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520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兩人快步趕上族人,陸遠再次向蠻道歉:

  “我忘了好多事情,蠻你能告訴我祖靈還不允許我們做什麼嗎?”

  這當然是陸遠在套話,這個年代套話可太簡單了。

  蠻對此毫無懷疑,大大咧咧的教育道:

  “祖靈滿足我們所有的願望,但不允許我們離開家園。”

  說到“家園”,蠻指着周圍的大山解釋:“祖靈說,這些大山中間的高地,就是我們的家園,大山之外的低地,是壞的,我們不能去。”

  “只有這一條嗎?”

  “只有這一條。”蠻肯定回答。

  “祖靈有沒有說過,不許我們坐在地上喫東西?”陸遠追問。

  “不在地上喫東西?”族人們面面相覷,那要怎麼喫東西?

  “祖靈有沒有說過,人應該穿上衣服?”陸遠再問。

  大家更是疑惑,烏不確定的問:“遠,什麼是衣服?”

  “祖靈身上有什麼?”陸遠換了個說法。

  “祖靈身上有一層黑色的東西,像樹皮一樣,但是很軟。”這次說話的是琴,兩個部族已經混到一起前進。

  “那層黑色的,遮住身體的東西,就叫衣服。”陸遠解釋。

  “哦,那個就叫衣服啊。”族人們恍然大悟。

  但烏搖搖頭:

  “遠,我也問過祖靈,祖靈說我們不需要那個,衣服。”

  “不需要麼,呵呵……”

  陸遠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一直認爲祖靈身爲天虞世界的創世神,扮演着猩摹案改浮钡慕巧�

  後世的天虞民校泊_實將祖靈當作父親母親一樣尊敬愛戴。

  現在看來,祖靈所扮演的角色,恐怕也不是那麼幹淨。

  陸遠對祖靈充滿好奇,好在他們已經很接近目的地。

  四周的山峯逐漸被高大的石柱取代,莊嚴古樸的宮殿依山而建,風格和陸遠見過的神宮及昇天殿如出一轍。

  很難想象,擁有這樣審美的神明,會任由自己的子女光着屁股住在樹洞中。

  “遠,我們到了!”

  在漫長石階的盡頭,族人們終於抵達祖靈的神殿。

  這是六座巨大山峯環繞的臺地中,巍峨的高塔拔地而起,如同一片藍頂的叢林。

  祖靈正在一座高塔之上,俯視地上的子民。她身着黑色的罩袍,面容模糊一片。

  陸遠抬眼就認出,這是螺湮,祖靈的黑暗面。

  烏和琴的部落一同高呼,聲音充滿感情,就像孩子看到許久未見的母親。

  祖靈聽到呼喚,飄飄然的從塔頂落到地面。

  族人們亂七八糟的圍上去,手舞足蹈,氣氛特別熱烈。每次覲見祖靈,都會是這麼熱鬧。

  但在陸遠的視角來看,事情並非如此。他只看到螺湮祖靈如一抹寧靜的黑色,在族人們的歡鬧中格格不入。

  “好了,都別吵了!”

  琴把歡天喜地的族人都推開,將那匹漂亮的飛馬牽過來。

  “祖靈,這是我們部落送給您的禮物!”

  祖靈撫摸着琴的腦袋,說了一句什麼,琴露出開心激動的神采。他的其他族人也都上前,聆聽祖靈的教誨。

  “還有我們的!”

  烏拿出那串璀璨奪目的星青石,雙手捧上獻給祖靈。

  祖靈接過寶石,同樣開始對琴部族說話。

  陸遠此時終於有機會湊上去,他不着痕跡的打量祖靈。

  祖靈的黑暗面,外形是一位隱藏在黑袍中的女性,黑袍上閃爍着玄奧難明的軌跡。陸遠只是稍稍開啓觀想,便頭暈眼花,他立刻終止觀想,他意識到這不是他現在能夠觀想的“宏大之物”。

  祖靈的面容同樣隱藏在一片氤氳之中,唯有聲音能被外界感知。

  祂不斷的說着什麼,烏和族人們聽得不住點頭,不時爆發歡呼,看得出來他們很高興。

  但陸遠什麼都聽不到!

  無論怎麼努力,他怎麼也聽不到祖靈在說什麼!

  覲見祖靈持續了也就不到半個小時,祖靈回到自己的高塔中,黑色的身形消失不見。

  因爲還有很多部落還沒到,祖靈答應的輪迴尚未開啓,大家只能在神殿的廣場上等待。

  當天晚上,躺在大理石的神殿地板上,陸遠仰望藍色塔尖的高塔。他知道最大的祕密就藏在這些高塔中,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進入高塔,哪怕這只是一段回憶。

  “烏,祖靈今天對我們說了什麼?”陸遠不死心的問,“你再和我說一遍吧。”

  “遠,你的記性怎麼這麼差?”

  “那我就再說一遍吧,祖靈說……”

  烏滔滔不絕的說了好一會,可他的話到陸遠的耳朵裏時,已經變成了一段空白。

  就像畫面忽然被掐掉音頻一樣。

  陸遠今天已經問了幾次,問了好幾個人,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陸遠還是不死心,他換了個辦法,不就是掐音頻嗎,爺有的是辦法,他遞給烏一節燒焦的木棍:

  “烏,祖靈說的意思,你能不能畫成畫面給我看?”

  陸遠原以爲烏會答應這個要求,烏從來不會拒絕自己的要求。

  但烏沒有答應。

  在那一瞬間,烏像是蒼老了很多,他看向陸遠的雙眼,不再是明亮的純淨,而是一雙飽經滄桑和痛苦的眼睛。

  他用一種令陸遠極爲陌生的語氣說道:

  【神不想讓人知道的祕密,人類一定無法知曉】

第864章 大雨

  “我睡了多久?”

  陸遠的手死死捂着額頭,狀態令人擔憂。

  勤務專員陳飛吟爲他披上外衣,小心翼翼的安慰:“沒有很久,李桃他們還沒有出發。”

  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的爲陸遠整理衣服和髮型,一碗熱湯放在一旁。

  “飛吟。”儘管還在震驚於夢境中發生的事情,陸遠抓住陳飛吟的手,“我自己會梳頭,你是勤務專員,不是保姆。”

  這是一個很嚴肅的話題,陸遠不想看到陳飛吟變成誰或者代替誰,做別人不能做自己會很痛苦。

  陳飛吟自己也聽出了陸遠在話中的隱含意義,她笑眯眯的說:“放心,我也不是委屈自己。我這麼做是因爲這樣會讓我開心。如果我不開心了,可能就會對你態度很差,到那時希望你能念及我現在對你的好,不要扣我工資。”

  陸遠拿起熱湯喝了一口,暖意順着喉嚨流遍全身,緩解了夢境帶給他的焦慮。

  同時,陳飛吟爲他整理牀鋪,她拍打着鋪蓋,仔仔細細的疊好打包,一會大部隊開拔,這些都要和帳篷什物的裝進咻斳嚒�

  老陸就一邊喝湯,一邊看陳飛吟麻溜的工作,他得承認陳飛吟家務能力進步很大。還記得剛剛認識的時候,大飛像野人一樣,她連碗都洗不乾淨,自己的被子從來不整理。

  那時候陸遠其實不太能接受大飛,做同伴完全沒問題,但如果一起生活,會有諸多不可調和的矛盾。

  “你一直在看我。”陳飛吟回頭露出調皮的笑容,“是不是被姐迷住了?”

  “真奇怪!我們在雪原中行軍,在如此艱難險阻中,你居然長胖了!”

  老陸給大飛一發暴擊,獲得一記漂亮的白眼。和同伴的玩鬧讓他輕鬆了一些,不由在心裏說服自己,夢境中看到的僅僅是回憶,和自己無關的回憶。

  昨天的夢境帶給他很大的壓力,他見到了難以置信的事情,他不確定是不是應該說出來,如果那些事情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那麼陸遠可以確定自己無意中觸摸到天虞世界最深層的祕密。

  因爲這樣的矛盾心理,在和指揮部腥苏彰娴臅r候,他臉上帶着笑容,眼神憂心忡忡,幾次欲言又止。

  就差在臉上掛上個牌子,上面寫着“我發現了一件事但不確定是不是應該說出來”。

  所有人都變得心不在焉,就像在舔爪子的貓咪,大家知道政委的發現肯定是大發現。

  前幾天政委在夢中發現古蛇通道,此事已經在全軍傳開,除了身邊的同伴,其他戰士看向政委的眼神就像看待唯二的神明。另一個神明是總教官邵婷,她用一把起牀號把太陽找回家,這不是神明又是什麼?

  舊日高原的行軍確實很艱苦,半個多月在荒無人煙的雪原中前進,惡劣的自然環境、不斷消耗的體力、日漸減少的物資、日益增加的傷病。本來這些會極大的打擊士氣,但因爲旅者各種神奇的操作,讓這段旅途沾染上神話史詩的色彩。隊伍中哪怕最普通的工人也明白的一個道理,他們一定會被載入史冊。

  大家的眼神無比期待,陸遠有點扛不住壓力,打算把夢境中看到的回憶分享給腥恕5@卻被旅者阻止,他說的話很有道理。

  “在舊日高原,就不要節外生枝了,你不會知道自己說的哪句話,會恰好打破了某個禁忌。”

  “真的想說,等過了黑沼峯吧。翻越黑沼峯就算離開舊日高原,不再會有奇奇怪怪的禁忌。”

  陸遠點頭同意,指揮部算是皆大歡喜,只有李桃聽出弦外之音,她等了幾秒鐘,緩緩思索,這才問道:

  “大師,您要離開了?”

  “嗯是的。”旅者沒有一點的隱瞞,“我的任務僅僅是帶你們穿過舊日高原,黑沼峯就是我們告別的地方。”

  “不過也沒什麼可以遺憾的吧。”他面帶笑容,“我的辦法在舊日高原之外可起不到什麼作用,那時候對於某人來說,我恐怕就不是‘大師’,而是‘裝神弄鬼’的騙子了。”

  他小小的嘲諷了一把李桃,李桃低頭喝奶茶,指揮部氣氛活躍起來。

  相處這麼一段時間,大家發現旅者雖然有點神祕,但性格上相當開朗。

  如他自己所說,他就像在旅途中偶遇到的那位健談的遊客,儘管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們總會在今後的歲月中不經意的想起那個人,以及那段短暫相處的時光。

  這大概就是“旅者”一詞的含義吧。

  黑沼峯已經遙遙可見,就在大部隊前進的十點鐘方向,它高出周邊山脈許多,因而相當醒目。

  “舊日高原的雪水流淌而下,彙集成天虞世界規模最大的沼澤地黑沼,所以這座最高峯因爲黑沼而得名黑沼峯。”

  前進中,書記不忘給夥伴們科普地理知識。她說這些的時候,陸遠等人一向老實聽講,但這一次,陸遠居然提出了反對意見。

  “小儀你弄反了,那座山不是因沼澤而得名。”他回憶其烏和他說的話,理清思路道,“先是那座山叫黑山,然後是下面的沼澤被稱爲黑沼。世人以訛傳訛,最後把黑山叫成黑沼峯。”

  楊令儀不安的翻動自己的筆記本,班長說的有鼻子有眼,因而她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翻了一圈,並沒有找到類似的記載,而後,楊令儀決定反擊班長的論點。

  “那座山怎麼會叫黑山呢,明明是和其他山峯一樣的雪山。”楊令儀指着遠方的黑沼峯問出這個問題,那裏當然只有一座巍峨的雪山,峯頂覆蓋着皚皚白雪,在陽光下反射着光芒。

  “在那些積雪之下,是黑色的火山岩,整個山峯都是黑色的,從遠處看特別明顯,所以叫黑山。”陸遠不緊不慢的解釋原因。

  楊令儀這下愣住了:“你怎麼知道積雪之下是什麼顏色?你見過?”

  “我當然見過。”

  大部隊繼續前進,到中午的時候,先鋒抵達一座不起眼的雪山腳下。以前這座山沒有名字,前些天被指揮部命名爲“分道山”。

  站在分道山腳下,遠古通道拐彎轉向三點鐘方向,進入重重雪山的最深處,而黑沼峯則在九點半的方向。

  也就是說,大部隊要從這裏離開舒適容易通行的遠古通道,再次進入通道崎嶇甚至不知道有沒有的冰川中。

  偵察營被再次派出去探路,同時工程部隊已經做好開工準備。就算真的沒有路,硬懟也要懟出一條來。此地距離黑沼峯只有不到兩天的行程,直線距離也就不到四十公里,就算戰修一個一個背,也能把所有人揹出去。

  所有人都信心滿滿,只有旅者憂心忡忡,當政委小心詢問的時候,他相當嚴肅:

  “我們一直在走遠古通道,所以平安無事。”

  “現在路線改變了,我擔心平衡被破壞……”

  旅者的擔憂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天空下起一場大雨。

  冰川雪原中只會下雪不會下雨,但這不是普通的雨。

  因爲雨滴都是紅色的瑪瑙,這是一場紅瑪瑙的大雨。

第865章 瑪瑙與花

  瑪瑙雨始於一場強風,自雪山深處吹來的山風相當凜冽,這些日子大家喫夠苦頭,已經見怪不怪。

  但這一次的風從雪山深處帶來大片的烏雲。

  當時大軍正在轉道,也就是從分道山轉道黑沼峯的方向,偵察營已經找到一條山谷可供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