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老陸說:“別擔心,你們都去,我一個人攔住欒萼大軍。”
此言一出,指揮部的同伴們一半人震驚,一半人紅了眼睛。
震驚是他們以爲陸遠有了奇遇已經連續突破境界,現在已經有了師尊級的實力。否則他怎麼可能一人攔住幾萬六柱精銳外加一千多的玄天道人。
紅了眼睛則是以爲陸遠打算仿效桃帥,犧牲自己顧全大局。
同伴們的反應令陸遠莞爾。
“你們不要這樣看着我,我沒打算犧牲自己,我還要帶你們回家呢。”
“放心,照着命令執行,殲滅巖良部後,我會追上你們。”
指揮部一片漠然,看到其他人不說話,葉清材小心翼翼的問道:“政委,你就這麼有信心?”
陸遠笑道:“我不是對自己有信心,我是對欒萼有信心。”
血稅軍令行禁止,無論有多少疑問,大家還是按照命令,於中午時分從大營大搖大擺的出發。
這個動向,很快被下河城的偵察兵發現,並立即向欒萼彙報。
欒萼登上城頭,親眼看到血稅軍大軍遠去,他眉頭緊皺,顯示他的腦海中正天人交戰。
“將軍,我們現在出兵追擊?”
身邊的副將提議,他躍躍欲試有些興奮。
兩軍交戰,一方撤離時,正是另一方追擊的好時機。如果邭夂媚艽虮缹Ψ降牡钺岵筷牐f不定能一舉敗敵。
“慢!”欒萼抬手喝止,“其中必然有詐,不可輕舉妄動!”
第937章 流雲7
揖軒子從天而降,落到欒萼身邊。
他也注意到血稅軍的動向,正打算追上去一探究竟。但看到欒萼陰晴不定的臉色,揖軒子心頭咯噔一聲。
血稅軍一向以行軍神出鬼沒著稱,總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時間出現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
他們怎麼像現在這樣,可能大搖大擺的撤軍,甚至都沒有安排殿後!
其中必然有詐!
揖軒子和欒萼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眼中都帶着深深的忌憚。不久前的覓渡一戰,陸遠神機妙算將兩人打出心理陰影,儘管不願承認,此時他們的內心已經將陸遠當成天神下凡。
陸遠怎麼可能會給他們這種機會!
揖軒子再次掃視血稅軍的營地,高階修道者的目力非凡,很快發現其中的不妥之處。
那些籬牆下的泥土,有着不正常的鬆動,似乎隱藏着什麼東西。那些打造到一半的攻城器械,其中有微微的寒光閃爍,想來肯定暗藏機關。
此時空蕩蕩的營地,絕非看上去這麼簡單!
“將軍,你怎麼看?”心悸之餘,揖軒子詢問欒萼的看法。
欒萼的十指死死的扣緊城牆,雙目瞪視遠去的血稅軍。
“血稅軍是想誘我們出城作戰!”他惡狠狠道,“好歹毒的計郑 �
揖軒子細細一想,果真如此。下河城防禦嚴密,即使以血稅軍之勇,強攻也會死傷慘重。正因爲如此,他們故意賣出破綻,誘使欒萼部出城作戰。
而一旦六柱軍出城,恐怕早已埋伏好的手段便會圖窮匕見,到那時,哭都來不及!
至於血稅軍有多少手段,玄天和帝國早就領教夠了,兩人絕不會懷疑城外埋伏着刀山火海。
思索良久,欒萼忽然仰天長笑三聲:
“哼,任你詭計多端,我以不變應萬變,你又奈我如何?”
他轉頭向揖軒子拱拱手:“道長,我們萬不可被血稅軍迷惑。只要我們死守下河城,諒他們也玩不出什麼花招!”
揖軒子深以爲然的點頭稱是:“我和同道們會嚴密偵察附近動靜,將軍請放心!”
“有勞道長了!”
揖軒子走後,欒萼還是非常擔憂,他的心理陰影實在太大。爲求安心,他將部將們招到一起,商量對策。
將領們一致認爲,這裏面一定有一個天大的陰帧5唧w是什麼陰郑蠹腋魇慵阂姟�
有人認爲血稅軍挖了一條極爲巧妙的地道,參照帝落師門一戰,一旦出城接戰,界域就會拔地而起。看似平靜的營地中,會忽然打開無數個地道口,洶湧的戰爭修士將瞬間淹沒六柱軍。
有人認爲那些離去的血稅軍,實際上是一個大型的幻陣,由於華族不知道用了什麼陰衷幱嫞@一幻陣居然沒有被玄天的道長們識破。但血稅軍一定埋伏在出城的必經之路上,一旦打開城門,戰爭修士就會biubiubiu的現出身形。
還有人猜測,血稅軍中藏了許多魔族,一定有不爲人知的妖法等着他們。各種離譜的猜測都有,甚至有將領懷疑巫神下凡親自接走血稅軍。
原本喊袑砩套h只求一個心安,結果越說越怕,所有人都被搞得疑神疑鬼。欒萼目光閃爍的環視周圍,深怕戰爭修士忽然從天而降,當場取了他的狗頭。
陸遠專門讓揖軒子帶話,他一定是計劃好了的!欒萼對此深信不疑。
心中越發惶恐,欒萼迫切的希望知道血稅軍那邊到底在計劃着什麼驚天陰帧l妒撬䥽篮戎剐將的討論,問道:“誰願意去血稅軍那邊一探究竟。”
袑⒁宦牐X袋都往後縮了縮,送命的事情可沒人願意。
欒萼心中不悅,點名道:“邵安,你去!”
邵安哭喪着臉領命,他不去不行。前番覓渡一戰,欒萼怪罪他偵察失職,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頭上,所以他現在是戴罪立功之身,哪裏能拒絕。
不過欒萼好歹念了些舊情,沒有讓他單刀赴會。在請求揖軒子之後,玄天那邊也派了個名叫成華子的倒黴孩子結伴同行。
於是一騎飛馬加上一位玄天道人,兩人一步一停的向血稅軍大營飛來。
老陸遠遠看到兩人,知道自己該登場了,否則這出戏唱不下去。
他慢悠悠的登上大營正門的門樓,擺了張太師椅坐下,然後把靈音給招了過來。
靈音最近沒有跟着老陸,因爲她在界域中會還原成造物靈胚,老陸放她四處溜達,反正她又死不了,而且隨叫隨到。
“靈音,好久不見。”陸遠打了個招呼,“最近在哪玩?”
“我一直在施雲大姐那邊幫忙。”靈音炯炯有神的盯着老陸的白頭髮。
“伐罪軍已經重建了嗎?”陸遠來了興趣。
“大姐說舊部歸隊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老闆找我有事?”靈音環視四周,奇怪爲啥陸遠身邊空無一人,對面就是帝國軍,有兩人正在飛來。血稅軍都跑到哪去了。
她只是一頭不太聰明的狐狸,眼前的情況讓她分外茫然。
“也沒什麼。”陸遠呵呵一笑,“好久不見,想聽聽你唱歌,可以嗎?”
歌姬當然不會拒絕這麼一個簡單的請求,靈音打開全身的RGB燈條,歌聲伴隨着輕靈的舞步在門樓上升起。
老陸眉頭抬了抬,靈音在唱小冰的歌,這傢伙學了不少流行樂麼。
好想念家人……
悵然中,老陸靠在太師椅中,拿起一壺酒飲了一口。好半晌,這才頭也不抬長聲道:
“兩位,這裏有酒有樂,前來一敘如何?”
成華子和邵安對視一眼,他們距離陸遠幾百米,此時聞言,便再不敢靠近半步。
兩人慌得要死。
老陸半天等不到回應,便懶洋洋的一手扶着門樓的欄杆,喊道:
“這裏真的只有我一個人,別怕!”
飛馬背上的邵安心想:我信你倒有鬼了!他很生氣,他雖然很害怕,但他認爲陸遠不應該侮辱他的智商。
見他不答,老陸又向成華子喊話:“那邊那位道長,聽說玄天必殺我,現在正是大好的機會啊!”
“你看看我!仔細看看,真的只有三品實力!”
成華子冷冷笑笑,沒有接話。他當然能看出陸遠身上的真元強度,但他怎麼可能上這種當。
老陸無所謂的搖搖頭,別人不來他也沒辦法,這年頭說實話沒人信啊。
只能繼續喝酒,接着奏樂接着舞。
第938章 流雲8
“你的意思是,血稅軍大營中只有陸遠一人?”欒萼皺眉問道。
“還有個跳舞唱歌的狐女。”邵安補充,“真的挺漂亮的。”
欒萼瞪了他一眼,邵安趕緊閉嘴。
營帳中,欒萼踱步許久,在耗費了無數腦細胞之後,他得出結論:
“絕對是圈套!”
邵安深以爲然的點頭:“所以我和成化道長沒有靠近。”
“你們做得對!”欒萼拍拍他的肩膀,“算算時間,後天巖良兄就會趕到。今夜加強警戒,免得血稅軍一計不成狗急跳牆。”
當晚,下河城燈火通明,將領士卒刀不離手甲不離身,徹夜巡邏戒備。別說血稅軍了,就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老陸當然也沒有飛進去的打算,他在後半夜施展大地漫步悄無聲息的離開,並在次日中午追上位於同今橋的大部隊。
同今橋是一座氣勢恢宏的石橋,它橫跨洶湧的流雲河,二十二根粗壯堅固的橋墩支撐起上方的寬闊橋面。四百多年前,在琴鈞的主持下,在修道者的幫助下,帝國花費無數財力修建起這座大橋。
四百年來,這座橋成爲溝通帝國中部和南部的重要通道。即使以煉修的眼光來看,這座橋也造得相當漂亮。
不過此時整座橋已經被鮮血染紅,血水成股匯聚,潺潺匯入下方的河水。巖良部四萬精銳在同今橋全軍覆沒,他們在昨天夜間被前後堵截,在狹小的橋面上死戰一宿。
最終巖良被黃泓陣斬,這位優秀的冒險家兼將領至死都無法理解,爲什麼血稅軍全軍從下河城轉移欒萼卻視而不見,爲什麼他的好兄弟要害他!
巖良的餘部士氣崩潰,不少於一萬名士兵翻越欄杆,跳下洶湧的流雲河。因此此時不但橋面上堆滿了屍體,河道兩岸隨處可見被衝上岸的屍體。
面對如此人間慘劇,戰修們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在政委趕回來之後,全軍爆發震天的歡呼。
政委不但像他說的那樣將下河城的大軍給攔住,而且他還回來了,而且居然毫髮無傷。
大家心中超級好奇,根本不知道政委到底是怎麼完成此等的神蹟。不過戰場還沒有打掃乾淨,一切還要等之後再說。
巖良部有三千多人放下武器投降,目前已經被解除武裝,正由邵婷帶人看管。他們全身只剩一件單衣,抱頭蹲在河岸邊的一塊空地上,看起來分外可憐。
陸遠還是有點名氣的,即使帝國軍中也有很多人認識,見他走來,很多軍官模樣的出聲哀求。
“政委,放過我們吧!”
“政委,我們也不想和華族爲敵!”
如果是李桃領軍,這些人可不會求饒,因爲李桃幾乎不要俘虜,統統砍了。陸遠在這方面的名聲比李桃要好得多,雙方都知道政委是個仁慈的人。
這也是爲什麼邵婷沒有當場殺掉這羣人,而是等陸遠回來做決斷。
陸遠也沒想到能生擒這麼多人,他捏着下巴想了一會,高聲道:“我答應放過你們,但琴族的軍官必須留下,你們把他們給我推出來。”
此言一出,大部分俘虜喜笑顏開,還有少部分人破口大罵,他們當然都是琴姓的軍官將領。
無論他們是否願意,很快被推出人羣,大概有八十多人。他們握緊雙拳似乎打算反抗,但迅速被邵婷帶人砍翻在地。
鮮血飛濺,剩下的俘虜們默不作聲,爲保命而坑害同伴的行爲,永遠談不上愉快。
站在被血液浸透的沙土上,老陸和顏悅色的向俘虜們解釋:
“諸君,華族對天虞沒有惡意,一切都是僞帝琴鈞倒行逆施,這是華族和琴族之間的戰爭。凡是琴族的爪牙,無論是誰,我血稅軍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們是無辜的,請安心離去吧。”
說完,讓邵婷派人打發他們滾蛋。
三千多俘虜們從同今橋穿過流雲河,被驅趕到荒野中。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劉暢憂心忡忡。雖然這些人都被解除了武裝,但都是老兵,如果被帝國軍再次收編,很快能返回戰場。
他個人比較傾向殺掉,不過很明顯政委有着自己的打算。
“這是在分化瓦解嗎?”劉暢小心翼翼的問道,“分化琴族和其他柱族的關係?”
老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給了劉暢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之後他指着雄偉的同今橋道:
“這座橋必須炸掉!”
炸掉同今橋倒是可以有效阻止欒萼大軍以及之後的領主軍的追擊,但同樣也意味着血稅軍很難再回到流雲河的對岸,參植繉Υ顺謱徤鲬B度。
不過政委既然說了,那就炸。政委最近的各種微操看得大家目眩神迷,就算此時下令全軍跳進流雲河,那也一定有天大的道理。
炸橋不是件簡單的活,特別是同今橋這種大型橋樑,老陸把林檎喊到營帳中悄悄商議了好久,林檎帶着煉修上橋組織爆破工作。他們手上還有一些閃氣炮彈。
處理完瑣事之後,老陸終於有時間回到營帳中稍微休息一下,他給自己泡了一杯八倍奶精的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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