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紀星人，這是遭的什麼罪！
第1094章 鬥虛流火·中場休息
太陽耀斑在紀星肆虐幾個小時才逐漸熄滅，但它帶來的巨大影響還將持續很長時間。
由於超高光壓對大氣層產生的潮汐力，紀星大氣層需要數百小時才能恢復均衡狀態。這一過程將伴隨着席捲星球的巨大風暴，風力通常超過18級。
行星地表被風暴主宰，依舊無法正常行動，所有人撤入地下，只有拉米婭地面要塞在狂風中苦苦堅守。
同一時間，恆星探測器拍攝到驚人畫面。耀斑的強光逐漸熄滅後，玄修們看到恆星表面掀起一道巨大的火浪，如日珥般不斷向宇宙中蜿蜒。
畫面放大才發現那根本不是日珥，而是密密麻麻難以計數的沙羅火蛇。
這種可怕的火焰怪物終於集體甦醒，它們掀起滔天火海，向着宇宙空間蔓延。
這一畫面被同步給正在眠月城的陸遠船長。
“情報感知署確認，沙羅火蛇的總體數量在350億至360億之間。”
“不過從邉榆壽E判斷，它們中的絕大部分不會離開恆星太遠，預計只有不超過20萬的數量能最終抵達紀星軌道，時間在240小時後，偏差不超過10小時。”
“此外，這似乎是一種較爲溫和的怪物，我們有一顆探測器進行抵近偵察，部分沙羅火蛇注意到我們的探測器，但並未有任何過激舉動。”
小冰簡明扼要的彙報後，船長問道：“沙羅火蛇是否可以溝通？”
“嘗試過。”小冰翻看情報彙總，“沒有回應。”
“知道了，繼續監控。”
掛了通訊，陸遠捂着額頭痛不已。之前大家對紀星末日都沒有一個直觀的感受，現在終於明白什麼叫做“眼見爲實”。
紀星末日的強度，把華族都給震撼到了，人類在大自然的偉力面前如此渺小，即使華族依舊如此。紀星人居然在這麼狂暴的世界中堅持了幾萬年，實在值得欽佩。
此時腥艘呀浄祷孛咴鲁堑穆淠_點，原本的店鋪正兒八經的成了華族駐紀星大使館，幾組人員分別向船長彙報情況，以確定下一步的計劃。
黃泓這邊問題不大，他主要的任務是配合騎士團迎戰即將到來的沙羅火蛇，他手上的主要力量是令鴉飛船打包過來的2000門輕劍級軌道近防炮。
該型玄法炮威力一般，正面命中只有不超過4000靈的傷害，其主要特點是直射射程相當遠，在300公里的射程中威力不會發生明顯衰減。而且部署靈活，可以根據敵人特徵配備不同的屬性晶球。例如沙羅火蛇肯定不能用炎轟術型對付，因而這次帶過來的都是“凝霜”晶球。
該型玄法炮設計之初的目的是爲神舟提供豐富的近防火力，因而星港那邊大造數十萬門，這次支援過來的兩千門，也有實戰測試的意思在裏面。
沙羅火蛇在宇宙中強度較高，不過在進入紀星大氣層之後，它們會因爲不明原因發生衰弱。2000門輕劍至少可以打出15輪齊射火力。
綜合戰力來看，輕劍不輸騎士團的月神之矛，但月神之矛只有37座。兩千門輕劍足以爲眠月城撐出一個安全的防空圈，就算少量漏網之蛇，還有深空機甲聯隊在地面等着它們。
目前輕劍近防炮正在緊張部署，預計150小時之內形成完全戰鬥力，這件事交給黃泓沒多大問題，都是老夥計了，對方有多大能耐很清楚。
戰鬥的事情先放一邊，另外一組是由中高階玄修組成的調查團隊，他們的負責人是唐雍唐老闆。在和陸遠彙報的時候，這老頭還抱着悠然抱怨：
“悠然多好多乖，我家那幾個小的怎麼都是混世魔王呢？”
陸遠面無表情的捅刀子：“大概是遺傳了某人吧。”
熟人捅刀又準又狠，唐老闆遭受成噸暴擊。
他把小狐狸還給黃本騏，彙報這段時間的研究進度，還真別說，這糟老頭子生活方面一言難盡，學術水平相當出色，他有了一個很關鍵的發現。
“水晶。”他說，“我們發現，祕法水晶，可能是活的。”
陸遠：“哈？”
在此之前，修聯這邊也只入手了有限的幾塊祕法水晶，研究沒多大進展。只發現這種水晶的晶格會排列成類術型形態。
當時北極天鏡就懷疑，這種晶格排列並非出自自然，而是有人爲的干預。
唐雍帶隊至眠月城的水晶迷宮進行調查時，意外發現尚未開採下來的祕法水晶中，居然有強烈的神念反應。
神念是生命特有的力量，也是生命得以操縱靈力的關鍵。自然靈物可以聚集靈力，但無法利用聚集的靈力發揮特定功能。
修聯從未發現自帶神唸的自然靈物，天虞世界肯定不存在這種東西。
那麼祕法水晶可以封裝激發態玄法的原因也就找到了，是水晶本身的神念維持住激發態玄法的穩定。
但新的問題出現，祕法水晶的神念從哪來的？生命個體的神念來自搖光，難道祕法水晶也有搖光？
“不存在人工製造的神念，至少玄法理論上不存在。因此我們通過神念判斷，祕法水晶本質上是一種生命體。”
“但它絕對不符合以往對生命體的定義。”老唐說到這裏的時候愁眉苦臉，“很明顯，祕法水晶沒有新陳代謝，也沒有環境應激，更沒有繁殖行爲。”
宇宙之大，無奇不有，華族剛剛踏入星際文明階段，滿眼都是新東西。
紀星埋藏着很多祕密，自相矛盾的神明預言，消失的月亮，週期性的末日，莫名其妙的沙羅火蛇，恆星上的祖靈神宮，死後化作祕石的流亡者。
這一切的祕密，最後都指向了一塊小小的祕法水晶。紀星是一個水晶文明，所有的答案，最後都在水晶之中。
陸遠拜託唐老闆繼續跟進相關研究，反正他們還要在紀星駐守一段時間，足夠開展很多實驗項目。
之後是陳飛吟這組的彙報。
冬雅被德拉拉的人帶走之後，陳飛吟和黃本騏去追，胡定華看家帶小孩。這麼做也不止是因爲冬雅的人緣好，1班小夥伴都很喜歡她。
更重要的原因是陸遠懷疑德拉拉要搞什麼大新聞，那個女人甚至讓趙晚晴感到不安，所以有必要狠狠盯上，免得她在關鍵時刻跳出來給所有人一個大驚喜。
遺憾的是陳飛吟那邊一無所獲，德拉拉的人帶着冬雅消失在水晶迷宮中。
“阿爾明那邊也在找，他很着急。他說德拉拉很有可能就藏在水晶迷宮的某處，等着帶着冬雅進入沉思絕壁，完成最後的聖女巡禮儀式。”
“沉思絕壁打開了嗎？”陸遠也很想見識見識沉思絕壁後面的水晶無垠海。
“還沒有，不過很快。”陳飛吟回憶整理出的情報，“根據眠月城的歷年記載，神怒之後30小時，沉思絕壁將會開啓。”
第1095章 鬥虛流火·漂泊鷗
“外面的風暴還在持續，有傳言奧布萊地區臣民在神怒下死傷慘重，騎士團頂着風暴出發，月神保佑，或許還能救出一些人。”
“我不止一次向陛下建議放棄全部地上城市，避免更多的死傷。但聖荷魯上下始終存在一種僥倖心理，他們認爲月神會很快自己醒來，末日將會在第四次或者第五次怒炎日徹底終結。我不知道這樣一種思潮從何而來，或許只是絕望中的安慰吧。”
“月神啊，我一萬次的向你祈叮屛覡懗济駛冏鲂┦颤N吧。如果你真的在絕壁之後沉睡，請你回應最虔盏膬W人的呼喚……”
“月神回應了我的祈丁！�
“侍衛通知我水晶絕壁已經打開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知道這段時間水晶絕壁一直在變化，但我沒想到竟然可以通過……太奇怪了，它絕對不應該被通過……爲什麼？”
“或許這就是神賜予紀星最後的救贖？祂在離開前留下啓示，一切取決於我們的選擇。水晶絕壁後面，是否就是那個選擇？”
“騎士團和最虔盏纳窆賯円呀浾b待發，時間上很倉促，我們不知道在牆後會遭遇什麼，但只能立即出發，沒人知道這條救贖之路會在何時關閉。”
“願神原諒我們的褻瀆之舉動。”
“我將眼前的存在稱之爲水晶無垠海，因爲除此以外，我不知道有什麼更貼切的詞彙去形容。儘管眼前的一切實在很難稱之爲海洋。”
“液體般流動的蔚藍水晶，以極爲緩慢的速度流動，形成層層疊疊數百米高的海浪。”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在浪尖的浪花上。這裏很狹窄，一朵浪花上只能擠下兩三個人。但除此以外，水晶無垠海上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只有這些緩緩下墜的浪花上還算安全。水晶海有一種莫大的吸引力無法直視，一開始我們的隊伍一齊向前飛行，但很快不斷有人墜落水晶大海中，頃刻間化爲烏有。甚至巴曼團長都無法抗拒這種吸引力，幸好他就在我旁邊，我拉住了他。他說他那時彷彿聽到了神的輕語。”
“這是神的領域，凡人闖入必然付出代價。現在我們所有人正在停在浪花上暫時休整，巴曼建議商量一個可行的方案，否則我們所有人都會葬身水晶海中。”
“我贊同他的想法，但有一點讓我憂慮，巴曼似乎有些變化，他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
“四十人的探索隊伍，現在只剩下我一人，巴曼就在我面前，他的身體還活着，但軀殼中已經沒有靈魂。其他人也是如此。”
“擅闖神明的領域必有代價，我沒想到代價會如此沉重，月神啊！”
“我能倖存，並非因爲虔眨且驙懳业难苎Y流淌着聖荷魯血。曾有一份古卷軸記載，月神離開紀星之前，將最後的選擇權交給聖荷魯先王。我輕率的以爲那張卷軸是贗品，巴曼他們不應該跟我深入這麼遠的距離，只有聖荷魯的血脈才能進入這裏，一切都是我的罪孽！我陷入無盡的自責。”
“就讓一切在我這裏終結吧，我將繼續前進，神明留下的救贖似乎就在前方，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前路已斷，我無法跨越。”
“萬事萬物皆有盡頭，一切皆爲宿命……”
神示錄的記載至此戛然而止，陸遠對着最後一頁沉思，在最後一頁中，拉米婭先賢畫了一隻鳥。
玄修那邊正在準備進入水晶無垠海的各種儀器，陸遠也會跟着進去，不止是爲了進一步增長神念，他隱隱感覺沉思絕壁之後纔是一切的答案。
利用沉思絕壁尚未打開前的十多個小時，陸遠又將冬雅謄抄的神示錄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他本能的覺得這些記載中有些問題，但又無從把握。
“這是什麼鳥？”陸遠指着神示錄最後一頁的圖案問道。
“漂泊鷗，幾萬年前紀星上最常見的一種鳥類，我在教廷的圖書館中看到過相關記載。”
回答陸遠的不是楊令儀，而是唐老闆。唐老闆那是真正的玄修老油條，多少年的積累，楊書記暫時難望其項背。
“漂泊鷗是一種候鳥，曾經的紀星四季分明，漂泊鷗會在秋天的時候飛行幾千裏遠，前往更爲溫暖的南方過冬。”
“因此漂泊鷗是一種文化符號，在聖荷魯時期，漂泊鷗的圖案代表遷徙。一名貴族如果離開祖傳領地，來到一個新的地方開拓，那麼他就會在自己的家族紋章中，加上一個漂泊鷗的圖案。”
唐老闆在說這些的時候，下巴抬得很高很是一副清高的模樣，他的意思是自己至少在知識方面可以吊打陸遠。
老陸又無所謂的，你清高你了不起唄！實事求是的說，唐老闆發揮了很大作用，特別是在對水晶無垠海的調查方面。
教廷因爲信仰的問題，一直對聖女巡禮一事三緘其口。但唐雍通過查閱他們的藏書，很快把月神教廷那點小祕密摸得清清楚楚。
當年拉米婭先賢是第一個進入無垠水晶海的人，她沒有抵達最後的抉擇之地，她留下一本神示錄後不久便鬱鬱而終。
儘管她在神示錄的最後留下此路不通的提示，但紀星的後人們並沒有因此放棄，畢竟面對無盡的末日，這似乎是唯一的拯救之道。
一代又一代的聖荷魯後人，仿效拉米婭先賢當初的路線，進入水晶無垠海，試圖找到拯救紀星的方法。
數萬年下來，形成現在名爲“聖女巡禮”的宗教儀式。
到了阿爾明這一代的時候，紀星文明已經只剩下一點微弱火星，教廷和民懈菍⑷肯Ｍ挠氃诼}女巡禮上。再往後也沒指望了，因爲德拉拉和冬雅就是聖荷魯最後的血脈。
遺憾的是德拉拉叛逃，冬雅又被搶走，現在一個聖女都木有了，阿爾明老人家欲哭無淚。
“我們和阿爾明的判斷一致。”唐雍道，“德拉拉帶走冬雅一定有目的，她們一定會進入水晶無垠海。”
“我們不能在沉思絕壁堵德拉拉嗎？既然她一定會進去。”陸遠反問。
唐雍呵呵：“在沙羅火蛇凌空的時候，沉思絕壁任何一處都可以進入水晶無垠海，你準備在哪堵？”
陸遠想到那堵無邊無際的牆，沒有說話。
“如果你想找到那兩個丫頭，你得提前趕到這個位置。”唐雍將一份草圖交給陸遠，“雖然月神教廷從未成功，但幾萬年來，他們也不是沒有進展。”
“他們找到了當年拉米婭先賢沒有通過的地方。”
唐雍指着草圖上的一點：“沙羅橋。”
第1096章 鬥虛流火·蝴蝶結
“這是祖靈老大的手筆。”
站在水晶無垠海前，腥诉�在震驚，狐狸探頭探腦。
“我能聞到祂的氣味。”
十幾分鍾前，陸遠一行在一位月神神官的引導下進入沉思絕壁。
從沙羅火蛇凌空開始，這堵無盡的水晶牆色澤變幻爲暗紅，它曾像永恆一樣堅定的將凡人阻擋在外，此時又如虛影般，腥撕翢o阻礙的穿過。
在穿梭的過程中，陸遠感受到一陣恍惚，有點像當初進入歲月之龍領地的感覺，只是速度上要快得多。
再回神的時候，已經身處一片混沌空間，抬頭不見日月，唯有灰濛濛的無盡迷霧。
腳下，晶瑩蔚藍的水晶澎湃成海。
很難描述這樣一種超凡的情景，這片海洋確實在流動，表面甚至掀起驚濤駭浪。但一切如此緩慢，腳下的一朵沖天的浪花，每一滴水滴都是晶瑩的水晶，陸遠估計它要在半空中揮灑數百年才能再次回到海中。
身後依舊是無邊無際的沉思絕壁，放眼望去則是無垠的緩慢的水晶海洋，華族一行落腳在海天之間的浪花頂端，純白的浪花是此處唯一可以落腳的地方。
玄修們帶着大量儀器設備，正在尋找位置展開前線實驗室，朵朵浪花上可不好找合適的位置。
率隊的唐雍再一次強調注意事項：
“第一條，無論任何原因，不能以無垠水晶海爲目標進行觀想。”
“違令者！不算工傷，算作死！”唐雍恐嚇道，“作死保險不賠！”
“第二條，理論上我們有120個小時的安全時間。但任何人一旦發現自身神念出現斷崖式下降，立即退到沉思絕壁後！”
凡此兩條，皆是月神教廷數萬年的血淚教訓，而且從最開始的神示錄中就有體現。水晶無垠海是神唸的深淵，長時間的注視會讓人失去理智不由自主的跳下去化爲烏有，這一點如同本能，和意志無關。
此外就算沒有將目光盯着海面，這片詭異的大海依舊有強烈的同化作用。從進入這裏開始，每個人都發現自己的神念在緩慢降低。根據教廷的經驗，在120小時後，神念降低的速度會大大提高。如果來不及趕回沉思絕壁後，身處其中者會成爲一具行屍走肉，如同抽走靈魂。
只有聖荷魯的血脈特別一些，幾乎不受此影響。所以每次巡禮儀式開始時都有大隊的聖騎士陪護，但不到兩個紀星日的時候聖騎士們就得撤退，僅剩聖女一人繼續前進。
沒人知道這條路的盡頭在哪裏還是本身就和腳下的這片海洋一般無垠，沒人知道聖女在後續的路途中會遭遇什麼，除了拉米婭先賢再無聖女歸來。但紀星人別無選擇，只能一代一代的將聖荷魯的血脈，他們敬愛的聖女推向這條不歸路。
唐雍交待完畢，向等候一旁的陸遠點點頭。
“你可以匯合阿爾明他們的隊伍，也可以獨立行動。”他指向不遠處，月神教廷的人已經向無垠海深處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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