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老皇帝麾下將星如雲人才濟濟,到他手裏卻只有這羣飯桶廢物,可見在這一手上輸了父皇不止一星半點。
不過感慨歸感慨,總不能真的讓血稅軍就這麼溜之大吉,否則華族勢大,極有可能讓帝國改朝換代,那他的計劃可就落空了。
好在,琴鈞早有準備。
他施施然的走下皇位,溫和的拍了拍巫尚的肩膀。
“卿不必自責,卿只是太年輕。”
面對皇帝的安慰,巫尚無地自容,他眼中含淚,單膝跪下:
琴鈞面對帝國的將領們,威嚴道:
“勝負尚未見分曉,諸君此時泄氣,未免太早了點吧。”
這句話說的嚴肅,但隱含的意義是皇帝不打算追究腥说倪^錯。這讓所有的將領當下鬆了口氣。
“吾皇,我們現在該怎麼做?”荒石領主上前試探的詢問,“我們在劍灣沒有海軍。”
琴鈞呵呵一笑。
“放心,血稅軍上不了船。”
“我早有安排。”
第905章 致命弱點
8月18日,白螺港的咻敶犿樌诌_高嶺新港,一路風平浪靜。五百多條船將港區擠得滿滿當當,新港雖大,但也只有二十多個碼頭,四萬多人登船撤離本身就是一項大工程。
好在戰爭修士中不缺乏調度方面的人才。隨軍的華族工人家屬們先上船,之後是血稅軍,總指揮部等將領留守到最後登船,以防備可能來自帝國軍的偷襲。
帝國方面目前在高嶺城一帶並沒有多少軍事力量,但有零星的飛馬衛小隊遠遠偵察。如果他們有勇氣玩“半渡橫擊”,將會造成很大的混亂。
後勤部門預計整個登船撤離行動將花費一個晝夜的時間,不過並沒有值得太過擔憂的地方,因爲距離最近的巫尚部至少還要三天時間才能追過來。
至於琴振凱的近衛軍,他們倒是近在眼前,但他們被高嶺城隔在另一邊。
現在高嶺城的城防已經被移交給了琴野航同志,他手中的軍事力量可不止五百可憐兮兮的家兵。在和白螺港公社順利會師之後,一直追隨血稅軍的斑人武裝決定留下來,和同志們共同奮戰。
這支五千多人的斑人武裝由虎王率領,從居戎一路協助血稅軍作戰,立下了汗馬功勞。戰爭修士和這些斑人戰士早已是並肩作戰的好兄弟。他們原本打算隨血稅軍一同前往神州,但白螺港公社讓虎王等人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虎王、斑勇、琴野航和潮居子等人決定留下來,他們將率領白螺港公社繼續對抗帝國的暴政,解放更多受壓迫的同志,用雙手建造屬於人民的美好家園。
這是一項偉大而正義的事業,戰爭修士們只能給到尊重和祝福。
一切都很順利,血稅軍全軍上下喜氣洋洋,能回家了嘛。包括李桃也難得的放鬆下來,陸遠找到她時,她正在高嶺城頭凝視着波光躍動的海灣。
“在偵察敵情?”陸遠笑問,大小姐缺乏小資情調,她從來都是以將領的目光審視各種地形。
“看風景。”海風吹來,李桃捋了捋耳邊吹散的鬢髮,側顏難得的有些溫柔,她的聲音略顯憂愁,“來天虞這麼久,好像從來沒有停下來看看風景。劍灣挺美的,神州可沒有這樣的海景。”
“地球有。”
“你又知道了。”李桃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切換話題“登船進度如何?”
“就是和你彙報這個。工人已經上了一半了,預計入夜後部隊開始登船。”
“那就好……”
正說着,李桃看到遠方飛來三個小黑點,她下意識的將手放到腰後。待看清飛來的是三騎帝國的飛馬衛,李桃眉頭緊皺。
“有情況。陸遠,跟我來。”
三騎飛馬衛在距離血稅軍大概一公里的地方降落地面,飛馬邁着小碎步跑過來,領頭的騎士舉着一條白旗,因而守備的戰爭修士沒有動手。
待走到近前,飛馬騎士大聲通報來意:
“現有三萬餘華族移民在同今城滯留,無衣無食苦不堪言。兩軍交戰,何辜民校峄书_恩,令我等將這些華族交給你們,請血稅軍做好接收。”
話音剛落,腥诉�沒有反應過來,李桃唰得一下臉色蒼白。她看向陸遠,眼神令人揪心,不過只有片刻。
“陸遠,我們的弱點被帝國抓住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迅速恢復冷靜:
“把所有人都叫來,緊急作戰會議。”
片刻之後,臨時指揮部,血稅軍高級將領全部出席,每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這時大家都已經反應過來,帝國哪裏是“兩軍交戰何辜民小保置魇怯萌f多人質把血稅軍拖住。
在那三個飛馬衛離開不久後,第一批華族移民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他們的情況觸目驚心,老人搖搖欲墜,婦女衣不遮體,兒童骨瘦嶙峋。
戰爭爆發後,在帝國境內的華族移民受盡屈辱,他們被剝奪全部財產丟進集中營自生自滅,飽受饑荒和瘟疫的折磨。當這些倖存者看到自家的血稅軍時,一路哭嚎着爬過來,情景之慘烈,即便鐵石心腸的戰爭修士們也當場流下眼淚。
帝國方面確實沒有更多的花招,一支城防軍將三萬多華族難民驅趕到新港附近,便立刻離開。目前血稅軍正在進行收容救助。
問題的關鍵是,血稅軍手上只有五百多條咻敶@些船隻大約能承載四萬多人。一道簡單的計算題,血稅軍有1.8萬人,隨軍工人及家眷2.3萬人,吡Σ畈欢鄤倓偤谩,F在多了3萬人,該怎麼撸�
這不是多跑一趟的問題,至多五天後巫尚的大軍就要到了!
“我先做自我檢討。”緊急會議開始,李桃先站出來,“我嚴重低估了琴鈞。”
開戰以來,李桃的交手對象都是琴鈞手下的臥龍鳳雛,以至於將領們認爲僞帝也就這點水平。沒想到琴鈞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絕殺。
這不是臨時起意,李桃回憶過往的情報纔想起,各地建立華族集中營的命令,正是出自琴鈞!這傢伙早就算好了這一天,怪不得他一直沒有對境內的華族移民動手!
兩週前,當血稅軍出現在黑沼一帶時,琴鈞就已經意識到血稅軍根本不會走17號界錨。出於他自己的目的考慮,他沒有將這一關鍵情報分享給巫尚等將領,而是密令伯彰等地的領主將各自集中營中的華族難民打包裝上火車,沿着流雲河鐵路送到高嶺城附近的同今城。
在血稅軍即將勝利大逃亡時,琴鈞將這份“大禮”送到血稅軍手中。
“難民的數量是精心算好的。”宋輝苦着臉彙報,“我們現在的吡Γ銖娍梢园阉泄と恕⒓覍俸碗y民送走,但這樣的話部隊肯定走不了。琴鈞甚至知道我們手上有多少條船,瑪德!”
大家臉色黯然,真的低估了琴鈞。但就算不低估又如何,帝國境內有那麼多華族移民,都是他手中的人質。血稅軍天下無敵,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便是無法拋棄人民。
而現在,這一致命弱點已經被琴鈞牢牢抓住。
第906章 第六條
對於現實的困境,各方都給出了一些解決之策。
煉修集團經過初步清點,確定現在大家手頭上的,還有高嶺城中的材料,可以在3天內製造出4條蒸汽駁船,從而增加4000人的吡Α�
這已經是煉修們能夠盡到的最大努力,他們是煉修,不能無中生有,他們必須有一定的材料才能製造裝備,而任何一座城市中都不可能隨時隨地儲存建造幾百條船的木料。
琴野航潮居子斑勇所在的天虞工黨承諾在3天內再調集不少於五十條漁船用於咻斎藛T,總吡υ�1000人左右。對,他們剛剛成立了一個工人黨派,就在一條小船上。
周邊被工人武裝控制的港口倒是願意幫忙,但劍灣一帶的咻敶b基本上都已經被調到新港一帶,除了這些小型漁船,再也沒有更多。
到生死線之前,血稅軍的水面總吡梢赃_到4.5萬,但目前包括難民在內共計有7.1萬人在新港。也就是說有2.6萬人必須留下。
辦法肯定有,但大家顧慮重重,陸遠看大家不說話,硬着頭皮站出來:
“這樣吧,還是按計劃正常登船,難民能帶走多少是多少。”
“剩下的難民,交給白螺港公社,相信他們不會爲難我華族民小!�
陸遠說的委婉,實際上是主張放棄大部分難民。對此,邵婷抬起手提出異議:
“我在這裏有必須向大家重申修聯1號令。”
說到這裏她打開自己的工作記錄本念起來:
“……第六條,凡我華族移民在天虞境內遭遇重大生存危機,血稅軍將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救援……”
修聯1號令是動員華族民幸泼裉煊莸臍v史文件,當時很少平民願意離開家鄉,因而修聯莊嚴承諾,一旦華族移民發生危險,血稅軍必將全力以赴的救援。
這個永久承諾,也就是所謂的血稅軍“第六條”。正因爲這個承諾,纔有數萬民泄钠鹩職馓ど弦黄粗耐恋兀_始新的生活,他們知道他們有一個堅強的後盾。
數百年間,第六條很少被援引,但每位血稅軍入伍時必須牢記。其實陸遠對第六條並不陌生,他在第一次進入天虞時遭遇碧澤水災,有華族村落陷於洪水之中,陸遠就是因爲第六條才參與到救援中。
邵婷此時重申第六條,是警告陸遠,以及所有將領,一旦做出拋棄移民的決定,事後必將遭到審判。也許不會有來自軍事法庭的審判,但必定遭到境內民械目谡D筆伐。
而且按照華族的尿性,此事必將在今後的歷史文獻上被大書特書。後世的初中生都會背誦如下內容:3188年8月,血稅軍丟下數萬華族移民跑路。
這就很致命了。
看到腥嗣嬗须y色,陸遠輕嘆一聲:
“琴鈞手上絕對不止這點人,就算我們真的能把這三萬人送走,帝國再推出三萬人逼迫我們投降,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同伴們,我們沒辦法救下所有人。我們真正要做的是保存有生力量立刻回到境內。在經過充分的武裝之後,我們一定會讓琴鈞血債血償。”
陸遠的意見是純粹理性的意見,將領們也都知道這纔是正確的解決之道。
“此事由我一人獨斷決定,事後一切責任由我承擔。”陸遠命令道,“參珠L,麻煩將這一條記錄在案。”
參珠L劉暢負責本次會議記錄,正式的軍事會議紀要,參會人員都要在結束時簽字確認。也就是說事後追究之時,這份會議紀要將成爲決定性的證據。
老陸是打算把所有鍋攬下,他這人現在光棍得很,大不了脫衣服回家開飯店。不過在劉暢提筆之前,李桃按住他的手。
“陸遠中將。”她盯着陸遠的眼睛,態度非常嚴肅,“我不同意!”
陸李組合一向配合無間,他們是最親密的戰友,這是兩人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意見相左。其他將領異常驚訝,目光在兩人的身上猶疑。政委和統帥意見不合,這到底該聽誰的好。
和李桃對視了很久,陸遠開口。
“李桃上將,凡事量力而行。”陸遠的話意味深長,“你在這方面犯過錯誤……不止一次。”
此言一出,氣氛驟冷,所有將領噤若寒蟬。李桃雙眼燃燒着怒火,以至於讓人懷疑下一刻她就會爆發。
但最終李桃只是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陸遠中將,不是我在意氣用事。”李桃用盡量平緩的語氣說道,“是你把琴鈞想簡單了。”
李桃走到作戰地圖前講解:
“這些天,我一直對這支帝國軍的動向有所疑問。”
李桃的指揮仗繞着琴元辰部畫了個圈。
“這支領主聯軍實力相當強大。按照正常的速度,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抵達白螺港一帶,但實際上他們一直沿着陰雲海沿岸緩慢行軍。”
“我一直以爲是統帥琴元辰念及舊情不願與我們交戰,是我太天真了!”
指揮仗在水月島和陰雲海岸之間劃了一條線。
“這支領主大軍的真正目的,是在這裏等着我們棄船逃跑,琴鈞早就知道我們的戰略意圖!”
袑⒛涿睿斗界R提問:“但是我們爲什麼會棄船逃跑?帝國在劍灣一帶沒有海軍艦隊,這一點衛星偵察已經確認。就算有玄天道人可以在劍灣上空飛行,但在我們的界域中他們發揮不了作用。”
於方鏡說的很有道理,也是包括陸遠在內的將領們的共同認知,李桃扯動嘴角苦笑。
“確實,我也忽略了這一點,直到琴鈞把移民送過來我才恍然大悟。”
她放下指揮仗看着大家。
“帝國有陸地上戰鬥的暴龍,那麼忽然拿出一種在海洋中戰鬥的暴龍,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此言一出,所有將領背後暴起一層白毛汗。
第907章 主動出擊
一直以來,華族以層出不窮的新式武器對帝國軍進行戰術剋制,其中包括精準機械弩,蒸汽裝甲車和充氣飛艇。這些略顯粗陋的手段取得相當良好的戰果,令血稅軍一次次突破帝國的封鎖。
但帝國六柱軍也並非浪得虛名之輩,他們的技術力不足,可卻有品種足夠多的戰獸來彌補,這一點華族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在進攻大荒關的中途,帝國軍出其不意的將一個聯隊的暴龍騎兵送入戰場。雖然最終因爲突如其來的山洪,這支騎兵聯隊全軍覆沒。
但交戰雙方都確定了一個事實,血稅軍在界域中無法應對暴龍騎兵的衝擊。
帝國方面後續的戰略,都是圍繞這個戰術優勢展開。就像血稅軍的戰略,都是圍繞零靈界域制定。
六柱軍方面從後方調集高達兩萬的暴龍戰獸組建專門的騎兵軍團,由巫尚統帥,目前距離新港大約五天的行程,這是袑⒆顮憮鷳n的一支部隊。
但所有人都忽視了一點,帝國方面完全可能有類似暴龍的水生戰獸部隊。這並非憑空猜測,楊令儀的圖鑑目錄中都記載有兩種可在水中作戰的戰獸。雖然都只是三品,但三品已經能把毫無武裝的咻敶品呐露芬材芙o木殼船底開洞。人類本來就不擅長水中作戰,更何況是在無靈的界域內。
而且,衛星偵察看不到水面下的情況。既然琴鈞早已洞察到血稅軍的目的地,那麼水月島一帶的海面下絕對有可能藏了一支水鬼部隊。
除非賭一把琴鈞沒有想到水生戰獸。
正當腥梭@疑不定時,劉暢用指關節敲敲桌子。
“我有疑問。”他說,“既然琴鈞在水月島埋伏了一支剋制我們的重兵,那他爲什麼不等我們上船將我們一網打盡呢?”
這是一個好問題,如果今天琴鈞沒有將三萬華族難民送過來,就連李桃都不會意識到琴鈞早有安排。那麼今天遣送這三萬難民難道是他畫蛇添足?對於一位出手就是絕殺的帝王,最好不要以爲他會做多餘的事。
袑⒌哪抗饪聪蚶钐遥敿鈱㈩I的巔峯對決,李桃絕對值得信任,也從來沒讓大家失望。
只是這一次,李桃並沒有立刻給出答案,她的氣度中帶着讓大家陌生的遲疑。
“我認爲,這是琴鈞在警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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