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583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帝國霸王宮強烈抗議神州將皇帝列爲戰犯,玄天方也是同樣的態度。不過在他們看來,這只是面子問題,所以也只是抗議。真讓他們再來一場,多半是有心無力。

  所以也只是抗議。

  戰爭賠付方面帝國倒是很大氣,5億金的實物資源甚至沒有討價還價。

  倒是神州內部反對意見較爲強烈。

  傳統上,修士戰死的撫卹金髮放標準是四千萬,已經執行多年。現在銳減爲一千五百萬,肯定多有怨言。

  修聯這麼定標準,是因爲本次戰爭中平民作戰人員貢獻巨大,損失也巨大。都是戰死,如果搞兩套標準難免讓人心寒。

  可如果全部按照四千萬的標準發放,修聯也沒有這麼多預算,所以只能兩邊拉平,統一爲一千五百萬。

  反對意見固然強烈,不過最終還是被壓制下去。畢竟都是犧牲,不管哪個修士都不可能站出來公開說,修士的命就是比平民的命更值錢一些。這是人心向背的問題。

  在戰俘處置方面,玄天和神州分歧巨大。

  玄天方除了繼續要求神州釋放兩位師尊,還要求玄天俘虜的刑期在玄天執行,玄天本來就有關押道人的雷獄。

  神州方面則繼續拒絕。一方面把這些道人放回去之後,天知道玄天會不會按照判決執行。另一方面北極天鏡非常眼饞這批俘虜的神念。

  1643名玄天俘虜都是高階修道者,其神念總量幾乎與華族全體修士持平,有了這麼一大批算力,神州的玄法解析工作將大大加速。

  實際上巽衛監獄已經在這麼做了,都是服刑,幹嘛不做點貢獻呢。所以神州這邊不可能放人。

  玄天和神州還在就此事激烈爭吵,修聯這邊今天先把方案通過造成既定事實,真不服氣那就和玄天再開一局。

  該方案雖然牽扯麪廣且複雜,但因爲不涉及修士集團的核心利益,所以反對者較少。

  唐雍在唸完方案全文後表決,三百位評議員有兩百七十八人舉手同意,善後方案通過。

  “接下來大會第三項議程。”唐雍面沉如水環視四周,“對由神州修士改革委員會提交的《修聯關於修士體制改革的若干重要問題的決定(草案)》進行表決。”

  整個會場一萬多人瞬間鴉雀無聲,無論評議員還是打醬油的旁聽修士,都知道這纔是今天的重頭戲。

  陸遠的改革草案原文幾日前已經全文公佈,不過按照程序,唐雍還是在現場進行二讀。

  這份改革草案思路清晰,指向明確,實事求是又極富創意。全體修士靜靜聆聽,神情變幻莫測。特別是功勳修士團體,很多人看向陸遠的目光,既有憤恨,又有欣賞。

  理性上,每個人都知道陸遠是對的,感性上,每個人都不願放棄手中的利益。世間的荒誕,大多由此而來。

  陸遠和柳上原,依舊彼此瞪視。

  “全文誦讀結束。”唐雍平靜宣佈,“下面,請舉手表決。”

  此時全場落針可聞,評議團會場一隻隻手舉起。

  陸遠終於不再盯着柳上原,環視四周。

  戰修團體75人,包括自己有42人舉手同意,劉暢黃鴻等夥伴全部同意,劉堃吳夢梵等並肩作戰過的戰友也都舉起手。但老一輩的戰爭修士只有半數同意,張衍等人抱着手回應陸遠。

  煉修團體75人,以沈凝爲首有27人舉手同意。有林正賢、何承、林檎等熟人,也有一些從未見過的面孔,看來都是沈凝努力爭取來的評議員。

  玄修團體75人,舉手同意者22人,其中有俞正、宋玉嬋、沈木庭。令人意外的是九越沒有舉手。

  看到陸遠看過來,九越抱歉的笑笑,看來在被軟禁在內勤總局的時間裏,悠遠鎮做了相當多的工作。

  功勳修士團體中,舉手同意者4人,其他人全部冷冷看着陸遠。

  “95人同意,不過半數。”唐雍打破沉默,“我宣佈……”

  “稍等。”就在唐雍即將宣佈改革方案不通過時,陸遠站起來,“代議長閣下,作爲改革方案的起草人,在宣佈結果之前,我有權做最後陳述。”

  唐雍看向他,目光深沉。

第1003章 被仰望的和被遺忘的

  陸遠提出當場陳述請求,戰玄煉三修評議團靜默無聲,功勳修士團中立刻有人出聲反對,態度非常激烈。

  “95比205,結果已經確認,多說無益!”

  “方案否決,有什麼滾出去說!”

  “年輕人,你當這是什麼地方!”

  世人皆知陸遠巧舌如簧擅長化敵爲友,功勳修士擔心夜長夢多。但與此同時,旁聽席一片支持的聲音。

  “讓蒼白火焰說話!”

  “不要內幕交易!現場辯論!”

  “打倒唐雍!”一位激動的玄修跳上桌子振臂高呼,隨後被警衛按倒拖出去。

  唐雍沒有關注周圍發生的鬧劇,他盯着陸遠的眼睛,良久之後開口相勸:

  “陸遠,言語的力量終有盡頭,你說服不了任何人。”

  陸遠微微一笑:

  “我沒打算說服任何人。”

  “我只想說服自己。”

  出乎意料的答案令唐雍錯愕,不明白陸遠什麼意思。

  唐雍不懂,曾經的血稅軍大統領柳上原可太懂了,這位老將軍第一次浮現慌亂的神色。

  當一名戰爭修士到了需要說服自己的時候,意味着他正在面臨此生最艱難的選擇。

  “陸遠!”柳上原站起來,從開場到現在,他第一次和陸遠說話,“你不能!”

  陸遠沒有理睬他,也沒有等待唐雍的同意,就這麼自顧自的離開席位,走到會場中間。

  他的氣勢如此之強,他的眼中燃燒着蒼白的火焰,即便是唐雍,也被這氣勢震懾,不由自主的讓出發言席。

  柳上原知道已經無法阻止陸遠,他立刻向會場後方打出手勢,一名警衛看到預定的信號,立刻轉身離開會場。

  “我的同道們。”

  此時無論反對者還是支持者,都已經停下聒噪,想聽聽這位屢次創造奇蹟的年輕人,這次又想說些什麼。

  陸遠環顧整個會場,現場數萬的目光中,有期待,有憤恨。

  “在推動本次改革的過程中,我曾被許多人問過這麼一個問題。”

  “陸遠,你已經身處雲端被人仰望,你的榮耀已經無以復加,強行推動改革你不但得不到任何好處,還會揹負一身罵名。”

  “你爲什麼要這麼強硬這麼堅持呢?”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陸遠停了一下看向唐雍,老唐長嘆一聲。

  他的確曾經這麼責問陸遠,許多人都問過陸遠相同的問題。陸遠如果能夠在功勳修士的條款上做出一定妥協,也不至於搞到今天這個地步。其實功勳修士們也很欣賞陸遠,如果沒有被觸碰利益,他們每個人都會是陸遠的良師益友。

  “面對這個問題,我會告訴質疑者,我這麼堅持,是爲了神州的長遠發展。”

  “目前神州的門閥化趨勢已經非常嚴重,利益羣體盤根錯節並逐漸形成穩固的同盟。如果不加改變,神州社會階層固化將抑制社會活力,我們會走上玄天的老路,在不遠的將來面臨玄法枯竭的窘境。”

  “我告訴質疑者,我犧牲個人的名譽,賭上個人的命咔巴荆菭懥松裰莺兔褡宓恼w利益。”

  說到這裏,陸遠自嘲笑笑:

  “我這麼說,是因爲這樣比較符合人設,一個心繫家國不顧個人榮辱的古典英雄。”

  “但是,抱歉,騙了你們。我真的沒有那麼偉大。”

  “我如此強硬推動改革,我現在必須承認,完全是出於個人的慾望,一位被遺忘者的憤怒。”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唐雍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柳上原驚愕到忘了要阻止陸遠,旁聽席位上一片混亂。

  陸遠沒有在意自己引發的騷亂,杖缢婚_始所說,他正在努力說服的是他自己,而非其他任何人。

  “你們,無論敵友,都將我視爲一個身處雲端被仰望的理想主義者。”陸遠繼續,“但你們不知道的是,在雲端的下方,還有另一個我,一個被世界遺忘的人。”

  “這個被世界遺忘的人。”陸遠指着自己,“在鋼鐵叢林中掙扎求生。”

  “他必須拼盡全力,每天拼到筋疲力盡拼到滿身是血,才能獲得微不足道的一點收穫。”

  “他必須小心謹慎,時刻注意周遭的風吹草動,任何一點意外,一次疾病,一場車禍,一項政策的變動,一個有心人的刁難,隨時都能讓他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卑微如螻蟻,他是統計中的一個數字,大數據分析時的一個採樣,龐大社會機器上的一個零件,社會新聞時的一幀畫面。他有很多身份,低學歷、服務業、社會底層、不穩定因素,他全身被貼滿標籤,唯獨不會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他習慣沉默寡言,在冰冷陰暗的鋼鐵叢林中無聲無息的生,無聲無息的死。他是誰?他看到什麼?他見證過什麼?他愛着誰?他又恨誰?”

  陸遠苦澀的搖搖頭:“沒人關心,或許連他自己都不再關心。他被世界所遺忘。”

  “可是在同一個摺疊的世界中,還有一羣被仰望者身處雲端。”

  “那個世界陽光溫暖明媚,世界無處不在的釋放着自己的善意。他們光鮮亮麗,成就非凡,他們每一個人都有名有姓,連他們的狗都有自己的名字。”

  “他們發出世界上所有的聲音,他們擁有着世界上所有的美德,他們說‘善’,千千萬被遺忘者回應‘善’,他們說‘惡’,千千萬被遺忘者高呼‘殺’。他們左右一切控制一切佔有一切,因爲他們是世界的主宰。”

  陸遠短暫停頓,全場陷入靜默,修士們隱隱感到,陸遠所說的,並不僅僅是修士階層,他的話中還有更爲深邃的內涵。

  “朋友們。”陸遠繼續,“你們現在聽到的,不是一位心繫天下的英雄心聲。”

  “這是一位被遺忘者對世界的憤怒咆哮,是對命叩娜卦V。”

  “他即使卑微如螻蟻,也不曾扭曲如蛆蟲!”

  “他現在站在這裏,並非爲了什麼偉大的事業長遠的目標,而僅僅因爲一個簡單的個人理由。”

  “向他無比憎恨的那個世界宣戰。”

  說到這裏,陸遠閉上眼睛,他忽然想到的,竟然是蒼巖師尊的告誡。

  【陸遠,你正站在命吆蜌v史的交叉點上,一時的軟弱,將是永遠的錯過。】

  陸遠睜眼,拔劍。

  “戰爭修士!”

  “在你左右!!”

第1004章 細節決定成敗

  戰爭修士!外人很難理解這四個字的意義。

  只有戰修自己清楚,當他的指揮官喊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意味着“絕對”。

  陸遠一聲令下,全場唰唰站起數千名紅袍戰修,根本沒有猶豫,明晃晃的刀劍連成一片寒芒。

  與會的玄修煉修都給嚇傻了,這是可是修士聯席大會啊,誰能想到今天會流血,而且是血流成河。

  距離陸遠最近的戰爭修士評議席,劉暢黃泓葉清材等人已經跳過來,持劍將政委護在中間。

  邵婷大聲指揮,命令旁聽席上的戰修們集結成戰術數個戰術小隊,立即控制整個會場。

  旁聽席的修士抖得像蝦米,評議席一片大亂,很多人下意識飛身逃跑,在地上滾了幾圈纔想起整個會場已經被禁靈。

  “唐雍,我@¥……&……”

  “這是個圈套!唐雍坑我們!”

  修士們大吵大鬧,不過當戰爭修士們已經集結成隊的時候,他們又馬上嚇得閉嘴。巫神在上!戰修都瘋了!誰知道會不會胡亂砍人!

  唐雍直面陸遠,氣的全身發抖。他專門在會場鋪設靈力無效化法陣,就是防止今天陸遠衝動搞事情。

  他真沒想到陸遠就這麼硬來。就硬來!

  “陸!遠!”唐雍咆哮,“你知道你在做什麼?!”

  “知道。”陸遠冷冷相對,“我在政變。”

  唐雍一時語塞,陸遠把他推到一旁。老唐被推倒在代議長席位上,他試圖再次站起來,於方鏡走上去,把他按在座位上。

  陸遠在同伴的圍繞下走到功勳修士評議席前。

  此時功勳修士再也不能假裝無視他,老傢伙們指着陸遠破口大罵:

  “陸遠你竟敢背叛修聯!”

  陸遠對咒罵充耳不聞,他看向柳上原。

  直到此時,老將軍依舊老神在在的坐在原位。

  “不錯!”他甚至還誇獎起陸遠,“是個戰修!”

  柳上原是血稅軍的締造者,他太清楚一位血稅軍大統領在面對極端重壓時可能做出怎樣的選擇。

  “但你贏不了!”柳上原豁然起身拔劍高呼,“戰爭修士!!”

  “在你左右!!”

  同樣的回應,會場中同樣有近千紅袍聽令集結。他們都是老一代的血稅軍,張衍等人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