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其實我們都是些沒用的累贅，如果不是爲了帶上我們，你們早就能回家了。是我們對不起你們！”
是啊，如果不是多了一萬五千多的平民，血稅軍何至於走得這麼艱難。
他的話引起了很大的共鳴，圍上來的工人們淚流滿面。每個人都想回家，沒人說得出“你們丟下我們先走吧”這樣高尚的話，但不代表不知恩情之重。
陸遠按按手示意工人們靜一靜，他還是問那位老大叔：
“大叔你是焊工，對吧。”
老大叔愣了，他又沒帶工具：“是的，政委怎麼知道？”
“我熟悉你身上的焊弧味道，因爲我爹也是焊工。”
“各位，我是工人的兒子，你們很多人都是我的父輩，這讓我感到親切。”
“但你們說自己是累贅，我不同意這個看法。”
“如果沒有你們鋪路架橋，沒有你們造軍艦造飛機，沒有你們的勞動，我們血稅軍會死多少人？”
“有些人會說那些都是煉修和玄修的功勞，沒錯，煉修和玄修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但是煉修和玄修一共才幾個人？我們戰修一共才幾個人？”
“你們纔是支撐華族的基石。”
陸遠並不是在說大話，他真的認爲普通人才是一個民族的支柱，而不是一兩個英雄人物，或許因爲他的內心一直都住着一個普通人吧。
工人們聽到這席話自然是感動萬分，但陸遠沒有注意到，李桃在他身後聽了很久，沉思了很久。
半天時間，三分之二的部隊和輜重被哌^裂谷，雖說一切平安，舊日高原莫名其妙的規則並沒有搗亂，但每個人都累壞了，於是當晚早早的休息。
在半夢半醒間，陸遠感覺到有人在推他。
他睜開眼睛，眼前站着一位不着片縷之人。
此人身材高大，頭髮濃密烏黑，無端的，陸遠知道，他的名字是“烏”。
又進入夢境了嗎？陸遠微微皺眉，神念張開，以空想觀察自身。
在空想視角中，陸遠看到自己正在帳篷中半閉着眼睛，身旁依次是祝桓和胡定華。
一切正常，看來如旅者所說，真的只是一段回憶在自己的神念中的共鳴。
“遠，發什麼愣？”烏又推了推陸遠，“該出發了。”
或許，看看當初的先民們的生活，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好吧。”陸遠收回神念，對眼前的“烏”面露笑容，儘量不去關注對方沒有穿衣服這一事實，“我們今天去哪？”
“你傻了嗎？今天我們去見祖靈。”
第860章 族人
一個六十多人的小小部落羣居生活在無名的山谷中，烏是這個部落的首領。部型婆e他的原因很簡單，因爲他最強壯。
這是一個無憂無慮的黃金時代，人類無需爲生存發愁，首領不需要太多的智慧，只需要大家都喜歡他。
山谷中生長着高達百米的巨木，陸遠睡在巨木根部的樹洞中，雖然是很簡陋的巢穴，但完全沒有不適的感覺。
小小的樹洞中鋪着柔軟的毛皮，內裏乾燥又溫暖，手邊有一堆閃着靈光的石子，大概是裝飾品，洞壁上有一些紅色顏料的塗鴉，和先前在巨石遺址上看到的是差不多的風格，有好幾處代表着祖靈的逆位“P”。
在畫面的中央，一個火焰的象形符號佔據了很大的位置，火焰的圖案不用楊令儀解釋陸遠也能認出來。
總之算是個不錯的小家吧。
烏已經離開，召喚其他族人，陸遠到處找衣服，忽然想到這個年代的人根本沒有衣服。
作爲一個有教養的市民，老陸對裸奔有着相當程度的牴觸情緒，他在樹洞中磨蹭好久，勉強把地上的獸皮綁在腰上，這才離開樹洞。
剛一出門，就看到兩個族人，一男一女，正在他的樹洞旁歡好。
女姓族人邀請陸遠
“不玩，謝謝！”
“哦。”女孩的眼神有點小失望。
她身後的男性族人奇怪問道：“遠，你爲什麼把熊皮綁在腰上？”
陸遠看向四周，還有好幾對男女正在清晨邉樱耆珱]有一點忌諱。道德是私有制的伴生物，在遠古時代根本沒有道德的概念，男女之事和喫飯喝水沒有區別。
就像一羣生活在小區中的流浪貓，它們在交配的時候難道會關心人類的目光？
想通這一層，老陸一把扯掉腰上的熊皮，大搖大擺的逛。遇到的人都和他打招呼，無論正在做什麼。
這倒不是說陸遠人緣好，而是部落成員之間的關係一定非常好，楊令儀專門和他提過這個知識。
山谷的中間有幾根巨石圍出來的空地，族人的聚會都在那裏。陸遠走過去看了看，果然和先前發現的遺址一樣，看來這種建築屬於部族時期的公共建築。
地面上落滿了植物的果實，模樣像桃子一樣的果實，抬頭看看，這些果實原本生長在巨木的樹冠中，一年四季的不斷掉落。
即使砸到頭上也不痛，因爲是輕飄飄的果實。陸遠撿起一枚嚐了嚐。
奶油麪包味……很好！
果實太多太多，根本喫不掉，很多堆積在一起慢慢腐爛。
喫多了口渴也不怕，腳邊就是流淌着果酒的小河。
怪不得被稱之爲黃金時代，這麼美好富足的世界啊！
在陸遠觀察一切的時候，部落族人三三兩兩的聚集到石柱廣場。六十多人，各個年齡層都有。
四五個半大的孩子嬉戲奔跑，他們都是部落的孩子。幾個老人拄着柺杖也靠過來，甚至還有一個蒼老的無法行動，也由族人揹着也來到廣場。
大家都知道今天將要遠行，但每個人只在手上帶了很少的物件， 遍地食物和美酒的地方，真不需要操心太多。陸遠注意到烏揹着一套很簡陋的弓箭，弓只是彎曲的木頭綁上動物的筋，箭是木杆插進骨箭頭。
骨箭頭讓陸遠有些眼熟，這纔想到自己在進入舊日高原之前不也撿到一枚石箭頭嗎。旅者說過，這代表選擇。
只是這麼簡陋的弓箭，不知能打到什麼獵物，估計射兔子都很夠嗆。
“今天，我們一起去見祖靈！”
烏走到人羣中振臂吶喊，族人們狂熱歡呼，人們熱愛祖靈，因爲祖靈無所不能，因爲祖靈滿足所有願望。
沒有更多的儀式和準備，族人們在烏的率領下走出山谷。沒有隊形也沒有紀律，族人們隨意穿行在林地中。
一頭五彩斑斕的神鹿被驚擾竄出山林，幾位族人大喊大叫着追逐，他們和部落前進的方向截然相反。
烏沒有阻止也沒有不悅，反正他們總能趕上來，部落的一切都很隨性。
反倒是老陸有些擔心，他畢竟是行軍打仗的人嘛，看到那幾個人消失在密林深處，他不放心的問道：“烏，他們會有危險嗎？”
“什麼是危險？”烏不確定的問道。
陸遠沒有說話，他發現自己還是少說話爲妙。
行至中午，族人們坐下休息，實際上體力根本不是問題，大家只是走路走煩了。那幾個追逐彩鹿的族人空手而歸，大家有說有笑。
這時天邊傳來悠長的吼聲，一頭羽蛇遊動着劃過蒼穹，老陸震驚，他原本以爲羽蛇只有一頭。
更震驚的還在後面，族人們全都站起來，指着羽蛇大聲喊：
“烏！烏！”
“要喫！要喫！”
烏舉起他那副簡陋的弓箭對準天空的羽蛇，在那瞬間他的氣勢發生驚人的變化，他的體內有洶湧狂暴的力量湧出，陸遠確定，那絕對不是真元的力量。
而是一種更接近武學的力量。
利箭洞穿蒼穹，洞穿九品聖獸的身軀。羽蛇悲慘鳴叫，向大地撞來。
腥擞忠黄鸷埃骸靶U！蠻！”
一位擎天巨人大步向前，在半空中抓住瀕死的羽蛇，他怒吼着，吼聲震徹四方。
羽蛇的身軀被他活活扯斷，他扯下肉質最肥厚的一段，扔到族人這邊。陸遠這才意識到，這也是一位族人，他可以變成巨人力大無窮，他就是陸遠早上走出樹洞看到的晨練的那位。
在烏和蠻的配合下，一頭聖獸轉瞬被殺死，而這僅僅爲了取下腰腹部的一段肉。
這塊肉有一個房間那麼大，就被丟在陸遠面前，所有族人都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陸遠若有所悟張開雙手，熊熊的火焰自指尖流出，這是最適合燒烤的火焰。
“遠！”烏振臂高呼，大聲喝彩。
族人們跟着歡呼，興高采烈。
第861章 無憂之國的煩惱
烤羽蛇肉的味道也就一般，如果有孜然可能會好些，專業廚子陸遠做出客觀評價，但這不影響族人們喫的歡天喜地。
同伴們一起喫東西本來就是很愉快的事情，老陸想到自己的小夥伴，可惜沒辦法從這裏帶一點回去。
這只是一段回憶。
可還是情不自禁的被這裏吸引。
很明顯，幾乎每一位族人都有着特殊的力量，有些是真元，但大多數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按照力量強度來看，所有人都有高品的實力，而烏和蠻的力量明顯超過九品。
要知道，他們根本不會修煉，他們生而如此！不愧是神話時代，人人都有神奇之處。
除此以外，陸遠也很喜歡身邊的每一位族人，哪怕只是在回憶中相處的短短時間。
這裏有一種現代人，甚至古人都很難理解的和睦，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簡單而純粹。
在這裏，力量只是裝飾品，即使毫無力量，也能輕而易舉的生存下去，並且擁有和那些強大個體同樣的尊嚴。
當然如果他們歡好的時候注意一下時間和場合那就更好了。
一天前行，到夜晚的時候，族人們自然而然席地而睡，夜間的溫度依舊溫暖，篝火只起到光明和燒烤的作用。
陸遠仰面躺在草地上，把手伸向漫天的繁星。
“真好。”他自言自語，“沒有煩惱的人間天國。”
“怎麼會沒有煩惱呢？”躺在旁邊的蠻唉聲嘆氣，“我每天睡覺的時候，都會煩的睡不着覺！”
陸遠很是驚訝，蠻這傢伙全天樂呵呵，他一路上只要停下來就和女族人“玩”，武德之充沛令人歎服。
“你是在煩惱部落裏的女人太少了嗎？”陸遠嘲了一句，可惜原始社會的人聽不懂嘲笑。
“不是啊，我怕死。”蠻說着，看了看另一堆篝火，幾個老人在那裏扎堆，包括那個一直讓人揹着的老人。
陸遠現在知道，那個老人名叫微，是這個部落年紀最大的人。
“微快要死了，我們都很害怕。”蠻收回目光，繼續仰面朝天的悲嘆，“人死了什麼都沒了。我只要想到自己死了之後，沒喫的沒喝的，也沒有女人玩，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腐爛，就會煩的睡不着覺！”
“唉我真是太不幸了！”
陸遠承認蠻說的很有道理，可惜在他看來都是無病呻吟的憂愁。如果蠻每天打12個小時螺絲，絕對不會晚上愁的睡不着覺。
“人都是會死的。”陸遠最後還是開口安慰，“這是自然規律，就像天要下雨，你不應該煩惱這個。其實你們的生活已經很幸福很幸福了！”
蠻沒有聽進去，他沒見過不幸的生活是什麼樣子。這裏的人類擁有一切，可惜依舊無法逃脫死亡的宿命。生而爲人，真是抱歉。
蠻陷入對死亡的恐懼，竟然忍不住的顫抖。
陸遠無語，現代社會即使再怕死的人，也不會有這樣的反應，更何況蠻這種強大的個體。只能說此間的一切皆爲自然流露，生命本能害怕死亡，在死亡前全身顫抖好像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情。
完全不需要遮掩，就像歡好也不必遮掩。
烏打了好幾個滾，翻身到兩人旁邊。
“蠻，我都告訴你了，不要怕！祖靈上次答應了，爲我們免除死亡。”
正因爲祖靈的承諾，這一趟族人們把快要老死的微也帶上了，否則他這麼大年紀，理應留在部落中避免走動。
“怎麼免除死亡？”蠻來了精神，“剛纔遠跟我說死亡是自然規律。”
說到這個，烏坐了起來：
“死亡當然是自然規律，不過祖靈想到了辦法。”
“我聽別的部落說啊，祖靈在神殿下面造了一座輪迴。”
“只要我們進入輪迴，就可以回到小時候的樣子，重新活一遍。”
“等到老了，就再進入輪迴，又可以活一遍。”
“我們將永遠活下去，永遠年輕，永遠在一起！”
“太好了！”蠻大叫着跳起來，“烏，輪迴是什麼樣子的？”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們這次去就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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