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在那一瞬間,他的胸中燃起無邊的怒火,不止是對無辜女人的同情,更是對軍紀敗壞至此的憤怒。六柱軍不是地痞流氓,是軍紀嚴明的軍隊,是帝國之盾,是先皇的驕傲!
他在雨幕中舉起劍,冰冷的宣告:
“六柱軍紀第四條:姦淫婦女者,殺無赦!”
寒芒閃過,一名正在施暴的軍官頭顱飛起。
又一名試圖躲避的軍官被腰斬。
主帥惶惶威嚴不可直視,施暴的軍官們被嚇破膽四散而逃。原本這一場荒唐的慘劇能被他就此終結,但他沒有看到身後的雨幕中,兩道黑色的身影趁亂悄然貼近。
一把閃着暗淡靈光的匕首捅穿琴樹裴的後心,琴樹裴驟然停下了動作,在那一瞬間他試圖扭頭看看是誰,但匕首中的險惡術法讓他的生命迅速終結。
琴樹裴的屍體倒在泥濘中,天空中,冷雨依舊不斷下墜。
第926章 焚雷4
主帥意外身亡在六柱軍營中引起了一番騷動,但也僅僅是騷動,由於宰相就在軍營中,形勢很快得到控制。
琴樹裴身亡的第二天中午,巫尚就已經完成調查,根據他對霸王宮的彙報,這是一場令人遺憾的意外。琴樹裴在處斬違紀將領時方法不當,不小心被對方反刺身亡。
當然,兇手已經抓捕歸案,一名當夜行兇的偏將被吊死在大營正門口,以儆效尤。
巫尚舉行了隆重的告別儀式,琴樹裴的遺體將被護送榮歸故里。杖唬娭胁豢梢蝗諢o將,型鶜w的天才新秀欒萼接掌六柱軍帥印,他發誓將用血稅軍的血祭奠。
整個流程妥妥的,霸王宮沒有過多詢問,反而對巫尚一頓褒獎。
至於是否用華族移民脅迫血稅軍一事,自然再無人反對。
周興達揣着巫尚的親筆信,一名飛馬衛載着他飛到南鎮附近丟下。
在外圍巡邏的戰爭修士很快發現他,問明情況之後,迅速將他送到指揮部。
陸遠李桃等人正在商議接下來的方向,本來衛兵是讓周興達先在外面等待他進來通報。
但周興達跟着後腳連滾帶爬的闖進來。
看到一臉愕然的陸遠,他哭嚎着撲到陸遠的腳邊,很難想象這位剛強的漢子,竟會如此悲傷失態。
“政委,救救我們,救救小宇!”
陸遠趕緊將他扶起來,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周興達一五一十的將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在兩週前,農場上空忽然飛來一羣飛馬衛,因爲事發突然,村民們根本來不及逃離。
帝國軍將農場所有人都抓起來,以孩子爲要挾,逼問血稅軍從羅湖農場路過的事情。
村民們沒辦法,只好將一切和盤托出。
之後羅湖農場的所有人被帶走,一路送到下河城和其他難民在一起。
最後則是巫尚要求周興達親筆信帶到血稅軍這邊。
說到這裏,周興達纔想起拿出信。
這封信在將領們的手中傳閱,趁着這個時間,周興達再次向陸遠求救,兩眼落淚。
“政委,我知道是我錯了,我當時應該讓大家和你們一起走,你殺了我吧!”
“求求你救救小宇,求求你了!”
他語無倫次,動作甚至相當魯莽,他哭的沒有一點男人的尊嚴。陸遠沒有因此責備他,只是讓他先坐下。陸遠知道當親人面臨危險時是什麼滋味,對於一位平民,一位孩子的父親,周興達的表現再正常不過。
李桃低眼掃過信,她的雙眼蒙上陰霾,她抬頭問道:“周興達,其他人現在是什麼情況,我是指所有的華族難民。”
周興達痛苦的捂着額頭。
“好多人都死了,在路上死的,在戰俘營死的,沒有喫的,沒有水喝,他們根本不拿我們當人。”
“女人被隨地姦淫取樂,男人會被任何理由殺死,屍體丟去餵了暴龍。”
“老人行動不便,被殺的所剩無幾,孩子也不剩幾個。一點點大的嬰兒,被…被…”
說到這裏,周興達嘴脣顫抖已經泣不成聲。
李桃雙拳猛捶桌子咆哮:“琴樹裴!!”
陸遠痛苦的揉着眉心道:“你也不要怪琴樹裴了,他已經死了,今天的消息。”
李桃頹然坐倒。
周興達抹了一把眼淚,繼續哀求。
“各位長官大人,求求你們救救他們吧,我們華族血稅軍天下無敵,替我們報仇啊!”
他的哀求,無人回應,所有列席的將領都低下了頭。如果不是爲了華族難民,血稅軍現在已經到家。覓渡一役,血稅軍付出了難以想象的慘痛代價,這裏的每個人都失去了同伴和好友。現在大部隊更是身陷絕境,已經自身難保,哪還有能力去進行這一場無望的戰鬥。參珠L劉暢從一開始就提議,能戰則戰,不能戰則放棄。現在就是放棄的時候。
看到所有人都在沉默,周興達心中湧出濃濃的絕望,迫不得已,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第六條!”他對所有人高喊,“第六條!你們不能不管我們!”
修聯1號令第六條:凡我華族移民在天虞境內遭遇重大生存危機,血稅軍將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救援。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血稅軍對華族全體移民的莊嚴承諾。周興達一個農民,不懂什麼戰略戰術不懂什麼敵強我弱,他只知道自己的孩子和鄉親都在巫尚手中。如果血稅軍不去,所有人都會死。他只能援引第六條,要求血稅軍必須援救。
所有將領看向李桃,李桃的表情變幻莫測,她摘下自己的黑框大眼鏡放在桌上。
“我宣佈……”
她的話未說完,被陸遠抬起一隻手打斷,陸遠偏頭對所有人說道:
“我和李桃上將需要單獨談談,請各位暫時離開。”
袑⒙犃铍x開會議室,劉暢強硬將周興達拉走,片刻之後,會議室只剩陸遠和李桃兩人。
這些年兩人一路扶持走過來,不但是配合默契的合作伙伴,更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兩人都非常瞭解對方在想什麼。
對視中,壓抑的沉默持續了十幾分鍾,陸遠笑了一下打開話題。
“我不想談當下的戰局,李桃,我們聊聊入學試的那一戰。”
入學試一戰,指的是兩人當年的新大戰院選拔考試,正是在那一場考試中,陸遠找到了現在的這羣小夥伴。
同樣在那一場考試中,李桃第一次展現出驚人的統帥魅力,有一百多名新生圍繞在她身邊共同戰鬥。
但由於目標太大人數過多,李桃班最終只有十個人成功抵達,而且是最後一名。
陸遠沒有談眼下的艱難局勢,反而聊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李桃亦沒有拒絕,她抬抬眉毛:
“正合我意。”
兩人雖然之後成了最好的朋友和同伴,但在最根本的地方,存在着南轅北轍的重大分歧,且一直沒有解決。今天正好一併說開了。
陸遠指着李桃:“當時你帶着一百多人擠在煉院和活動中心之間的狹小區域,二十個高年級生將你們完全包圍。”
“此時最佳的策略是分散逃離,利用人數優勢抵消對方的實力優勢,二十個高年級生最多同時攔下四十人,那樣的話你最少可以帶着六十人抵達戰堂。”
“但你沒有這麼做,明知實力不及你依舊選擇結陣硬頂,差點葬送所有人和你自己。”
李桃平靜的等着陸遠說完,中途還喝了一口她的寶貝奶茶,這才反駁道:
“真正的原因是有一支友軍就在身邊,卻不肯救援。陸遠,如果你當時肯帶着趙晚晴和黃本琪從後方殺過來,我就有辦法打開通往戰堂的缺口。”
因爲這個原因,李桃在抵達戰堂後首先揍了陸遠一拳,這一拳並不是爲她自己。
“沒有機會的。”陸遠搖搖頭,“當時高年級生全部被你的人吸引,都在往你那邊趕。更何況……”
陸遠給出真正的原因:“我那時跟你不熟,人有遠近親疏之別。”
陸遠不可能爲了一個富家下頭女,將自己的同伴置於極端危險中。同樣的原因,他也不會爲了一羣沒有見過面的華族移民,讓身邊的同伴送死。周興達以及羅湖農莊的村民們確實有恩於血稅軍,但一千三百多名戰友的陣亡已經足夠支付代價。宋輝和吳倩都沒了,陸遠不想再看到有熟悉的面孔消失。他現在只希望將血稅軍戰士們帶回家,儘管這個希望目前看來依舊渺茫。
“陸遠,這不是遠近親疏的問題。”李桃的態度諔瑯釉谠V說自己真實的想法,“他們相信我們,所以追隨我們,我們不能辜負這樣的信任。血稅軍承諾過……”
陸遠不爲所動,他冷冷的用指關節敲敲桌子打斷李桃的話:
“李桃,這就是你最大的問題,你太傲慢,傲慢到自以爲可以承載所有人的命摺!�
“但我要警告你,你做不到,沒人能做到。”
陸遠站起身,爲這場談話做了結束。
“李桃上將,我不會允許你爲了一個幾百年前的承諾而葬送血稅軍全軍。”
“如果你試圖下這樣的命令,我會當場將你解職。”
留下這句話,陸遠摔門離去。
第927章 焚雷5
霧雨不斷,寒冷刺骨,地面泥濘不堪,不是行軍的好時間。
但已經不能繼續拖延下去,帝國四路大軍已經越來越近。在和李桃單獨談話之後,陸遠組織人員整備物資,決定次日向東進發。
陰雲海沿岸還有幾座小城,到地方之後看看煉修們能不能就地取材弄出幾條船。這一路有些帝國的阻截,琴元辰率領的浩浩蕩蕩的領主軍已經在這一線擺開陣勢就地佈防。不過霧雨天氣能見度很低,或許能找找穿插的機會。
總好過一頭撞死在下河城。
陸遠的這些命令沒有通過李桃,劉暢邵婷等人也沒有多問,大家都知道去下河城救援是取死之道。
開拔前夜,陸遠在自己的營帳中研究作戰地圖,陳飛吟乖巧的伺候在一旁。雖然聽起來有些曖昧,但實際上只有勤務兵的本職工作,端茶倒水外加傳令。
她原本是一個完全靜不下來的瘋丫頭,現在卻嫺靜如同另一個人。到夜深的時候,她耳朵動了一下,分辨出來者的腳步聲後,陳飛吟表現得有些驚訝。
她站起身的時候,帳門被掀開,一陣冰冷的霧雨吹進來。
李桃站在門口,雨水順着她的頭髮滴落,她的臉上帶着莫名的神色,一種陸遠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名爲脆弱的神色。
“你們聊。”陳飛吟起身離開,順手合上帳篷。
陸遠讓李桃坐下,給她倒了杯熱水,嘆了口氣:
“李桃,我知道你不容易接受,但戰爭不可能沒有犧牲。”
“就算我們能打贏,巫尚也絕不會將那一萬多難民還給我們。”
陸遠下一句沒有說,就算巫神開眼對方真的把人質還給過來,血稅軍也沒有足夠的給養。
陸遠以爲白天的話沒有說清楚,沒想到李桃並不是來討論這件事。
“陸遠。”她說,“我想聽聽冠軍侯的故事,你上次沒有說得很詳細。”
老陸嘴角一抽,還以爲李桃這麼晚來找自己是吵架呢,想聽故事簡單。
他把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霍去病的記載和盤托出沒有一點隱瞞,李桃聽得很仔細。在結束的時候,李桃問了一個問題:
“冠軍侯當年,有沒有遇到過被敵軍用百姓脅迫的情況?”
老陸眉頭一皺,陷入回憶,最後搖搖頭:“歷史上沒有相關的記載。”
李桃追問:“如果有,你說他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讓陸遠更長久的沉默,最後意味深長道:
“沒有如果。李桃,冠軍侯的敵人不會用百姓脅迫漢軍,因爲他們知道沒用。即使有,歷史也不會記載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李桃,華族曾經有一支真正的仁義之師,真正的百戰之師,他們的旗幟和我們的旗幟是一個顏色。可即使是他們,在面對敵人優勢力量進攻的時候,也只能選擇撤離迴避,將當地的百姓留給殘暴的敵人。這並非懦弱,他們所作的,是記住血的仇恨,爲那些犧牲的百姓復仇。”
“所以你真的不用苛求自己。”
陸遠的話令李桃陷入深深的失落。
“真的從來沒有過嗎?”她不死心的問,“在漫長的歷史中,從來沒有發生過嗎?”
“如果你一定想知道。”陸遠再次嘆息,“曾經有過唯一一次。”
“1654年新會之戰,李定國將軍率明軍攻打清軍城池。”
“在他幾乎已經勝利的時候,清軍將城中的大明百姓推到城頭,以百姓充當抵擋炮彈的肉盾。”
“李定國將軍顧及百姓的性命,下令停止進攻,錯失收復整個廣東的絕佳戰略時機。”
“之後清軍援軍趕到,形勢極端惡化。李定國將軍不久後身死,而南明朝廷也隨之土崩瓦解。”
“李定國將軍是我個人最敬佩的人,但是李桃。”陸遠盯着這位好友的眼睛,“如果去下河城,這就是我們最有可能面對的局面。如果帝國軍將難民推到前方當肉盾,你讓戰士們怎麼打?”
“所以歷史並沒有給我們答案,對嗎?”李桃問。
“是這樣。”
“我明白了,謝謝。”
李桃放下杯子,打算離去。在轉身離開之前,她忽然給了陸遠一個擁抱。
陸遠心頭一片茫然,這是一個堅硬而孤獨的擁抱,一如李桃本人,陸遠當時無法理解這個擁抱的意義。
上一篇:穿越修仙文,但是疑似女频?
下一篇:我的愿望实现了又好像没完全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