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星青石有一定的治療能力,貼身佩戴的話至少可以癒合傷口。
另有一柄石刀,材質是出雲金,但沒有經過煉化,鋒銳的效果有限。
這證明在先民時期,人類已經可以有限的利用自然靈物,不過並沒有系統使用靈法的痕跡。
“就像草藥一樣,動物也懂得使用草藥,只有在使用中不斷的摸索和總結,才能形成理論。這顯然是隻有智慧生命才能完成的工作。”
說話的是俞正教授,他也來湊了個熱鬧。
以上就是挖掘工作的主要發現,出於考古發掘的道德考量,玄修集團沒有帶走遺址中的任何物件,最後還是原樣的放回原地掩埋。
只是儘可能的記錄,留待後面有時間成立專門的工作組進行分析。
這些都是天虞先民的財富,應當留給天虞的後來者。雖然雙方現在是敵對關係,但敵人是僞帝琴鈞以及玄天犯罪集團,不是不明真相的天虞羣小�
這一點也是政委反覆強調的原則。
本是無心之舉,卻令潮居子、琴野航等俘虜大受震撼,他們本以爲這種無主之物人人得而居之,怎料華族的道德標準居然這麼高。
很多人本就不信華族會趾ο鹊郏F在想來恐怕真的是琴鈞自導自演的惡毒陰帧�
其實遺址發掘的最大發現還不是埋藏在地下的少量財產,而正是那些高聳的環形石柱。
巨石表面附着的地衣被清除,其下暗紅色的壁畫暴露出來。
這些壁畫似乎是由動物的血液混合白堊粉末製成的染料,後世之人從其中可以一窺那個原始時代的風貌。
在那些原始的筆觸中,有天虞先民們漁獵的場景,有圍着篝火跳舞的歡愉,他們甚至還在石柱上記錄了日月、星辰和山河。
這些當然都是很有意義的發現,但最重要的發現,是一條線路。
只是很簡單的一條曲折線路,線路周圍用簡筆描繪着高山。
根據陸陸續續回來的偵察員帶回來的地圖,石柱上描繪的地形恰好能和壁畫描繪的山勢吻合。
所以這是一幅地圖,一條能穿過羣山的道路。
原以爲是耽誤時間的考古發掘,沒想到居然能找到地圖。雖然氣候改變,周圍的大山被積雪覆蓋,但道路變化應該不大。
有偵查員指出這條線路的前面一部分,恰恰也是他們小隊探索出的安全通道。
這是讓所有人都感到振奮的發現,但在發掘現場,唯獨楊令儀和俞正站在一根石柱前眉頭緊皺。
陸遠不解靠過去,看到石柱上似乎是描繪了一次儀式。
大約十幾個原始人類,將一個橫躺着的人放入坑中。橫躺着的人應該代表死者,那個凹下去的半圓應該代表墳墓,所以這大概是一次安葬儀式,古人有安葬儀式並不奇怪。
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在下一幅畫面中,那個死者從墳墓中站起來,雙手向着上方的一個倒置的“P”形符號。
“這個符號代表什麼?”陸遠詢問。不止這裏的壁畫,他在其他的壁畫上也看到了不少這樣的符號。
“這是一個很古老的符號,甚至現在還在用。”回答他的是楊令儀,“在巫神教中,正位的P代表祖靈的光明面,逆位的P代表祖靈的黑暗面。”
“這說明了什麼?”陸遠搞不清楚這兩個人爲啥這麼嚴肅。
回答他的是俞正教授:
“這說明了在黃金時代,曾經有很多人死而復生。”
第858章 遠古通道
根據華族的玄法理論,智慧生命不可能死而復生。
因爲死亡的本質是寧光旋光和搖光的三者重合,代表了該智慧生命在精神層面失去任何變化的可能性,它將成爲一段固定不變的歷史,永遠成爲世界的回憶。
除非有某種玄修們還不知道的力量,能夠讓重合的搖光再度三分。
無論代表華族玄法的俞正,還是代表天虞道法的潮居子,都不認爲三分搖光有可操作性,人類對搖光的認知還太過湵 �
但代表了奇怪邏輯的旅者,卻有一個模棱兩可的看法。
“死亡是最根本的自然法則之一,違背死亡的規律,必將體驗大自然的冷酷無情。”
陸遠聽出這句話的隱含意義,他的心頭忽然湧現難以遏制的情感。但在他提出問題之前,旅者已經拒絕。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可惜我並不知道那個方法。”
陸遠低下頭沒有說話,他的悲傷連石頭都能感受。旅者站在那裏沉默許久,再次開口。
“陸遠,你知道旅行的意義嗎?”
“……是見識到不同的風景,和不同的人吧?”
旅者搖搖手指:
“旅行的意義在於可能性,我們在旅途中總會遇到各種無法預料的事情,甚至原先認爲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只要旅途足夠漫長,總能遇到你需要的那個‘也許’。”
陸遠聽的似懂非懂。
“大師,您一定走過很漫長的旅途吧?”
“很長。”旅者回答,“很長。”
在這次談話後不久,爲期兩天的考古發掘終於結束,玄修們收拾工具,戀戀不捨的離開。
此時翻越雪山的工具已經準備妥當,大部隊有序前進,順着山麓緩坡逐漸登上更高的海拔。
半天后,先頭部隊抵達雪線邊緣,山坡上岩石裸露,都有着圓潤的外觀,這是冰川反覆侵蝕的痕跡。
冰川的下層有巨大的冰舌流出,就像夾心餅乾邊緣流淌出的奶油。在陽光的反射下,這些巨大的冰塊顯現出翠綠晶瑩的顏色,如同價格不菲的寶石。
只是再好看,也是旅途的障礙。靠到近前,冰舌成了一堵五米多高的冰牆橫亙在眼前。
如果放在平時,區區一道冰牆,高階戰修幾拳頭給它錘爛了。但別忘了這是舊日高原,荒誕不經的蠻荒之地,任何超越自然力量的使用,都會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
旅者再三強調,非必要時不可濫用真元力量,大家現在對他的話已是深信不疑。
一道冰牆,並非不可逾越的障礙。
開路先鋒已經就地取材,利用周圍的岩石搭建起一條登上冰牆的緩坡,哪怕蒸汽車開上去也是穩穩當當。
可見並非所有的困難都要用真元力量去解決。
“確實不應該濫用靈力。”登上冰川的時候,陸遠用手杖指着山頭的積雪,“如果用靈法強行炸開這道冰牆,大概會發生那個吧。”
同伴們深以爲然的點頭,所謂“那個”就是雪崩,那簡直是一定的。
羣山間的道路,比冰凍苔原上難行了很多,大部隊的行軍速度下降不止一半。
大家裹着厚厚的毛皮禦寒,雪地鞋踏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很多人眼睛上綁着半透明的絲布,這是爲了防止雪盲。
修士們體力比較充沛,平民要困難不少。每輛蒸汽車頂上都搭載着體力耗盡的平民。他們靠在煙囪的位置,儘管會有嗆人的黑煙,但鍋爐中逸散的熱量,可是這冰天雪地中最珍貴的財富。
不過車輛的通行同樣困難,四輛履帶鏟雪車在前面開路,後面跟着的車輛車輪上都綁了防滑鉸鏈。
儘管做了很多準備,但不時有車輛趴窩停在原地,環境太過惡劣,煉修們手忙腳亂的搶修。
其實在李桃原本的計劃中,走到雪山附近應該是拋棄大部分的車輛,由強大的修士揹負沉重的車廂穿過雪原。稍微有點常識也應該知道蒸汽車沒辦法翻越雪山。
幸叩氖牵麄儼l掘了那個先民的遺址,找到了這條遠古通道。
這條羣山間遠古通道並非完全自然形成。在行軍過程中,腥瞬粫r發現周圍沿途有人工加工過的痕跡。
一處兩山交錯的閉合隘口,卻生生缺了一塊,足夠兩車並排通過。掃開厚重的積雪,陸遠發現岩石明顯經過開鑿。
“這條通道對於遠古先民非常重要。”楊令儀的手指劃過岩層上的鑿痕,“在那個時候,這是一項相當龐大的工程。”
“我們得感謝這條路。”陸遠撣了撣兜帽上的雪粉,“我們不必拋棄車輛,後面會少很多麻煩。”
楊令儀依舊眉頭深鎖:“我所好奇的是,這條路的終點是什麼地方。”
在石柱上發現的地圖,終點通向連綿雪山的深處,但那並非血稅軍的去向。
血稅軍的目的地是黑沼峯,那是天虞的最高峯,也是脫離舊日高原的門戶。
黑沼峯在這條遠古通道的中段,大軍將從那裏離開遠古通道,只要翻過兩座山峯就能抵達離開高原的山口黑水坡。從地圖比例分析,直線距離應該不超過二十公里。
陸遠搖搖頭,沒有說話離開。楊令儀很想知道遠古通道的終點是什麼,所有的玄修都想知道。
但現實是,界錨還有不到五個月就會斷裂,華族將會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他們可能永遠也沒辦法知道舊日高原的盡頭,究竟藏着什麼祕密。
帶着這樣的念想,陸遠當晚在昏昏沉沉中入睡。
半夢半醒間,他好像看到周圍的雪山褪去一塵不變的白色,積雪掩埋下的是一片翠綠。
飛鳥在蔚藍的天空成羣結隊,高山上長滿五顏六色的奇珍異果,腳邊的小溪潺潺流過,散發着撲鼻的酒香。
陸遠在這天堂般的世界中行走,逐漸忘了自己是誰,他看到山谷中有一羣人向他招手。
這些人雖然周身不着片褸,但都如嬰兒般純淨,每個人都帶着發自內心的真招θ荨�
陸遠快步趕過去,原來是同伴們找到了一口湧着蜜糖的泉水。
他跪在地上喝了一口,感受到無比的香甜。
第859章 裂隙
老陸醒過來後恍惚了好一陣,回憶起夢中的經歷,口中彷彿還留有蜜糖的甜味。
這就不太對了,二品之後的修士基本不會再有夢。如果有,那一定有極爲深刻的隱喻。修士的夢通常是其觀想法的外延,這是一門選修課,可惜陸遠一直沒有機會選。
“這是因爲你這幾天聽了太多關於遠古先民的事情,所以在空想中情不自禁的試圖復原當時的情景。”
在一起喫早飯的時候,林靜璇這麼分析,她是解夢達人。早飯只有幾個饅頭,雪原行軍能有熱乎的喫就不錯了!
老陸啃着饅頭,心想林靜璇的說法也不是很靠譜,證據就是在夢中他看到了很多從未見過的石器,喫了很多從未見過的植物果實。
人的潛意識應該不可能構築從未見過的事物,所以喫完開拔的時候,陸遠和旅者提了一嘴。
旅者對此倒是挺重視,他肯定的告訴陸遠:“你在夢中看到的應該是一段回憶。”
“回憶?”陸遠裹緊身上的毛皮,剛離開溫暖的帳篷,被高原冷風一吹真夠嗆,“誰的回憶?”
“那就不清楚了。”
旅者拄着手杖看向積雪覆蓋的前路,周遭羣峯疊嶂,回望山巒間艱難行進的隊伍,一條線的黑點連綿不絕,如同純白世界中行進的螞蟻。
“可能是高山的回憶,可能是江河的回憶,總之一定是一段很美好的時光,才值得這麼悠久的記憶。”
在進行一番奇異的感慨後,旅者話鋒一轉:“我們得想辦法通過這裏。”
一條裂谷橫在前方,大概有五十多米寬,邊緣破碎如犬牙交錯,兩頭綿延至羣峯深處,遠不知幾許。
“地圖上可沒有標註這道裂谷。”李桃拿着拓印下來的通道地圖,她眉頭緊皺,惡狠狠道,“有人在針對我們!”
“我覺得好像是正常的地質活動。”楊令儀猜測。
這個猜測很快得到了印證,一隊調查人員下到裂谷深處,發現下面有一條洶湧澎湃的暗河,河水還怪燙的咧!
由於熱河的侵蝕,冰川整體斷裂,形成阻礙大軍的裂谷。
先頭部隊在此處停下,偵察營向兩邊進發,看看有沒有可以繞行的道路。他們早上出發,到快到中午的時候返回。
他們探明裂谷延伸到十幾公里外的地方,這個距離也不是不能繞路,只是沿途之艱難,還不如這裏。
好在施工隊伍沒等他們回來就已經開始準備。
裂谷邊緣犬牙交錯可沒法架橋,而且在雪山中架設一座橫跨近百米,可以通過重型咻斳嚨臉驑艁K不簡單,即使以華族的技術力也不簡單。
所以戰修搬吖そK於上線,高品戰修當然有能力扛着幾十噸的載重一躍幾十米,中品的也可以幾人合力扛一輛。
在高原中不可濫用靈力不是說完全不用。
輜重車隊前出,高等級的戰修齊齊上陣,就連李桃也捲起袖子幫忙。
只見四位戰修喊着號子一躍而起,鋼纜緊繃吊着貨車咻一下飛到裂谷那邊,周圍看熱鬧的工人紛紛鼓掌叫好。
後面的戰修有樣學樣,一輛輛輜重以這樣的方式跨越障礙,穩穩當當的停在裂谷對面。
中途還出了一次事故,不是有戰修掉下去,而是起跳時的反衝力太強,連續衝擊造成一部分冰川崩裂。不得已戰修們換了好幾個起跳點和落地點輪流使用。
低品的修士跳不過裂谷,不過也沒有閒着,他們的工作是帶平民通過裂谷。
二十條鋼索被固定在裂谷的兩側,低品修士雙手吊着鋼索,背上揹着平民。速度雖然慢一點但勝在穩妥。
陸遠也在低品修士的隊伍中,他畢竟暫未恢復實力嘛。他揹着的是一位五十多歲滿臉風霜的老大叔。
這位大叔一直一言不發,到裂谷對面之後才忍不住開口感謝,他其實相當愧疚,陸遠和他的兒子年紀差不多。
“政委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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