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仙緣 第5章

作者:糖醋于

  “無生,出家人要六根清淨,靈臺無塵,只要心無慾念,自然是萬邪莫侵。”空虛道。

  “師父,你沒慾念嗎?”

  “當然有,我修行尚湣!笨仗摰馈�

  “我也有,而且不少,還有師父你真的不怕鬼嗎?”

  “哪來的鬼,我說了,是人心不淨。”空虛道。

  “又是這句話,等你見到的時候就不會這麼說了。”無生道。

  兩個人沿着大路來到了城外,起初的時候,道路兩旁是開墾出來的稻田,漸漸的變成的荒草和茂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上一眼望去,除了他們兩個和尚,看不到一個行人,空蕩蕩的,讓人心慌。

  走了這半天的路,無生感覺很累,想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一下,而且這天色已晚,在這荒郊野外的,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連個能遮風擋雨,暫住一晚的地方都沒有。

  “師父,你說的那個庭院在哪啊?”

  “快到了,就在前面,再堅持一會。”

  向前走了沒多遠,拐進了一個岔路,向裏走了沒多久就看到幾株大樹,長得枝繁葉茂,後面依稀可見一個破敗的庭院。

  “真有,誰會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建這樣一個庭院呢?”無生嘟囔着。

  走近之後,看到的是斷臂殘垣,荒草滿院,庭院裏還有人,不止一個人。

  “什麼人?”一聲呵斥。

  兩束火把,四個甲士,四把明晃晃的刀,擋在了他們前面。正是在白天遇到的那一隊兵士。

  “兩個和尚,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阿彌陀佛,幾位施主,天色已黑,我們趕了一天的路,也乏了,想找個地方借宿一宿。”

  “這裏不行,去找別的地方。”其中一位甲士道。

  “這方圓十幾裏的地界,就只有這麼一個廢棄的庭院了,還請幾位施主通融一下吧。”空虛道。

  要不是天色已經晚了,他也不想和這些朝廷的兵士在一個地方過夜,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

  “等着。”其中一個人轉身進了庭院,過了一會之後,他便出來。

  “進去吧。”

  “謝謝。”

  師徒二人走進庭院,看到了停在院外一角的囚車,裏面的囚徒慘不忍睹,特別是那兩個孩童,天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

  哎,無生暗自嘆了一口氣。

  庭院裏,幾個甲士圍坐在一起,生火做飯,爲首一人,眉濃如墨,面色冷硬,見他二人進來,一雙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就像打量兩個囚犯一般。

  “幾位施主。”

  “你們去那邊,不能靠近囚車。”爲首一人道。

  “好。”空虛點點頭。

  然後他們師徒兩個人進了偏間之中。

  這處庭院不小,三進三出,想必以前也是個大戶人家的宅院,卻不知爲何被廢棄了。

  房屋之中,塵土滿地,師徒二人稍稍收拾了一下。

  咕嚕咕嚕,無生的肚子又在叫喚了。

  “來。”空虛從包裹之中拿出中午留下來的饅頭,一人一個。

  啪啦,雨滴落下來,砸在屋頂的青瓦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外面下雨了,

  剛開始的時候,細細的,漸漸地就大了起來,一陣風颳過,冷風冷雨,透着冷意。

  無生望着外面,想着囚車之中的那兩個孩子。七八歲的年齡,怎受得了這般風吹雨打,本來就已經疲弱不堪,這一場風雨甚至可能要了他們的命。

  “師父。”

  “在想那兩個孩子?”空虛道。

  “是。”

  “走,去試試。”空虛起身道。

  師徒二人出了殘破的房屋,立即有風雨撲面而來,落在身上,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風這雨好涼,

  撐開一把破傘,他們來到院外,只見那囚車之中的囚犯就那樣淋着風雨,無一點的遮擋,那兩個大人做不能坐,就站在那裏任憑雨打風吹,不知能熬得幾時,那兩個孩子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太過可憐,他們走到囚車邊,卻被看守的兵士以刀鋒擋住。

  “幹什麼?”

  “施主,這大雨傾盆,風也大雨也冷,這幾位囚犯無一點遮擋,怕是熬不住的。”

  “和尚管的倒是挺寬,你可憐他們,是不是他們的同黨啊?”持刀的戰士厲聲呵斥道。

  “阿彌陀佛,貧僧乃是出家之人,慈悲爲懷,如此這般風吹雨打,只怕他們是熬不到京城,若真是如此,只怕你們也不好交差。”空虛道。

  “和尚想怎樣啊?”

  “貧僧想將這雨傘給那兩個孩子,稍稍擋些風雨。”

  “去吧。”一個士兵擺擺手。

  “多謝施主。”

  無生來到囚車前,將雨傘遞到了囚車之中,那兩個孩子蜷縮在那裏,根本不敢伸手,一道雷電閃過,瘦小的身軀上滿是傷痕。他嘆了口氣,默默地將雨傘打開,遮擋在他們頭上,想了想,又解下了身體外面破舊的僧衣,蓋在了他們瘦小的身體上。

  “如果真的有佛,願他保佑你們。”無生輕聲道。

  空虛和尚脫下自己的僧衣,替那老人擋了擋。

  “多謝大師,只怕會連累你們。”老人的聲音有氣無力。

  “出家人四大皆空,何來的連累啊。”

  “你們兩個和尚心腸不錯啊!”

  一個聲音傳來,一個男子撐着一把雨傘,站在雨中,一雙有些發紅的眼鏡盯着他們師徒二人,正是這隊兵士的首領。

  “說,你們和顧南坡是時什麼關係?”

  右手搭在刀把之上,踩着雨水,一步步的朝他們走了過來。

第8章 劍來

  “我們是出家之人,和諸位施主萍水相逢。”空虛道。

  “是嗎,可我就看你們可疑了,我懷疑你們是他們的同黨,來人,給我拿下。”

  他手一揮的甲士聽到號令之後立即圍了過來。

  “周龍,你爲了升官發財,真是不擇手段啊,連出家人都不放過!”當中囚車之上的那個男子道。

  “喲,還有力氣說話呢?!”名爲周龍的男子轉頭笑道。

  “劉大人可是發話了,你們的同黨,抓一個賞銀五百兩,這可不是個小數目,能抵我數年的俸祿呢。”周龍道。

  “給我拿下,好好審問。”

  “是!”

  一屑资浚冻銮剩骰位蔚膶蓚�和尚圍在中間。

  “哎,好人果然沒好報,師父,我們的佛在哪裏?”無生嘆了口氣道。

  不知爲何,他現在並不覺得有多麼的驚慌,只是有些失望,有些不甘。

  草木一秋,人生一世,不求有多麼的風光無限,但也得精彩一些纔好,他呢,兩世爲人,都是這麼的落魄不堪,沒有半點精彩可言。

  “天上地下,風裏雨裏,無處不在。”空虛和尚道。

  “扯淡!”無生苦笑道。

  一聲嘆息,落在了風雨裏。

  咔嚓一道驚雷,劃破了黑夜。

  夜空之中,一道亮光,破空而來,切開了一個甲士的喉嚨,鮮血噴湧,隨風雨灑落,而後那道光又破開了一個甲士的胸膛,那人喊都未喊一聲,直挺挺的倒下,亮光過處,接着一人手臂齊肩斷掉,慘叫不止。亮光飛快,沒入雨夜之中。

  “什麼人!?”周龍拔出腰刀,緊張的環顧四周。

  “你看,佛來了。”空虛輕聲道。

  無生喫驚的望着風雨之中,這一刻,他甚至感覺不到冷了。

  嗚,一陣風,卷着雨,淋着人。

  這一屑资浚缗R大敵,根本顧不上空虛和無生這師徒二人,他們趁機躲到了一旁。

  “武鷹衛奉命押解要犯回京,不知道閣下是什麼人,刺殺朝廷官員,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周龍道。

  “哼,你們這幫奸臣的鷹犬,死有餘辜。”風雨之中飄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女人?”無生一愣。

  “顧思盈,你是顧南坡的女兒。”周龍道。

  話音剛落,雨中便有一人踏雨而來,她速度極快,起初出現在腥搜矍暗臅r候還在幾十步之外,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眼前,一道亮光破開了風雨。

  那是一柄劍,犀利的劍。

  劍光縱橫,鮮血飛濺,哀嚎一片。

  那一屑资繜o人是她一合之敵,不過頃刻的功夫,盡數倒下,爲首的周龍,身中數劍,鮮血滿身,半跪在地。

  咔嚓一道雷鳴,一襲黑衣,一柄利劍。

  “你,你,你是修道之人!”周龍滿臉的驚恐。

  “將死之人沒必要知道那麼多!”女子冷聲道,一劍封喉。

  沙沙,草叢之中傳來聲音。

  卻是漏掉了一人,上了馬,準備逃跑。

  那女子一甩手中寶劍,破空而去,直飛出去十幾丈,將那人斬落下馬,然後在飛了回來,落入女子手中,風雨之中,寶劍滴血未沾。

  “爹,大哥!”

  女子來到囚車前,幾劍便破開了囚車和枷鎖,將她的父親和大哥還有兩個侄兒放了出來。那老人出了囚車之後,未曾理會身上的傷痕,第一件事情就是忍者痛苦,帶着自己的兒女和孫子孫女來到空虛和無生身旁。

  “多謝兩位大師,給你添麻煩了。”

  “出家人,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空虛雙掌覈實道。

  顧思盈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活口之後,他們一家人進到了庭院之中,留下了滿地的屍體。

  生火之後,藉着火光,無生看清楚了這一家人的面目,特別是剛纔那風雨之中,劍氣縱橫的女子。

  一身黑衣,身段高挑苗條,青絲束起,熒光如玉,如新月清暈,如花樹堆雪,面容秀麗絕俗,是一個傾城的美人。

  “無生,怎麼樣啊?”空虛在一旁問道。

  “好看,人美,劍法驚豔!”無生嘆道,端的是英姿颯爽。

  “爲師是問你剛纔有沒有受傷,你卻直勾勾的看着人家姑娘,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空虛笑着道。

  “啊,沒有,我沒受傷。”無生道。

  “師父,我能還俗娶媳婦嗎?”

  “還沒當幾天和尚呢就想着還俗,看上那位顧姑娘了?”空虛笑着問道。

  “嗯,卻是漂亮。”無生道。

  “你們不過一面之緣。”

  “一面之緣也是緣。”無生道,這女子的確是讓人眼前一亮,好似明珠一顆,但說讓他一下子就喜歡的不得了那也不盡然。

  “師父,你可曾有過深愛的女子嗎?”他轉頭望着一旁的空虛和尚。

  空虛聞言微微有些出神,似乎想起了些什麼,然後神色有些晦暗。

  “有過。”