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醋于
“無生,出家人要六根清淨,靈臺無塵,只要心無慾念,自然是萬邪莫侵。”空虛道。
“師父,你沒慾念嗎?”
“當然有,我修行尚湣!笨仗摰馈�
“我也有,而且不少,還有師父你真的不怕鬼嗎?”
“哪來的鬼,我說了,是人心不淨。”空虛道。
“又是這句話,等你見到的時候就不會這麼說了。”無生道。
兩個人沿着大路來到了城外,起初的時候,道路兩旁是開墾出來的稻田,漸漸的變成的荒草和茂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上一眼望去,除了他們兩個和尚,看不到一個行人,空蕩蕩的,讓人心慌。
走了這半天的路,無生感覺很累,想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一下,而且這天色已晚,在這荒郊野外的,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連個能遮風擋雨,暫住一晚的地方都沒有。
“師父,你說的那個庭院在哪啊?”
“快到了,就在前面,再堅持一會。”
向前走了沒多遠,拐進了一個岔路,向裏走了沒多久就看到幾株大樹,長得枝繁葉茂,後面依稀可見一個破敗的庭院。
“真有,誰會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建這樣一個庭院呢?”無生嘟囔着。
走近之後,看到的是斷臂殘垣,荒草滿院,庭院裏還有人,不止一個人。
“什麼人?”一聲呵斥。
兩束火把,四個甲士,四把明晃晃的刀,擋在了他們前面。正是在白天遇到的那一隊兵士。
“兩個和尚,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阿彌陀佛,幾位施主,天色已黑,我們趕了一天的路,也乏了,想找個地方借宿一宿。”
“這裏不行,去找別的地方。”其中一位甲士道。
“這方圓十幾裏的地界,就只有這麼一個廢棄的庭院了,還請幾位施主通融一下吧。”空虛道。
要不是天色已經晚了,他也不想和這些朝廷的兵士在一個地方過夜,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
“等着。”其中一個人轉身進了庭院,過了一會之後,他便出來。
“進去吧。”
“謝謝。”
師徒二人走進庭院,看到了停在院外一角的囚車,裏面的囚徒慘不忍睹,特別是那兩個孩童,天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
哎,無生暗自嘆了一口氣。
庭院裏,幾個甲士圍坐在一起,生火做飯,爲首一人,眉濃如墨,面色冷硬,見他二人進來,一雙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就像打量兩個囚犯一般。
“幾位施主。”
“你們去那邊,不能靠近囚車。”爲首一人道。
“好。”空虛點點頭。
然後他們師徒兩個人進了偏間之中。
這處庭院不小,三進三出,想必以前也是個大戶人家的宅院,卻不知爲何被廢棄了。
房屋之中,塵土滿地,師徒二人稍稍收拾了一下。
咕嚕咕嚕,無生的肚子又在叫喚了。
“來。”空虛從包裹之中拿出中午留下來的饅頭,一人一個。
啪啦,雨滴落下來,砸在屋頂的青瓦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外面下雨了,
剛開始的時候,細細的,漸漸地就大了起來,一陣風颳過,冷風冷雨,透着冷意。
無生望着外面,想着囚車之中的那兩個孩子。七八歲的年齡,怎受得了這般風吹雨打,本來就已經疲弱不堪,這一場風雨甚至可能要了他們的命。
“師父。”
“在想那兩個孩子?”空虛道。
“是。”
“走,去試試。”空虛起身道。
師徒二人出了殘破的房屋,立即有風雨撲面而來,落在身上,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風這雨好涼,
撐開一把破傘,他們來到院外,只見那囚車之中的囚犯就那樣淋着風雨,無一點的遮擋,那兩個大人做不能坐,就站在那裏任憑雨打風吹,不知能熬得幾時,那兩個孩子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太過可憐,他們走到囚車邊,卻被看守的兵士以刀鋒擋住。
“幹什麼?”
“施主,這大雨傾盆,風也大雨也冷,這幾位囚犯無一點遮擋,怕是熬不住的。”
“和尚管的倒是挺寬,你可憐他們,是不是他們的同黨啊?”持刀的戰士厲聲呵斥道。
“阿彌陀佛,貧僧乃是出家之人,慈悲爲懷,如此這般風吹雨打,只怕他們是熬不到京城,若真是如此,只怕你們也不好交差。”空虛道。
“和尚想怎樣啊?”
“貧僧想將這雨傘給那兩個孩子,稍稍擋些風雨。”
“去吧。”一個士兵擺擺手。
“多謝施主。”
無生來到囚車前,將雨傘遞到了囚車之中,那兩個孩子蜷縮在那裏,根本不敢伸手,一道雷電閃過,瘦小的身軀上滿是傷痕。他嘆了口氣,默默地將雨傘打開,遮擋在他們頭上,想了想,又解下了身體外面破舊的僧衣,蓋在了他們瘦小的身體上。
“如果真的有佛,願他保佑你們。”無生輕聲道。
空虛和尚脫下自己的僧衣,替那老人擋了擋。
“多謝大師,只怕會連累你們。”老人的聲音有氣無力。
“出家人四大皆空,何來的連累啊。”
“你們兩個和尚心腸不錯啊!”
一個聲音傳來,一個男子撐着一把雨傘,站在雨中,一雙有些發紅的眼鏡盯着他們師徒二人,正是這隊兵士的首領。
“說,你們和顧南坡是時什麼關係?”
右手搭在刀把之上,踩着雨水,一步步的朝他們走了過來。
第8章 劍來
“我們是出家之人,和諸位施主萍水相逢。”空虛道。
“是嗎,可我就看你們可疑了,我懷疑你們是他們的同黨,來人,給我拿下。”
他手一揮的甲士聽到號令之後立即圍了過來。
“周龍,你爲了升官發財,真是不擇手段啊,連出家人都不放過!”當中囚車之上的那個男子道。
“喲,還有力氣說話呢?!”名爲周龍的男子轉頭笑道。
“劉大人可是發話了,你們的同黨,抓一個賞銀五百兩,這可不是個小數目,能抵我數年的俸祿呢。”周龍道。
“給我拿下,好好審問。”
“是!”
一屑资浚冻銮剩骰位蔚膶蓚�和尚圍在中間。
“哎,好人果然沒好報,師父,我們的佛在哪裏?”無生嘆了口氣道。
不知爲何,他現在並不覺得有多麼的驚慌,只是有些失望,有些不甘。
草木一秋,人生一世,不求有多麼的風光無限,但也得精彩一些纔好,他呢,兩世爲人,都是這麼的落魄不堪,沒有半點精彩可言。
“天上地下,風裏雨裏,無處不在。”空虛和尚道。
“扯淡!”無生苦笑道。
一聲嘆息,落在了風雨裏。
咔嚓一道驚雷,劃破了黑夜。
夜空之中,一道亮光,破空而來,切開了一個甲士的喉嚨,鮮血噴湧,隨風雨灑落,而後那道光又破開了一個甲士的胸膛,那人喊都未喊一聲,直挺挺的倒下,亮光過處,接着一人手臂齊肩斷掉,慘叫不止。亮光飛快,沒入雨夜之中。
“什麼人!?”周龍拔出腰刀,緊張的環顧四周。
“你看,佛來了。”空虛輕聲道。
無生喫驚的望着風雨之中,這一刻,他甚至感覺不到冷了。
嗚,一陣風,卷着雨,淋着人。
這一屑资浚缗R大敵,根本顧不上空虛和無生這師徒二人,他們趁機躲到了一旁。
“武鷹衛奉命押解要犯回京,不知道閣下是什麼人,刺殺朝廷官員,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周龍道。
“哼,你們這幫奸臣的鷹犬,死有餘辜。”風雨之中飄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女人?”無生一愣。
“顧思盈,你是顧南坡的女兒。”周龍道。
話音剛落,雨中便有一人踏雨而來,她速度極快,起初出現在腥搜矍暗臅r候還在幾十步之外,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眼前,一道亮光破開了風雨。
那是一柄劍,犀利的劍。
劍光縱橫,鮮血飛濺,哀嚎一片。
那一屑资繜o人是她一合之敵,不過頃刻的功夫,盡數倒下,爲首的周龍,身中數劍,鮮血滿身,半跪在地。
咔嚓一道雷鳴,一襲黑衣,一柄利劍。
“你,你,你是修道之人!”周龍滿臉的驚恐。
“將死之人沒必要知道那麼多!”女子冷聲道,一劍封喉。
沙沙,草叢之中傳來聲音。
卻是漏掉了一人,上了馬,準備逃跑。
那女子一甩手中寶劍,破空而去,直飛出去十幾丈,將那人斬落下馬,然後在飛了回來,落入女子手中,風雨之中,寶劍滴血未沾。
“爹,大哥!”
女子來到囚車前,幾劍便破開了囚車和枷鎖,將她的父親和大哥還有兩個侄兒放了出來。那老人出了囚車之後,未曾理會身上的傷痕,第一件事情就是忍者痛苦,帶着自己的兒女和孫子孫女來到空虛和無生身旁。
“多謝兩位大師,給你添麻煩了。”
“出家人,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空虛雙掌覈實道。
顧思盈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活口之後,他們一家人進到了庭院之中,留下了滿地的屍體。
生火之後,藉着火光,無生看清楚了這一家人的面目,特別是剛纔那風雨之中,劍氣縱橫的女子。
一身黑衣,身段高挑苗條,青絲束起,熒光如玉,如新月清暈,如花樹堆雪,面容秀麗絕俗,是一個傾城的美人。
“無生,怎麼樣啊?”空虛在一旁問道。
“好看,人美,劍法驚豔!”無生嘆道,端的是英姿颯爽。
“爲師是問你剛纔有沒有受傷,你卻直勾勾的看着人家姑娘,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空虛笑着道。
“啊,沒有,我沒受傷。”無生道。
“師父,我能還俗娶媳婦嗎?”
“還沒當幾天和尚呢就想着還俗,看上那位顧姑娘了?”空虛笑着問道。
“嗯,卻是漂亮。”無生道。
“你們不過一面之緣。”
“一面之緣也是緣。”無生道,這女子的確是讓人眼前一亮,好似明珠一顆,但說讓他一下子就喜歡的不得了那也不盡然。
“師父,你可曾有過深愛的女子嗎?”他轉頭望着一旁的空虛和尚。
空虛聞言微微有些出神,似乎想起了些什麼,然後神色有些晦暗。
“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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