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老陸本來想說,你跟上來沒用,趙總愛的是榜一大哥,你沒錢刷榜一趙總都不會搭理你。
但想到和小杰最後的談話,天虞在不久後的未來必定是血雨腥風,琴元辰是個老實孩子,他玩不過的。
“元辰,跟我們離開吧。”陸遠拍拍他的肩膀,“小明和羽璐都在,你不會沒熟人。”
“好!”琴元辰牙一咬把帝國的那些瓶瓶罐罐拋在腦後。
抵達17號界錨的時候已經是10月20日,全班站在界錨上最後一次回望天虞。
烈風捲過廣袤的農田,大地一片金黃,正是收穫的季節。戰爭已經結束,鄉勇解甲歸田,人們在田間勞作,似乎昨日的血戰已成遙遠的回憶。
人間如夢笑蒼生。
。。。。。。
“班長,琪琪還沒有回來。”
“他有他的戰爭,我們等着他歸隊。”
。。。。。。
原17號邊檢站被改造成一座巨大的要塞,在靠近北境這邊,堆積了密密麻麻的防禦武器和陣法。在水月島撤離失敗之後,代議長唐雍駕駛天深號鎮守此處,易星塵進入天虞支援血稅軍。
直到此時,17號要塞依舊戒備森嚴,雖然已經簽了和平協議,但那畢竟只是一張紙,華族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兩次。
鎮守要塞的還是天深號,不過機師換成了山伲莻�隱藏很深的機甲迷。老陸帶隊抵達時,他開着機甲在半空各種高難度機動,後面追着一羣哭爹喊孃的地勤。
“呦,這不是陸遠同學嗎,我還以爲你死在天闕了呢。”
山偈钦嬲睦辖佬猩畈豢蓽y,他聽說先頭部隊說政委“有事”沒有一同歸來,就知道陸遠要玩什麼花活。
現在居然平安歸來,有點出乎意料。
“上來上來,都有大坐!”
讓一羣人爬上機甲,山倜赓M當了一把大巴司機,將腥怂偷揭岱健�
“唐總呢?”陸遠問的是唐雍。
“老頭快不行了。”易星塵嗤之以鼻,“他就不是機師的料。”
政委迴歸的消息被同時傳到後方,沒多久一輛北極天鏡的專車衝到17號要塞,車上載着天霜號的新任領航員。
“陸遠上將你好,我是天霜號領航員,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們會並肩作戰,請多指教!”
來者敬了一個嚴絲合縫的軍禮,語氣冷冷冰冰,軍姿儀態一絲不苟。
老陸無語望天,然後左右開罵:“誰同意我妹參軍的?!站出來!”
沒人站出來,所有人都跑了,只留下這對久別重逢的兄妹。
陸幼冰依舊板着臉:“陸遠上將,請不要把個人情緒帶進軍隊,我是三葉戰修陸幼冰上尉!我走到這裏,不是因爲是誰的妹妹……”
話還沒說完,就被老陸舉高高了。
“叫你裝!你給我裝!”
老陸嘻嘻哈哈的丟妹妹玩,小冰當然也試圖反抗,但她哪裏是老陸的對手。以前打不過,現在更打不過。
沒一會,就被丟得暈頭轉向,陸遠把她放下來的時候,還在兩眼轉蚊香。
“哥你欺負我!”
“呵呵,不打一頓都不知道喊哥了對吧。”
兄妹擁抱在一起,又是親熱了好一會才談到正事。陸幼冰上尉當然不是因爲哥哥回來而擅離崗位,一個重要的會議即將開始,她是修聯專程派來接陸遠的。
開車的,是老陸的專職司機馬進馬大仙。當然現在可不能喊大仙了,人家在神州保衛戰中可是自己掙了好幾份軍功,現在熟悉的人都要尊稱一聲“馬隊長”。
馬進還是樂呵呵的模樣,胸口特地彆着三個大獎章,雖然只是地方修聯頒發的獎章,沒啥含金量。
陸遠是沒想到,這位混喫等死的大仙同桌,居然也有雄起的一天。
在開車途中,馬進這麼解釋自己上進的理由:
“我遠哥什麼身份地位!我遠哥的司機,豈能是什麼阿貓阿狗?”
“就像神話故事裏那樣,給那些上神大仙當坐騎的,哪個不是有名有姓的靈獸?”
這時小冰在後座幫腔:“馬進哥哥還救過我一次呢!”
大概是爲了報復先前的舉高高,小冰在後座使勁摟着副駕駛上老哥的脖子,老陸假裝被勒得翻白眼。
“所以,我一直告訴自己,要拼一把!”馬進繼續,他目視前方做深邃狀。
陸遠這時聽出馬進話裏有話,他把小冰得腦袋按回去。
“馬進,有話直說,你想要什麼?”
馬進一腳剎車到底,他兩手緊緊握着方向盤,情真意切道:
“遠哥,這場戰爭讓我徹底覺醒。我不能任由自己墮落下去,我馬進……願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小冰捂着嘴看着馬進,陸遠掏掏耳朵,道:
“說人話。”
“哦,說人話。”馬進雙手合十求道,“遠哥,我想當官!”
以前,馬進最看不起當官的。
在戰爭期間,馬進當了幾天小隊長,手下管了七八個人。
哇,當官好爽嘞!
“行吧,你也確實有不少功勞。”陸遠應承下來,“回頭我幫你問問。”
第973章 一個無解的問題
開會之前的短暫時間裏,陸遠給家裏打了電話。天大的事情,也要先給家裏報平安。
只有北極天鏡能打通民用電話,電話費依舊很貴,但這次通訊中心破例免了電話費。
原因嘛,整個北極天鏡,大街小巷掛滿了陸遠巨幅照。畫像中的陸遠目光堅毅的凝視遠方,形象光輝偉岸,兼具慈悲和果決。
陸遠可以指天發誓自己一輩子做不出畫面上的這種微表情,小冰和馬進也一致認爲,畫面中的人,大約是陸遠異父異母的雙胞胎親兄弟。
但人民很喜歡這樣的政委,隨着血稅軍連番大捷,蒼白火焰的畫像掛滿全境。
人民需要英雄,在苦難中尤爲如此。如果有一天世間不再有英雄,那大概就是最好的時代。
電話中,陸遠跟爹媽說:前些日子的戰鬥根本沒那麼緊張,呃,實際上,確實有幾次有那麼一丁點危險,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自己毫髮無傷。
老爹沒有拆穿他的拙劣謊言,不過在簡單的問候之後,老爹提到一件事情。
“你出名之後,家裏的親戚就多了起來,我和你媽都不知道哪來這麼多親戚。”
“有想讓你給孩子安排工作的,有想通過你接工程的,有判刑坐牢的想讓你打招呼說一下。”
“哦不過我都沒答應,他們送的財物我一分錢都沒收。”聽到電話那頭沉默,陸文開趕緊補充,“你現在是大人物,做父母的不會給你添麻煩,不會讓人背後說你壞話,兒子你放心。”
有些事情無法避免,沒有人是生活在真空中的球形雞,就連馬進剛纔還跟自己討個一官半職。
陸遠捏着電話道:
“爸,家裏親戚,能幫襯的就幫襯一把,把握好原則。安排工作的跟他說清楚,只有正常的工作,躺平收錢步步高昇的工作現在不會有,以後也不會有。”
“想接工程的,讓他正常走招標程序,如果遇到暗箱操作告訴我,我會給他主持公道。”
“至於那個坐牢的,讓他在監獄裏好好表現,爭取減刑。”
掛了電話之後,陸遠嘆了口氣。
從什麼時候開始,爹媽跟自己說話也變得小心翼翼了?
剛剛老爹說是沒有答應,但既然在電話裏說出來,其實就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而且陸遠知道剛纔那麼安排沒啥用,那些人只要打着自己的旗號,照樣可以得到豐厚的回報。蒼白火焰的親戚,放在外面誰不得禮讓三分?
想到這些,陸遠的心情蒙上一絲陰影,正好小冰守在旁邊,小臉一本正經的。陸遠不由自主伸手在小臉上捏了一把。看到妹妹暴躁的跳起來,他的心情纔好上了一些。妹妹真的好好玩!
在陸遠到達會議室之前,修聯高層都已入座。當他走進來的時候,唐雍帶頭起立,所有人站起來鼓掌歡迎。
外界不清楚,高層怎麼可能不清楚,八月在流雲河一帶,血稅軍瀕臨絕境。是陸遠力挽狂瀾於既倒,這是前無古人的輝煌勝利。
陸遠扣胸還禮,然後走到李慶州面前。李慶州也在鼓掌,只是老淚橫流。
“李叔,對不起。”
陸遠鞠躬道歉。
在很久以前,李慶州曾拜託他照應點李桃。他當時沒有答應,現在爲失約而倍感自責。
李慶州將他扶起來:
“不怪你……李桃求仁得仁,我們應該爲她高興。”
說着寬慰的話,流着止不住的淚。
唐雍、九越,沈凝等人閉目嘆息,李桃是他們看着長大的,她像一顆流星劃過天際,當她閃亮時,便是亙古的星座也會黯然失色。
最後唐雍按按手,將大家從悲傷中帶出來,示意正事要緊。
陸遠注意到唐雍不復原本儒雅中年的模樣,他的頭上已經爬滿白髮,氣色很差。強行操縱天深號,嚴重透支了這位頂尖玄修的生命力。
而本次高層會議的第一項議程,正是與此相關。
“我的壽元將盡。”唐總開門見山,“給你們站好最後一班崗,我就要退休了。”
和天虞的修道者相比,神州修士對生死看得很淡。
不過儘管早有準備,真的說出來時大家還是有些黯然。
唐雍一任,政策清明,社會各項事業飛速發展,玄法力量突飛猛進。雖然在任職末期有些污點,唐雍作爲總負責人沒有防備到帝國的入侵。
可有一說一,誰能料到琴鈞會是個瘋批。這事沒人怪唐雍,只是他自己走不出來,他堅持駕駛天深號就是自我贖罪。現在壽元耗完了,終於消停下來。
現在從高位上退下來,還能多活幾年。根據修士不可能三角以及北極天鏡的計算,唐雍現在隱姓埋名的話,還能苟二十年左右。不苟的話也就一兩年的事情。
沈凝想到這個就來氣,嘲諷道:“唐老闆,要不然你就在任上幹到死吧,這樣還能混個因公殉職,有四千萬的撫卹金呢!”
整個會議室笑起來,唐雍大聲抱怨:“我要回家帶重孫子!我混到現在,兒子沒抱着,孫子沒抱着,重孫子總得給我抱一抱吧。”
唐雍子孫滿堂,但因爲一生勞碌,錯過了太多。在生命的最後時光中,他不想再錯過。
沈凝只是開玩笑,大家口頭同意了唐雍的辭職申請。不過他不是立刻離開,他的最後一班崗正是會議的第二個議程的內容。
關於修聯俘虜的1643名玄天道人和勾琴蒼巖兩位師尊的處置問題。這件事結束之後,唐雍才能安心退休。
但這是一個異常棘手的問題。
在最開始,大家打算將這些侵略者統統處死。但在審訊後修聯發現,其中很多道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自己接受師尊的命令,莫名其妙的捲入戰爭。最重要的是,很多道人手上都沒有沾血,他們只是逛了一圈然後投降。
手上沒沾血的道人,直接處死就有點太過了,他們頂多算從犯。
此外,近期玄天不斷釋放善意信號,和修聯保持溝通。
玄天現在可不敢放肆,修聯這邊有兩架機甲,還有易星塵這位超凡者。如有必要,天虞的施雲也可以助拳。
在超級戰力方面,雖說沒辦法平推玄天,但真打起來,還不知道誰慫誰呢,玄天又不是鐵板一塊。在這個前提下,玄天學會了好好說話。
玄天方面甚至很上路子的送來很多靈材作爲戰爭賠償,他們希望神州這邊釋放兩位師尊,多少錢可以談。
至於一千六百多名弟子,玄天那邊也知道不可能保下所有人,他們默許修聯可以處決其中的一部分,但得有“讓同道們心服口服的理由”。
什麼叫同道們心服口服?
舉個例子:一位玄天道人,九品的大修,總不能因爲只殺了一個凡人,就被處決吧?
他要是真的屠了成百上千人,殺就殺吧,反正這樣的嗜殺之輩在玄天也沒啥好下場。
這是玄天給到的外部壓力,神州本可以無視。
但唐雍認爲這是一個特別好的機會,一個解決神州社會重大問題的機會。這是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一直被所有人刻意迴避的問題。
再一個真實案例:
一位九品的戰爭修士,在街上與平民發生口角,怒而一拳將其轟殺。
那麼請問,法庭應該怎麼判?
第974章 新的任務
這會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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