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521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陸遠看到濃重的烏雲,便知大事不妙,因爲這些烏雲湧動的方向,正是祖靈神殿的位置。從那裏過來的東西,絕對不會是購房一折優惠券。

  “政委,那些烏雲有問題?”

  李桃看出陸遠臉色極差,並肩作戰這些年的經驗讓她意識到將有大事發生。雖說旅者還沒有看到紅瑪瑙,但李桃更相信戰友的判斷。

  “可能有強烈的天災發生。”陸遠點點頭,“做最壞的打算!”

  李桃考慮片刻便將精銳戰修全部派下去,護在行進隊伍的兩邊,不管發生什麼,高等戰力總能抵擋片刻。

  烏雲越來越近,居然帶着明顯不祥的暗紅色,這樣顏色的雲,聞所未聞。隊伍中,即使最樂天派的關小橋也察覺到天地異樣,她害怕的躲進車廂,把頭埋在被子裏。

  大家可以聯想到大到可以將人掩埋的暴風雪,聯想到突如其來的雪崩,甚至聯想到火山爆發。

  沒有人想到烏雲如血一般不祥的暗紅色,居然是紅瑪瑙的反光。人類的想象力總是很匱乏,因此藝術家們喜歡親近自然尋求靈感。

  這些漂亮的寶石落在大軍以及周邊的冰川中,躍動的鮮紅色在純白的雪層上分外顯眼。

  當然這些自高空下墜的寶石本身也帶有一定的威脅,它們中大的可有雞蛋那麼大,沒有修爲的平民如果被砸中腦袋,可不會好受。不過有戰修護在周邊,這點威脅倒不算嚴重。畢竟大軍的手杖還在旅者手中,偶發的災難大多針對他。

  瑪瑙之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不到兩分鐘,烏雲消失天空放晴。

  嚴重的是紅瑪瑙所代表的是什麼,全軍上下都很清楚。漂亮的瑪瑙在周圍的冰川上鋪了一層,雪原看上去如同水晶之原,美的令人陶醉。

  罕世的美景,無人欣賞,大家緊張兮兮的將目光投向旅者,希望看到他哈哈一笑說,這種事情很常見,就像弄丟了太陽一般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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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粗口真實反映了旅者當下的心情,其氣勢之足,令陸遠等人懷疑他是不是打算立刻扔掉手杖提桶跑路。

  好在他很有職業操守,最初的震驚之後,他盤腿坐在雪地中,手杖橫在膝頭。只見他拿出四個方形的骨頭,不停的拋在地上又撿起來,似乎想從骨頭的排布上獲得什麼啓示。

  陸遠以敏銳的廚魂判斷出,旅者拿着的骨頭,是山羊的脊椎骨。因爲長期的使用,這些骨頭已經圓潤包漿。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旅者拿出法寶,儘管是感受不到任何靈力的法寶,但一定很有說法吧。

  “大師,會發生什麼?我們應該怎麼做?”

  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桃,心裏也在直打鼓,她不懼任何敵人,哪怕是不可戰勝的敵人。但面對大自然的“安排”,李桃也很無奈,她可猜不透大自然的心思。

  她看到旅者停下動作,耐心的等了好一會,這才上前詢問。她再不問,隊伍就要亂起來了,這麼多紅瑪瑙,恐慌在隊伍中蔓延。

  旅者睜開眼睛,眼神中掩飾不住的疲憊。

  “舊日高原的自然非常狂暴且不穩定,我知道你們近四萬人過舊日高原,一定會觸發自然的惡意。”

  “但我沒想到,你們居然會引發整個自然的崩潰。”

  說這些的時候,旅者沒有看向任何人,他抬頭看着天,在他的視角中,有些極端危險的事物正在接近現世。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旅者所謂的崩潰是爲何物。陸遠的疑慮寫在臉上,他伸出手將疲憊的旅者拉起來。

  “大師,有些詞不是不能說出口的嗎?”

  在舊日高原,不能亂說話,否則很容易觸發無所不在的禁忌。但剛纔旅者說的話,且不管有什麼含義,裏面已經有好幾個詞應該屬於禁忌的一部分。

  比如說“自然的崩潰”,陸遠知道這樣的話,以前絕對不能宣之於口。

  旅者握緊手杖,苦笑着搖頭:“都到這個時候了,哪裏還管的上禁忌。”

  “所以到底會發生什麼?”

  陸遠問的,也是大家心頭所想,到目前爲止,只是氣氛上很緊張,周圍並沒有特別誇張的事情發生。雪山還是雪山,冷風還是冷風。

  旅者用手杖指着天空,腥说囊暰�順着看向深空。因爲有了明確的指引,腥诉@才發現,原本明淨瓦藍的天空,竟然有了些許的渾濁。

  和烏雲不同,這種渾濁的灰暗更加的深沉遙遠,而且在灰暗中竟有着隱隱綽綽的輪廓,像是山脈和大地。

  “一個異世界正向我們飛速接近。”旅者的情緒上已經從一開始的震驚恢復過來,但他的話讓所有人都不淡定了,“那個世界將很快與天虞世界重合,交匯點就在我們這裏。我現在只希望,那不會是一個太過誇張的世界。”

  世界的交匯,也不是特別不能理解的概念,實際上,神州世界就是在和天虞世界交錯時成功連在一起。但是必須承認,世界交匯時,大自然會出現重大改變,比如形成世界盡頭這樣的自然奇觀。

  對於旁觀者來說,當然非常壯觀,可對於身處世界交錯中心地帶的人來說,這些重大變化,和世界毀滅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區別。

  “還有多少時間?”

  李桃的氣勢爲之一變,如果時間足夠,她或許能用強行軍的方式逃離這片危險的區域。

  旅者站在隊伍的前方緊緊握着手杖,腥说哪抗庾⒁曌潘哪抗庾⒁曌盘炜铡�

  “還有大概十六個小時,如果要做什麼,儘快吧。也許離開舊日高原的範圍,我們就能逃離這場災禍。”

  李桃在心中盤算片刻,此地距離黑沼峯大約兩天的行程,十六個小時,未必不能一試。

  但就在她下令的前一刻,異變發生。

  滿地的紅瑪瑙,忽然生根發芽,幾乎在頃刻間,冰川上生長出大片的曼珠沙華。

第866章 淨土

  當大片曼珠沙華盛放的時候,旅者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精彩,他先是難以置信的恐懼,緊接着又變成了放下一切的釋然。

  “先生們,女士們,我有兩個消息,你們想先聽哪一個?”

  關小橋從車廂裏伸出臉,就像烏龜從殼裏探出頭:“我要先聽好消息。”

  “抱歉。”旅者帶着放鬆的神情,“我這裏沒有好消息,只有最壞的消息,和第二壞的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哦。”關小橋把頭縮回殼中。

  指揮部的各位看向四周,隨着大片曼珠沙華的綻放,世界的氛圍正在發生着奇妙的變化。白色的雪正在褪色,很難形容這樣的奇景,就如同白雪的表面塗層正在剝落,露出藏在其中的灰黑色沙土。

  空氣中能聞到臭味和焦味,白雪的表面生起一縷縷黑色的煙霧,遠方不斷有可怕的嘶吼聲傳來,因爲其高低起伏的節奏,不確定那聲音究竟是哀嚎聲還是歌聲。

  李桃看向陸遠,發現陸遠低着頭若有所思,應該暫時不打算說話,於是她做出決定:

  “先聽最壞的消息吧。”李桃深深吸了一口略帶腐朽的空氣,做出迎接千難萬險的準備,“讓我看看情況到底有多糟糕。”

  “最壞的消息是,我們已經死了。”旅者苦笑着環視四周,又抬眼看向越來越近的天空:“我們身處冥界。”

  果然是最壞的消息,李桃一下子沒了鬥志。

  包括神州在內,天虞一直有關於冥界的傳說。

  一般而言,死亡指的是過去現在和未來三者重合,個體失去現在和未來,只剩下一個不會改變的過去。對於個體來說,這就是終結。

  但也有某些太過強大的個體,或者執念過深的個體,或者本身種族就比較特殊的個體,他們在正常死亡之前還會經歷一個非常特殊的時間段。

  在這段時間中,他們的彤光消失,但旋光仍然在咝小K麄儧]有“未來”,但還有一段時間的“現在”。

  這個特殊的狀態,被稱爲亡靈。大自然不允許如此違背規律的事物存在,所以只有一種特殊的世界才能容納亡靈,這樣的世界被稱爲冥界。

  儘管傳說千奇百怪,也從來沒有真實觀測到冥界的記錄,但有幾條關於冥界的知識廣爲人知。

  其中第一條是冥界的邊界是一條河,河邊開滿彼岸花,就像現在腥四_邊盛放的那樣。第二條,進了冥界,可就別想再出來了。

  誰也不曾想到,這一次紅瑪瑙預言的不幸,居然是直接進入冥界。而且連死亡的原因都沒有就直接死了,這一點戰修特別不能接受。

  真要是恆星爆炸大家眼一閉也就認了!

  李桃不死心,她無法接受華族血稅軍的所有班底都葬送在自己手中。不明白軍隊的人,很難理解其中的意義。他們可能認爲,血稅軍沒了,只要有人有訓練有裝備,很快又能再成立一支血稅軍。

  但如果那樣的話,軍魂就沒了,傳承就斷了,歷代犧牲的戰爭修士,他們幾百年的付出、堅持和血淚就失去了載體。

  “那第二壞的消息呢?”

  她不死心的問着旅者,既然已經是最壞的情況,那第二壞的消息相較而言,沒準算得上小幸吣亍�

  “第二壞的消息是,我們還沒有死透,所以還有辦法拖延一點時間……”

  按照旅者的說法,雖然莫名其妙的撞上了冥界降臨(這是多元宇宙最不可思議的災難之一),但畢竟冥界還有十六個小時纔會完全降臨,因此大家現在還不算完全死了。

  在旅者的安排下,全軍立刻開始着手準備。不是準備逃跑,逃不掉的。而是把呒Z車上的大米全部傾倒在地面上。

  沒多久,白花花的大米在地面鋪了整整一層。

  此時的地面已經不再是冰川的雪層,而是混合着骸骨的沙土,散發着腐敗的氣息。

  天上的倒影已經越發明顯,那是一個沙與塵的荒涼世界,四周的雪山在不斷褪色,當白雪完全褪去的時候,就是大家身處之地完全成爲冥界的時間。

  在不斷變幻的天與地之間,一條長河的幻影逐漸清晰,就在大部隊的旁邊,看路徑的走向與遠古通道完全重合,妖豔的曼珠沙華在河岸綻放。

  因爲這種種的異變,全軍上下都深刻明白到旅者不是在開玩笑。按照道理,任何軍隊都不可能將所有的糧食倒在地上浪費,因爲那代表着放棄明天。但眼前發生的一切提醒大家如果不照做,根本不會有明天。

  旅者沒有隱瞞“倒米”背後的原因,如他自己所說,都冥界了,哪還有什麼顧忌。已經判了死刑的人,難道會擔心死刑判決影響自己的公務員考試嗎?

  冥界有着和天虞落地法非常類似的規則,只要雙腳不沾染冥界的塵土,就不算進入冥界。

  不過冥界的“雙腳落地”,是概念上的落地,並不是說高階戰修一直在天上飛,就不算進入冥界。

  幾乎任何事物,只要越過冥河看到彼岸花,就算是冥界之物,再不能回到陽光照耀的凡塵世界。

  但唯有一種例外,身在冥界卻不算冥界之物:

  祭品是冥界諸多存在以及餓鬼的餌食,祭品必須來自現世。

  旅者命令傾倒大米平鋪地面的行爲,是一種非常冒險的行爲,其本質是將血稅軍全軍的身份,從“生者”轉換爲“祭品”。

  這樣,在祭品被某些存在喫完之前,理論上,大家還不算進入冥界。

  只是“祭品轉換”還不夠,旅者又讓所有人脫掉鞋子,扔到大米的範圍之外,所有人光腳站在大米上。

  之後,旅者又讓所有人準備好營火點亮。

  準備好一切的時候,天空的冥界已經壓得很低,它如同大地的倒影,肉眼可見的在上面影影綽綽有着數不清的黑影。

  旅者站到一堆營火前,他將手杖深深的插進營火,手杖很快被點燃,冒出的縷縷煙霧,不知不覺中徽炙闹堋�

  “現在我宣佈,營火照亮之處,皆爲現世,米麪覆之所及,皆爲淨土。”

  “直到柴薪燃盡之時!”

第867章 冥土

  冥界的色調並非完全陰暗, 大地色如死灰,模糊難辨,黑色的刺鼻菸霧從泥土中滲透出來,飄向天空形成億萬年無法消散的鉛灰色雲層。

  天空被濃厚的雲層徽郑渲嗅j釀着滾滾的雷暴,暴躁的雷鳴聲不時響徹整個世界。

  形狀扭曲的遊蕩者在冥河邊緣徘徊,他們是將死未死的存在,自然無法容忍之物。他們的輪廓漆黑無光,好似影子一般。只有眼珠亮起兩點炭火般的暗紅,提示外來者他們不但是活物,而且對生者有着無盡的憎恨。

  數以十萬計的遊蕩者將血稅軍團團圍住,他們趴在地上,啃食着散落的米粒,可怕的咀嚼聲在陰影中此起彼伏。這些來自陽光世界的祭品在冥界珍貴且難得,遊蕩者從中可以獲得片刻的歡愉和安寧。

  一頭遊蕩者不甘於眼前的糧食,他貪婪的向前伸出漆黑的長爪,在那裏,在火光中,還有更珍貴更美味的祭品。

  扭曲枯瘦的黑爪觸碰到跳躍的火光,其上燃起明亮的火焰,遊蕩着痛苦嘶吼,縮回爪子。他謹慎的待在營火光芒所能照射到的邊緣,炭火般的雙眼緊緊盯着躲在其中的人類祭品。

  李桃與他面對面站着,雙方在只有一掌的距離上觀察彼此。片刻之後,李桃把手從彎刀的刀柄上放下,她撇撇嘴:

  “大概六品的強度,也不是不能打。”

  遊蕩者的實力並非強到無法戰勝,血稅軍上萬大軍,放開了打也能在冥土中拼出一塊地盤。經過最初的恐慌之後,李桃已經冷靜下來,她甚至冒出了在冥界稱王稱霸建立血稅軍分部的危險想法,真是個鬥志昂揚永不屈服的傢伙!

  當然也只是美好的想法,問題的核心在於這裏的遊蕩者無窮無盡,一旦戰鬥就不會停下直到時間的盡頭。而且如果沾染上冥界的塵埃,大家就會成爲冥界的一部分。到那時,可就再也沒法回家了。李桃自己無所謂,但她不是一個人。

  冥河沿岸,星星點點的營火亮成一條線,全軍背靠冥河,聚集在營火的範圍內。這是旅者的儀式,營火光芒照亮的地方不屬於冥土,而光腳踏在糧食鋪設的地面,代表着此地是不容邪祟進入的淨土。

  不管多麼違背邏輯,至少在冥界降臨後,此舉確實有效。黑色陰影般的遊蕩者就像殭屍潮水一樣擁擠在營火附近,看得出他們飢渴而焦急,但他們並未越界。

  營火看似微弱,實則代表法則,明暗交界之處就是生死相隔的分野。

  只是這樣的儀式並不能永遠持續下去,儘管血稅軍的柴火存量充足,省着點燒足夠支撐一週的時間。但旅者的手杖可撐不了那麼久,那根手杖插在指揮部的營火中,已經燒去了五分之一。

  “還能支撐三天。”

  旅者看到局勢終於穩定下來,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在冥界降臨的過程中他一直維繫着營火,生怕這不太牢靠的火焰在頃刻間被冥河覆滅,好在冥河靜靜流淌,並沒有對近在咫尺的生者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興趣。

  根據手杖燃燒的速度,旅者判斷營火儀式還能支撐三天。也就是說,必須在三天時間內找到脫離冥界的方法。指揮官們殷切的看向旅者,希望旅者告訴大家該怎麼做,在現在的腥搜壑校谜吆喼笔菬o所不能的神明。

  旅者搖搖頭,糾正腥说腻e覺。

  “你們太高看我了,我對冥界的認知和你們差不多,幾乎是一片空白。能夠拖延片刻,已經是我能力的極限。”

  黃泓看看周圍漆黑的遊蕩者,又看看不斷燃燒的篝火,捏緊拳頭遲疑問道:“大師,我們只能等死嗎?”

  如果只有等死一途,那還不如死前爽一把,他的爽一把是指戰鬥至死。

  旅者微微一笑,把球丟給陸遠,政委自冥界降臨開始便一言不發,他不能再沉默下去。

  “陸遠,你有辦法脫離冥界對嗎?看來你不得不分享在夢境中看到的真實。”

  陸遠抬起頭,沒有否認旅者的說法,但也沒有完全肯定。

  “是有脫離冥界的辦法。”他猶豫不決,“但卻是一個失敗的方法。”

  在久遠的歲月之前,已經被證明失敗的方法,陸遠不認爲夢中看到的那個方法能夠拯救血稅軍,並且有能力做到那個方法的人已經不在。

  “那也不妨說出來,我們一起想想辦法。”李桃的態度很是堅定,她的聲音嚴肅,教訓道,“政委,不要再繼續優柔寡斷,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