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在某個秋日的午後,我爬上搖搖晃晃的椅子,再從椅子爬上桌子,我依稀記得是爲了尋找風鈴的聲音。在窗口,我看到一隻鷹正在追逐,野鴿撲騰逃竄,利箭一般劃過我的視線。一頭獾叼着兔子在草叢中一閃而逝,麻雀飛飛停停,將雪松的枯枝壓得起起伏伏。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後面喊,小魚,看好弟弟。我回過頭,沒有看到媽媽。”
池小魚用牙齒咬斷一根絲線,嫁衣的前襟縫好再次平展如新,只是上面還是有一點污漬,她拿起一點乾燥的鉛雪仔細擦拭。這是她最重要的一件衣服,她不希望有一點瑕疵。
“這一幕的印象特別深刻,可能這就是我的世界吧,簡單而純粹,我停留在時光中,昨天和今天不會有太大的不同。但你不要認爲我很孤獨,自然的循環玄奧莫測,太陽不會孤獨,陽光和風雨在永不停息中誕生別樣的奇蹟。我喜歡暴風雨的日子,這裏的暴雨極爲罕見,有天一道不可一世的雷電擊中了屋後的冷杉,整株大樹燒成黑夜中的火炬,它的燃燒產生連綿不斷的爆炸般的聲響。我在第二天去看的時候,它只剩下焦黑的斷茬,地面留下螺旋狀的紋路,我心生敬畏逃得遠遠,此後再也不敢接近。”
篝火已經有些衰弱,火焰搖晃跳動,沉睡的愛人被映照得一臉昏黃。他側臉的輪廓太好看,池小魚忍住眼淚不敢細看。
她用木炭畫上眉,用花瓣給兩腮點綴嫣紅,用絲線盤起長髮。
“我對華族印象最深的是火車。因爲你就像火車駛入我的荒原。”
“我聽見鐵馬吼聲如雷,讓沉靜的山谷不斷迴響,大地爲之顫抖,火車的鼻息噴火吐煙,像是在大地上誕生的一個全新種族。我眺望早車離開,一如眺望朝陽升起,火車後追着一串長煙,在屬於我的荒原上留下斑駁的陰影。”
“在冬夜的凌晨,鐵馬的駕馭者在星空下揮舞長鞭,火車被喚醒,呼出迷濛的冷霧。它在漆黑的夜幕中疾馳,在人們的睡夢中呼嘯而過,又將距離無限遠的人們彼此相連。只有在下一次啓明星出現時,它纔會回到馬廄,釋放多餘的熱情,享受片刻的鋼鐵睡眠。”
“如此威嚴的英雄氣概!”
篝火熄滅,只剩通紅的餘燼,池小魚已經將自己整理好。在冰屋中還有最後一點溫度的時候,她蜷縮到愛人的懷中,享受最後的溫存。她把陸遠的手擱在自己的頭髮上,她喜歡陸遠撫摸她的腦袋,像是某個遙遠的回憶。
她說:“我們的世界格格不入,我卻這樣的愛着你。”
最後吻了愛人,此時餘溫已散,巨大的疲倦席捲而來,池小魚知道時間到了。
她朝面朝東方跪下,抽出誓約劍。
這是一柄鉛灰色的短劍,古樸簡單其貌不揚,只有至真至盏男撵`才能取得它的回應。多年前,池小魚的父親憑藉這柄劍獨戰魔神將兩天兩夜,護得領民周全。
今天,輪到她來守護摯愛。
“吾以此身爲誓”
“願愛人平安”
誓約劍微微亮起光芒,一個浩瀚龐大的意志回應她
池小魚最後看了一眼愛人。
誓約劍直刺心臟,池小魚眼中的生命之光迅速熄滅,她緩緩閉上眼睛,但很快再次睜開。
此時她的眼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顆血紅的水晶。
地面上,玄天勢力的搜索終於有了結果,他們在冰縫附近發現有人出入的痕跡。
“在這裏!真能躲!”
其中一人興奮大喊大叫,他找到了池小魚挖掘的通道,但很快這個發現變得毫無意義。
一道緋紅的光芒沖天而起,衝破雪層,衝破死寂的冰川,衝破鉛雪無盡下墜的世界。
池小魚一手執劍,一手擁着愛人,短劍光芒萬丈,如從天而降的神雷,她身着華麗的嫁衣,美豔不可方物。
環繞鉛雪浮島飛行的玄天道人有上百人,他們爲了抓池小魚已經付出了太多的代價。
“妖女現身!”鄧超大喜過望,“抓住她!”
近處數十名同道立刻撲上去,他們爲自己的輕率付出慘痛代價,池小魚揮劍橫掃,誓約的光芒暴漲數千米,穿透這些強大的修道者。
裂帛般的聲響,這些人被凌空切成兩半,屍體在半秒之後被高熱的光芒蒸發殆盡,天空沒有留下半點血跡。
劍軌的延伸之處,遠方一座雪山被攔腰斬斷,積雪和冰川崩塌而下,如同萬馬奔騰。
這一劍讓狂熱的玄天弟子們迅速冷靜,包括鄧超在內所有人生生止住腳步。池小魚血色水晶的眼睛掃過,他們如芒在背。
“她不是活人!”用明子高呼,“不要硬拼,快退!”
他喊出這些的時候,人已經飛遁到極遠處。
鄧超也在逃跑,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大不了回去再向師尊討要更厲害的法寶。
但血色水晶的雙眼已經盯上他。池小魚沒管四散而逃的玄天弟子,盯着鄧超追上來。
鄧超使出渾身解數,法寶不要命的向後扔,可面對絕對的力量,他扔的這些蠅營狗苟起不到任何作用。
“師兄,救我!”他向用明子呼喊。
用明子埋頭狂奔,好像沒聽見。
紅芒已在身後,鄧超被逼至絕境,萬般無奈他停下腳步,正色道:“姑娘,你聽我說,我乃……”
一道光將他梟首,第二道光將他蒸發爲漫天血霧。
鄧超至死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他在玄天有着遠大的前程,他是整個玄天最有天賦的弟子,他以爲自己的死敵是陸遠,絕沒想到會被陸遠的女人殺掉。
帶着不甘,鄧超魂飛魄散,池小魚抱着陸遠飛身遠方。這一次,再沒有人敢站出來阻攔。
第808章 寂靜無聲
池小魚落在陳飛吟的身前,將陸遠交給她手中。
陳飛吟已經尋找了好幾天,她在寧靜湖一帶幾次險些被玄天弟子抓住。她的放逐潛行並不能一直保持,否則會被甩到世界之外。
她也幾次試圖深入浮島區搜尋,但她並不清楚那條路該怎麼走,暈頭轉向的差點被大妖喫掉。她披頭散髮分外狼狽,她擔心陸遠和池小魚,心急如焚卻於事無補。
客觀的說就算陳飛吟找到也改變不了局勢,哪怕陸遠醒過來也是一樣,力量上的絕對差距。
沒想到池小魚竟然安全帶着陸遠回來,陳飛吟被巨大的驚喜淹沒,沒有注意到池小魚的異樣。
“太好了!魚姐姐你好厲害,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找了你們好多天了。”
“阿遠怎麼還沒醒,我們快點把他送回大部隊,看看玄修有什麼辦法。”
陳飛吟去拉池小魚的袖子,這才發現不對勁,池小魚的眼中沒有目光,只有血色的水晶。
“魚姐姐,你怎麼了?”陳飛吟捂住嘴。
池小魚一動不動。
“魚姐姐,你說話啊……”陳飛吟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她這才感知到眼前的身軀中沒有生命。
池小魚一動不動。
陳飛吟把陸遠放下,抱着池小魚嚎啕大哭,她想起兩人分別時池小魚的囑託。
“魚姐姐,我會替你照顧阿遠,我沒有忘記!”
聽到這句話,池小魚的嘴角似乎浮現一絲微笑,她的身軀破碎成光屑消散在天地之間,只剩誓約短劍和緋紅色的嫁衣。
陳飛吟帶上陸遠和池小魚的遺物在荒原中艱難前行,躲避偶爾路過的玄天道人。帝落師門一役之後玄天勢力收斂許多,他們目前聚集在絕境要塞一帶不知在謩澥颤N。
陳飛吟邭獠诲e,在第二天遇到前出偵察的吳夢梵。李桃的大部隊已經和邵婷部會師,正在向大荒關方向行軍,陳飛吟所在的位置和零靈界域已經非常接近。
一行順利回到大部隊。
但陸遠的傷勢非常嚴重非常麻煩。宋玉嬋使用最頂尖的丹藥配合高階治療玄法,用了一天一夜才勉強讓他醒過來。而且並沒有治好,只是甦醒,獸神的力量依舊在陸遠的體內肆虐,陸遠的實力十不存一。
但實力並非最要緊考慮的事情,大家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向陸遠告知池小魚的死訊,當他醒來的時候,小夥伴們都在旁邊,擔心他想不開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
陸遠躺在牀上,雙目無神的盯着天花板發呆,許久之後,他勉強支撐起身體。
“宋學姐,謝謝你的治療。”
先向宋玉嬋道謝,爲了救陸遠她已經累癱。
宋玉嬋表示不用謝,趕緊逃離房間,氣氛已經很不妙。
陳飛吟艱難開口:“阿遠……”
“好了,不用說了,我都知道。”陸遠下了逐客令,“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小夥伴們互相看看,起身離開。
胡定華周錫雲等人拍拍陸遠的肩膀。兄弟鬧成這樣,他們也不知怎麼安慰。景繡眼睛紅紅的,趙晚晴抱着胸,臉色鐵青,她現在只想剁人。
陳飛吟沒有離開。
“飛吟。”陸遠伸出手,“把小魚的東西給我。”
陳飛吟把嫁衣和誓約劍交給陸遠。
“阿遠……我……”她充滿擔憂。
“好了,我不會做傻事。我現在很餓,只想喫一碗麪,可以吧?”
“我幫你煮麪。”
陳飛吟自告奮勇,但在陸遠的目光下,她只能訕訕離開帳篷。
終於只剩一個人了。
這是一座行軍帳篷,條件有限,一個簡單的火爐在中間噼啪燃燒。陸遠架上一隻鐵鍋,在鐵鍋中倒上一半的清水。
爐火燃燒,鐵鍋表面逐漸升起霧氣。此時外面夜色已濃,隱約可以聽到戰友們歡唱的嘈雜。
時間流逝,鍋底逐漸浮現晶瑩的氣泡,它們隨着熱量的積累一點點的變大,變成水泡咕嘟咕嘟湧出水面,一開始是三兩個,逐漸連成串串,水面翻滾不停。
陸遠專注凝視一鍋水沸騰的全過程,在恰到好處的時候,他放下一桶掛麪。掛麪下鍋的片刻,鍋子裏的水暫時停止沸騰,但很快再次翻滾。
一層白色細密的泡沫在鐵鍋的邊緣積累,麪湯變得白濁。在麪條稍軟一些的時候,陸遠拿起筷子在其中攪了攪,免得麪條堆在一起黏住。
水不斷翻滾,帳篷空間有限,水蒸氣瀰漫,空氣中帶着溼潤的糧食的清香。陸遠拿起一個海碗,用筷子撈起一碗麪坐到桌邊。
他滅了火把,在黑暗中喫麪,面裏面什麼都沒加,有濃重的鹼味。滾燙的麪條劃過喉嚨,喉嚨發出低沉的嗚咽,麪湯逐漸變冷變鹹。
他想起似乎在很久遠的回憶中,他也是在這樣的深夜,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個人喫下最後一碗麪。
那時天地寂靜無聲。
陸遠在第二天清晨來到指揮部,李桃正在召開作戰會議,商討接下來的撤離計劃。
看到陸遠面無表情的進來,劉暢趕緊站起來給陸遠擺了一張椅子,陸遠點頭道謝,其他人沒敢說話。
李桃託着腮看着陸遠。
“陸遠少將。”她的聲音很嚴肅,“你確定你現在的狀態可以開展工作?我允許你請幾天假。”
陸遠接過於方鏡遞過來的作戰計劃,頭也不抬的回答:“我的狀態沒有問題,讓我們先做好手頭的事情。”
李桃拿起指揮棒,站到作戰地圖前。
“三軍會師已經順利完成,下一步,我們需要越過大荒關,脫離幽冥走廊。”
“只要進入帝國腹地,我們將獲得足夠的戰略空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三頭堵截。”
“感謝林檎的努力,衛星通訊已經恢復,我們終於能夠看清現在面臨的戰局。”
“現在帝國的形勢很微妙,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僞帝琴鈞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第809章 戰略各方
政委不在的幾天中,戰局發生了一系列重大變化。
李桃軍先是擊潰琴樹裴的阻擊部隊,打穿腐塘臨時防線。此役蒸汽裝甲車大放異彩,琴樹裴精心準備的壕溝鐵絲網被裝甲車無情碾壓。
琴樹裴再次敗北之後,李桃軍繼續前進,在第二天會師回頭島空軍基地的邵婷部。
空軍基地這邊主要作戰力量都是一年級的低品修士,儘管有轟炸機和防空炮火,但顯然不可能是玄天高等戰力的對手。
但自六月六日虞華戰爭爆發以來,他們的損失反而相對較小。一方面是玄天將主要高等戰力放在帝落師門和居戎,只派出少量修道者看管附近空域,不讓邵婷部的人逃離。
另一方面,則是因爲鎮守此處的玄天弟子們爆發內訌。
爲了爭奪霸王號。
魔淵戰爭期間,玄天其實一直有在窺探華族的武器和戰術,別的東西他們至少還能假裝不在乎,但霸王號浮空要塞出現後,師尊們坐不住了。
作爲修道者,誰心裏沒有一個飛天門派的夢想呢?萬一實現了呢?
戰爭開始之後數小時,玄天勢力便成功獲得已經停機的霸王號的控制權,但在接下來的數週內,他們爲霸王號的所有權爆發激烈爭吵,乃至鬥毆,死傷不少。
霸王號浮空要塞只有一座,想建造飛天門派的宗門超過二十個,誰也奈何不了誰。甚至在李桃軍和邵婷軍會師的時候,這些玄天弟子依舊在彼此對峙,對血稅軍的所作所爲冷眼旁觀。
華族這邊對此報以冷笑,現在把霸王號送來李桃都不會要。原因很簡單,輕油的補給跟不上,浮空要塞每天消耗的燃油堪稱恐怖。
這是一件華而不實的決戰兵器,煉修們當時製造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爲了進行一系列的技術驗證。現在技術路徑已經完善,喫飽了撐的纔會用一整座浮空島建造要塞。
請問全金屬流線形的空天母艦它不香嗎?
總之兩軍會師並順利離開天淵地區,至政委迴歸時,李桃旗下作戰力量接近一萬七千多人,除去一部分犧牲的,還有少量休假在神州的,華族大部分戰修都在這裏。無論如何,李桃必須把大家帶回去,她已經是事實上的華族最高軍事統帥。
除了作戰人員,這支部隊中的玄修和煉修跟隨了四千多人,此外還有當時滯留在居戎的華族工人,商人,家屬等一萬四千多人。
這是血稅軍方面的基本情況。
上一篇:穿越修仙文,但是疑似女频?
下一篇:我的愿望实现了又好像没完全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