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陰影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他叫巫傑,絕琴弟子,玄天那邊剛剛推薦過來的。”
“年紀雖小。”琴鈞點點頭,“才幹倒是有一些。”
第941章 流雲11
宄匚混读麟吅訓|北側,距離同今橋不過半天的距離,由一系列聯通流雲河的清湷靥两M成。由於河底沉積着五彩斑斕的鵝卵石,故而得名宄亍�
在戰略位置上,此地剛好是流雲河在劍灣流域的中心位置,並且交通便利,因而以此處設立領主軍大本營,進而構建整條流雲河防線相當合適。
琴元辰於9月10日下午抵達宄兀诖酥埃阮^部隊已經紮好營地。在大營中,琴元辰會見二十多位領主,並將他們分別派駐在流雲河沿線的戰略要地上。
領主聯軍浩浩蕩蕩十四萬人,不可能擠在一個地方,而且士兵們都只服從自己領主的命令,素質良莠不齊,因而分頭行軍反而是最合適的策略。
琴元辰是皇室貴胄,排兵佈陣行軍後勤本來就是最基本的科目,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領主們也沒什麼意見,各自領命離去。
待大營空蕩下來之後,他揮退左右,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一口的獨酌,惆悵的很。
他想到的是以前在鎮魔軍的日子,那時候身邊有欒明羽璐巖大錘這羣小夥伴,有陸遠這樣的好兄弟,還有晚晴妹妹!大家一起喝酒一起玩鬧,一起打魔族,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怎麼一轉眼,就變成這樣了呢?
他是真的不想和血稅軍交戰,無論勝敗都難以接受,因而一路行軍拖拖拉拉。如果不是皇帝強令,他還要磨蹭好久。
大營外傳來一陣喧囂,不久後巖大錘去而復返,看到琴元辰就一陣抱怨:
“元辰你這些侍衛也太難纏了吧,連我都不能隨時找你?”
如今身邊只剩下巖大錘這一位小夥伴,琴元辰很是珍惜,他解釋道:“這些都是陛下派給我的侍衛,都很厲害,陛下說要防止戰爭修士行刺我。”
不止是近侍,琴元辰的親衛營中,有一大半都是皇帝派來的軍中好手。
巖大錘嗤笑一聲,本想說陸遠不會做這種事情。但轉念又想到這幾天在報紙上傳的沸沸揚揚的事情。據說陸遠公開放話琴族是華族的敵人,琴族高層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琴元辰當然不是琴族高層,他是型鶜w的皇儲,一旦琴元辰遇刺,後果不堪設想。別的不說,現在這支領主大軍恐怕會瞬間分崩離析。
巖大錘的喉嚨咕隆幾下:“這樣說的話,陛下的安排倒也有幾分道理。”
琴元辰爲他倒了一杯酒,巖大錘謝過之後,兩個小夥伴悶悶喝酒。大錘當然知道好朋友在惆悵什麼,他也惆悵。沉默了好一會,他安慰道:
“看目前的形勢,我們不太可能和血稅軍交上手。”
“剛剛送來的消息,血稅軍正在猛攻高嶺城,新港已經陷落,琴振凱正在老鎮死守。”
“不過估計守不了幾天了,他的人手不夠,巖良那頭蠢豬丟了同今鎮,琴振凱的右翼根本支援不過不去,除非坐船。”
“一旦打下高嶺城,血稅軍肯定揮軍前往碧澤,他們不會和我們碰上,畢竟他們連同今大橋都給炸了。”
巖大錘一通分析,也是目前帝國軍中的主流看法,因而各路領主其實相當放鬆,他們對琴元辰一路磨磨蹭蹭的行爲保持緘默,他們認爲不碰血稅軍真是太好了。
琴元辰無奈的搖搖頭:“大錘,你就這麼一直缺心眼,陸遠不可能強闖衍關,他攻打高嶺城肯定另有目的。”
“什麼目的呢?”巖大錘傻乎乎的問。
琴元辰心想我怎麼知道。血稅軍一渡流雲打覓渡攻下河,二渡流雲拿下同今鎮,行軍風格如羚羊掛角讓人摸不着頭腦。最近幾天陸遠一計移花接木滅龍騎兵,二計空城嚇得欒萼幾萬大軍龜縮城中不敢動彈,這些事情在軍中已經被傳成神蹟,琴元辰怎麼可能猜到陸遠的想法。
不過巖大錘既然問了,他忽然靈機一動。
“大錘,你說陸遠有沒有可能三渡流雲河,嘗試突破我們的防線?”
巖大錘很是思考了一番:“這一帶適合過河的地方只有覓渡和同今大橋,覓渡位置我們已經重兵把守,至於同今大橋,他們自己給炸了。”
琴元辰還是不放心:“你說血稅軍有沒有辦法修好大橋?”
“他們如果要修,那一開始炸它幹嘛?”
琴元辰點點頭:“說的也是。”
巖大錘轉而安慰:“放心,那橋炸的只剩渣渣。我問過匠師了,他們確定即使以華族的工程能力,修復那座橋也至少需要七天時間。那些匠師在居戎的時候就一直跟着華族學習,對他們的能力比較瞭解。”
另一邊,高嶺城下,血稅軍大營。
偵察衛星捕捉到琴元辰部的動向,俯拍地圖很快送到陸遠手中。當看到琴元辰將大本營設在宄蒯幔戇h捏着手指情不自禁道:
“宄亍蚁氲囊粯印!�
一旁的劉暢完全茫然了。
這兩天血稅軍一直在強攻,或者說假裝強攻高嶺城,新港已經在手中,城牆之後的老鎮其實努力一下也能拿下,畢竟琴振凱手中真沒有多少兵。
可是政委一直要求大家打慢些,千萬別真打下來,這讓同伴們很是疑惑。
現在琴鈞已經入套,行動將很快展開,因而老陸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們的下一個戰略目標,是迅速通過同今大橋,直取領主聯軍大本營。”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於方鏡沉默片刻首先開口:“這個,各位可能已經忘了。我也是問了楊令儀纔想起來,其實那座大橋已經炸掉了,而且就是我們自己炸的。”
不用他提醒大家也知道啊,所以他只是在說冷笑話。
陸遠呵呵一笑:
“老於你的笑話根本笑不出來麼。炸橋的時候我和林檎商量了許久,她炸的很巧妙,看起來只剩下渣渣,但保留了全部的承重結構。這幾天林檎他們已經造好了預製件,只要三個小時就能展開橋面供我們通過。”
這麼一說大家才恍然大悟,這段時間林檎等人根本沒有製造工程設備,反而一直鼓搗一些看不明白的金屬大件。原來政委早就計劃好了。
渡河不成問題,下一個問題由劉暢提出:
“第一,我們爲什麼進攻琴元辰的大本營?”
“第二,就算我們出其不意的通過同今橋,但琴元辰麾下有兩萬多人,防禦滴水不漏,即使我們奇襲,恐怕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拿下。”
“一旦我們陷在宄匾粠В浇黝I主的部隊就會蜂擁而至,而且琴振凱部的右翼瞬間解圍,也會切斷我們在同今鎮的退路。”
劉暢從純軍事角度出發,認爲這個行動毫無道理。
對此陸遠只是微微一笑:
“諸君不用擔心,此次行動會異常順利。”
“因爲……這是我和琴鈞聯手佈下的局。”
第942章 流雲12
唯物辯證法認爲,事物是普遍聯繫的,世界是相互聯繫的整體。任何事件都不會是孤立事件,哪怕只是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在其表象的海面下隱藏的是無比龐大的冰山。
不久前,帝國發生了兩件貌似毫不相干的事情。
第一件事,宗族廳元老,琴族大長老琴先在自家宅邸遇刺身亡,案情撲朔迷離,兇手是誰姓f紛紜。
陸遠和這位大長老有過幾面之緣,知道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穩重而精明,對琴元辰寵愛有加。
究竟是誰非得弄死這位空有聲望而無實權的大長老,當時陸遠猜不透。
第二件事發生在血稅軍打下高嶺城後,琴野航的滑跪管家抱怨,就在主子回來前兩天,有一夥蠻橫無理的近衛軍拿着皇帝的手諭,從城中強行徵用了六百頭迅影豹趕路。
當時陸遠多問了一句他們去哪,管家說是去往領主聯軍那邊。
近衛軍是琴振凱的麾下,爲什麼會有半個營的士兵被派到領主聯軍那邊?傳信的話半個營的人太多,協防的話半個營的人又太少。而且他們拿的還是皇帝的手諭。
此事挺蹊蹺,老陸留心記住,但想不通原因。
直到李桃最後的信點出琴鈞的戰略意圖,陸遠的腦中像閃電劃過,他瞬間將這兩個毫不相干的事件串聯到一起,推斷出琴鈞在這件事情上的佈局。
琴先的死一定和琴元辰有關,聯想到琴元辰的皇儲身份,以及身邊的各方領主,大長老想做什麼不言而喻。
琴鈞可以暗殺大長老,但不能立刻殺琴元辰,否則立馬整個帝國上層都會警覺。你已經沒幾年可活了,又藉故殺了型鶜w的皇儲,你究竟想做什麼?
這個世界沒人是傻子。
所以琴鈞派了半個營的近衛軍到琴元辰身邊,名爲保護,實則尋找機會幹掉琴元辰。如果是死在和血稅軍交戰的戰場上,刀劍無眼的,那誰也說不出個一二三,只會更加痛恨血稅軍。
陸遠必須救下琴元辰,這不是友誼的問題,琴元辰是接下來戰略佈局的核心,不容有失。但陸遠根本不能聯繫琴元辰,因爲琴元辰此時已經被嚴密監視,一旦有異動,那些僞帝的心腹極有可能不顧後果立刻動手。
於是,陸遠制定了一個極爲複雜龐大的營救計劃,二渡流雲河拿下同今鎮不過是這個計劃的煙霧彈,打下同今鎮不是目的,一路屠殺琴族將領纔是真正的目的。
“我必須讓琴鈞相信,我的目的是分化瓦解領主聯軍,華族的血債必須由琴族償還,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琴族高層,包括琴元辰。”
“那麼琴鈞會非常樂意給血稅軍殺掉琴元辰的機會,他派出的那些心腹,本來就是在尋找這個機會。”
“不過想從十幾萬大軍的保護中襲殺王儲可不簡單,所以這個計劃必須有琴鈞打配合,否則我們很難成功。”
陸遠將整個第三階段的計劃和盤托出,指揮部的同伴們人都給聽傻了。就不說政委怎麼能從兩件小事推斷出這麼一堆來,就說這仗居然打到要和敵人打配合了?
於方鏡看了劉暢一眼,因爲劉暢是軍中公認的最聰明的傢伙。但最聰明的傢伙腦子也不夠用了,他給自己的發條擰了幾圈理理思路,不自信的問道:
“如果琴鈞不配合怎麼辦?如果琴鈞想不到你這麼多怎麼辦?”
其他人也是這個想法,萬一琴鈞沒有按照政委規定的思路去考慮問題怎麼辦?這本來就是天方夜譚吧!
陸遠哈哈一笑:“我確實也擔心他沒有察覺到我的目標,所以我開始引導他的思路。”
腥艘宦牳倾卤疲�能引導敵人的思路?
“同今大橋。”陸遠揭曉答案,“我當然知道這是琴鈞主持建造的工程,他非常瞭解這座大橋。”
“我留下六根承重橋墩,不是爲了方便我們渡河,而是明着告訴琴鈞,我會從這裏三渡流雲發動奇襲。”
說到這裏陸遠停了一下,他搖了搖手中的杯子,裏面裝着的是八倍奶精的紅茶。
“這裏有一個心理學上的小竅門,人在處理自己特別熟悉的事務時,往往會因爲過於自信而產生致命漏洞。也就是所謂的淹死會水的。”
“就像我炒菜,經常閉着眼睛加鹽,喫到嘴裏才意識到這次真的加多了。”
“琴鈞太熟悉這座橋了,以至於他以爲只有他能看穿我的計劃。因爲自信,所以他不會想到這是我故意讓他看到的計劃。”
“事實證明,琴鈞咬鉤了。”
陸遠指着地圖上的宄匾粠В种府嬃藗�圈。
“從流雲河佈防來看,琴元辰大本營駐紮在宄貋K無不妥。但如果我們以極快的速度修復大橋並通過,宄赜謺蔂懸惶幗^地。不但周邊的領主軍無法及時救援,琴元辰本部因爲這些連綿池塘的阻隔,也無法撤離,只能死戰。”
“和我預估的位置一模一樣。不得不說,”陸遠笑笑,“琴鈞還蠻聽話的。”
陸遠說完,原本以爲會有喝彩聲,但指揮部的同伴們都只是愣愣的盯着他,眼神很複雜就像看怪物一樣。
“我沒說清楚嗎?”陸遠問參珠L。
“不,很清楚,我們也相信你的判斷。只是……”劉暢有些唏噓的看了一眼陸遠的白髮,“政委你的變化好大,讓人覺得好不習慣。”
陸遠在血稅軍中的定位一直是廚子和所有人的好朋友,現在變得如此老稚钏悖绱司缎男g,不但令人感到陌生,還會油然產生刻骨的悲涼。
大家都知道陸遠不是這樣的人,但命咦屗仨毘蔂戇@樣的人。
腥穗x開,爲夜間的行動做準備,勤務專員陳飛吟走進來,端來一碗藥。
“飛吟,我的變化很大嗎?”陸遠端着藥,想到剛剛劉暢的話。
“在我眼裏。”陳飛吟一邊收拾一邊回答,“沒有。”
“我也覺得沒有。”
老陸將藥一口服下,頓時腹中一陣翻湧。這並不是中毒,而是藥力正在對抗體內的獸神餘毒。雖然每次反應都很大,但這次似乎格外厲害。陸遠沒有忍住,一口污血噴出,人也軟綿綿的倒下。
在外人面前他一直保持樂觀的狀態,實際上他的生命已近終點,小魚和李桃先後離去,給他難以想象的打擊,他僅剩一息尚存。
陳飛吟將陸遠扶到牀鋪上,擦去他臉上的血跡。這樣的狀況,最近越來越頻繁的發生。
“今晚的行動你不要參加了,還是好好休息吧。”她忍住內心的酸楚,儘量用最平常的語氣建議。
“不去不行啊。”陸遠嘆了口氣,“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第943章 流雲13
血稅軍下午時分從新港撤向同今鎮方向,高嶺城頭爆發歡呼,琴振凱以爲自己終於打退血稅軍的亡命攻城。
他不知道的是,血稅軍並沒有撤回同今鎮,而是利用夜間急行軍,在晚上八時左右抵達同今大橋。
煉修部門在橋墩上快速展開預製件,在橋墩之間連起僅供六人通行的狹窄鋼板,整個展開要三個小時,作戰部隊原地坐下休息,後面還有一番大戰。
劉暢站在橋頭四處觀望,興奮道:
“真的不見飛馬衛的影子,也沒有玄天道人活動的跡象。”
他最擔心架橋期間被敵人發現,容易產生變數,但此時流雲河的對岸靜悄悄。
陸遠笑笑,有可能是領主聯軍不認爲這座橋能在短時間內修復,亦有可能是琴鈞的心腹故意調開了某些哨位。他忽然把劉暢叫過來,交給劉暢一個信封。
“這是什麼?”劉暢作勢要打開。
陸遠抬手阻止:“不是現在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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