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剎那間,大禮堂中劍對劍眼對眼,同樣的紅袍,曾經的戰友,就這麼瞬間站在命叩膬啥恕�
這下旁觀的大佬們再也坐不住了。
“都別動手,還能商量!”九越衝過去攔在柳上原前面。
“陸遠,別衝動!別衝動!”沈凝也是趕緊到陸遠這邊勸,他緊張壞了。
奪權政變也就算了,評議團這邊其實很多人無所謂哪條路線,陸遠的改革不錯,維持現狀也無所謂。
但如果兩幫精銳戰修在此拼個你死我活演變成內戰,那神州就完了!這會是最糟糕的結局。
可惜,戰修都是不聽勸的。
陸遠和柳上原死死瞪着對方,這是意志力的較量。
唐雍癱倒在代議長席中老淚橫流,爲自己的懦弱和猶豫懊悔萬分。
此時,禮堂門外又是一陣喧囂。
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內勤局特工從禮堂的三個入口魚貫而入,他們每個人都是荷槍實彈。這個發現讓正在領軍的邵婷眼角寒芒浮現。
平日裏,自動步槍在高階戰修眼裏就是個笑話,但此時,在靈力無效化法陣中,這恰恰又是最致命的武器。
片刻時間,數千內勤局特工湧入禮堂。他們一言不發的繞場把守一圈,手中的自動火力指向邵婷這邊集結的戰爭修士。
最後進來的特工關閉大門,隨着門扉轟隆的震動,似乎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直到這時,柳上原這才稍微放鬆一些,他太瞭解戰爭修士的行爲模式,從一開始就佈下了這個局。
“陸遠,你是個天才,你的戰略戰術充滿了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創造力。”
“只是,你還是太嫩了!”
有數千持槍內勤局特工壓陣,柳上原勝券在握,他悠悠然的坐下,好像又找回了幾天前在內勤局總部和陸遠推演戰術的樂趣。
身後功勳修士席傳來聒噪,有人喊:“柳元帥,別跟他廢話,殺了他!”
柳上原回頭,暴怒道:“住口!”
聒噪者只能閉嘴。
“我說你嫩,你別不服氣。”老將軍回過頭端起茶,像是教訓學生一般,“陸遠,你們到現在還不肯放下武器,是不是在等埋伏在廣場外圍的兩千援軍啊?”
柳上原這句話,讓劉暢葉清材等人勃然色變。
之前陸遠單獨跑了一趟定邊要塞,就是爲了準備應對今天可能的衝突。接替李桃之後,陸遠變得極端警覺,在功勳修士團體表現出一丁點惡意的時候,陸遠的第一反應是找自己的部隊。
槍桿子裏出政權,只要抓牢部隊就不怕對方玩花樣。
陸遠返回後,劉暢邵婷等人組織兩千名戰修化整爲零離開軍營,名爲探親,實則祕密趕往新都,在修聯會場外集結。
在大會開始的時候,這支部隊已經整裝待發,一旦出現情況,他們將立即攻入會場控制全局。
這也是陸遠最大的一張底牌,沒想到柳上原早已知曉。他是血稅軍的締造者,他太瞭解血稅軍的行爲模式。
劉暢、葉清材等人持劍的手依舊穩定,只是額頭略微冒汗,顯示他們的內心並不輕鬆。柳上原既然早已知曉,那就不可能沒有準備。
“陸遠,老夫今天給你上一課。”柳上原吹着茶葉徐徐道,“叫做細節決定成敗。”
“因爲你們血稅軍高層全部要進入會場,所以外面兩千人的部隊,只能由一位你們絕對信任,又名不見經傳的將領指揮。”
“這位戰修,名叫王金林。”柳上原盯着陸遠的眼睛,“他的父親,名叫王樂山。”
“啊,這是一個小人物,你當然沒聽說過他的名字。”
“但是陸遠你是否記得,在你第一次去北境拉練的時候,曾經處決過兩名盜採者?他們是你榮耀道路上的第一塊墊腳石。”
“但你不知道的是,他們中的一人,名叫王樂山,正是你手下大將王金林的父親。”
“這就是細節。”
柳上原通過密探瞭解到新都附近有戰爭修士異常集結,立刻判斷出陸遠打算在大會現場逼宮。考慮到陸遠在血稅軍中的可怕聲望,柳上原沒有輕舉妄動,而是調查率領這支部隊的將領。
這一查,居然查出巨大的驚喜。
陸遠當年上報過處決盜採者的事情,後來內勤局經過調查,也確認了王樂山的身份。當時其子王金林已經入伍,且表現優異,是一位前途無量的將領。所以內勤局既沒有告知也沒有聲張,而是將這份檔案封存下來。就當王樂山是真的失蹤了吧。
柳上原拿到這份檔案後,立刻祕密會見王金林,他將陸遠親筆寫的任務報告交到王金林手中,告訴王金林,陸遠是他的殺父仇人。
就這樣,柳上原沒費一點力氣策反了這次逼宮中的核心人物。
當柳上原說完這番話後,旁觀者們對陸遠流露出同情之色。沒想到天下無敵的蒼白火焰,最後還是被命咄媾�
陸遠這邊,劉暢等人也是露出無比懊悔之色,王金林是新生代中最優秀的將領,最關鍵的任務交給他完全沒有問題。可誰曾想到陸遠居然是王金林的殺父仇人?!
所有人中,只有陸遠的同班同學表情怪異,他們看向面無表情的班長,心中不知該怎麼吐槽。
第1005章 誰是兇手
千餘持槍特工控制會場,旁聽席噤若寒蟬,以柳上原爲領袖的功勳修士團體一片歡騰。
靠在陸遠這邊的沈凝壓低聲音道:
“陸遠,勝負已分,命令你的人放下武器。”
“我和九越一起,會把你保下來。”
老沈是個技術派,一向不屑於摻和爭權奪利,他本質上是個好人,不希望今天發生流血。
陸遠衝他笑笑,算是心領了好意。柳上原看事情也差不多了,威嚴道:
“陸遠上將,放下武器。念你對神州的貢獻,我柳上原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不過恐怕也只是生命安全。
老陸對勸降不爲所動,現場依舊劍拔弩張。這引來功勳修士的不滿,許多老頭嚷嚷起來,似乎認爲陸遠不識好歹。
就在此時,禮堂穹頂上方傳出嘈雜碎裂之聲,緊接着穹頂法陣的淡淡輝光熄滅。
真元無效化法陣解除,真元力量回到在場每一位修士身上,這個變化令柳上原大喫一驚。穹頂上的法陣值班室有重兵把守,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有哪一方勢力是自己沒有算計到的?
真元無效化法陣是今天計劃的核心,如果沒有法陣壓制,柳上原根本不可能將血稅軍高層一網打盡。
法陣消失帶來的嚴重後果已經顯現,那一千持槍特工,剛纔還威風凜凜黑超模樣,現在一個個變成了小丑。他們本就是處理神州內部事務的準軍事力量,平時只能對付對付爲非作歹的低品修士。現在在這麼多大修面前舉槍,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邵婷這邊的壓力驟減,但還有更多的援軍。
真元力量恢復,旁聽席許多修士東張西望打算溜溜,等會要是打起來被波及到跟誰哭去,爲今之計還是保命要緊。
好些人偷偷溜到大門那邊打算打開門,此時內勤局特工再也不敢阻擋。但也就是這個時候,厚重的門扉轟隆一聲被人一腳踹開,王金林帶着大羣戰爭修士浩浩蕩蕩的開進禮堂。
面對戰修們冰冷的刀鋒,本打算溜溜的修士們都尬笑着退回去,心中哀嘆今天這瓜不喫完還真不給走了!
禮堂三個入口湧入潮水般的血稅軍並很快將外圍的內勤局特工解除武裝。看到王金林大步走過來,陸遠今天難得展顏,抱怨道:
“怎麼來這麼晚?”
王金林先敬了個禮,然後指指穹頂:“安全解除法陣耽誤了點時間,使用蠻力的話穹頂會塌。”
兩人相視一笑,對面的柳上原像見了鬼一樣,他指着王金林,喉嚨咯咯作響。老將軍臉色通紅,不僅是憤怒,更是意識到自己被小字輩耍了的羞恥。
“王金林,陸遠殺了你父親!”老將軍拍案而起,“老夫沒有騙你!”
王金林莫名其妙:“沒說你騙我啊,這件事我剛入伍就知道了,政委親口告訴我的。”
老將軍兩眼瞬間放大,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錯誤。他以爲殺父之仇必然不可原諒,他以爲陸遠即使知道也必然不會告訴王金林。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柳上原沒有說話,功勳席位上有人忍不住跳出來挑撥離間,“王金林你是不是男人?!”
王金林循聲看過去,那是一位相貌威嚴的老者,那氣質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呦,閣下這麼關心我的父親?”王金林不屑道,“那閣下知道我父親長什麼模樣?”
出聲的老者一時語塞,他怎麼可能知道一個小人物長什麼樣子,如果不是柳上原剛剛纔提到,他甚至永遠都不會知道王樂山這個名字。
“政委,你知道吧?”王金林回過頭。
“知道。你爹個頭稍矮,皮膚黝黑,左眼角有顆痣,嘴脣挺厚的。”陸遠看着一身軍裝的王金林,感到很欣慰,“你就是你爹的高配版。”
王金林點點頭,走到目瞪口呆的柳上原的面前:
“柳將軍,這就是原因。”
“對於你們這樣的大人物來說,我爹就是塵土中的一隻螻蟻,在忽然需要的時候,你們急急忙忙找到這隻螻蟻的名字,一遍遍向我強調這是我的至親,是生我養我的父親!”
“你們難道不覺得自己很好笑嗎?”
“我父親是一個被遺忘的人,一個窮困潦倒的中年,一個沒什麼本事可爲了養活癱瘓妻子和上學孩子不惜鋌而走險的父親。對於你們來說,他只是一個數字,一個符號,一個標籤,一個不安定因素。”
“只有政委把他當成一個人,給予他最基本的尊重,仔細傾聽一個小人物的心聲並遵守諾言。”
“我父親不會記恨政委,我也不會。”王金林敲敲柳上原面前的桌子,“我倒是一直在想,到底誰是兇手,到底是誰讓我的父親走投無路?”
老將軍閉上眼睛長嘆:“看來我輸的不冤。”
他做不到,沒有人能做到。柳上原此時才明白,這位迅速崛起的蒼白火焰依仗的不僅僅是幸呋蛘咛熨x,而是某些更爲深層的東西。
血稅軍已經完全控制住局勢,他們將柳上原的追隨着全部逼至角落。張衍等人不住的看向一言不發的老將軍這邊,他們希望得到命令。
功勳修士席上,依舊有很多人看不清狀況,嚷嚷着開戰。他們不是看不到人數的多寡,而是對老元帥抱有盲目的信心。
畢竟,他可是無敵的柳上原啊,他們那一代人的驕傲!
陸遠上前敬了個禮。
“柳將軍,命令他們放下武器。”陸遠嚴肅道,“我們都不希望看到流血。”
“不。”老將軍抬起頭,雙眼中鋒芒畢露,“今天必須有人流血。”
陸遠悶悶道:“您沒必要這樣。”
“陸遠,正如我跟你說過的那樣。”老將軍拔劍,目光中閃耀着無比的堅定,“我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死在戰場上。”
“我們都有必須贏的理由,那就讓我們用戰爭修士的方式決定對錯。”柳上原舉劍。
戰爭修士的方式簡單明瞭,站着的人對,躺下的人錯。
“如您所願。”陸遠舉劍相撞,“但這裏不是好地方。”
“隨我來。”
柳上原長身而起衝破穹頂,陸遠緊隨其後,現場沒有人敢於阻止他們,只能在原地等待最後的結果。
新老兩代血稅軍大統領以命相搏一定非常精彩,可惜無人目睹過程。
在一個多小時之後,陸遠去而復返,他看上去有些狼狽,身上多處腐蝕性的傷口一時無法癒合。
他的手中,提着老將軍的屍身。
陸遠恭敬將屍體放在禮臺上,全場數千人慟哭。許多人不顧戰爭修士的刀鋒衝到屍身旁跪下嚎啕大哭。其中有的是柳上原的子孫後代,有些是他一直提攜至今的晚輩。
張衍丟下劍,雙手捂着臉緩緩跪下,其他人也都漸漸垂下武器仰面哭泣。
功勳修士席,許多人還是一臉麻木,他們不敢相信無敵的元帥竟然真的敗了。有人指着陸遠破口大罵:
“背叛者!”
“兇手!你殺了柳元帥!”
陸遠再也忍不住憤怒咆哮:“誰是兇手!”
他很想怒斥這羣扒在老元帥身上吸血的蛀蟲,質問他們的眼淚到底爲誰而流。
但最終,陸遠只是疲憊的揮揮手。
“邵婷,把他們統統帶走。”
“反抗者格殺勿論!”
第1006章 各方安排
陸遠在大禮堂一直忙到第二天清晨,政變可不是請客喫飯,完全是一場大型戰役。儘管同伴們幾乎都在身邊,還有幾千老部下原地聽令,老陸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上午11時,柳上原將軍戰死,功勳修士團體認輸。但老陸也不可能真的把他們統統咔嚓了。
陸遠只是請他們去血稅軍總部暫住一段時間,並保證等局勢穩定之後,放他們回悠遠鎮繼續養老。
可能是老將軍戰死後他們沒了主心骨,對這個安排現場沒有激烈抵抗,只是有許多人拱衛着老將軍的屍身不允許血稅軍觸碰。
並非所有功勳修士都應該被帶走,其中也有幾個在表決時支持陸遠這邊。
陸遠原本打算讓這些老前輩留下來,可是這幾人只是惆悵的嘆息,搖頭拒絕陸遠的好意。他們跟隨其他功勳修士一同離開。
之後陸遠請唐雍回到代議長席位上,重新對改革草案進行表決。老唐心若死灰又氣到不行,他心裏知道,現在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優解。陸遠是他一手扶上來的,他也清楚改革就應該有這種推倒一切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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