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修士來自地球 第469章

作者:爪爪此世之锅

  “易先生,我們的歷史,我已經和你重複過很多遍,我們的確沒有得到過來自祖先的饋贈。”

  “唯一可能符合你的描述的,可能是無底歸墟的地下遺蹟。但你也很清楚,我們沒法打開那道閘門。”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是祖先的饋贈,我想那道打不開的門代表着拒絕。”

  孫望濤的聲音來自電子合成沒有感情,但易星塵依舊從中聽出憤怒的情緒。

  天虞的祖先,那些強大的超凡者,且不論他們如何墮落陰險。不能否認的是,在棱嘉族入侵之後,超凡者們很大程度上保存了天虞的文明。

  如果沒有超凡者出手抵抗,天虞猩峙略缫驯焕饧我蛔逋缆疽豢铡�

  沒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援助!

  什麼都沒有!

  像喪家之犬一樣被趕出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

  在諸天流浪險死還生,最危險的時候只剩下幾百萬人口!

  在天虞艱苦掙扎,爲異族流了多少血,才堪堪站穩腳跟。

  如果那些神話傳說中的大能真的存在,那孫望濤的憤怒不無理由。

  “不!”易星塵還是搖頭,“他們一定留了東西下來。”

  孫望濤沒有反駁,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易先生,我一直很好奇,您究竟是誰?”

  2447年10月12日,易星塵第一次出現在神州,那時他還自稱帝國邊境官,那也是孫望濤第一次見到易星塵。

  從那時起,這個問題就一直困擾着孫望濤。易星塵究竟是誰,他對華族莫名的友善因何而來。

  但每一次,都會得到同樣的答案,就像現在這樣。

  易星塵抬了抬眼鏡。

  “早就說過了。”他說,“我是一位故人……”

第763章 前夜2

  6月5日,神州,寧城。

  小冰寫完最後一張數學練習卷,伸了個懶腰,此時窗外已經是萬家燈火。

  “小冰,喫飯!”

  看到女兒完成練習,老媽徐詠梅擺好碗筷招呼。小冰做上桌扒拉兩口,老媽在一旁抱怨,她這幾天已經抱怨了好多遍。

  “你哥明天結婚,唉,真不湊巧,爲什麼偏偏這個時間!”

  陸遠和池小魚的大婚在6月6日,兒子結婚父母肯定要去,但小冰6月7日高考。

  因爲時間上的矛盾,一家人只好分頭行事。父親陸文開在十天多前已經動身前往居戎,修聯派了兩名警衛保護安全,馬進當司機——他當然也想參加陸遠的婚禮。

  母親徐詠梅則留下陪女兒高考。而且兩天高考結束後她們也不用去天虞,因爲陸遠會帶着媳婦回家。

  “我喫好了。”

  小冰放下碗回到自己房間,她是考生這幾天有免洗碗的特權。她想,幸好有高考的理由不用參加老哥的婚禮,否則她沒準會當場哭出來。

  小冰對陸遠有很特殊的感情,這種特殊並不是某種禁忌的情感,而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她隱約記得哥哥已經死了,在她五歲的時候。

  五歲那年,陸遠帶她去小溪摸魚,她記得自己頑皮落入溪水中,撲騰中喊“哥哥救命”。哥哥奮力將自己託到岸邊,但哥哥自己卻沒有上來。

  後來大人們將哥哥撈上來,那時哥哥身體已經僵硬,臉白的可怕,媽媽躺在地上嚎啕大哭,爸爸低着頭暗暗飲泣。

  她那時很小不懂事,就一直想把冰冷的哥哥搖醒,有一個人在背後對她說:

  “你哥哥已經死了。”

  這句話她記得特別特別清楚,但奇怪的是怎麼也想不起是誰對自己說了這句話。

  在那之後,記憶變得有些混亂,小冰此時回想,她好像生活在兩個世界中。

  在第一個世界,她失去了哥哥,她雖然有了一個大房間,但從此一個人上學放學,不再有人幫她繫鞋帶,也不再有人揍欺負她的男同學。每天安安靜靜的寫完作業後,不由自主的看向房間的另一邊,她知道,那裏少了一個人。

  但在第二個世界中,她沒有失去哥哥。

  那天的小溪中正好有一截樹根,陸遠把妹妹託到岸上之後,本來已經沒有力氣,可恰好陸遠抓住了這段樹根,艱難的爬上岸。

  兄妹倆打打鬧鬧的一起長大,快樂無邊。但再次檢視這段記憶,小冰卻感到如同觸摸雲霧般的虛無。她確定那是真實的記憶,但也僅僅是記憶。

  一直到哥哥高考前的某一天。

  那天,哥哥回來的有些晚,表情有點奇怪。

  不知爲什麼,小冰在那一刻忽然確定,眼前的陸遠是真實不虛的存在,不再是記憶中的剪影。

  她異常珍惜同哥哥在一起的時光,甚至因爲過於珍惜有了不少出格的舉動。奇怪的是,哥哥好像對自己也有不一般的熱情。

  難以理解的體驗,小冰上網查過資料,這好像叫潛意識錯覺。比如,有很多人明明記得某個名人已經死了,記得在媒體上看到這個名人的死訊。但事實上這個名人活得好好的。

  可惜兄妹相守的美好時光很快結束,陸遠上了大學之後聲名鵲起,兩人聚少離多。

  小冰很是努力過一番,試圖追上哥哥的腳步,但那時哥哥已經把嫂子帶回家了。小冰再次努力,試圖考上戰院和哥哥並肩作戰,遺憾的是戰爭已經結束。

  “啊!爲什麼一點機會都不給啊!”

  少女狠狠的躺在牀上,抱着頭滾來滾去。她也不是想對陸遠做什麼,她就是想永遠和哥哥在一起。

  她不想再次離別,在那個炎炎夏日的午後,冰冷蒼白的臉。

  6月5日,帝都天闕,聯合通訊社。

  爲了統籌帝國天南地北的新聞消息,避免各家報社承擔太多的記者費用,實現新聞線索共享,在好朋友丁玲的建議下,羽千幻牽頭成立帝國報業聯合通訊社。

  傳奇記者羽千幻的名聲很響亮,這一年來她帶回了大量前線的消息,她的名字甚至不比那些戰鬥中的英雄遜色半分。

  因爲她的原因,聯合通訊社成立伊始,便有42家大型報紙捧場加盟,旗下共計記者570名,新聞觸手觸及帝國全部112郡。

  羽千幻躊躇滿志,她立志在帝國傳媒業大展拳腳,爲此甚至拒絕了羽王的邀請。羽王希望她和華族一起離開,但羽千幻認爲,她現在所做的事業,同樣是一場精彩的冒險,星空不止在頭頂,也可以在內心。

  只是在開業第三天的此時,羽千幻的事業便遭到重大打擊。下午的時候副社長通知她,帝都光報塔被霸王宮暫時關閉,至於什麼時候重新開放那得等通知。

  這可是天大的壞消息!

  聯合通訊社的業務完全依賴光報臺,光報塔停用意味着帝都的消息暫時無法傳出去,而且帝國各地的消息也沒法傳進來。

  羽千幻急壞了,明天居戎城,華琴兩族聯姻,整個帝都多少讀者在等着看這條新聞呢!

  她氣急敗壞的寫了一篇《駭人聽聞!霸王宮無端關閉光報通訊》,讓副編輯加進馬上要印刷的晚報中,然後自己收拾一下就直飛霸王宮。

  她要找宰相巫賢當面問清楚,到底有什麼理由停用光報塔。她和巫賢很熟,實際上巫賢就是帝國報業的幕後大老闆。

  “嗯……發生了什麼?”

  羽千幻飛在空中,注意到帝都上空飛行着數量卸嗟娘w馬衛,地面上正有一隊隊的士兵前往冬街。

  記者的敏銳讓她稍微放慢了點速度,這救了她一條命。

  咻!咻!咻!

  數支利箭從霸王宮外圍射來,羽千幻嚇得亡魂大冒一頭栽向地面。當她狼狽不堪的爬起來的時候,兩位面目冷峻的飛馬衛已經停在她面前。

  “前方禁行!”飛馬衛吼道,“滾回家待着!”

  “我是記者!”羽千幻大喊,“我要見巫賢,你們不能這麼對我,羽輝都不敢這麼對我!”

  飛馬衛抽出彎刀,冰冷的刀鋒讓羽千幻閉嘴。她舉起雙手緩緩退開,眼中帶着深深的疑惑。

第764章 前夜3

  6月5日 浮島區,未名之島

  金剛狐施雲於一處冰冷刺骨的寒潭中入定,任由從天而降的激流沖刷自己的身軀。瀑布撞擊岩石,雷鳴般的悶響連綿不絕,這聲音不覺聒噪,反而令靈臺更加清明。

  這是她喜歡的修行方式,凜冽、空寂、遠離塵世。

  一個月前,白虹將軍被新皇一紙敕令解除軍權,離開自己一手建立的伐罪軍。

  部下們千般挽留,施雲態度堅決的離開,除了老皇帝賜給她的白虹鎧,她什麼都沒帶走。

  新皇尚未正式登基,但此時已經開始收攏兵權,伐罪軍是帝國三大軍團之一,沒理由繼續控制在她這個“外人”手中。

  施雲理解琴鈞的顧慮,實際上她也不在乎,她從來就沒有想當統御千軍萬馬的將軍。

  唯一遺憾的是那些多年來跟隨自己的老部下,沒有爲他們忠环莞玫那俺蹋@一點讓施雲有些懊悔,她自己都不知鑽營,談何爲下屬指@�

  他們中很多人從一開始就追隨在自己身邊,希望新一任伐罪軍統領能善待他們吧。

  施雲一身輕鬆離開伐罪軍,在浮島區尋了一處杳無人煙的偏僻小島落腳。

  飲潭水,食鳥蛋,每日習練武法,不爲打贏什麼人,只是單純探索武法本身的樂趣。

  這就是施雲的武道。

  她沒有任何師承,一切來自對天地自然的感悟。皇帝曾經盛讚施雲是真正的天才,爲此將珍貴的白虹鎧賜予她。

  上游一塊巨石松動,被激流裹挾着墜入瀑布,以萬鈞之力砸向瀑布下正在入定的施雲。

  施雲眉頭微蹙,巨石在半空爆爲粉末。因爲這個小小的插曲,施雲結束三天的入定,她本可以更久一些,但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定,她有些擔憂的看向東南方向,那是帝都的方向。

  “不知陛下現在如何?”施雲心中暗自擔憂。

  原本,施雲只是一名普通的狐女,就算她是帝國花魁,也無法逃脫狐女的悲慘宿命。

  是皇帝改變了她的命哕壽E。

  施雲和所有狐女一樣,有一個忙碌學藝的童年,她學習彈唱、舞蹈、以及一切可以取悅男人的技巧。

  在十四歲可以接客的那年,施雲被賣到帝都最大的歡場,她有着驚人的美貌,每一個看到她的男人都驚爲天人,她是公認的帝國花魁。

  但這並不能改變狐女的命摺�

  一位高級貴族花費重金將施雲買下,在這位貴族的地下室中,施雲度過了暗無天日生不如死的三年。

  最終她不堪忍受,趁着貴族醉酒的時機將他殺死。

  她用一把小匕首,瘋狂砍殺屍體兩千多刀,砍得屍體不成人形,砍得匕首捲刃,自己雙手皮開肉綻。

  理所當然的,她被判處死刑,推向刑場。

  那一天,她十八歲,皇帝恰好視察刑場。

  施雲遠遠看到皇帝騎着高頭大馬,不知爲何在那一瞬間她感到無法抑制的委屈,她跪在地上,發出有生以來最悲慘的哭嚎。

  皇帝在她面前下馬,問她有何冤屈。施雲問:“爲什麼我的命哌@麼悲慘?”

  皇帝回答道:“人類生而悲慘,猩拿皆是如此。”

  施雲又問:“怎樣才能改變命撸俊�

  皇帝這麼告訴她:

  “戰鬥,人只有不斷的戰鬥,纔有可能對抗命叩谋┡啊!�

  “你去伐罪軍吧,要麼死在那裏,要麼掌握自己的命撸 �

  施雲就這麼進了伐罪軍,天虞歷史上唯一一位狐女戰士。

  當時的主官想照顧她,將她納入後勤部隊,讓她給戰士們唱唱歌跳跳舞也算提升士氣。讓嬌滴滴的狐女上戰場?別開玩笑了!

  施雲強烈要求加入作戰部隊。不止如此,她逢戰必在第一線,永不停歇,剛猛無畏。戰友們都記不清她多少次重傷瀕死,可她總能再次站起來。

  最離譜的一次,她前一天已經下葬,大家都認爲她已經完全的徹底的死了。但在第二天的戰鬥中,她居然從墳墓裏爬出來,匆匆忙忙趕到戰場,拿起武器就殺起來。

  包括主帥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她驚呆了,再也沒有人認爲這個身形瘦小的狐女與戰場格格不入。人們相信,沒有任何敵人能夠擊垮這位狐女。

  從那天起,人們不再關注她的容貌,從那天起,她有了一個名號:

  回憶起過往,施雲站在寒潭邊,握緊自己的雙拳。

  她永遠記得老皇帝的話,只有不斷的戰鬥,才能改變命摺�

  只是……現在天下已經平定,下一場戰鬥在什麼地方?又會是爲何而戰?

  6月5日,帝落師門

  魏嘯霜鞠起一捧沙土,在手心搓揉片刻,嗅了嗅氣味。

  沙土灰黃的色澤中帶着暗紅,彷彿還帶着一點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