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545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天空飄着細雨,地面泥濘不堪,地面挖出的墓穴一眼看不到頭,沒有足夠的墓碑,只能用木板替代,一具具裹着白布的屍體被安放進黑洞洞的墓穴中。戰士們剷土掩埋,結束同伴的一生。

  覓渡一戰有一千三百二十名戰爭修士陣亡,戰後同伴們想方設法的帶走了他們的遺體,因爲已經預感到可能所有人都無法回家了,於是大家決定今天將遺體安葬。

  但還有很多屍骨無存的,只能用生前的衣物替代。高念將宋輝的個人物品放進墓穴,只留下幾件居戎當地的小工藝品。

  “老宋買的準備帶給家裏人的,我先拿着,看能不能交給他的家人。”

  高念看到陸遠,扯起嘴角苦笑一下。該流的淚早已流乾,都是戰士,大家沒有表現出太過的激動,只是現場的氣氛非常壓抑。

  吳倩的墓緊靠在一邊,閆穎娟除了安放吳倩生前的衣物,還在裏面放了一些書。

  “她特別喜歡看書,不過都是故事書。”閆穎娟向嘆了口氣,“我們班經常起羲麄儌z是一對,他們每次都說不是。現在死都死在一起,不是一對也是一對了。”

  這應該是個嘲諷,只是沒人笑得出來。

  陸遠蹲下身子,手掌撫摸粗糙的木板墓碑,一塊寫着“血稅軍上校宋輝之墓”,一塊寫着“血稅軍少校吳倩之墓”。兩人的英勇無畏,值得一場盛大的葬禮,但此時此刻只能在綿綿細雨中草草安葬在異域他鄉。陸遠心中起誓,一定要將他們帶回家鄉,安葬在家鄉的土地上。

  “這雨什麼時候停?”歸途中,陸遠看着天問道。

  “恐怕還會下很久。”回答他的時候一同返回營地的楊令儀,“雨季到了。”

第924章 焚雷2

  血稅軍所在之處位於海原領,範圍包括從陰雲海到流雲河之間的廣袤平原。

  每年的八月下旬,從陰雲海吹來的冷風和流雲河升騰的水汽撞到一起,便會形成此地特有的霧雨氣候。

  有半個月時間,整個平原會被冰冷的霧雨徽植灰娞烊眨咏愣鹊募氂瓴坏钊祟惪嗖豢把裕鼤䦟r業生產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因爲這個原因,海原領地廣人稀,血稅軍從覓渡撤離後,經過兩天行軍,纔來到一個名叫南鎮的小城。

  城中的駐軍早就跑了,居民也拖家帶口跑了大半,但依然有部分居民選擇留下來。報紙上對血稅軍的宣傳起到了很大作用,許多民邢嘈偶t袍的戰爭修士不會傷害他們。

  血稅軍向他們購買了一些物資,不過並不多,也沒有寶貴的輕油和閃氣。這座小城並不富裕。

  連綿的細雨冷徹心扉,天空陰雲密佈,即使已經是正午時分,四野雨霧如幻,能見度不超過兩百米,迷濛中稀疏的矮樹張開枯瘦的漆黑枝杈,像是要憤怒的撲打着什麼人。

  “這鬼天氣。”

  陸遠腳踩在地面,鞋子在鬆軟的泥土中沒入大半。南鎮以及周邊一大片區域都是這樣的地形,看似平原,實則泥濘不堪。對於行軍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霧雨會下多久?”陸遠回頭問百科全書楊令儀。

  “一般會持續三週左右。”楊令儀推推眼鏡,回憶看過的相關記載,“但如果出現雷暴的話,天空的陰雲會很快散去,海原的雨季則會提前結束。”

  “這一帶經常會有雷暴嗎?”

  “很罕見。”

  陸遠嘆了口氣,看來大家得冒雨出發了。

  同一時間,距離南鎮四天行程的下河城,六柱軍大統領琴樹裴和宰相巫尚在軍事會議上發生爭執。

  此事要從兩天前說起。

  8月23日巫尚的暴龍騎兵大隊通過覓渡浮橋,浩浩蕩蕩的開過流雲河。令琴樹裴意外的是,每一頭暴龍身上,還綁着一到兩位華族移民,男女老少都有。

  先前皇帝華族移民拖住血稅軍,這一手妙招不但令巫尚等新銳將領對皇帝佩服到五體投地,更是給了他們巨大的靈感。

  既然血稅軍如此在乎同族,那麼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脅迫他們。因此,巫尚大軍在路過爾老鎮的時候,順道綁了近萬華族。

  這些移民都是琴鈞之前從伯彰鹿林等地的集中營搜刮來的,他們被押上火車,開往爾老鎮進行關押。8月14日咻敶爮陌茁莞鄢霭l的時候,琴鈞便從其中撥出三萬人打發他們去高嶺城新港。這次巫尚經過,乾脆把剩下的萬把人全都擄上。

  相較於前一批難民,這一批更加悲慘,他們像貨物一樣被綁在暴龍身上,一路急行軍一路顛沛,到下河城放下來的時候,已經死了上千人。

  巫尚完全不在乎,把人看管起來隨便給點喫的,之後便急急忙忙和好友欒萼以及一干少壯將領商量怎麼最大限度的利用這批人質。

  不少人提議用這批人質,要求血稅軍放下武器投降,巫尚聽了哈哈大笑:

  “你們太異想天開了,血稅軍就算婦人之仁,也不可能到束手就擒的程度。這麼做,反而會適得其反。”

  欒萼閉目片刻,睜開眼睛時道:“我倒是有個法子。”

  巫尚微笑點頭:“說來聽聽。”

  欒萼站起身,清清喉嚨,在將領之間踱着步:

  “我們現在最擔心的,是血稅軍利用霧雨氣候,和我們捉迷藏。”

  巫尚聞言點點頭。雖然現在他們手中的力量已經足以壓垮血稅軍,但海原領的霧雨確實令人頭痛。因爲能見度太低,偵察網很容易有漏洞。血稅軍奇襲覓渡證明了他們有能力找到這樣的空檔。如果真被血稅軍找到什麼機會繞後,勢必生出什麼變數來。

  “我們可以給血稅軍去一個消息,以這一萬多人爲條件,要求他們和我們在下河城附近進行決戰。”

  “這樣做有幾個好處。其一,血稅軍自認爲天下無敵,讓他們投降不可能,但他們不會拒絕戰鬥。”

  “其二,決戰地點由我們定,血稅軍的各種奇襲戰術無法發揮,我們以逸待勞。我們有兩萬暴龍騎兵,還有一千位玄天道長助陣,無論在界域外還是界域內,他們都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其三。”說到這一點,欒萼笑了一下,“這是一場公平的戰爭,想來那些記者和報紙也不會亂嚼舌頭。”

  袑Ⅳ堂大笑。關押華族移民的集中營生存環境極度惡劣,這一點最近在帝國各大報紙上遭到口誅筆伐。巫尚欒萼等人都是後起之秀,相當在乎名聲,如果真的用殺華族移民的方式逼迫血稅軍,肯定會被罵的狗血淋頭。

  其實欒萼的話還沒有說完,還有一個原因,甚至是根本的原因。

  如果他們能在下河城決戰中將血稅軍全殲,那將是天大的戰功。相反,如果血稅軍避開他們,和琴元辰的領主軍或者琴振凱的近衛軍撞上,這功勞可就不是他們的了。兩人出身貧寒,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此事若成,想來陛下不會吝嗇一兩塊富裕的領地。

  到那時,他們才能真正擺脫自己的階層,一躍成爲權傾天下的實力領主。

  欒萼和好友巫尚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但偏偏有人反對。

  “我不同意。”琴樹裴抱着頭盔站起身,威嚴的掃視將領們,良久之後他說,“華族移民同樣是帝國子民,我們是軍人,我們的使命是保護帝國的子民而非加害。”

  他的話像是一盆涼水澆滅大營中的熱烈情緒,欒萼怒目而視,巫尚微微一笑,站起來拱手道:

  “樹裴將軍,戰爭就是不惜一切爭取勝利,你難道不愛惜將士們的性命嗎?”

  宰相要給到尊敬,琴樹裴語氣緩和了些,向袑⒔忉專�

  “諸君,血稅軍已經身陷絕境,只要我們穩紮穩打的推進,血稅軍插翅難飛,勝利必將屬於我們。”

  “戰場上的事情,就在戰場上解決,沒有必要把事情搞得這麼下作。”

  “下作”這個詞成功的激怒欒萼,他拍案而起,指着鼻子罵:

  “琴樹裴,你什麼意思!”

第925章 焚雷3

  一軍主帥被副將指着鼻子罵,琴樹裴頓時火冒三丈,但怒火在胸中燃燒,卻無法發泄。

  大營中,隨着欒萼站起來的,還有十幾名少壯派將領,其他的將領雖然沒有跟隨,卻也低下頭擺出事不關己的架勢。

  人人都知道欒萼是陛下的心腹愛將,琴樹裴不過是用來過渡一下。

  不止是將領,欒萼現在在士兵中的聲望同樣如日中天。

  在不久前的覓渡一役中,大多數士兵看到的是琴樹裴艱難抵抗血稅軍的進攻,損失慘重幾乎崩潰。

  而欒萼率領小股奇兵瞬間逆轉戰局,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兩者高下立判。

  在這樣的境遇中,琴樹裴空有帥印,也只能努力嚥下這口氣。

  眼看形勢不妙,巫尚走上來勸開兩人。

  “欒萼!樹裴將軍是六柱軍統帥,你這樣像什麼話!”他先是罵了欒萼一通。

  欒萼拱拱手退開,但完全沒有道歉的意思。

  回到琴樹裴這邊,巫尚勸道:“欒萼只是年輕氣盛,還望大統領海涵。”

  如此一來,琴樹裴只能借驢下坡,大營中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弭。

  但巫尚並不打算放棄欒萼的計劃:

  “樹裴將軍愛護帝國子民,我可以理解。”

  “但那些華族,可不是帝國的子民。”

  不待琴樹裴說話,巫尚擊掌,向外喊道:“把人帶上來。”

  幾位士兵押着兩人走進大營,竟是羅湖農莊的周興達父子。和大半月前陸遠見到時不同,這位黑臉的漢子被打得皮開肉綻,步履蹣跚幾乎無法站穩。

  他緊緊的將自己的兒子護在懷中,儘管只是毫無意義的保護,父親的本能驅使他這麼做。

  士兵按着他跪倒在地,巫尚開口解釋:

  “他們是黑沼附近的華族農民,大半個月前,他們爲血稅軍引路走出黑沼,還將本應咚偷礁邘X城的軍糧交給血稅軍。”

  “可以說,沒有這些華族農民,血稅軍早就在黑沼全軍覆沒。他們背叛了帝國!”

  巫尚話音未落,大帳中的腥说刮豢跊鰵猓o接着怒不可遏。原本還奇怪血稅軍到底有什麼本事穿過黑沼,原來是有當地的農民帶路。這下子,原本還有點偏向琴樹裴的將領,也認爲應該嚴懲這些華族。

  見時機成熟,巫尚微微一笑問道:“樹裴將軍,你還堅持他們是帝國的子民嗎?”

  琴樹裴長嘆一聲,此時的無力感,比面對血稅軍更爲強烈。面對血稅軍時,他至少可以選擇拔劍。

  “此事,我需要請求聖裁。”拿出最後的威嚴,琴樹裴目光冷冷掃過全場,拂袖而去。

  在他身後,巫尚和欒萼對視一眼。欒萼點點頭,同樣離開營帳。

  巫尚笑着安撫袑⒗^續留下,他落座主位,對跪在地上的周興達父子抬抬下巴。

  “你叫周興達是吧,聽說你和逆訇戇h的關係很好?”

  “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幫我帶封信給血稅軍。”

  “我想,你應該知道做不到的後果吧。”

  一名士兵從周興達懷中將小宇搶走,營帳中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哭聲落到已經外面的琴樹裴的耳中,他深深的嘆了口氣。

  月白色的身影一晃來到身邊,水餘子向他微笑點頭。

  “道長!”琴樹裴一躬到底,他對水餘子的感激發自內心。

  “樹裴兄多禮了。”

  水餘子按住他的肩膀,下一秒將他帶到僻靜之處。

  “道長?”琴樹裴這才發覺水餘子有話要說。

  水餘子不放心的向四周看看,沉聲道:“樹裴兄,剛纔大帳中的話我都聽到了…你現在很危險。”

  琴樹裴苦笑:“這我知道。”

  水餘子默然不語,良久之後才意味深長的說道:“樹裴兄,我們打算離開了。”

  覓渡一役後,水餘子以及與他並肩作戰的幾十位同道,他們的心態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此時水餘子所說的“離開”,遠不是離開戰場這麼簡單。

  “你和我們一起嗎?”

  水餘子的邀請令琴樹裴有片刻心動,但下一秒,他整了整衣冠。

  “多謝道長好意……但我是六柱軍統帥,這是我的責任。”

  水餘子點點頭,不再多言,在轉身離開之前,琴樹裴再次開口。

  “水餘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告辭!”

  兩人分道揚鑣。

  是夜,琴樹裴在自己的營帳中輾轉難眠,外頭傳來哭喊之聲,他便執劍前往查看。

  營地中,一羣暴龍騎兵營的軍官正在喝酒,爲了助興,他們從俘虜營中找來二十多名美貌的華族女子跳舞。

  女人們雖然害怕,但不得不賣力跳舞賣力的笑,冷雨中,她們凍得全身哆嗦。

  酒過三巡,色心大起,先是一名軍官下場撲倒一個女人,緊接着所有軍官一擁而上。

  在女人們的尖叫聲中,她們的衣服被扯爛,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強暴。

  她們的哭喊聲淒厲傳出很遠,卻無一人阻止。反而周邊有很多士兵圍觀,大聲叫好。

  一名軍官完事之後洋洋得意的站起來,一邊繫褲子,一邊對自己的親兵抬抬下巴:

  “歸你了。”

  親兵大聲謝恩,抱起已經只剩一口氣的女人繼續施暴。

  待琴樹裴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