以螺線的方式掙脫恆星的束縛，衝入深空。在距離恆星半個天文單位的距離上，粗大亮線分裂成兩股湧流，然後接着分裂，分裂，直到火紅的烈火閃電蔓延整片深空蒼穹。

　　其中一股湧流，正向紀星高速奔湧，30小時後，它將君臨紀星軌道。

　　沙羅凌空，紀星的末日，最可怕的天災。聯軍中，所有聖騎士開始做最後的祈丁Ｄ呐乱姸嘧R廣的華族戰修，也對此等天象本能敬畏，壓低着聲音彼此交流。在如此自然偉力前，華族與紀星人同樣脆弱渺小。

　　沙羅凌空前20小時，水晶無垠海，前線玄法實驗營地。

　　數百玄修佔據周邊一大片區域，在水晶無垠海中只有分離開海面的浪花可以落腳，不過在工作人員的努力下，大家用結構型材將四朵浪花連接起來，再以此爲骨架鋪設地板，這才勉強獲得一個3畝面積的臨時展開平臺。

　　這一作業僅僅消耗不到一個小時，同時前期準備性實驗已經展開。玄修研究員們對水晶無垠海的重力、大氣、磁場和靈壓進行測定。

　　數據顯示水晶無垠海的重力只有紀星的一半，而且令人意外的是其重力方向並不是完全垂直向下。研究員們在距離五公里的一條直線上多點採樣，發現重力方向有極小偏轉。

　　他們分析認爲，在水晶無垠海的中的波浪，根本不是由風力引起，這裏也根本沒有風。波濤洶湧的海面，有可能是因爲不規則的重力擠壓造成。

　　大氣成分和紀星幾乎一致，但沒有那麼多有毒氣體，相關研究員高度懷疑這是紀星的古代大氣。

　　水晶無垠海中並無磁場，靈壓異常低，甚至比神州境內還要低一些，堪堪越過榮枯線。高階玄修體內的丹田，僅能以外界四分之一的效率產生真元。

　　做實驗倒是無所謂，但戰鬥或者趕路的話，會很受影響。先前教廷再三說明在水晶無垠海中消耗很大，即使強大的騎士團長也不得不停下休息，看來也是這個原因。

　　這些都是稀鬆平常的數據採集工作而已，此次唐雍親自領銜，是爲了搞清楚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這片水晶無垠海，到底是什麼？

　　根據教廷的記載，這片大海可以溶解一切，無論什麼落進去，幾乎瞬間化爲烏有。而且還不能以觀想法進行窺探，嘗試這麼做然後失去神智跳下去的紀星人已經不下數萬。唐雍一再強調不能對其進行觀想，也是這個原因。

　　既然大海這麼危險，研究員們先將目標定在大家落腳的浪花上。既然浪花也是從大海中湧出來的，成分應該一樣吧。

　　玄修們按部就班的開始操作，他們點亮切割光線，打算先取下一小塊。奇怪的是明明是水晶晶簇般的實體，卻免疫玄修所有的切割工具，任何外來打擊都無法奏效。

　　甚至研究員們想盡一切辦法，都無法改變浪花的邉榆壽E。它從浪尖脫落，在數百年的時間裏緩緩下墜，最終回到誕生它的水晶海中，再次融爲一體。

　　一切都無法阻止這一過程。

　　主要實驗的第一步就卡住了，這讓玄修們犯了難。大家猜測這會不會是一種類似古牆的材質，或許可以用消解術型試一試。如果實在不行，乾脆現場來一發災星。

　　災星專制一切不服。

　　唐雍一直眉頭緊皺，他有些不妙的預感，他沒有使用玄法，而是設計了一個極爲小巧的碰撞實驗。

　　一塊標準質量的近剛體金屬球以確定速度向一朵浪花發射，兩者相撞後金屬球彈出。唐雍測算了金屬球的彈出速度，得出結論。

　　“無動量傳遞。”他說，“這朵浪花不是客觀的真實存在。”

第1098章 鬥虛流火·現世

　　沙羅凌空前10小時，水晶無垠海。

　　陸遠緩緩飄落一朵浪花頂端舉目四望，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虛無，腳下的水晶無垠海此時卻有了變化。

　　兩側的天際線以明顯的弧度彎曲向上，此時已經佔據三分之一的天幕，這個世界正在收束，陸遠毫不懷疑繼續向前，無垠海會收束爲一條狹窄的水晶通道——沙羅橋，那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在此之前，他已經連續趕路一百多個小時，已經接近五個地球日。按照月神教廷的經驗，只有聖荷魯王室的血脈才能在水晶無垠海中停留這麼久的時間。

　　普通人，此時會出現神念驟降的不良狀態，如果不及時撤到沉思絕壁後，很快會不可逆的成爲一具行屍走肉。

　　在以往的巡禮儀式中，此時聖騎士和神官早已撤離，後面的道路將由聖女一人面對。曾經有一次，教廷也組織了有聖荷魯血脈的聖騎士護衛，陪伴聖女繼續前進。

　　他們的旅途在沙羅橋終結，正如拉米婭先賢所說，此路不通。聖女落入水晶海屍骨無存，聖騎士拼死將沙羅橋的情報帶回教廷。

　　陸遠沒有聖荷魯的血脈，但他對自己的神念有點信心，所以深入這麼遠的地方。他現在的神念數值是35念/羅歇，換算成標準神念就是70000念/息。這種震古爍今的龐大神念，即使活了數十萬年的蒼巖師尊也只能望洋興嘆。

　　蒼巖師尊神念高達2.7萬念，他正在巽衛監獄中爲神舟提供算力服務，目前情緒穩定。

　　水晶無垠海是祖靈老大的手筆，要給予尊敬，不過7萬念，足夠陸遠浪很久。他做好打算，真的事不可爲，立即回頭也來得及。

　　但事情並非他想象中那樣簡單。不久前，他的神念確實出現驟降，幾乎瞬間消失35念。之後，便再無變化。

　　老陸已經不是當年的吳下阿蒙，他對自己的力量有了很清晰的認知。他意識到水晶無垠海並未對他手下留情，他在一個節律單位中的神念被全部抹除。

　　但是，同樣的節律單位，陸遠有2000份，他的一息被羅歇觀想法切分爲2000份，扣光一份，還有1999份，換算一下，他還剩69965念。

　　那就繼續吧……

　　除了神念，陸遠還有一個非同一般的發現，水晶無垠海在物理尺度上似乎有異常。

　　在出發之前，陸遠計算過時間，依照他的速度，他應該在四十小時之前就能抵達沙羅橋海域，並在那裏守株待兔。

　　然後他驚奇的發現，他沒有在既定時間抵達目的地。

　　任何人都知道，在路程確定的情況下，速度越快，用時越短，這是小學數學內容。

　　但這一常識在水晶無垠海中卻行不通，陸遠的速度快慢，幾乎毫無影響。從兩側無垠海的彎曲程度來判斷，他會在10小時後抵達沙羅橋。

　　恰好，那是外面沙羅火蛇凌空的時間。

　　這一異常令陸遠感到困惑，他不知道是時間發生了改變還是物理距離上的變化。

　　在浪花頂端歇腳觀察的時候，他把狐狸叫出來。

　　“靈音，你有什麼判斷？”

　　陸遠的面前出現一面古香古色的鏡子，一頭白色的大狐狸從鏡中徜徉而出，四周墜下繽紛的桃花虛影。這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神通，這是靈音的動態出場皮膚，佔了老陸10念，除了好看屁用沒有。

　　“我看到的並沒有比你更多。”狐狸口吐人言，“我也無法進入海水中，也沒法分析供我們落腳的海浪究竟是什麼。”

　　“但你應該更瞭解祖靈。”陸遠換了個思路，“這是祖靈的造物。”

　　靈音沉默片刻，狐狸眼中流動綠色的數據雲霧，她再次開口：“你知道的，祖靈是智慧生命的締造者，祂老人家搞過很多騷操作。”

　　“如果你一定讓我說。”狐狸猶豫的看向腳下的水晶浪花，“我記錄了沿途所有浪花的形態，發現沒有一朵浪花是相同的。”

　　“就像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

　　沙羅凌空前5小時，水晶無垠海。

　　冬雅依舊被狗鏈牽着，此時滿臉都是絕望。按照她自幼接受的巡禮儀式的知識，此時阿爾明等人應該已經退出無垠海。

　　一切都結束了，巡禮失敗了，紀星再無未來。

　　想到眠月城的大家將要在無盡的末日中走向毀滅，冬雅心中不但懊悔，更是被憤怒充斥。她跳起來就是一腳，狠狠踹向德拉拉的屁股。

　　遺憾的是她的身手實在不值一提，德拉拉一隻手抓住她的腳腕，把她倒着拎起來。

　　“廢物！”德拉拉哈哈大笑連帶嘲諷，“就你這點本事還當聖女，我呸！你就應該勾引幾個聖騎士，然後一窩一窩的生小孩，這是你能對聖荷魯血脈做出的唯一貢獻。”

　　30小時前，追隨德拉拉的數十名流亡者已經全部分散離開，他們各有任務。因此現在只有姐妹倆人在場，德拉拉說話更是肆無忌憚，什麼話都能說出口。

　　冬雅被倒吊着，小臉漲的通紅，不甘心的反駁：“你纔是廢物！卑鄙的背叛者！”

　　德拉拉勃然大怒，伸手又要掌嘴。冬雅閉上眼睛，不過等了好一會巴掌並沒有落下。

　　她疑惑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本命水晶被姐姐拿在手中，水晶正在微微顫抖。

　　“嗯，果然在附近。”德拉拉點點頭，拎着妹妹飛起來，自上而下搜索目標。

　　“姐姐，你到底要做什麼？”這是冬雅心頭最大的疑惑。

　　“廢物閉嘴！”德拉拉喝罵，“跟你解釋你能聽懂嗎？！”

　　冬雅低頭不吱聲，隨後兩人輕飄飄的落到一朵浪花之上。

　　這朵浪花雖然也是浪花，但格外特別一些，它格外高，格外璀璨。附近的浪花都在緩緩下墜，但這一朵，正在冉冉升起。

　　祕法水晶的顫抖更加劇烈，而這朵浪花也以同樣的震動回應。一瞬間，冬雅的腦中像是爆炸一樣閃過無數畫面，待回過神來的時候，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姐姐。”她小心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你的現世。”這次德拉拉沒有隱瞞，“現世爲舟，跨越虛無。”

第1099章 鬥虛流火·姐妹

　　沙羅凌空前三十分鐘，拉米婭基地。

　　蒼穹中烈日依舊，但至少此時，它已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