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八十天
帳下,站滿了追隨他多年的北方將領,一個個怒目圓睜,甲冑鏗鏘作響。
“大帥!容若那黃口小兒,欺人太甚!”.
一名滿臉虯髯的將領率先打破了死寂:“他這是要奪您的兵權,卸您的盔甲,把您騙回天狼城,做那砧板上的魚肉!”
“沒錯!什麼太傅,什麼親王俸祿!都是狗屁!一旦沒了兵權,咱們這些在北疆流血流汗的老兄弟,都將任由他宰割!”
“大帥!萬萬不能去!您一旦走了,我們這數萬將士,便成了沒爹沒孃的孤魂野鬼!這北疆萬里江山,也必將落入那奸佞之手!”
“反了吧!大帥!”
一個年輕將領激動地吼道:“他容若能挾天子以令諸侯,咱們就不能清君側,誅國賳幔壳啻蚧靥炖浅侨ィ瑥U了那小皇帝,您來做這虎嘯之主!”
羣情激奮,喊殺之聲,幾乎要將帥帳的頂棚掀翻。
慕容戰天緩緩地抬起手,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拿起那份聖旨,沒有撕碎,也沒有丟棄,只是將其平平整整地放在了桌案之上,彷彿在看一件死物。
“我慕容戰天,一生忠於虎嘯。”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山嶽一般沉穩:“我忠於的,是這片草原,是這裏的百姓,而不是某一個姓氏,某一個君王。”
他站起身,走到帥帳門口,猛地掀開厚重的門簾。
外面,風雪漫天,演武場上,數萬北方將士,正赤着上身,頂着風雪,進行着最嚴酷的操練。
那一聲聲震天的吶喊,穿透風雪,直衝雲霄,帶着一股寧死不屈的悍勇。
“我若交出兵權,你們,還有他們……”
他指着帳外的萬千將士,聲音變得冷硬如鐵:“明日便可能成爲容若排除異己的刀下之鬼,或是被他派去爲大明攻伐西夏,做那毫無意義的炮灰。”
“所以,這兵權,我不能交。”
“但是……”
他又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帳內腥耍骸拔乙膊荒芊础�
我若反了,便坐實了帜嬷[帝國,將徹底陷入萬劫不復的內戰深淵。
屆時,最高興的,只會是隔岸觀火,坐收漁利的大明。”
“那,大帥,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第1759章 皮笑肉不笑!
一名將領迷茫地問道。
慕容戰天沉默了片刻,隨即,他從牆上,取下了一面佈滿了塵土的舊旗。
那是一面黑色的狼頭旗,是虎嘯帝國開國太祖親賜,象徵着北疆守護者至高榮耀的旗幟。
“傳我將令。”
慕容戰天將旗幟猛然展開,聲音中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自今日起,我北方軍鎮,奉行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古訓!天狼城之政令,若有益於北疆安穩,有利於百姓民生者,我等自當遵從。”
“若有亂命,意在削我邊防,害我將士者,我等有權拒之!”
“去告訴容若派來的那個信使,就說老夫病了,病得很重,經不起長途跋涉的風霜。
待老夫病癒之後,自會回京,向陛下請罪!”
這番話,無異於公開的決裂.
他沒有接受聖旨,也沒有公然反叛。
他選擇了一種更爲古老,也更爲決絕的方式,擁兵自重,劃地自守。
他,要將整個北方軍鎮,變成一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
消息傳回天狼城,容若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猙獰。
他一把抓過那隻幼皇把玩過的玉如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玉石碎裂,四散飛濺。
“老匹夫!敬酒不喫喫罰酒!”
慕容戰天此舉,已經將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虛僞的面紗,徹底撕得粉碎。
內戰,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但他同樣知道,僅憑自己手中掌控的京畿衛隊和那些臨時收買的地方武裝,想要在短時間內,啃下慕容戰天這塊經營了百年的硬骨頭,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北方軍鎮,兵精糧足,易守難攻。
一旦開戰,必然會陷入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而這,正是大明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容若在自己的寢宮內,像一頭困獸般踱了整整一夜。
他不能等,拖得越久,慕容戰天在北方的根基便越穩固。
他必須找到一個破局的辦法,一個能迅速打破平衡的強大外力。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牆上那副巨大的地圖上,越過北疆,落在了虎嘯帝國西邊那個同樣對北方草原虎視眈眈的鄰居,西夏。
一個瘋狂而又大膽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漸漸成型。
數日後,一支僞裝成皮貨商的祕密使團,悄然離開了天狼城,一路向西,穿過茫茫戈壁,抵達了西夏的都城,興慶府。
使團的領隊,是容若最爲心腹的质俊�
他帶去的,不僅僅是金銀珠寶,更有一份足以讓任何君主都無法拒絕的致命誘惑。
在西夏的王宮之內,這位虎嘯使者,見到了那位同樣以權峙c隱忍著稱的西夏國主。
“我主攝政王,願與大夏,永結兄弟之盟。”
虎嘯使者躬身說道,姿態謙卑。
西夏國主坐在寶座之上,皮笑肉不笑。
“哦?貴國如今南北對峙,內亂不休,不知貴使這盟約二字,從何談起?”.
第1760章 盟約!
“正因內亂,方顯盟約之可貴。”.
虎嘯使者不卑不亢地抬起頭:“我主攝政王深知,大夏與我虎嘯,皆有共同之敵,那便是東邊那個日益強大,野心勃勃的大明王朝。”
“《狼嚎谷和議》,名爲議和,實爲大明吞併我虎嘯之始。
其約中,竟逼迫我虎嘯出兵,助其攻伐大夏。
此等背信棄義之舉,我主攝政王,寧死不從!”
“只是,如今北疆慕容戰天那老匹夫,擁兵自重,不聽號令,實則已與大明暗通款曲,甘爲走狗,成爲我主整合虎嘯,共抗大明之最大障礙。”
“故,我主遣下臣前來,是想與大王,做一筆交易。”
“說來聽聽。”
西夏國主終於提起了一絲興趣。
虎嘯使者從懷中取出一份繪製精美的地圖,緩緩展開。
“我主願與大王約定,若大夏能出兵,不必與慕容戰天主力決戰,只需陳兵於其西側,做出大舉進攻的姿態,牽制其部分兵力,使其無法全力南下。
待我主平定內亂,掌控全局之後,虎嘯,願將此地,”
“將此風哭之原,連同其上的所有部族與百萬牛羊,盡數割讓於大夏,以酬謝大王今日出兵之恩!”
風哭之原!
西夏國主瞳孔驟然一縮,呼吸都爲之一滯。
那片草場,是虎嘯帝國最重要的戰馬產地之一,也是西夏王朝垂涎了上百年的地方!
其戰略價值,甚至遠超黑水河下游的任何一塊土地!
容若,爲了換取西夏的出兵牽制,竟願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此言當真?”
“君無戲言。”
虎嘯使者斬釘截鐵:“我主已備下國書,只待大王金口應允。”
西夏國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宮殿內,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也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與虎制ぃ瑹o異於引火燒身。
但那片豐美的草場,對於國土貧瘠、極度渴望優良牧場的西夏而言,實在是太過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他也察覺到了大明與虎嘯新政權之間的微妙關係。
他也擔心,一旦讓容若與慕容戰天完成整合,那柄指向西夏的屠刀,便會真正落下。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將虎嘯這潭水,攪得更渾,攪得天翻地覆!
“好。”
最終,西夏國主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回去告訴容若,這個盟,本王結了。”
一場旨在顛覆虎嘯內部格局,引狼入室的祕密盟約,就此達成。
容若成功地,將西夏這頭更爲兇猛的惡狼,引進了虎嘯的草原。
他以爲自己是那個掌控全局的獵人,卻不知,當他打開牢唬懦鲳I狼的那一刻,他自己,也同樣成了被狩獵的對象。
虎嘯帝國的局勢,在各方勢力的操縱與博弈之下,朝着一個更爲混亂,也更爲血腥的深淵,狂奔而去.
第1761章 風聲!
而遠在京師的玄機真人,在收到逡滦l從西夏傳回的密報後,只是將代表西夏的那枚黑色狼頭棋子,在沙盤上,向着虎嘯的北方,輕輕地推近了一格。
一切,盡在掌握.
玉門關,夜色如墨。
關內的烽火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數萬明軍營帳中透出的點點燈火,如繁星墜落於蒼茫大地。
未棣獨自一人站在城樓之上,塞外的寒風吹動着他身後玄黑色的披風,獵獵作響。
黑水城,那座隱藏於大漠地下的巨大堡壘,像一根淬了劇毒的骨刺,深深地紮在他的心頭,日夜作痛。
僅憑自己手中這數萬兵馬,強攻黑水城無異於以卵擊石。
那座地下要塞,易守難攻,且有整個西夏王朝作爲後盾。
一旦開戰,必然會陷入一場曠日持久的血戰,這絕非上策。
而玄機真人從京師傳來的最新密令,更是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敵已動,我亦當動。但是,強攻爲下,奇襲爲上。”
“黑水城之祕,既已被我所知,便是我大明手中之利刃。”
“今,命你制定一奇襲之策,不必求全功,但求亂其心,探其虛實,斷其一指,以爲震懾。”
“具體方略,可臨機專斷。切記,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奇襲,未棣在城樓上焦躁地踱步,腦海中反覆推演着各種可能。
黑水城的地下通道,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但那條通道,如今必然已被西夏人層層佈防,固若金湯。
一支大部隊想要通過,絕無可能。
唯有派遣一支人數極少,卻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精銳小隊,纔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其中。
可,由誰來帶領這支九死一生的敢死隊?
上一篇:兰若仙缘
下一篇:综武:通晓古今,你说我是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