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491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陸遠就像是在做着一個美夢,曾經剛毅的面容在此時略顯柔和,池小魚越看越喜歡,情不自禁的吻了吻丈夫的臉頰。

  在池小魚眼中,陸遠現在就是個寶寶,如果她離開,脆弱的生命之光便會立刻熄滅。

  轟!轟!轟!

  遠方傳來劇烈戰鬥的聲響,其中夾雜着玄天弟子的憤怒咆哮。他們目空一切,多日的搜索讓他們耐心耗盡,他們哪裏在乎寧靜湖的禁忌,可就是小小的幽魂,讓他們喫了大虧。

  湖區生活着數以百萬計的幽魂,它們被玄天弟子的吵鬧聲激怒,全部湧向這羣不速之客。

  玄天弟子眼高於頂,怎麼可能躲避,雙方從今晨爆發大戰直到現在。固然高等戰力一招就可以秒殺數百乃至數千脆弱的幽魂,但幽魂數量極多無處不在,蜂擁而至中,有兩名玄天弟子失去生命。

  率隊的用明子怒急攻心,他發誓要徹底剷除這一片妖魔橫行之處,秀麗的蘆葦灘被點燃,大火熊熊燃燒染紅了半邊的天空。強力靈法如雨下落一般,將湖水,淤泥和其中的幽魂全部炸碎。

  寧靜湖毀於一旦,但這也給了池小魚脫離的機會,她背起丈夫往大地邊緣的方向潛行,只有在極端複雜的浮島區,才能和這些危險的敵人繼續周旋。

  但她忍不住駐足回望正在燃燒的寧靜湖,這是她得到名字的地方。父親和母親在此地相識,因此有了她。兒時池小魚常常在這裏和父親一同練劍,她對寧靜湖充滿感情。一羣惡人毀了她的家,她的心中被悲傷填滿。

  “阿遠,六月是寧靜湖最美的時光。”

  池小魚驀然開口說話,幽魂已經全部湧向玄天那邊,她沙啞的聲線並未引來災厄。和陸遠相處時,池小魚不愛說話,她一直是很沉默的人。但現在陸遠不說話,池小魚揹着丈夫,陸遠的腦袋輕輕的抵在她的肩頭。

  “在六月,每一個風平浪靜的下午,薄薄的水汽使水天線在遠望中模糊,湖水像是穿過蘆葦森林的纖細亮絲。遠山在霧氣中的襯托中失去山腳,如同浮在半空的島嶼。掠過湖面的水鳥時而潛入水天線之下消失,再看到時,修長的鳥喙上已經多了一尾躍動的魚。”

  “我不能多看,只能用雙手捂住眼睛,從指縫中欣賞,因爲湖面反射的陽光太過明亮。寧靜湖中的一切,都是世間最美的閃光。一條魚躍出湖面,在空中劃了一條閃光的弧線,當它落下時,湖面同樣濺起大片的碎金。”

  “或許還有一條水蛇,在湖水中追逐着青蛙,它扭動細長的身軀,在湖面上漾起蛇形的漣漪,一圈一圈的擴散,在天空與雲彩的倒影之間。如果不是這些漣漪,我會忽視湖面,誤以爲水蛇在天空遊弋。”

  “夏日的午後,在蘆葦叢中尋覓難得的涼爽,幽魂驚慌逃離,片刻後再度平靜。一切紛擾都會被湖面平息,化爲寧靜。”

  “只有在寧靜中,才能觸摸生命的律動,每一道輕微泛起的漣漪,皆是起伏不定的呼吸。這裏的每一片葉,每一陣風,每一張顫抖的蛛網都在閃耀發光。”

  池小魚絮絮叨叨不住的說,她揹着陸遠已經接近大地邊緣。那裏蘆葦已經稀疏,她終於被玄天弟子發現。

  “在那裏!”

  三十多名修道者放棄和大羣幽魂的搏殺,御空而來速度極快。

  爲首之人正是鄧超,他氣急敗壞面目猙獰,他一定要親手殺掉陸遠,復仇的火焰在他胸膛熊熊燃燒。

  池小魚縱身一躍跳下大地邊緣,在半空中寬大繁複的嫁衣打開,兜住軌跡莫測的烈風。利用這幾天的時間,池小魚已經將嫁衣改成滑翔翼,足以將自己和丈夫帶到對面的浮島上。

第805章 陸遠不說話2

  即使有嫁衣滑翔,兩個人的重量還是讓池小魚失去控制,一柄匕首刺入岩層,她打算利用迴盪的姿勢緩解急速的衝擊力。

  匕首應聲繃斷,池小魚整個身體狠狠撞在巖壁上,她無法使用真元保護身體,因爲周圍天空密密麻麻的飛舞着憎靈鳥。

  池小魚一口血噴出,和陸遠一起墜下無盡的深淵,可能直達地心的深淵。但是在下一秒,她抽出另一把匕首掛在懸崖上。兩人在半空中來回搖擺,如同發條不足的鐘擺,但謝天謝地,終於停下墜落。

  “抓住了!”

  鄧超及其同夥飛身而來,甚至人還在遠處時數道凌厲的劍氣就已經直撲池小魚。幾百玄天高手被一箇中品遛狗一樣遛了好幾天,還死了兩位同門,他們早已對池小魚恨之入骨。

  他們的冒失舉動激怒了憎靈鳥,長相醜陋的大鳥密密麻麻的撲向劍氣,接着是激發劍氣的玄天門人。

  憎靈鳥憎恨並攻擊一切使用靈力的存在,這麼做是爲了保護它們寶貴的鳥蛋,特別是在巢穴附近,它們更是無法容忍玄天弟子的挑釁。

  單頭憎靈鳥只有六品的強度,對鄧超等人的威脅有限,但整個憎靈島的大鳥足足有上千頭,它們鋪天蓋地,用強壯的爪子和帶毒的牙齒攻擊玄天弟子。

  鄧超揮劍斬殺一頭,下一頭的利爪劃過他護體的真元,爆出碎屑般的靈光。鄧超回劍剁掉憎靈鳥的雙爪,好巧不巧被噴了一身污血。

  “瑪德,這羣畜生髮什麼瘋!”

  他破口大罵,心中焦急,陸遠已經近在咫尺,卻被這羣怪鳥阻隔。池小魚揹着陸遠已經慢慢快要爬上去,又要被她溜了!

  之前他的注意力和全部準備都放在陸遠身上,他沒想到陸遠胡亂娶的老婆會這麼難搞。

  不但在幾百同道的圍剿下全身而退,還能設計殺死其中兩位,甚至還從同門身上偷到了藥膏!

  “你別說,陸遠的老婆還真有點厲害。”一旁的用明子一邊砍殺憎靈鳥一邊苦笑,“好像她是小杰的姐姐?她要是不嫁給陸遠就好了,唉,可惜了!”

  “無論她是誰,今天都必須死在這裏!”鄧超忍住肉痛扔出一支靈劍,靈劍在空中分裂成數百支嗖嗖亂殺,頃刻間四十多頭憎靈鳥被切成碎片,墜入無底深淵。

  此刻鄧超面前已無阻攔。

  他一聲令下,同夥數十人從憎靈鳥的包圍中穿出,追向池小魚消失的方向。

  池小魚揹着陸遠狂奔,中途還撈了一個粉紅色的鳥蛋塞在陸遠懷裏,憎靈鳥的卵是大補,也許可以找機會給陸遠做頓喫的。陸遠陷入昏迷無法使用真元,他的身體已經非常虛弱,需要補充營養。

  池小魚嘴角和耳朵湧出大量的血,剛纔撞上懸崖傷的不輕,但現在還在憎靈鳥的領地,不能用真元恢復傷勢。

  腳下黑色的怪石嶙峋,天空淒厲的鳥鳴不絕於耳,一頭巨大的身影從亂石中沖天而起,直撲鄧超等人。

  用明子一劍擋下,恐怖的力量將他打飛數百米遠,手中的靈劍嗡鳴不止,竟有了絲絲裂紋。

  憎靈鳥王,九品強度的大妖,它無法容忍玄天弟子對自己的挑釁和對族羣的殺戮,它從亂石地穴中爬出,和鄧超等人慘烈大戰。

  鄧超的謾罵就在身後,池小魚頭也不回就當耳旁風。在憎靈島的盡頭,她一躍而起抓住一根吸魂樹的根鬚。

  “阿遠,抓穩了。”她說,“大鳥給我們爭取了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把你帶出去!一定!”

  陸遠的下巴靠在妻子的肩頭,沒有說話。

  小魚繼續說道:

  “在我認識你之前,不知道世界上有懷錶,所以我從未被指針的滴答聲所煩惱,我覺得懷錶是個壞東西。”

  “我喜歡給生活留出足夠的餘地,在每一個陽光充足的早晨,我喜歡坐在你常坐的沙發上,從日出坐到中午,沉浸在想起你的幻想中。直到窗外響起一陣喧囂,士兵們在廣場上開始訓練,這才提醒我時間正在流逝。”

  “生活本身給了我足夠的歡樂,而且永遠不失新意,我不會因爲無聊而苦惱,和你的生活每時每刻都在展示着鮮明的前方。”

  “我喜歡於遵循自己的天賦,做家務是一種愉快的消遣。我時常把傢俱搬到一邊,擦洗落了一點灰塵的地板,有時候我會把你的桌子搬到外面的草地上,還有你的書本和筆,擺在橡樹和松樹之間。屋檐下的麻雀棲息在松枝上,狗尾草在桌下,蛇莓的藤蔓纏着桌腳,松球,野花和鮮紅的野果遍佈四周,它們看上去就像是傢俱的一部分,你好像就在其中工作忙碌,我就會傻笑發呆。”

  “我們的房子在一個小山坡上,緊挨着一小片尚未開墾的林地,工人三心二意的建造了一個花園,生長着櫻桃、馬尾松、薄荷、黃花和蒲公英,我在其中種下海棠,還用彩色的卵石鋪了一條小路直通我們家的後門。我希望在某個傍晚你可以循着這條小徑看到又大又美的野櫻桃掛在枝頭。如果是春天沒有櫻桃,你還能看到枯死的枝條上突然冒出大量的新綠,裝飾整個幼嫩的季節。”

  驚天的慘嚎從身後傳來,憎靈鳥王被玄天弟子合力殺死,數百道劍光唰唰飛向在半空迴盪的池小魚,沿途斬斷無數吸魂術的根鬚。

  吸魂樹勃然大怒,數以億萬記得根鬚躁動扭曲,如同沸騰的觸鬚海洋。池小魚立刻鬆手直直下墜,她的腳下空無一物只有虛無。

  一條黑貓忽然竄出,兩隻貓爪抓出池小魚,將兩人往前丟向虛空中的池塘。在池小魚尚未來得及道謝的時候,啾啾再次消失。

  池小魚在王蓮葉子上跳躍,玄天道人們在半空和吸魂樹苦戰,那是一頭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妖,近百玄天的圍攻也只能斬掉它的一些根鬚而無法傷到本體。

  池小魚即將躍入鉛雪島,但在最後幾步時她突生警兆向側旁縱身一躍,一道劍光擦着她的左肋穿過,帶出一溜血光和夾雜其中的骨骼碎片。

  水佘子哈哈大笑從後面追來。

  “哈哈哈!還想用大妖纏住我們?這一招不靈了!”

  “告訴你,整個玄天師尊之下,我的速度最快,你逃不了的!乖乖受死!”

  水佘子得意忘形,他的速度也的確足夠快,只要一秒鐘就能追上已經重傷的池小魚。

  池小魚將手伸向小腿,但就在此刻,一條超長的舌頭忽然捲住水佘子。

  水佘子甚至還沒來得及呼救,就被髮愣者吞進口中。這頭大妖在此處發呆幾萬年,終於動了!

  咯吱……咯吱……毛骨悚然的咀嚼聲,發愣者喫下水佘子之後,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第806章 陸遠不說話3

  冷風翻滾,鉛灰色的雪永不停歇的下墜,如同世界毀滅後的灰燼。

  溫度極低,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鐵鏽味,池小魚指尖掃過肋下,傷口早已凍結壞死。

  這樣很好,至少不會影響接下來的行動。

  她隻身懸吊在一根光滑的冰凌上,手掌的皮膚被凍結在低溫的冰塊表面,這就是她沒有滑落的原因。無處不在的鉛雪強烈吸收真元,即使九品的大修在此處也只能維繫些許的真元。

  在這樣的環境中,池小魚只能憑藉本身的體力與鄧超等人周旋,但這已經是實力差距最小的方案。浮島區連續三頭大妖都沒有擋住可怕的玄天修道者,池小魚只能在鉛雪島做最後一搏。

  兩名玄天弟子舉着武器從冰崖下走過,其中一位謹慎的盯着頭頂的冰凌看了好一會,透明的冰凌令他誤以爲安全。光線折射是一個複雜的自然現象,有些地方看似透明實則不是。

  “符章師兄,到底還要找多久啊?唉,清泉子也太不小心了,怎麼好端端的就死了呢?”

  這位小道實力不濟,丹田中如遊絲般的真元不足以驅除嚴寒,他此時冷的厲害,兩隻手不斷交替拿劍,空出來的手伸進胸口取暖。

  名爲符章子的道人沒好氣道:“你這話別亂說,被千巖的人聽去了,沒準以爲我們絕琴的人在笑話。”

  清泉子可以算出陸遠的位置,正是因爲這個關鍵助力他們才能將池小魚從寧靜湖區中翻出來。但在和吸魂樹的混戰中,清泉子不小心隕落,此事已經成爲兩個宗門之間的芥蒂,這兩天已經有風言風語,說絕琴在借這次行動削弱其他宗門。

  玄天並非鐵板一塊,一羣背叛者怎麼可能真的團結?

  “風太大,先歇歇吧。”兩人貼着冰崖暫時停下腳步,地面都是鉛雪,他們也沒心思盤腿坐下,只能站在避風處聊天。

  符章子將劍插在腳邊,雙手不停的搓,以緩解凍僵的關節。

  “這天殺的地界!太冷了!”

  “是啊!怎麼能追到這裏,那妖女真該死!符章師兄,我們都找了三天了,妖女不會已經跑出去了吧?”

  “放心,不可能。”符章子傲然道,“這處浮島已經被我們團團包圍,妖女沒機會溜走的。這裏又不大,耐心點,很快就能把他們揪出來。”

  兩人沉默片刻,只剩冷風冷風呼嘯的聲音,小道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我們到底爲什麼要追殺陸遠,他又沒惹過我們……”

  符章子聞言嘆了口氣:

  “誰知道師尊在想什麼呢……冬陽子和他有仇,我們又不認識他,這幾天死了太多同道了……好想回玄天,再也不問這些紅塵俗事。”

  可惜他覺悟的太晚,頭頂傳來一聲皮膚撕裂的聲響,他剛抬頭,就被池小魚的匕首貫腦而過,他體內續存的些許真元並不足以抵擋這一記精心準備的致死打擊。

  符章子兩眼一翻倒下,另一人嚇傻在原地,慌亂中他試圖拔劍,他的劍同樣插在雪地中,池小魚已經跳到他身後捂住他的嘴。他這時才反應過來應該呼救,可鋒利的匕首已經割開他的脖子。

  這名玄天弟子很快停止掙扎,他的血染紅了大片的地面,鉛雪永無止境,鮮紅的血跡很快被掩埋。

  池小魚殺掉兩人,代價僅僅是整個右掌的皮膚被撕下來,現在還留在頭頂的冰凌上。她從兩具屍體中摸出一些丹藥和兩塊糖,不遠處已經傳來快速踏雪的咯吱聲,她閉目片刻確定來者的位置,竟然已經將她完全包圍。

  池小魚嘴角浮現一絲冷笑,符章子出現的時候她就知道是陷阱,世界上沒有人比她更熟悉陷阱。她從另一個方向逃離,她的雙腳踩在兩塊寬大的木片上滑行,這是她不會留下足跡的原因,而這一點玄天修道者們尚不知曉。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就有一條冰縫,這是她動手之前就找好的出路。

  鄧超帶人幾乎前後腳抵達現場,看到兩具已經冰冷的屍體,鄧超怒不可遏。符章子兩人不清楚,他們是鄧超專門設下的誘餌,鄧超等人就埋伏在不遠的地方,沒想到就這樣還能被池小魚得手。

  “第六個了!”

  用明子心驚膽戰,他簡直不敢相信,一名中品修煉者居然能殺死他們這麼多人。

  儘管這裏地界特殊,但對方也只是一個女人,還帶着昏迷不醒的陸遠。己方這邊兩百多人的龐大隊伍,竟然這麼多天都奈何不了她!

  “冬陽師弟,要不先撤出這裏吧。我們那麼多人圍在外面,她總不可能跑了。”

  用明子真的被池小魚搞怕了,他不明白弟弟池小杰那麼乖巧,姐姐怎麼這麼可怕。已經有十八名同道死在這次追殺中,雖然很大一部分是外面的大妖所爲,用明子難免心有慼慼,誰知道池小魚還有什麼後手。

  “不!”鄧超氣急怒吼,“我一定要親手把她碎屍萬段!”

  池小魚從冰縫中爬進一處雪層,在薄冰遮掩下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她順着通道往裏鑽,不一會進入一個雪屋中。

  鄧超即使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這裏,因爲這裏距離地面有五十多米深。池小魚將陸遠藏在這裏才稍許安心。雪屋的四壁被拍實,沒有冷風溫度相對穩定。

  陸遠平靜的躺在小魚的嫁衣上,厚厚的布料阻隔地面的寒氣,因爲這個原因,池小魚只有一身單衣在冰天雪地中行動。她剛進來,便立刻爬到陸遠身邊,聽到陸遠還有心跳,她鬆了口氣,然後哇的一聲吐了一口血。

  用明子想多了,池小魚早已油盡燈枯,水佘子那一劍她一直沒有來得及療傷,在鉛雪中也根本無法療傷,只是因爲傷口被凍住她還沒有死。

  池小魚將搜刮來的丹藥一股腦的倒進口中,咬碎吞下。玄天的丹藥相當優秀,但在鉛雪的包圍中,丹藥只能起到一點點的作用。

  感受到小腹中升起的若有似無的熱流,池小魚勉強支撐身體爬起來。

  “阿遠。”她說,“我只找到了兩塊糖,不過你怎麼喫呢?”

  陸遠沒有說話,池小魚將糖塊含在嘴裏融化,吻着陸遠的嘴脣一點一點的喂下。這件工作她相當熟悉,當年她就是這樣將弟弟餵養長大。

  喂下糖果之後,池小魚的擔憂有增無減,陸遠的體溫在逐漸降低。這裏太冷了,而逃到這裏前隨手撿到的木柴早已燒盡。

  池小魚舔舔嘴脣,那裏還殘留一點點甜蜜的味道,緊接着鑽心的痛苦湧上,她再次吐出來,血液中混合着剛纔吞下的丹藥碎片。

  過了好久,她再次爬起來。

  “阿遠,我真的沒辦法了,我想陪你一生。”她說,“可我活不到明天了,我必須把你送出去。”

  陸遠沒有說話。

  池小魚將腳上的兩塊木板拆下點着,這是最後的燃料。溫暖的火焰竄起,雪屋中有了一點點的溫度,這帶來了一點點的生機。

  池小魚將手烤熱,拿出針線,她仔細的將陸遠身上衣服的破口縫好,之後她開始整理自己的嫁衣。

  連日追殺,緋紅的嫁衣已經殘破不堪滿是污漬,但在池小魚的巧手下,這件嫁衣逐漸恢復一開始的光彩,如同剛剛穿上時那樣。

  “阿遠,我想和你說我小時候的事情。”

第807章 此身爲誓

  “我其實已經不太記得父母的容貌,他們在時光中褪色爲剪影,一位名叫溫柔,一位名叫嚴肅。我最初的記憶是在一間很大的屋子裏,搖籃吱呀作響,上面掛着灰白色的紗帳,粗糲的地板上有向前無限延伸的木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